第19章：聾婆假生病，試探深淺功
入夏的風裹著蟬鳴，把後院的葡萄藤吹得沙沙響。呂衛東剛從敬仁堂抓完藥回來，就見中院圍了不少人，易忠海正搓著手在廊下轉圈，見他回來，立刻迎上去：「小東！可算回來了！你聾奶奶突然心口疼得厲害，躺在床上直哼哼，陳大夫又出診去了，你快去看看！」
呂衛東心裡「咯噔」一下。聾老太太是院裡的老人，耳朵背，卻最是精明，平時拄著拐杖能在院裡溜達，怎麼會突然病倒？他沒多問，把藥包往廊下石桌上一放，快步往後院走。
後院正房裡，聾老太太躺在床上，眉頭皺得像團亂麻，嘴裡哼哼唧唧的，手捂著心口，看著確實難受。易忠海站在床邊，一臉焦急：「剛才還好好的，吃了塊綠豆糕，突然就喊心口疼，這可咋整？」
呂冰心也在，眼圈紅紅的，見呂衛東進來，忙說：「小東，你跟陳大夫學過診脈，快給奶奶看看！」
呂衛東定了定神，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搭在聾老太太腕上。觸手的脈搏有力平穩，跳得比年輕人還穩，哪像心口疼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瞥見床頭矮柜上放著個空盤子，裡面殘留著糕點渣，旁邊還扔著張油紙——那是前兒易忠海送來的山楂糕，他記得那玩意兒酸得厲害，聾老太太牙口不好，平時碰都不碰。
「奶奶別急，」呂衛東收回手，故意皺起眉，「您這脈跳得有點亂，像是吃了啥不好消化的東西，堵在心口了。」
聾老太太眼皮顫了顫，沒睜眼，嘴裡卻哼得更響了：「難受……喘不上氣……」
「沒吃啥呀，」易忠海連忙擺手，「就喝了碗小米粥，吃了塊綠豆糕。」
「綠豆糕？」呂衛東故作驚訝，「是前兒張記的綠豆糕嗎？我聽說那裡面摻了不少山楂汁，酸得很，奶奶您牙口本來就虛，吃多了怕是要燒心。」他轉向呂冰心，「姐，您去看看那綠豆糕的包裝還在不？我記得陳大夫說過，山楂吃多了容易心悸，得用陳皮和麥芽煮水才能化開。」
呂冰心立刻點頭：「我去看看！」
易忠海的臉色有點不自然，搓著手說：「可能……可能真是那綠豆糕的事，早知道就不送那玩意兒了。」
呂衛東看著聾老太太，見她嘴角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心裡更有數了。他站起身，對易忠海說：「易大爺您別擔心，我這就去陳大夫那兒拿陳皮和麥芽，煮水給奶奶喝，保管管用。」
「我跟你一起去！」呂冰心拿著油紙跑進來，「包裝還在，真有山楂汁！這黑心店家，咋啥都敢摻！」
兩人快步走出後院，呂冰心才壓低聲音問：「小東，奶奶真是吃山楂鬧的？我咋覺得不對勁呢？」
「不是吃山楂的事。」呂衛東往中院走，聲音壓得更低，「聾奶奶的脈穩得很，根本沒生病。易大爺剛才說『吃了塊綠豆糕』，可那盤子裡的渣子至少能湊出三塊，我看是故意裝病試探我呢。」
呂冰心愣住了：「試探你？為啥呀？」
「大概是覺得我跟著陳大夫學本事，想看看我到底有幾分能耐吧。」呂衛東笑了笑，「易大爺那人你還不知道？總覺得年輕人毛躁，得敲打敲打才放心。」他頓了頓，「那盒山楂糕你趕緊鎖起來，別讓旁人碰，說不定裡面還有別的門道。」
呂冰心點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我知道了，這就去藏起來。」
兩人在巷口分了手，呂衛東沒去陳大夫那裡，反而繞到後院牆根下。果然，沒多久就看見易忠海扶著聾老太太從後門出來，往敬仁堂的方向走。
「這小鬼頭倒是機靈。」聾老太太的聲音哪還有半分虛弱，「摸脈就知道我沒病，還能說出山楂的事，比他表哥心細多了。」
易忠海嘆了口氣：「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他連陳大夫的話都記這麼牢。」
「不能動。」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眼神清明，「這孩子看著溫和，心裡跟明鏡似的，硬來肯定不成。先從他姐姐下手，冰心那丫頭心軟，好說話，說不定能套出點啥。」
牆根後的呂衛東聽著這話，悄悄退了回去。夏日的陽光毒辣，他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看來院裡這些老人，沒一個是簡單的，這次試探只是開始，往後的路，怕是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他沒去拿陳皮，而是買了些麥芽，又繞到張記糕點鋪，果然在櫃檯上看到了同款綠豆糕，包裝上明明白白寫著「配料：山楂汁、蜂蜜」。他買了兩塊，用紙包好，打算回去給呂冰心看——有些事，總得讓她也知道才好。
回到後院時，聾老太太已經「好」了，正坐在葡萄藤下喝茶，見呂衛東回來，故意問：「我的好孫孫，藥拿來了？」
「奶奶您這是好了？」呂衛東故作驚訝，「看來是山楂消化了，陳大夫說這是小毛病，以後可別貪吃了。」
聾老太太哈哈大笑，拍著他的手說：「還是你機靈！奶奶記住了，以後再不吃那酸玩意兒！」
易忠海在一旁跟著笑，眼神卻在呂衛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半大的孩子。
午後的蟬鳴依舊聒噪，呂衛東坐在葡萄藤下，看著聾老太太和易忠海下棋，手裡捏著那兩塊山楂綠豆糕。他知道，這次試探他算是過了關，但往後這樣的「病」，恐怕還得生好幾次。
不過沒關係，他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他守著心裡那桿秤，就不怕旁人試探。就像這葡萄藤，看著柔弱，卻能在牆頭上盤根錯節，結出甜美的果子。
他低頭咬了口綠豆糕，酸得眯起了眼，心裡卻笑得清明——這院裡的深淺，他算是摸著一點了。
呂衛東心裡「咯噔」一下。聾老太太是院裡的老人，耳朵背，卻最是精明，平時拄著拐杖能在院裡溜達，怎麼會突然病倒？他沒多問，把藥包往廊下石桌上一放，快步往後院走。
後院正房裡，聾老太太躺在床上，眉頭皺得像團亂麻，嘴裡哼哼唧唧的，手捂著心口，看著確實難受。易忠海站在床邊，一臉焦急：「剛才還好好的，吃了塊綠豆糕，突然就喊心口疼，這可咋整？」
呂冰心也在，眼圈紅紅的，見呂衛東進來，忙說：「小東，你跟陳大夫學過診脈，快給奶奶看看！」
呂衛東定了定神，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搭在聾老太太腕上。觸手的脈搏有力平穩，跳得比年輕人還穩，哪像心口疼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瞥見床頭矮柜上放著個空盤子，裡面殘留著糕點渣，旁邊還扔著張油紙——那是前兒易忠海送來的山楂糕，他記得那玩意兒酸得厲害，聾老太太牙口不好，平時碰都不碰。
「奶奶別急，」呂衛東收回手，故意皺起眉，「您這脈跳得有點亂，像是吃了啥不好消化的東西，堵在心口了。」
聾老太太眼皮顫了顫，沒睜眼，嘴裡卻哼得更響了：「難受……喘不上氣……」
「沒吃啥呀，」易忠海連忙擺手，「就喝了碗小米粥，吃了塊綠豆糕。」
「綠豆糕？」呂衛東故作驚訝，「是前兒張記的綠豆糕嗎？我聽說那裡面摻了不少山楂汁，酸得很，奶奶您牙口本來就虛，吃多了怕是要燒心。」他轉向呂冰心，「姐，您去看看那綠豆糕的包裝還在不？我記得陳大夫說過，山楂吃多了容易心悸，得用陳皮和麥芽煮水才能化開。」
呂冰心立刻點頭：「我去看看！」
易忠海的臉色有點不自然，搓著手說：「可能……可能真是那綠豆糕的事，早知道就不送那玩意兒了。」
呂衛東看著聾老太太，見她嘴角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心裡更有數了。他站起身，對易忠海說：「易大爺您別擔心，我這就去陳大夫那兒拿陳皮和麥芽，煮水給奶奶喝，保管管用。」
「我跟你一起去！」呂冰心拿著油紙跑進來，「包裝還在，真有山楂汁！這黑心店家，咋啥都敢摻！」
兩人快步走出後院，呂冰心才壓低聲音問：「小東，奶奶真是吃山楂鬧的？我咋覺得不對勁呢？」
「不是吃山楂的事。」呂衛東往中院走，聲音壓得更低，「聾奶奶的脈穩得很，根本沒生病。易大爺剛才說『吃了塊綠豆糕』，可那盤子裡的渣子至少能湊出三塊，我看是故意裝病試探我呢。」
呂冰心愣住了：「試探你？為啥呀？」
「大概是覺得我跟著陳大夫學本事，想看看我到底有幾分能耐吧。」呂衛東笑了笑，「易大爺那人你還不知道？總覺得年輕人毛躁，得敲打敲打才放心。」他頓了頓，「那盒山楂糕你趕緊鎖起來，別讓旁人碰，說不定裡面還有別的門道。」
呂冰心點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我知道了，這就去藏起來。」
兩人在巷口分了手，呂衛東沒去陳大夫那裡，反而繞到後院牆根下。果然，沒多久就看見易忠海扶著聾老太太從後門出來，往敬仁堂的方向走。
「這小鬼頭倒是機靈。」聾老太太的聲音哪還有半分虛弱，「摸脈就知道我沒病，還能說出山楂的事，比他表哥心細多了。」
易忠海嘆了口氣：「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他連陳大夫的話都記這麼牢。」
「不能動。」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眼神清明，「這孩子看著溫和，心裡跟明鏡似的，硬來肯定不成。先從他姐姐下手，冰心那丫頭心軟，好說話，說不定能套出點啥。」
牆根後的呂衛東聽著這話，悄悄退了回去。夏日的陽光毒辣，他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看來院裡這些老人，沒一個是簡單的，這次試探只是開始，往後的路，怕是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他沒去拿陳皮，而是買了些麥芽，又繞到張記糕點鋪，果然在櫃檯上看到了同款綠豆糕，包裝上明明白白寫著「配料：山楂汁、蜂蜜」。他買了兩塊，用紙包好，打算回去給呂冰心看——有些事，總得讓她也知道才好。
回到後院時，聾老太太已經「好」了，正坐在葡萄藤下喝茶，見呂衛東回來，故意問：「我的好孫孫，藥拿來了？」
「奶奶您這是好了？」呂衛東故作驚訝，「看來是山楂消化了，陳大夫說這是小毛病，以後可別貪吃了。」
聾老太太哈哈大笑，拍著他的手說：「還是你機靈！奶奶記住了，以後再不吃那酸玩意兒！」
易忠海在一旁跟著笑，眼神卻在呂衛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半大的孩子。
午後的蟬鳴依舊聒噪，呂衛東坐在葡萄藤下，看著聾老太太和易忠海下棋，手裡捏著那兩塊山楂綠豆糕。他知道，這次試探他算是過了關，但往後這樣的「病」，恐怕還得生好幾次。
不過沒關係，他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他守著心裡那桿秤，就不怕旁人試探。就像這葡萄藤，看著柔弱，卻能在牆頭上盤根錯節，結出甜美的果子。
他低頭咬了口綠豆糕，酸得眯起了眼，心裡卻笑得清明——這院裡的深淺，他算是摸著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