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軟磨硬泡意，終得入師門
正月二十一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呂衛東就揣著兩個雜麵窩頭出了四合院。巷子裡的積雪化了大半，泥濘不堪，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直跳。
呂冰心的咳嗽好了大半，昨夜只咳了兩回，臉色也紅潤了些，早上還特意多掰了半個窩頭給他。「那陳大夫真是活菩薩，」姑母一邊幫他系棉襖扣子，一邊念叨，「等你姑父發了工錢，咱得給人送點禮，不能白受人家恩惠。」
呂衛東嘴裡應著，心裡卻另有盤算。這幾天他反覆琢磨著陳敬之的話，越想越覺得，學醫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條能在這亂世里站穩腳跟的路。能救姑母，能幫像那個乞丐一樣的人，更能……查清父母犧牲的真相。
「敬仁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呂衛東就鑽了進去。陳敬之正坐在櫃檯後，借著晨光翻看一本泛黃的醫書，花白的鬍子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陳爺爺早！」呂衛東脆生生喊了一聲，放下手裡的窩頭，拿起牆角的掃帚就開始掃地上的藥渣。
藥渣里混著各種藥材的碎屑，當歸的辛香，甘草的甘甜，黃連的苦澀，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呂衛東掃得很認真，連櫃檯底下的碎渣都沒放過，掃完又拿起抹布，把藥櫃擦得鋥亮。
陳敬之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繼續看書。
接下來的幾天，呂衛東每天都是這樣。天不亮就到藥鋪，掃地、擦櫃、曬藥材、碾藥粉，什麼活都干，卻絕口不提拜師的事。陳敬之讓他歇著，他就說「沒事幹坐著難受」；讓他回家，他就說「姑母讓我多學點本事」。
藥鋪里的煤快燒完了，陳敬之嘆著氣說：「這煤價漲得沒邊了，再這樣下去，連藥都熬不起了。」當天下午，呂衛東就抱著兩塊烏黑髮亮的煤塊進來了，說是「在胡同口撿的，看著還能用」。
那煤塊大小均勻，沒有雜質，一看就不是撿來的。陳敬之看著他凍得通紅的小手，又看了看那兩塊煤，眼神閃了閃，沒戳破，只說了句：「下次別往回抱了，沉得很，凍壞了身子。」
這天下午，陳敬之正在分揀藥材，拿起一根黃芪，突然問：「小東，知道這是啥不？」
呂衛東心裡一緊，這幾天他在空間裡對著豆包AI查了不少藥材圖譜，趕緊湊過來說：「是黃芪！味甘，性溫，能補氣固表，利水消腫。上次您給我姑母開的藥里就有這個，治她的虛咳特別管用。」
他說得條理清晰，連性味歸經都分毫不差，倒讓陳敬之愣了一下。這孩子前幾天還認不出甘草和蘆根，怎麼突然就懂這麼多？
老者放下黃芪，又拿起一本《藥性賦》，翻到第一頁：「那這個呢？會背不？」
呂衛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昨晚他在空間裡熬了半宿，用豆包AI查了《藥性賦》的全文，硬是把開頭幾段背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挺直小胸脯，朗朗念道：「人參味甘，大補元氣，止渴生津，調榮養衛；黃芪性溫，收汗固表，托瘡生肌，氣虛莫少……」
他的聲音清脆，一字不差，連斷句都恰到好處。念到「當歸甘溫，生血補心，扶虛益損，逐瘀生新」時，陳敬之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書，撫著鬍鬚笑了：「你這娃娃，有點意思。」
呂衛東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他這話是夸還是貶，正想再說點什麼，陳敬之卻揮揮手：「去把那筐金銀花曬了，下午有雨。」
二月初十那天，天剛放亮，呂衛東就被陳敬之叫到了藥鋪後院。後院不大，種著幾畦草藥，角落裡搭著個小棚子，棚子下擺著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個粗瓷茶壺，兩個茶碗，還有一個牌位，上面寫著「陳氏先師之位」。
「知道今天叫你過來幹啥不？」陳敬之站在桌前，神情嚴肅。
呂衛東看著那牌位，心裡隱隱有了預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陳爺爺，我想跟您學醫！我保證好好學，不偷懶，不騙人，將來像您一樣，做個能救人的大夫！」
陳敬之看著他額頭上的紅印，眼神柔和了些：「學醫不是兒戲，苦得很，得背藥書，認藥材，熬藥湯，還得看死人，你不怕？」
「不怕！」呂衛東梗著脖子，「再苦也比看著姑母咳得睡不著強，比看著像那個乞丐一樣的人沒藥吃強！」
陳敬之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碗茶：「起來吧，喝了這杯茶，你就是我陳敬之的徒弟了。我不收你學費，也沒啥貴重東西教你，但有三條規矩，你得記牢了。」
呂衛東站起身，雙手接過茶碗，恭恭敬敬地捧在手裡。
「第一，不違醫德。」陳敬之的聲音沉了下來，「醫者仁心，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乞丐流民，都得一樣看待，不能見利忘義，更不能拿醫術害人。」
「第二，不恃技欺人。」老者頓了頓，「學了本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什麼時候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不能覺得自己懂點醫術就高人一等。」
「第三，不忘本。」他看著呂衛東的眼睛，「不管將來學得多厲害，走到多遠，都得記得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為啥學醫。不能忘了根，更不能忘了恩。」
呂衛東把這三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重重地點頭：「師父，我記住了！」他舉起茶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敬之面前，「師父請喝茶！」
陳敬之接過茶碗，抿了一口，又從懷裡掏出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遞給呂衛東：「這是我這輩子攢下的醫案，都是些常見病，你拿去好好看，看不懂的就問。先從認藥材開始，啥時候能把這藥鋪里的藥材認全了，我再教你把脈。」
那冊子摸著厚厚的，封面上用毛筆寫著「陳氏醫案」四個字，字跡和陳敬之寫藥方時一樣蒼勁。呂衛東雙手接過，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塊稀世珍寶。
從藥鋪出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呂衛東一路小跑，懷裡的醫案硌著胸口，卻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路過四合院後門時，他無意間往東邊瞥了一眼，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是個獨立的小院，緊挨著後院東廂房，院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齊腰深的雜草。院門口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鎖，鎖鼻都快掉了。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隱約能看到院子中央有個黑黢黢的大坑，像是被炮彈炸出來的。
這是……東跨院？
呂衛東在院裡住了快倆月，竟從沒注意過還有這麼個地方。他往前走了幾步，扒著塌掉的牆豁往裡看。院子不大，也就一畝地光景，角落裡還立著間破屋，屋頂塌了一半，只剩下幾根黑黢黢的梁木。
不知為啥，看著這荒敗的院子，呂衛東心裡竟莫名一動。這地方偏僻，沒人注意，要是……要是能收拾出來，是不是能做點啥？
他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想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學好醫術，保護好姑母，哪有功夫想這些。
可往中院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東跨院靜靜地臥在那裡，像個被遺忘的秘密，在初春的陽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神秘。
呂衛東摸了摸懷裡的《陳氏醫案》，加快了腳步。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日子不一樣了。有師父，有醫案，有奔頭，更有……藏在心裡的那點念想。
四合院的風依舊吹著，賈張氏的罵聲，易忠海的笑聲，何雨柱的吵鬧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鮮活的市井圖景。呂衛東走進中院，看著正房門口忙碌的姑母，突然覺得，這院子裡的風雨，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呂冰心的咳嗽好了大半，昨夜只咳了兩回，臉色也紅潤了些，早上還特意多掰了半個窩頭給他。「那陳大夫真是活菩薩，」姑母一邊幫他系棉襖扣子，一邊念叨，「等你姑父發了工錢，咱得給人送點禮，不能白受人家恩惠。」
呂衛東嘴裡應著，心裡卻另有盤算。這幾天他反覆琢磨著陳敬之的話，越想越覺得，學醫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條能在這亂世里站穩腳跟的路。能救姑母，能幫像那個乞丐一樣的人，更能……查清父母犧牲的真相。
「敬仁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呂衛東就鑽了進去。陳敬之正坐在櫃檯後，借著晨光翻看一本泛黃的醫書，花白的鬍子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陳爺爺早！」呂衛東脆生生喊了一聲，放下手裡的窩頭，拿起牆角的掃帚就開始掃地上的藥渣。
藥渣里混著各種藥材的碎屑，當歸的辛香，甘草的甘甜，黃連的苦澀，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呂衛東掃得很認真，連櫃檯底下的碎渣都沒放過，掃完又拿起抹布，把藥櫃擦得鋥亮。
陳敬之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繼續看書。
接下來的幾天，呂衛東每天都是這樣。天不亮就到藥鋪，掃地、擦櫃、曬藥材、碾藥粉，什麼活都干，卻絕口不提拜師的事。陳敬之讓他歇著，他就說「沒事幹坐著難受」；讓他回家，他就說「姑母讓我多學點本事」。
藥鋪里的煤快燒完了，陳敬之嘆著氣說：「這煤價漲得沒邊了，再這樣下去，連藥都熬不起了。」當天下午，呂衛東就抱著兩塊烏黑髮亮的煤塊進來了，說是「在胡同口撿的，看著還能用」。
那煤塊大小均勻，沒有雜質，一看就不是撿來的。陳敬之看著他凍得通紅的小手，又看了看那兩塊煤，眼神閃了閃，沒戳破，只說了句：「下次別往回抱了，沉得很，凍壞了身子。」
這天下午，陳敬之正在分揀藥材，拿起一根黃芪，突然問：「小東，知道這是啥不？」
呂衛東心裡一緊，這幾天他在空間裡對著豆包AI查了不少藥材圖譜，趕緊湊過來說：「是黃芪！味甘，性溫，能補氣固表，利水消腫。上次您給我姑母開的藥里就有這個，治她的虛咳特別管用。」
他說得條理清晰，連性味歸經都分毫不差，倒讓陳敬之愣了一下。這孩子前幾天還認不出甘草和蘆根，怎麼突然就懂這麼多？
老者放下黃芪，又拿起一本《藥性賦》，翻到第一頁：「那這個呢？會背不？」
呂衛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昨晚他在空間裡熬了半宿，用豆包AI查了《藥性賦》的全文，硬是把開頭幾段背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挺直小胸脯，朗朗念道：「人參味甘，大補元氣，止渴生津，調榮養衛；黃芪性溫，收汗固表，托瘡生肌，氣虛莫少……」
他的聲音清脆，一字不差，連斷句都恰到好處。念到「當歸甘溫，生血補心，扶虛益損，逐瘀生新」時，陳敬之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書，撫著鬍鬚笑了：「你這娃娃，有點意思。」
呂衛東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他這話是夸還是貶，正想再說點什麼，陳敬之卻揮揮手：「去把那筐金銀花曬了，下午有雨。」
二月初十那天，天剛放亮，呂衛東就被陳敬之叫到了藥鋪後院。後院不大，種著幾畦草藥，角落裡搭著個小棚子，棚子下擺著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個粗瓷茶壺，兩個茶碗，還有一個牌位，上面寫著「陳氏先師之位」。
「知道今天叫你過來幹啥不？」陳敬之站在桌前，神情嚴肅。
呂衛東看著那牌位，心裡隱隱有了預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陳爺爺，我想跟您學醫！我保證好好學，不偷懶，不騙人，將來像您一樣，做個能救人的大夫！」
陳敬之看著他額頭上的紅印，眼神柔和了些：「學醫不是兒戲，苦得很，得背藥書，認藥材，熬藥湯，還得看死人，你不怕？」
「不怕！」呂衛東梗著脖子，「再苦也比看著姑母咳得睡不著強，比看著像那個乞丐一樣的人沒藥吃強！」
陳敬之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碗茶：「起來吧，喝了這杯茶，你就是我陳敬之的徒弟了。我不收你學費，也沒啥貴重東西教你，但有三條規矩，你得記牢了。」
呂衛東站起身，雙手接過茶碗，恭恭敬敬地捧在手裡。
「第一，不違醫德。」陳敬之的聲音沉了下來，「醫者仁心，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乞丐流民，都得一樣看待，不能見利忘義，更不能拿醫術害人。」
「第二，不恃技欺人。」老者頓了頓，「學了本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什麼時候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不能覺得自己懂點醫術就高人一等。」
「第三，不忘本。」他看著呂衛東的眼睛，「不管將來學得多厲害，走到多遠，都得記得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為啥學醫。不能忘了根，更不能忘了恩。」
呂衛東把這三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重重地點頭：「師父，我記住了！」他舉起茶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敬之面前，「師父請喝茶！」
陳敬之接過茶碗，抿了一口，又從懷裡掏出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遞給呂衛東：「這是我這輩子攢下的醫案，都是些常見病，你拿去好好看，看不懂的就問。先從認藥材開始，啥時候能把這藥鋪里的藥材認全了，我再教你把脈。」
那冊子摸著厚厚的，封面上用毛筆寫著「陳氏醫案」四個字，字跡和陳敬之寫藥方時一樣蒼勁。呂衛東雙手接過，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塊稀世珍寶。
從藥鋪出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呂衛東一路小跑，懷裡的醫案硌著胸口，卻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路過四合院後門時，他無意間往東邊瞥了一眼，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是個獨立的小院，緊挨著後院東廂房，院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齊腰深的雜草。院門口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鎖，鎖鼻都快掉了。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隱約能看到院子中央有個黑黢黢的大坑，像是被炮彈炸出來的。
這是……東跨院？
呂衛東在院裡住了快倆月，竟從沒注意過還有這麼個地方。他往前走了幾步，扒著塌掉的牆豁往裡看。院子不大，也就一畝地光景，角落裡還立著間破屋，屋頂塌了一半，只剩下幾根黑黢黢的梁木。
不知為啥，看著這荒敗的院子，呂衛東心裡竟莫名一動。這地方偏僻，沒人注意，要是……要是能收拾出來，是不是能做點啥？
他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想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學好醫術，保護好姑母，哪有功夫想這些。
可往中院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東跨院靜靜地臥在那裡，像個被遺忘的秘密，在初春的陽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神秘。
呂衛東摸了摸懷裡的《陳氏醫案》，加快了腳步。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日子不一樣了。有師父，有醫案，有奔頭，更有……藏在心裡的那點念想。
四合院的風依舊吹著，賈張氏的罵聲，易忠海的笑聲，何雨柱的吵鬧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鮮活的市井圖景。呂衛東走進中院，看著正房門口忙碌的姑母，突然覺得，這院子裡的風雨，好像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