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偶遇隱世醫,仁心引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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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的春天來得遲,正月十五剛過,胡同里的積雪還沒化透,風裡卻已帶著點鬆動的暖意。呂衛東蹲在中院的牆根下,看著牆縫裡鑽出的幾棵草芽,心裡正盤算著空間小院該種點什麼,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是呂冰心。

  自打年前受了場風寒,姑母這咳嗽就沒好利索。起初只是偶爾咳兩聲,這幾天卻越來越重,夜裡常常咳得整宿睡不著,臉色白得像紙,眼窩也陷了下去。

  「姑母,要不咱再去抓點藥?」呂衛東跑進屋裡,看著正用帕子捂著嘴的呂冰心,眉頭擰成了疙瘩。

  呂冰心擺了擺手,帕子上沾著點淡淡的血絲,她慌忙疊起來藏好,強笑道:「沒事,老毛病了,扛扛就過去了。」

  「扛啥扛?」何大清從外面回來,手裡攥著個油紙包,進門就嚷嚷,「我剛路過街口藥鋪,給你抓了兩副藥,掌柜的說保准好使。」

  呂衛東心裡咯噔一下。街口那家藥鋪他去過,掌柜的是個三角眼,看人的時候總帶著股算計勁兒,上次去買甘草,還偷偷用蘆根充數。可看著何大清滿是期待的眼神,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藥熬出來是黑褐色的,苦味兒飄滿了整個中院。呂冰心捏著鼻子喝了三天,咳嗽不僅沒減輕,反而咳得更凶了,有時咳得直不起腰,臉憋得通紅。

  「這啥破藥?」何大清看著藥渣子,氣得直罵,「那掌柜的肯定糊弄咱!」

  「算了算了,」呂冰心咳著說,「這年頭,好大夫都藏起來了,哪那麼容易遇著……」

  呂衛東沒說話,心裡卻有了主意。當天夜裡,他悄悄進入空間,點開豆包AI,輸入:「北平城,醫德好的老中醫,地址。」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字:「南鑼鼓巷向南三公里,柳樹胡同『敬仁堂』,陳敬之。」下面還附了一行小字:「此人曾為同仁堂坐堂醫,日軍占領後隱於市井,擅長內科雜症,醫德甚佳。」

  呂衛東眼睛一亮。三公里不算遠,憑著他這六歲孩子的身子,走路也就一個多時辰。

  第二天一早,他揣了兩個雜麵窩頭,跟呂冰心說去找何雨柱玩,轉身就出了四合院。

  初春的太陽掛在天上,沒什麼溫度,風颳在臉上還是疼的。胡同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挑著擔子的貨郎,挎著籃子的婦人,還有背著書包的孩子,都裹著厚厚的棉襖,腳步匆匆。

  呂衛東順著街邊走,路過街口藥鋪時,特意往裡瞟了一眼。三角眼掌柜正坐在櫃檯後撥算盤,看見他,眼睛亮了亮,笑著招呼:「小娃子,買藥?」

  呂衛東沒理他,加快腳步往前走。他總覺得,姑母的咳嗽加重,跟這藥鋪脫不了干係。

  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終於看到了柳樹胡同的牌子。胡同比南鑼鼓巷窄些,兩旁的牆頭上探出幾枝光禿禿的柳條,看著倒有幾分詩意。

  「敬仁堂」在胡同深處,是間不起眼的小藥鋪。門面是舊木頭的,漆皮掉了大半,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匾,上面刻著「懸壺濟世」四個大字,筆畫蒼勁,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藥鋪沒開門,只虛掩著一扇門板。呂衛東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大爺,您這脈浮而無力,是風寒侵了肺腑,我給您開個方子,抓三副藥,喝完就差不多了。」是個蒼老的聲音,透著股溫和。

  「陳大夫,我……我沒那麼多錢……」另一個聲音帶著點侷促。

  「沒事,」蒼老的聲音笑了笑,「我給你換幾味藥,雞血藤代替當歸,雖然勁兒差點,但便宜不少,藥效也差不離。你先拿去吃,錢的事以後再說。」

  呂衛東心裡一動,輕輕推開門板。

  藥鋪里光線有些暗,靠牆擺著幾排藥櫃,抽屜上貼著泛黃的藥名標籤。櫃檯後面坐著個老者,頭髮白得像雪,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很,正拿著毛筆寫藥方。

  他對面站著個乞丐,破衣爛衫,手裡攥著個豁口的碗,侷促地搓著手。

  老者寫完藥方,又起身去抓藥,動作慢悠悠的,卻很準,抓起一味藥,用小秤稱了稱,不多不少,然後倒進紙包里。他抓藥的時候,呂衛東看見他的手指——關節有些變形,指腹上布滿老繭,顯然是常年抓藥留下的痕跡。

  「拿著吧。」老者把藥包遞給乞丐,擺了擺手,「快回去煎了喝,趁熱。」

  乞丐千恩萬謝地走了,出門時差點撞到呂衛東,慌忙說了聲「對不住」。


  老者抬起頭,看到門口的呂衛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小娃子,你找誰?」

  呂衛東深吸一口氣,走到櫃檯前,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爺爺,我叫呂衛東,住在南鑼鼓巷。我姑母咳嗽得厲害,吃了好多藥都不好,您能救救她嗎?」

  老者打量著他,眼神溫和卻帶著審視:「你爸媽呢?怎麼讓你一個小孩子跑這麼遠?」

  呂衛東的頭低了下去,聲音有點發悶:「他們……不在了。」

  藥鋪里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吹過柳條的「沙沙」聲。老者沉默了片刻,放下手裡的毛筆,站起身:「走吧,帶我去看看。」

  呂衛東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謝謝您爺爺!」

  「先別急著謝,」老者笑了笑,拿起牆上掛著的藥箱,「我可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

  老者走得不快,卻很穩。一路上,他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看看路邊的店鋪,聽聽街上的吆喝聲,像是在感受著什麼。呂衛東跟在他身邊,心裡又緊張又期待,幾次想問問他怎麼稱呼,都沒好意思開口。

  快到南鑼鼓巷時,老者突然指著路邊的一棵老槐樹說:「這樹有年頭了,你看這樹皮,雖開裂了,內里卻還結實,能扛住大風雨。」

  呂衛東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

  進了四合院,院裡的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陳敬之。賈張氏站在西廂房門口,叉著腰瞅了半天,嘴裡嘟囔著「哪來的野郎中」,被何雨柱瞪了一眼,才悻悻地回了屋。

  易忠海從東廂房出來,臉上堆著笑:「這位先生是?」

  「我是孩子請來的大夫。」陳敬之淡淡說了句,沒多言,徑直跟著呂衛東進了中院正房。

  呂冰心正靠在炕上咳嗽,看到陳敬之,掙扎著想坐起來,被老者按住了:「躺著吧,別動。」

  他坐在炕邊,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呂冰心的手腕上,眼睛微閉,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屋裡靜悄悄的,只有呂冰心壓抑的咳嗽聲和老者的呼吸聲。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老者才收回手,沉吟道:「風寒入體是真,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藥渣,拿起一點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藥里,混了點別的東西。」

  呂冰心和剛進門的何大清都愣住了:「啥東西?」

  老者沒明說,只是搖了搖頭,拿起筆,在桌上找了張廢紙,寫了個藥方:「去我藥鋪抓藥吧,就說是我讓去的,別再去街口那家了。」

  他寫藥方的時候,呂衛東湊過去看。字跡蒼勁有力,藥名寫得清清楚楚,都是些常見的藥材,沒什麼貴重東西。

  「這藥……多少錢?」何大清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先抓藥吧,錢不夠再說。」陳敬之把藥方遞給呂衛東,又囑咐,「藥要煎透,早晚各一次,喝三天看看。」

  呂冰心要留他吃飯,被他婉拒了。「我還得回藥鋪,下午有人來看病。」

  送他出門時,陳敬之站在四合院的月亮門旁,抬頭看了看院子的格局,中院、後院、前院錯落有致,正房、廂房各司其職,卻不知為何,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他低頭看向呂衛東,眼神深邃:「這院子風水複雜,三教九流聚在一處,看似和睦,實則各有心思。」

  呂衛東心裡一動,抬頭看著他。

  「你這孩子眼神亮,是個聰明娃,」老者拍了拍他的頭,「以後少管閒事,多學點實在本事,才能在這亂世里站穩腳跟。」

  說完,他背著藥箱,慢悠悠地走出了四合院,背影在胡同的晨光里,顯得格外挺拔。

  呂衛東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張藥方,心裡反覆琢磨著老者的話。少管閒事,多學本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想起豆包AI里那些醫學資料,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或許,他可以拜這位陳大夫為師?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他抬頭望向柳樹胡同的方向,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三天後,呂冰心的咳嗽果然好了很多,夜裡能睡安穩覺了,臉上也有了點血色。何大清拿著藥方去「敬仁堂」抓藥,回來時說,陳大夫沒收多少錢,還問了不少關於呂衛東的事。

  「陳大夫說,小東這孩子看著機靈,要是願意,以後可以去他藥鋪幫幫忙,學學認藥。」何大清撓著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著,能學門手藝總是好的,就替你應下了。」

  呂衛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知道,這不僅是學手藝的機會,更是靠近真相、保護姑母的開始。

  四合院的風依舊刮著,帶著院裡各家各戶的算計和喧囂。但呂衛東的心裡,卻像是照進了一束光,照亮了那條布滿荊棘,卻通往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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