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華爾街日報》的頭條
資深財經調查記者斯科特·米切爾（Scott Mitchell）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灌下了今晚的第三杯濃縮咖啡。
作為曾經多次揭露矽谷科技獨角獸造假醜聞的普立茲獎提名者，他的郵箱裡每天都會塞滿各種各樣的匿名舉報信。大部分都是些無病呻吟的勞資糾紛，或者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
「叮。」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來自暗網加密郵箱（ProtonMail）的郵件。
發件人：Anonymous（匿名）。
郵件標題極其簡短，卻極具挑釁意味：
【皇帝的新裝：WeWork S-1 絕密招股書與四百七十億的龐氏騙局】
斯科特原本打算直接將其扔進垃圾箱，但處於職業敏感，他還是點開了附件。
那是一份高達三百多頁的 PDF 原件掃描版，以及一份附帶的、極其專業的財務拆解摘要。
「S-1 招股說明書草案？他們下個月才打算向 SEC 秘密遞交，這東西怎麼會泄露出來？」
斯科特眉頭微皺，點開了那份財務摘要。
一分鐘後。
斯科特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猛地挺直了。
五分鐘後。
他夾在指尖的香菸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被標紅的「關聯交易（Related Party Transactions）」。
「五百九十萬美金……買下自己註冊的『WE』商標？」
「向自己全資擁有的私人公司租賃辦公樓？左手倒右手？」
「老婆是首席品牌官兼唯一指定繼承人？！」
「我的上帝啊……」
斯科特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了一桌子。但他根本顧不上擦，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在空蕩蕩的夜班編輯部里瘋狂大吼：
「主編！主編！！！」
「快把明天早報的頭版頭條給我撤下來！馬上撤下來！」
斯科特揮舞著手裡的列印件，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調：「我手裡有一顆核彈！一顆足以把大半個華爾街和那個日本首富一起炸上天的核彈！！！」
……
早上 8:00。距離美股開盤還有一個半小時。
無數穿梭在曼哈頓華爾街、中央車站、以及矽谷沙丘路上的金融精英們，像往常一樣，端著星巴克，打開了手機里的《華爾街日報》數字版，或者拿起了報刊亭裡帶著油墨香的早報。
然後，所有人的腳步，都在同一時刻，停住了。
《華爾街日報》頭版頭條，用極其碩大、極其刺眼的黑色粗體字，打出了一個震驚全球金融圈的標題：
《四百七十億的吸血鬼：WeWork 創始人如何掏空這家「超級獨角獸」》
副標題更是刀刀見血：
——揭秘 S-1 招股書：590萬美金的商標鬧劇、荒謬的「社區調整後利潤」、以及封建世襲的公司治理。這是科技的顛覆，還是華爾街歷史上最大的笑話？
這篇報導，就像是一塊重達萬噸的隕石，狠狠地砸進了原本波瀾不驚的金融死海！
高盛集團，投行部。
一位原本負責牽頭 WeWork IPO 承銷業務的董事總經理（MD），正坐在辦公桌前吃著貝果。當他看到這篇報導的第一段時，嘴裡的麵包直接噴了出來。
「FUCK！這份 S-1 草案明明還在我們的保密室里！是誰泄露給媒體的？！」
MD 抓起電話，對著手下的副總裁瘋狂咆哮：「立刻查！這上面的關聯交易是不是真的？！亞當·紐曼那個蠢貨真的花了 590 萬美金買自己的商標？！」
電話那頭傳來副總裁顫抖的聲音：「老……老闆，是真的。他們甚至把這筆極其無恥的交易，堂而皇之地寫在了招股書的第 127 頁……」
MD 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知道，這筆原本能帶來幾億美金承銷費的大單，不僅黃了，甚至會讓高盛的聲譽蒙上極其可恥的污點。
橋水基金，宏觀交易室。
幾位基金經理圍在大屏幕前，看著彭博社終端上開始瘋狂滾動的關於 WeWork 的突發新聞，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嘲笑。
「把付給大房東的租金從成本里剔除，然後宣布自己盈利？哈哈哈！這是我聽過本世紀最好笑的財務笑話！」
「四百七十億美金的估值？買這麼個玩意兒？孫正義是被那個留著長發的癮君子下蠱了嗎？」
「立刻把 WeWork 從我們的潛在認購名單里永久剔除！這簡直就是一坨包裝精美的輻射廢料，誰碰誰死！」
僅僅不到一個小時！
這篇報導通過推特（Twitter）、CNBC、彭博社的瘋狂轉載，猶如一場毀滅性的海嘯，席捲了全球資本市場！
前一天，WeWork 還是改變世界的偉大科技公司，是所有投資人打破頭都想擠進去的超級神話。
今天，隨著那條「590萬美金商標案」的底褲被無情扒下。
這家公司，瞬間變成了全網群嘲的跳樑小丑！變成了華爾街避之不及的瘟疫！
在金融市場，最可怕的從來不是虧損，而是**「共識的崩塌」和「智商的羞辱」**。
當傳統的機構投資者發現，這家公司的內核竟然如此荒誕、如此藐視公司治理的底線時，那種曾經的狂熱（FOMO）瞬間轉化為了極其冷酷的厭惡與拋棄。
這四百七十億美金的泡沫，在陳凡借媒體之手遞出的一根小小的細針面前。
「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地極其惡臭的爛泥。
……
然而，這場輿論核爆的震波，並沒有停留在紐約。
它跨越了太平洋，直接轟向了那個位於日本東京的千億帝國心臟。
日本，東京，港區汐留。
軟銀集團（SoftBank Group）全球總部，頂層會議室。
由於時差的關係，此時的東京正是晚上 9:00。
但這間極其奢華的會議室里依然燈火通明。
軟銀集團的掌舵人、千億願景基金的締造者——孫正義（Masayoshi Son），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用他那極具感染力的、充滿了瘋狂與夢想的語調，向坐在台下的十幾位中東土豪（沙特主權基金的代表，也就是願景基金最大的金主）進行著激情的演講。
「各位親王，各位尊敬的 LP（有限合伙人）！」
孫正義雖然個子不高，但站在那裡卻有著一種不可一世的教皇氣場：
「我們願景基金，不是在做普通的投資！我們是在投資全人類的未來！我們是在迎接『奇點（Singularity）』的到來！」
他按下了手裡的雷射筆，屏幕上出現了 Uber、滴滴、字節跳動，以及位於最中央的 WeWork 的 Logo。
「看！這就是我們打造的網際網路帝國矩陣！特別是 WeWork！」
孫正義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它的創始人亞當，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他比當年的馬雲還要瘋狂！華爾街目前給他們的估值是 470 億美金，但在我看來，一旦他們下個月成功 IPO，他們的市值將突破一千億美金！」
「這，就是我為各位帶來的、最偉大的回報！」
台下的中東金主們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們不懂那些複雜的網際網路概念，但他們喜歡孫正義畫的大餅，更喜歡那種帳面財富不斷翻倍的快感。
就在這時。
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
軟銀集團的財務長（CFO）渡邊，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連領帶都歪了，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渡邊君！你在幹什麼？！」孫正義極其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沒看到我正在接待極其尊貴的客人嗎？滾出去！」
「會長……出……出大事了！」
渡邊連鞠躬都忘了，他像見了鬼一樣，渾身劇烈地發抖，雙手將一台打開了《華爾街日報》頁面的 iPad，顫顫巍巍地遞到了孫正義的面前：
「紐約那邊……炸了。」
孫正義冷哼了一聲，極其不耐煩地接過 iPad，低頭掃了一眼那碩大的英文標題。
《四百七十億的吸血鬼：WeWork 創始人如何掏空這家「超級獨角獸」》
孫正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一把搶過 iPad，雙手死死地抓著邊緣，指關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猶如刀鋒一般，快速地掃過那篇報導里的每一個字眼。
「Community Adjusted EBITDA……」
「590萬美金的『WE』商標……」
「家族世襲制……」
隨著閱讀的深入，孫正義原本因為演講而紅潤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鐵青色，隨後又因為極度的暴怒而漲得紫紅！
「這群蠢貨！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砰！」
孫正義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嘶吼，他猛地將手裡那台價值不菲的 iPad，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玻璃屏幕瞬間四分五裂，碎渣崩得到處都是！
突如其來的暴怒，把台下那些原本還在微笑的中東金主們嚇了一大跳。
他們面面相覷，隨後，幾位親王的隨行秘書也收到了來自紐約的緊急簡報。秘書們臉色大變，立刻湊到金主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剎那間，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位戴著頭巾的沙特親王緩緩站起身，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不再有對「投資教父」的敬仰，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冰冷的質問與懷疑。
「孫先生。」
親王的語氣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意：「這就是你剛才向我們吹噓的、價值四百七十億美金的偉大科技公司？一個連自己公司商標都要貪墨五百多萬的、極其可笑的騙子？」
「你知不知道，願景基金里有一半的錢，是我們沙特皇室的錢！」
「親王殿下！請您聽我解釋！這只是華爾街媒體的惡意抹黑！這只是初創企業在公司治理上的一點小瑕疵……」孫正義強壓下心頭的狂怒，試圖挽回局面。
「夠了！孫先生！」
親王極其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冰冷刺骨：
「我們把幾百億美金交給你，是因為你承諾了每年 7% 的固定利息，以及那所謂的一千億回報。」
「但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軟銀的笑話！都在看我們願景基金的笑話！」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孫先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填平這個醜聞！如果 WeWork 的 IPO 失敗，如果我們的資金因為這個騙局而出現損失……」
親王冷冷地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個即將被處決的囚犯：
「哪怕你是全日本最富有的人，中東的怒火，你也承受不起。」
說完，親王一甩袖子，帶著所有的隨從，極其粗暴地摔門離去。
偌大的頂層會議室里，只剩下孫正義和瑟瑟發抖的 CFO 渡邊。
孫正義癱坐在那張屬於會長的真皮大椅上，雙手捂著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恥辱！
這是他縱橫商海三十年、投出過阿里巴巴之後，經歷過的最極致、最徹底的恥辱！
他堂堂千億教父，竟然被一個留著長發的猶太神棍給玩弄了！更可怕的是，這個神棍的底褲，竟然被人在華爾街的大街上，當著全世界的面給扒了下來！
「查！給我去查！」
孫正義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極度的充血而變得猩紅，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
「那份該死的 S-1 草案明明是高度機密！是誰把它泄露給《華爾街日報》的？！是誰在背後給那個記者遞刀子？！」
渡邊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答：「會長……對方使用的是軍用級的暗網加密郵箱，且經過了多重 IP 跳板……根……根本查不到源頭。」
「八嘎！！！」
孫正義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名貴茶几：「這是針對軟銀的一場極其陰險的謀殺！對方這是要切斷我們在華爾街的資金鍊啊！」
孫正義雖然狂妄，但他絕對不蠢。他那極其敏銳的嗅覺，瞬間察覺到了這篇報導背後隱藏的、那把真正致命的鐮刀。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媒體爆料，這是一場極其專業的、預謀已久的金融絞殺戰！
……
而在這場波及全球的輿論風暴的最中心。
紐約，洛克菲勒中心 55 層。
陳凡站在交易室那塊巨大的彭博終端前。
屏幕上，關於 WeWork 醜聞的新聞正在以每秒鐘幾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Boss，輿論徹底引爆了。」
阿米爾看著屏幕，聲音里壓抑不住的狂喜：「華爾街的機構現在對 WeWork 避之不及！孫正義在那群中東土豪面前，臉都被打腫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
陳凡微微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神猶如萬年玄冰般冷酷：
「信仰的崩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真金白銀的屠殺。」
陳凡轉過頭，看向那張代表著軟銀信用的 CDS（信用違約互換）利差走勢圖。
果不其然。
隨著 WeWork 的醜聞爆出，華爾街的那些嗜血的投行和對沖基金，立刻嗅到了軟銀資金鍊可能斷裂的血腥味。
原本平靜得猶如一條死線的軟銀 5 年期 CDS 利差（Spread）。
在這一刻。
仿佛聽到了死神的召喚，開始了一場極其詭異、卻又極其暴力的——向上抬頭！
作為曾經多次揭露矽谷科技獨角獸造假醜聞的普立茲獎提名者，他的郵箱裡每天都會塞滿各種各樣的匿名舉報信。大部分都是些無病呻吟的勞資糾紛，或者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
「叮。」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來自暗網加密郵箱（ProtonMail）的郵件。
發件人：Anonymous（匿名）。
郵件標題極其簡短，卻極具挑釁意味：
【皇帝的新裝：WeWork S-1 絕密招股書與四百七十億的龐氏騙局】
斯科特原本打算直接將其扔進垃圾箱，但處於職業敏感，他還是點開了附件。
那是一份高達三百多頁的 PDF 原件掃描版，以及一份附帶的、極其專業的財務拆解摘要。
「S-1 招股說明書草案？他們下個月才打算向 SEC 秘密遞交，這東西怎麼會泄露出來？」
斯科特眉頭微皺，點開了那份財務摘要。
一分鐘後。
斯科特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猛地挺直了。
五分鐘後。
他夾在指尖的香菸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被標紅的「關聯交易（Related Party Transactions）」。
「五百九十萬美金……買下自己註冊的『WE』商標？」
「向自己全資擁有的私人公司租賃辦公樓？左手倒右手？」
「老婆是首席品牌官兼唯一指定繼承人？！」
「我的上帝啊……」
斯科特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了一桌子。但他根本顧不上擦，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在空蕩蕩的夜班編輯部里瘋狂大吼：
「主編！主編！！！」
「快把明天早報的頭版頭條給我撤下來！馬上撤下來！」
斯科特揮舞著手裡的列印件，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調：「我手裡有一顆核彈！一顆足以把大半個華爾街和那個日本首富一起炸上天的核彈！！！」
……
早上 8:00。距離美股開盤還有一個半小時。
無數穿梭在曼哈頓華爾街、中央車站、以及矽谷沙丘路上的金融精英們，像往常一樣，端著星巴克，打開了手機里的《華爾街日報》數字版，或者拿起了報刊亭裡帶著油墨香的早報。
然後，所有人的腳步，都在同一時刻，停住了。
《華爾街日報》頭版頭條，用極其碩大、極其刺眼的黑色粗體字，打出了一個震驚全球金融圈的標題：
《四百七十億的吸血鬼：WeWork 創始人如何掏空這家「超級獨角獸」》
副標題更是刀刀見血：
——揭秘 S-1 招股書：590萬美金的商標鬧劇、荒謬的「社區調整後利潤」、以及封建世襲的公司治理。這是科技的顛覆，還是華爾街歷史上最大的笑話？
這篇報導，就像是一塊重達萬噸的隕石，狠狠地砸進了原本波瀾不驚的金融死海！
高盛集團，投行部。
一位原本負責牽頭 WeWork IPO 承銷業務的董事總經理（MD），正坐在辦公桌前吃著貝果。當他看到這篇報導的第一段時，嘴裡的麵包直接噴了出來。
「FUCK！這份 S-1 草案明明還在我們的保密室里！是誰泄露給媒體的？！」
MD 抓起電話，對著手下的副總裁瘋狂咆哮：「立刻查！這上面的關聯交易是不是真的？！亞當·紐曼那個蠢貨真的花了 590 萬美金買自己的商標？！」
電話那頭傳來副總裁顫抖的聲音：「老……老闆，是真的。他們甚至把這筆極其無恥的交易，堂而皇之地寫在了招股書的第 127 頁……」
MD 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知道，這筆原本能帶來幾億美金承銷費的大單，不僅黃了，甚至會讓高盛的聲譽蒙上極其可恥的污點。
橋水基金，宏觀交易室。
幾位基金經理圍在大屏幕前，看著彭博社終端上開始瘋狂滾動的關於 WeWork 的突發新聞，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嘲笑。
「把付給大房東的租金從成本里剔除，然後宣布自己盈利？哈哈哈！這是我聽過本世紀最好笑的財務笑話！」
「四百七十億美金的估值？買這麼個玩意兒？孫正義是被那個留著長發的癮君子下蠱了嗎？」
「立刻把 WeWork 從我們的潛在認購名單里永久剔除！這簡直就是一坨包裝精美的輻射廢料，誰碰誰死！」
僅僅不到一個小時！
這篇報導通過推特（Twitter）、CNBC、彭博社的瘋狂轉載，猶如一場毀滅性的海嘯，席捲了全球資本市場！
前一天，WeWork 還是改變世界的偉大科技公司，是所有投資人打破頭都想擠進去的超級神話。
今天，隨著那條「590萬美金商標案」的底褲被無情扒下。
這家公司，瞬間變成了全網群嘲的跳樑小丑！變成了華爾街避之不及的瘟疫！
在金融市場，最可怕的從來不是虧損，而是**「共識的崩塌」和「智商的羞辱」**。
當傳統的機構投資者發現，這家公司的內核竟然如此荒誕、如此藐視公司治理的底線時，那種曾經的狂熱（FOMO）瞬間轉化為了極其冷酷的厭惡與拋棄。
這四百七十億美金的泡沫，在陳凡借媒體之手遞出的一根小小的細針面前。
「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地極其惡臭的爛泥。
……
然而，這場輿論核爆的震波，並沒有停留在紐約。
它跨越了太平洋，直接轟向了那個位於日本東京的千億帝國心臟。
日本，東京，港區汐留。
軟銀集團（SoftBank Group）全球總部，頂層會議室。
由於時差的關係，此時的東京正是晚上 9:00。
但這間極其奢華的會議室里依然燈火通明。
軟銀集團的掌舵人、千億願景基金的締造者——孫正義（Masayoshi Son），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用他那極具感染力的、充滿了瘋狂與夢想的語調，向坐在台下的十幾位中東土豪（沙特主權基金的代表，也就是願景基金最大的金主）進行著激情的演講。
「各位親王，各位尊敬的 LP（有限合伙人）！」
孫正義雖然個子不高，但站在那裡卻有著一種不可一世的教皇氣場：
「我們願景基金，不是在做普通的投資！我們是在投資全人類的未來！我們是在迎接『奇點（Singularity）』的到來！」
他按下了手裡的雷射筆，屏幕上出現了 Uber、滴滴、字節跳動，以及位於最中央的 WeWork 的 Logo。
「看！這就是我們打造的網際網路帝國矩陣！特別是 WeWork！」
孫正義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它的創始人亞當，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他比當年的馬雲還要瘋狂！華爾街目前給他們的估值是 470 億美金，但在我看來，一旦他們下個月成功 IPO，他們的市值將突破一千億美金！」
「這，就是我為各位帶來的、最偉大的回報！」
台下的中東金主們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們不懂那些複雜的網際網路概念，但他們喜歡孫正義畫的大餅，更喜歡那種帳面財富不斷翻倍的快感。
就在這時。
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
軟銀集團的財務長（CFO）渡邊，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連領帶都歪了，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渡邊君！你在幹什麼？！」孫正義極其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沒看到我正在接待極其尊貴的客人嗎？滾出去！」
「會長……出……出大事了！」
渡邊連鞠躬都忘了，他像見了鬼一樣，渾身劇烈地發抖，雙手將一台打開了《華爾街日報》頁面的 iPad，顫顫巍巍地遞到了孫正義的面前：
「紐約那邊……炸了。」
孫正義冷哼了一聲，極其不耐煩地接過 iPad，低頭掃了一眼那碩大的英文標題。
《四百七十億的吸血鬼：WeWork 創始人如何掏空這家「超級獨角獸」》
孫正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一把搶過 iPad，雙手死死地抓著邊緣，指關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猶如刀鋒一般，快速地掃過那篇報導里的每一個字眼。
「Community Adjusted EBITDA……」
「590萬美金的『WE』商標……」
「家族世襲制……」
隨著閱讀的深入，孫正義原本因為演講而紅潤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鐵青色，隨後又因為極度的暴怒而漲得紫紅！
「這群蠢貨！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砰！」
孫正義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嘶吼，他猛地將手裡那台價值不菲的 iPad，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玻璃屏幕瞬間四分五裂，碎渣崩得到處都是！
突如其來的暴怒，把台下那些原本還在微笑的中東金主們嚇了一大跳。
他們面面相覷，隨後，幾位親王的隨行秘書也收到了來自紐約的緊急簡報。秘書們臉色大變，立刻湊到金主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剎那間，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位戴著頭巾的沙特親王緩緩站起身，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不再有對「投資教父」的敬仰，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冰冷的質問與懷疑。
「孫先生。」
親王的語氣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意：「這就是你剛才向我們吹噓的、價值四百七十億美金的偉大科技公司？一個連自己公司商標都要貪墨五百多萬的、極其可笑的騙子？」
「你知不知道，願景基金里有一半的錢，是我們沙特皇室的錢！」
「親王殿下！請您聽我解釋！這只是華爾街媒體的惡意抹黑！這只是初創企業在公司治理上的一點小瑕疵……」孫正義強壓下心頭的狂怒，試圖挽回局面。
「夠了！孫先生！」
親王極其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冰冷刺骨：
「我們把幾百億美金交給你，是因為你承諾了每年 7% 的固定利息，以及那所謂的一千億回報。」
「但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軟銀的笑話！都在看我們願景基金的笑話！」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孫先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填平這個醜聞！如果 WeWork 的 IPO 失敗，如果我們的資金因為這個騙局而出現損失……」
親王冷冷地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個即將被處決的囚犯：
「哪怕你是全日本最富有的人，中東的怒火，你也承受不起。」
說完，親王一甩袖子，帶著所有的隨從，極其粗暴地摔門離去。
偌大的頂層會議室里，只剩下孫正義和瑟瑟發抖的 CFO 渡邊。
孫正義癱坐在那張屬於會長的真皮大椅上，雙手捂著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恥辱！
這是他縱橫商海三十年、投出過阿里巴巴之後，經歷過的最極致、最徹底的恥辱！
他堂堂千億教父，竟然被一個留著長發的猶太神棍給玩弄了！更可怕的是，這個神棍的底褲，竟然被人在華爾街的大街上，當著全世界的面給扒了下來！
「查！給我去查！」
孫正義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極度的充血而變得猩紅，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
「那份該死的 S-1 草案明明是高度機密！是誰把它泄露給《華爾街日報》的？！是誰在背後給那個記者遞刀子？！」
渡邊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答：「會長……對方使用的是軍用級的暗網加密郵箱，且經過了多重 IP 跳板……根……根本查不到源頭。」
「八嘎！！！」
孫正義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名貴茶几：「這是針對軟銀的一場極其陰險的謀殺！對方這是要切斷我們在華爾街的資金鍊啊！」
孫正義雖然狂妄，但他絕對不蠢。他那極其敏銳的嗅覺，瞬間察覺到了這篇報導背後隱藏的、那把真正致命的鐮刀。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媒體爆料，這是一場極其專業的、預謀已久的金融絞殺戰！
……
而在這場波及全球的輿論風暴的最中心。
紐約，洛克菲勒中心 55 層。
陳凡站在交易室那塊巨大的彭博終端前。
屏幕上，關於 WeWork 醜聞的新聞正在以每秒鐘幾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Boss，輿論徹底引爆了。」
阿米爾看著屏幕，聲音里壓抑不住的狂喜：「華爾街的機構現在對 WeWork 避之不及！孫正義在那群中東土豪面前，臉都被打腫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
陳凡微微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神猶如萬年玄冰般冷酷：
「信仰的崩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真金白銀的屠殺。」
陳凡轉過頭，看向那張代表著軟銀信用的 CDS（信用違約互換）利差走勢圖。
果不其然。
隨著 WeWork 的醜聞爆出，華爾街的那些嗜血的投行和對沖基金，立刻嗅到了軟銀資金鍊可能斷裂的血腥味。
原本平靜得猶如一條死線的軟銀 5 年期 CDS 利差（Spread）。
在這一刻。
仿佛聽到了死神的召喚，開始了一場極其詭異、卻又極其暴力的——向上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