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長輩與晚輩
帝皇望著眼前的馬卡多，緩緩開口：「我與阿羽，曾一同透過預言窺見了未來。」
馬卡多並未接話，身為阿爾法+級靈能者，再加之那份常人難及的卓絕智慮，他早已洞悉，帝皇所見的未來，定然是一片絕望光景。
「吾主，您看到的，是一個無比糟糕的未來，對嗎？」
帝皇沉沉頷首：「我看見銀河烈焰滔天，帝國分崩離析，人類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馬卡多卻凝視著帝皇的眼眸，語氣篤定：「但吾主，這些劫難，尚不足以將您摧垮。畢竟，那樣的未來，我早已與您一同見識過，不是嗎？」
帝皇迎上馬卡多的目光，終是袒露了心底最深的波瀾：「我看見了阿羽。他孤身一人，直面混沌邪神，直面那四個混蛋。」
馬卡多聞言，緩緩垂下眼帘。在他與帝皇過往無數次的預言推演里，張天羽的身影從未出現過。
這一次的異象，十有八九是張天羽以自身靈能，強行介入了預言的洪流。
「吾主，您該清楚，殿下他，本就非同尋常。」
帝皇闔上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是啊，我怎會不知。若非他以自身靈能灌注預言，無論過去亦或是未來的長河裡，都絕不會有他的蹤跡。」
「可即便他如此做了，預言中也只顯露出他已經走過的軌跡，未來的迷霧裡，依舊尋不到他的身影。」
馬卡多沉聲道出自己的思量：「只因殿下所行之路，皆是真實無妄的坦途。既定之事方為過往，而未來縱有萬般推演，終究只是縹緲的虛影。更何況，殿下的本質，本就特殊到了極致。」
帝皇的目光投向混沌虛空的方向，低語輕嘆：「是啊，何其特殊。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生命本質，一種本不該存在於世間，卻又真實存在的奇蹟。那是連混沌邪神都不曾擁有的特質。」
一個本不該降臨於世的人，卻真切地站在自己身邊，而這樣的人，正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兄弟。
帝皇再度回想起靈能潮汐中，那孤身一人、煢煢孑立的自己。
恍惚間，他竟覺得，此刻的自己，要比預言裡的那個身影，幸福太多了。
另一邊，張天羽正獨自思忖著往後的出路，神識忽而一動，察覺到歐爾佩松正朝此處趕來。
他當即起身出門相迎，立在門外靜靜等候。
歐爾佩松遠遠望見張天羽的身影，腳步不由加快，一路小跑到了近前，笑著開口：「阿羽，怎麼還特地站在外面等我？這可太見外了。」
張天羽眉眼一彎，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往裡走：「哪有讓大兄登門，反倒要讓大兄在門外候著的道理。」
兩人並肩而行，張天羽率先開口問道：「大兄，按常理這個時間，你不是該和兄長在議事廳商議要事嗎？怎麼突然到我這兒來了？」
歐爾佩松腳步微頓，神色也斂了幾分鄭重：「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和尼歐斯，在靈能潮汐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張天羽聞言，腳步霎時停住，沉默片刻後抬眼看向他：「是兄長讓你來問的？」
歐爾佩松當即搖頭，語氣懇切：「不是，我是真的擔心你。」
「方才尼歐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我和馬卡多一眼便看出不對，定然是你們二人窺見了什麼可怕的景象。我便讓馬卡多留下安撫尼歐斯，自己過來找你了。」
張天羽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大兄……多謝你掛念。」
歐爾佩松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行了，我認識你們兄弟多少年了！別跟我婆婆媽媽的。信得過我的話，就把心事說出來吧，哪怕我幫不上什麼忙，好歹也能做個聽你傾訴的人，好嗎，阿羽？」
張天羽終於開口，將靈能潮汐中所見的情形緩緩道來。
與帝皇對馬卡多提及的銀河燃燼、帝國崩摧不同，他口中的畫面，滿是帝皇對原體們的那份疏離與淡漠。
「大兄，我雖是帝國的親王，可於那些孩子們而言，我更是他們的叔叔啊。」
「我和你們這些久居西方的人不一樣，我自始至終紮根的，便是腳下這片土地，這裡才是我心之所系的故土。」
「我們的觀念本就有所不同，再加上我自身的特殊，終究難以與你們共情。」
「你們或多或少都曾擁有過家庭的溫暖，有過自己的孩子，有過煙火人間的牽絆。」
「可我不一樣，即便曾經成婚，也沒能留下一兒半女，甚至連一絲半縷的基因造物，都無法在這世間存續，所有念想最終都會歸於虛無。」
「兄長那般強悍無比的存在，尚且能有子嗣遺留於世，雖在他的掌控下，那些孩子與尋常凡人並無二致，不過是天資聰慧幾分罷了。」
「可我呢？我竟連一個子嗣都未能擁有。所以啊，兄長的孩子，於我而言，便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
「只因文明隔閡日久而生的觀念差異，再加上我這滿心的執念，我是萬萬不能接受兄長的那些想法的。」
「若是身為長輩，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那又算什麼長輩？」
「哪怕前路橫亘著萬般不可抗力，最起碼我們該傾盡所有去抗爭、去守護，而不是將孩子們當成誘餌，任其置身險地！我縱然知曉兄長素來口是心非，可那般冰冷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時，我這顆心，依舊痛得無以復加。」
歐爾佩松望著張天羽，久久沒有言語，良久才沉沉開口：「我竟沒想到，是這樣的事。」
方才還挺直如松的脊背，霎時便垮塌下來。
他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的感覺，明明知曉帝皇兄弟二人的力量與智慧，皆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存在，可偏偏自己身為他們的長輩，在這件事上，卻連分毫忙都幫不上，這份挫敗感幾乎要將歐爾佩松淹沒。
同為永生者與靈能者，他怎會不知混沌邪神的力量何其恐怖。
他自知幫不了張天羽什麼，萬千思緒翻湧於心，最終只化作一句喑啞的詢問：「那麼阿羽，我能幫你做什麼呢？」
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悲憫與無奈，是一位束手無策的長輩，展露給晚輩最真實的模樣。他是真的，很想幫幫眼前這個滿心苦楚的孩子。
馬卡多並未接話，身為阿爾法+級靈能者，再加之那份常人難及的卓絕智慮，他早已洞悉，帝皇所見的未來，定然是一片絕望光景。
「吾主，您看到的，是一個無比糟糕的未來，對嗎？」
帝皇沉沉頷首：「我看見銀河烈焰滔天，帝國分崩離析，人類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馬卡多卻凝視著帝皇的眼眸，語氣篤定：「但吾主，這些劫難，尚不足以將您摧垮。畢竟，那樣的未來，我早已與您一同見識過，不是嗎？」
帝皇迎上馬卡多的目光，終是袒露了心底最深的波瀾：「我看見了阿羽。他孤身一人，直面混沌邪神，直面那四個混蛋。」
馬卡多聞言，緩緩垂下眼帘。在他與帝皇過往無數次的預言推演里，張天羽的身影從未出現過。
這一次的異象，十有八九是張天羽以自身靈能，強行介入了預言的洪流。
「吾主，您該清楚，殿下他，本就非同尋常。」
帝皇闔上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是啊，我怎會不知。若非他以自身靈能灌注預言，無論過去亦或是未來的長河裡，都絕不會有他的蹤跡。」
「可即便他如此做了，預言中也只顯露出他已經走過的軌跡，未來的迷霧裡，依舊尋不到他的身影。」
馬卡多沉聲道出自己的思量：「只因殿下所行之路，皆是真實無妄的坦途。既定之事方為過往，而未來縱有萬般推演，終究只是縹緲的虛影。更何況，殿下的本質，本就特殊到了極致。」
帝皇的目光投向混沌虛空的方向，低語輕嘆：「是啊，何其特殊。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生命本質，一種本不該存在於世間，卻又真實存在的奇蹟。那是連混沌邪神都不曾擁有的特質。」
一個本不該降臨於世的人，卻真切地站在自己身邊，而這樣的人，正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兄弟。
帝皇再度回想起靈能潮汐中，那孤身一人、煢煢孑立的自己。
恍惚間，他竟覺得，此刻的自己，要比預言裡的那個身影，幸福太多了。
另一邊，張天羽正獨自思忖著往後的出路，神識忽而一動，察覺到歐爾佩松正朝此處趕來。
他當即起身出門相迎，立在門外靜靜等候。
歐爾佩松遠遠望見張天羽的身影，腳步不由加快，一路小跑到了近前，笑著開口：「阿羽，怎麼還特地站在外面等我？這可太見外了。」
張天羽眉眼一彎，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往裡走：「哪有讓大兄登門，反倒要讓大兄在門外候著的道理。」
兩人並肩而行，張天羽率先開口問道：「大兄，按常理這個時間，你不是該和兄長在議事廳商議要事嗎？怎麼突然到我這兒來了？」
歐爾佩松腳步微頓，神色也斂了幾分鄭重：「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和尼歐斯，在靈能潮汐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張天羽聞言，腳步霎時停住，沉默片刻後抬眼看向他：「是兄長讓你來問的？」
歐爾佩松當即搖頭，語氣懇切：「不是，我是真的擔心你。」
「方才尼歐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我和馬卡多一眼便看出不對，定然是你們二人窺見了什麼可怕的景象。我便讓馬卡多留下安撫尼歐斯，自己過來找你了。」
張天羽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大兄……多謝你掛念。」
歐爾佩松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行了，我認識你們兄弟多少年了！別跟我婆婆媽媽的。信得過我的話，就把心事說出來吧，哪怕我幫不上什麼忙，好歹也能做個聽你傾訴的人，好嗎，阿羽？」
張天羽終於開口，將靈能潮汐中所見的情形緩緩道來。
與帝皇對馬卡多提及的銀河燃燼、帝國崩摧不同，他口中的畫面，滿是帝皇對原體們的那份疏離與淡漠。
「大兄，我雖是帝國的親王，可於那些孩子們而言，我更是他們的叔叔啊。」
「我和你們這些久居西方的人不一樣，我自始至終紮根的，便是腳下這片土地，這裡才是我心之所系的故土。」
「我們的觀念本就有所不同，再加上我自身的特殊，終究難以與你們共情。」
「你們或多或少都曾擁有過家庭的溫暖，有過自己的孩子，有過煙火人間的牽絆。」
「可我不一樣，即便曾經成婚，也沒能留下一兒半女，甚至連一絲半縷的基因造物，都無法在這世間存續，所有念想最終都會歸於虛無。」
「兄長那般強悍無比的存在，尚且能有子嗣遺留於世，雖在他的掌控下，那些孩子與尋常凡人並無二致，不過是天資聰慧幾分罷了。」
「可我呢？我竟連一個子嗣都未能擁有。所以啊，兄長的孩子，於我而言，便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
「只因文明隔閡日久而生的觀念差異，再加上我這滿心的執念，我是萬萬不能接受兄長的那些想法的。」
「若是身為長輩，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那又算什麼長輩？」
「哪怕前路橫亘著萬般不可抗力，最起碼我們該傾盡所有去抗爭、去守護，而不是將孩子們當成誘餌，任其置身險地！我縱然知曉兄長素來口是心非，可那般冰冷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時，我這顆心，依舊痛得無以復加。」
歐爾佩松望著張天羽，久久沒有言語，良久才沉沉開口：「我竟沒想到，是這樣的事。」
方才還挺直如松的脊背，霎時便垮塌下來。
他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的感覺，明明知曉帝皇兄弟二人的力量與智慧，皆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存在，可偏偏自己身為他們的長輩，在這件事上，卻連分毫忙都幫不上，這份挫敗感幾乎要將歐爾佩松淹沒。
同為永生者與靈能者，他怎會不知混沌邪神的力量何其恐怖。
他自知幫不了張天羽什麼，萬千思緒翻湧於心，最終只化作一句喑啞的詢問：「那麼阿羽，我能幫你做什麼呢？」
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悲憫與無奈，是一位束手無策的長輩，展露給晚輩最真實的模樣。他是真的，很想幫幫眼前這個滿心苦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