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春與歸順
三十名外鄉人被帶入部落時，個個滿心恐懼。
他們早已對俘虜的下場有所預判：重則性命難保，輕則身受酷刑，最次也是永無盡頭的苦役。
然而抵達後他們卻發現，自己非但沒有被驅使著過量勞作，竟然還分到了糧食——要知道，他們當初之所以襲擊這個部落，正是因為己方斷糧已久。
負責看管的族人察覺到來者的異樣，語氣生硬地說道：「你們來得巧，眼瞅著寒冬就要到了，大雪一下，能把人凍成冰坨子。你們就只管把部落的房屋修補妥當，好歹能熬過這個冬天。吃食和柴火按正常族人的六成給你們，管不了飽，但餓不死、凍不壞。往後能不能過得更好，就看你們自己的表現了。」
聽了這話，俘虜們面面相覷——竟還有這等好事？忙不迭地跪地叩頭，不住感謝部落的大恩大德。
另一邊，羽守在妹妹的床頭。
兄長離開前為她取了名字——貝拉·普艾拉，羽習慣喚她貝拉。
他溫柔地注視著熟睡的妹妹。
對於羽而言，妹妹是他留在部落的唯一羈絆。
倘若妹妹不在了，他或許會像兄長那樣，踏上雲遊之路，追尋真理與知識的足跡。
時光在寒風中悄然流逝，冬季終於褪去了凜冽的外衣。
在羽的守護下，部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漫長寒冬。
無論是糧食儲備，還是柴火皮草的保暖事宜，皆被妥善解決。
其間唯有一次，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掩埋了數位村民，好在羽憑藉靈能的庇護，迅速化解了這場危機。
臨近開春，三十名俘虜的內心漸漸生出不安。他們在部落里的生活，遠比從前饑寒交迫的日子安穩，卻始終不願面對曾經的族人——他們既無法與之刀劍相向，又痛恨自己的懦弱。
他們渴望族人也能吃飽穿暖，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但願雙方不要走向對立，否則他們既不知如何面對善待自己的羽，也不知如何面對血脈相連的族人。
羽部落的族人們也在思忖此事。
有羽坐鎮，他們底氣十足——有人盼著俘虜部落儘早歸順，壯大族群；有人則希望對方徹底臣服，以免動搖既得利益。
而答案，終將在這個春日揭曉。
算算日程，訪客如期而至。
一隊人馬帶著鄰部落的誠意，來到羽面前。為首者恭敬行禮：「尊敬的薩滿大人，部落首領命我傳話，願率部歸順，懇請大人庇護我族子民。」
羽目光沉靜，頷首回應：「回去告訴你們首領，若真心歸順，我自會一視同仁。但若有人心懷不軌...」
他聲音陡然沉肅「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來使連連稱是：「定當如實稟報！懇請大人允我即刻返程，早復使命。」
羽欲留他們稍作休整，來使卻搖頭堅持——越早將消息帶回，首領才能越早安心。
見其態度誠懇，羽命人備好乾糧水囊，目送使者踏上歸途。
又過了幾日，羽的部落已備好臨時居所，趁著春日回暖重啟狩獵。
經測算，即便對方全族遷入，現存糧食仍可支撐一兩月——只要將新成員儘快編入生產，族群運轉定能迅速步入正軌。
第十五日清晨，使者先行抵達。羽親自在寨門外等候，對方見狀立刻疾步上前，單膝跪地：「薩滿大人，恕我來遲，我族上下已全數歸附於您。」
羽頷首示意，目光掃過隊列時悄然催動靈能預言。
他閉目剎那，心底浮現數道隱晦的暗色氣息——是那些暗藏反叛念頭的人。
為試其心性，他指尖輕顫，一縷靈能如無形蛛網般滲入人群，悄然放大某些人心中的貪婪與野心。
「對面人少防備鬆懈，殺了他便能奪權！」
某個青壯突然目露凶光，揮著石斧沖向羽。緊隨其後，又有三四人被邪念吞噬，嘶吼著掏出兵器。
羽指尖騰起幽藍火焰，轉瞬將暴起者焚成焦炭，火苗落地時甚至未驚擾到一旁的積雪。
他轉向呆立的少族長，語調平靜如冰：「貴部這幾位勇士，是想試探我的待客之道？」
少族長冷汗浸透衣領，撲通跪地。
他早知族中暗流涌動，卻未料有人敢在歸附時刻動手：「薩滿大人明鑑！定是山野寒氣迷了他們心智...我等出發前千叮萬囑，仍是約束不力，請大人降罪！」
羽當然清楚這場騷動源於自己的靈能誘導，但此刻需立威卻不宜趕盡殺絕。
他抬手示意少族長起身，聲音緩和半分：「我信你治族的誠意，但此類行徑下不為例。」
說罷望向焦黑的屍體，嘴角掠過一絲冷意：「下次若再有人心懷不軌，我的靈火會直接灼燒他們的魂魄。」
少族長連連稱是，心中卻滿是苦澀——這哪是歸附，分明是帶著全族踏入了一尊活神的領地。
而羽望著俯首的人群，心中暗自滿意：既展露了強大的力量，又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今後再清理異心者，便算是合情合理了。
時光荏苒，部落重歸井然。
眾人在春耕秋收間勤懇度日，羽則在數次風雪與獸潮中力挽狂瀾，威望與日俱增。
這日暮色四合，他掀開門帘，見貝拉正對著松木鏡整理髮間銀飾，腕間的月光紋護符隨著動作輕晃，泛著細碎的藍光。
「貝拉，把護符露出來，兄長用靈能替你溫養。」
羽話音未落，少女已慌忙扯過鹿皮護腕，耳尖微紅：「我都十六歲了，還要像小孩子般被檢查護符麼？」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護符邊緣的齒狀紋路——那是用某種異獸骨骼雕成的，觸感總讓她想起兄長掌心的老繭。
羽屈指輕敲她手背：「這是長兄用北極星隕鐵為你鑄的護符，若不常以靈能溫養，銀紋會漸漸黯淡。」
他的拇指撫過護符中央鑲嵌的月長石，幽藍光芒應聲亮起，「還記得你五歲時被雪豹盯上嗎？若不是護符震碎了野獸的利齒，此刻你腕上怕不是疤痕，而是齒印了。」
貝拉望著兄長眼中倒映的護符微光，忽然咬住下唇：「可那位長兄……我從未見過他。你總說他去了極北之地追尋星軌，可護符既已留給我，他為何從不回來看一眼？」
羽的動作驀地停頓。
記憶中，長兄離開那日清晨，地上只留下一串朝北極星方向延伸的腳印，斗篷上的星紋刺繡還沾著未化的冰晶。
他搖搖頭，指尖繼續將靈能渡入護符：「他留下護符，便是將牽掛系在了這裡。待你能看懂護符背面刻的星圖，或許就會明白他的去向。」
貝拉低頭凝視護符內側，那裡密密麻麻刻著比髮絲還細的紋路，她曾無數次借著月光辨認，卻只覺得像雜亂的蛛網。
「可我連護符的力量都用不好……」她聲音漸低，忽然看見護符表面的銀紋在靈能浸潤下亮起，如月光在雪面流淌，「兄長，你說長兄會知道我每天都戴著它嗎？」
羽替她拉好護腕，指尖掠過她發梢的銀霜：「他若在星軌上回頭望，定能看見護符的光——就像當年他在暴風雪裡，看見襁褓中的你戴著護符，安然無恙。」
窗外傳來守夜人的狼哨，他起身時衣擺帶過木架上的舊羊皮卷，那是長兄留下的星象圖，邊角還留著被火焰燎過的焦痕。
貝拉摸著腕間溫熱的護符，忽然覺得那些從未見過的星圖與風雪，都化作了兄長掌心的溫度。
或許在某個極光漫捲的深夜，那位刻下護符的長兄會順著這縷微光歸來，就像羽每次從雪原狩獵歸來時，護符總會提前在她腕間輕輕發燙。
他們早已對俘虜的下場有所預判：重則性命難保，輕則身受酷刑，最次也是永無盡頭的苦役。
然而抵達後他們卻發現，自己非但沒有被驅使著過量勞作，竟然還分到了糧食——要知道，他們當初之所以襲擊這個部落，正是因為己方斷糧已久。
負責看管的族人察覺到來者的異樣，語氣生硬地說道：「你們來得巧，眼瞅著寒冬就要到了，大雪一下，能把人凍成冰坨子。你們就只管把部落的房屋修補妥當，好歹能熬過這個冬天。吃食和柴火按正常族人的六成給你們，管不了飽，但餓不死、凍不壞。往後能不能過得更好，就看你們自己的表現了。」
聽了這話，俘虜們面面相覷——竟還有這等好事？忙不迭地跪地叩頭，不住感謝部落的大恩大德。
另一邊，羽守在妹妹的床頭。
兄長離開前為她取了名字——貝拉·普艾拉，羽習慣喚她貝拉。
他溫柔地注視著熟睡的妹妹。
對於羽而言，妹妹是他留在部落的唯一羈絆。
倘若妹妹不在了，他或許會像兄長那樣，踏上雲遊之路，追尋真理與知識的足跡。
時光在寒風中悄然流逝，冬季終於褪去了凜冽的外衣。
在羽的守護下，部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漫長寒冬。
無論是糧食儲備，還是柴火皮草的保暖事宜，皆被妥善解決。
其間唯有一次，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掩埋了數位村民，好在羽憑藉靈能的庇護，迅速化解了這場危機。
臨近開春，三十名俘虜的內心漸漸生出不安。他們在部落里的生活，遠比從前饑寒交迫的日子安穩，卻始終不願面對曾經的族人——他們既無法與之刀劍相向，又痛恨自己的懦弱。
他們渴望族人也能吃飽穿暖，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但願雙方不要走向對立，否則他們既不知如何面對善待自己的羽，也不知如何面對血脈相連的族人。
羽部落的族人們也在思忖此事。
有羽坐鎮，他們底氣十足——有人盼著俘虜部落儘早歸順，壯大族群；有人則希望對方徹底臣服，以免動搖既得利益。
而答案，終將在這個春日揭曉。
算算日程，訪客如期而至。
一隊人馬帶著鄰部落的誠意，來到羽面前。為首者恭敬行禮：「尊敬的薩滿大人，部落首領命我傳話，願率部歸順，懇請大人庇護我族子民。」
羽目光沉靜，頷首回應：「回去告訴你們首領，若真心歸順，我自會一視同仁。但若有人心懷不軌...」
他聲音陡然沉肅「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來使連連稱是：「定當如實稟報！懇請大人允我即刻返程，早復使命。」
羽欲留他們稍作休整，來使卻搖頭堅持——越早將消息帶回，首領才能越早安心。
見其態度誠懇，羽命人備好乾糧水囊，目送使者踏上歸途。
又過了幾日，羽的部落已備好臨時居所，趁著春日回暖重啟狩獵。
經測算，即便對方全族遷入，現存糧食仍可支撐一兩月——只要將新成員儘快編入生產，族群運轉定能迅速步入正軌。
第十五日清晨，使者先行抵達。羽親自在寨門外等候，對方見狀立刻疾步上前，單膝跪地：「薩滿大人，恕我來遲，我族上下已全數歸附於您。」
羽頷首示意，目光掃過隊列時悄然催動靈能預言。
他閉目剎那，心底浮現數道隱晦的暗色氣息——是那些暗藏反叛念頭的人。
為試其心性，他指尖輕顫，一縷靈能如無形蛛網般滲入人群，悄然放大某些人心中的貪婪與野心。
「對面人少防備鬆懈，殺了他便能奪權！」
某個青壯突然目露凶光，揮著石斧沖向羽。緊隨其後，又有三四人被邪念吞噬，嘶吼著掏出兵器。
羽指尖騰起幽藍火焰，轉瞬將暴起者焚成焦炭，火苗落地時甚至未驚擾到一旁的積雪。
他轉向呆立的少族長，語調平靜如冰：「貴部這幾位勇士，是想試探我的待客之道？」
少族長冷汗浸透衣領，撲通跪地。
他早知族中暗流涌動，卻未料有人敢在歸附時刻動手：「薩滿大人明鑑！定是山野寒氣迷了他們心智...我等出發前千叮萬囑，仍是約束不力，請大人降罪！」
羽當然清楚這場騷動源於自己的靈能誘導，但此刻需立威卻不宜趕盡殺絕。
他抬手示意少族長起身，聲音緩和半分：「我信你治族的誠意，但此類行徑下不為例。」
說罷望向焦黑的屍體，嘴角掠過一絲冷意：「下次若再有人心懷不軌，我的靈火會直接灼燒他們的魂魄。」
少族長連連稱是，心中卻滿是苦澀——這哪是歸附，分明是帶著全族踏入了一尊活神的領地。
而羽望著俯首的人群，心中暗自滿意：既展露了強大的力量，又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今後再清理異心者，便算是合情合理了。
時光荏苒，部落重歸井然。
眾人在春耕秋收間勤懇度日，羽則在數次風雪與獸潮中力挽狂瀾，威望與日俱增。
這日暮色四合，他掀開門帘，見貝拉正對著松木鏡整理髮間銀飾，腕間的月光紋護符隨著動作輕晃，泛著細碎的藍光。
「貝拉，把護符露出來，兄長用靈能替你溫養。」
羽話音未落，少女已慌忙扯過鹿皮護腕，耳尖微紅：「我都十六歲了，還要像小孩子般被檢查護符麼？」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護符邊緣的齒狀紋路——那是用某種異獸骨骼雕成的，觸感總讓她想起兄長掌心的老繭。
羽屈指輕敲她手背：「這是長兄用北極星隕鐵為你鑄的護符，若不常以靈能溫養，銀紋會漸漸黯淡。」
他的拇指撫過護符中央鑲嵌的月長石，幽藍光芒應聲亮起，「還記得你五歲時被雪豹盯上嗎？若不是護符震碎了野獸的利齒，此刻你腕上怕不是疤痕，而是齒印了。」
貝拉望著兄長眼中倒映的護符微光，忽然咬住下唇：「可那位長兄……我從未見過他。你總說他去了極北之地追尋星軌，可護符既已留給我，他為何從不回來看一眼？」
羽的動作驀地停頓。
記憶中，長兄離開那日清晨，地上只留下一串朝北極星方向延伸的腳印，斗篷上的星紋刺繡還沾著未化的冰晶。
他搖搖頭，指尖繼續將靈能渡入護符：「他留下護符，便是將牽掛系在了這裡。待你能看懂護符背面刻的星圖，或許就會明白他的去向。」
貝拉低頭凝視護符內側，那裡密密麻麻刻著比髮絲還細的紋路，她曾無數次借著月光辨認，卻只覺得像雜亂的蛛網。
「可我連護符的力量都用不好……」她聲音漸低，忽然看見護符表面的銀紋在靈能浸潤下亮起，如月光在雪面流淌，「兄長，你說長兄會知道我每天都戴著它嗎？」
羽替她拉好護腕，指尖掠過她發梢的銀霜：「他若在星軌上回頭望，定能看見護符的光——就像當年他在暴風雪裡，看見襁褓中的你戴著護符，安然無恙。」
窗外傳來守夜人的狼哨，他起身時衣擺帶過木架上的舊羊皮卷，那是長兄留下的星象圖，邊角還留著被火焰燎過的焦痕。
貝拉摸著腕間溫熱的護符，忽然覺得那些從未見過的星圖與風雪，都化作了兄長掌心的溫度。
或許在某個極光漫捲的深夜，那位刻下護符的長兄會順著這縷微光歸來，就像羽每次從雪原狩獵歸來時，護符總會提前在她腕間輕輕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