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全城戒嚴
莉娜拖著骨折的左腿，抱著昏迷的伊露絲，一頭扎進黑暗的小巷。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魔法燈的光芒在巷口晃動，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略左腿傳來的劇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們往那邊跑了！」
「封鎖所有出口！」
「通知衛兵隊，全城戒嚴！」
呼喊聲在夜空中迴蕩，如同死神的宣告。
莉娜知道，她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全城戒嚴，所有城門關閉，街道上布滿巡邏隊，她們將插翅難逃。
她必須找到一個藏身之處，立刻。
小巷的盡頭是一堵高牆，牆後是另一條街道。莉娜沒有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伊露絲托上牆頭，然後自己咬牙攀爬。左腿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死死抓住牆磚的縫隙，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翻過牆頭，兩人滾落在另一條小巷的垃圾堆里。
惡臭撲面而來，但莉娜顧不上這些。她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條小巷更加偏僻，兩側是破舊的民房，窗戶緊閉，沒有燈光。遠處傳來犬吠聲，但沒有人聲。
暫時安全。
莉娜將伊露絲拖到一處屋檐下的陰影中，檢查她的傷勢。
伊露絲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她的靈性透支過度，生命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莉娜從行囊中取出薇拉給的急救藥劑，小心地餵伊露絲喝下。藥劑能暫時穩定傷勢，但無法治癒靈性透支。伊露絲需要專業的治療，而且越快越好。
但她們現在被困在城裡，全城戒嚴，寸步難行。
莉娜撕下衣襟，簡單包紮了自己左腿的骨折處。劇痛讓她冷汗直流，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必須想辦法出城。
但怎麼出？
城門已經封鎖，街道上布滿巡邏隊。她們兩個，一個重傷，一個昏迷，幾乎不可能突破封鎖。
除非……
莉娜的目光落在小巷盡頭的一個井蓋上。
下水道。
白銀城的下水道系統龐大而複雜，如同地下迷宮。如果能進入下水道，或許能找到通往城外的出口。
但下水道同樣危險。那裡是老鼠、毒蟲、甚至更可怕的東西的巢穴。而且，守衛也可能搜查下水道。
沒有選擇了。
莉娜背起伊露絲，一瘸一拐地走向井蓋。
井蓋很重，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撬開一條縫隙。濃烈的惡臭從縫隙中湧出，幾乎讓她窒息。她咬緊牙關，將井蓋完全推開，然後抱著伊露絲，跳了下去。
「噗通。」
兩人落入齊腰深的污水中，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間浸透了她們的衣物。莉娜嗆了一口水，惡臭讓她幾乎嘔吐。但她強迫自己站穩，將伊露絲的頭托出水面。
下水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透出的微光，那是其他井蓋的縫隙透下的月光。污水緩慢流動，發出嘩嘩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排泄物的氣味，令人作嘔。
莉娜摸索著牆壁，找到一處相對乾燥的平台，將伊露絲拖上去。然後她自己也爬上去，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左腿的劇痛在冷水的刺激下更加劇烈，但她顧不上這些。她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防水的小油燈，點燃。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下水道很寬敞，足夠兩人並排行走。牆壁是粗糙的石磚，長滿了滑膩的苔蘚。污水渠在中央流淌，兩側有狹窄的走道。
莉娜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城牆的方向前進。
她背著伊露絲，拖著骨折的左腿，在黑暗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和喘息，但她不敢停下。時間就是生命，一旦天亮，下水道也可能被搜查。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岔路。
三條通道，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莉娜沒有地圖，只能憑直覺選擇中間那條。
但剛走進去沒多遠，她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水流聲，而是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莉娜立刻熄滅油燈，躲進一處凹陷的牆壁陰影中，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
「……那幫蠢貨，居然讓兩個女人從觀星台跑了。」
「聽說偷了很重要的東西，羅德里克家族懸賞五千金幣。」
「五千金幣？夠我們逍遙好幾年了。」
「別做夢了，那錢不好拿。現在全城戒嚴，連下水道都有人搜查。」
「所以我們才要躲起來啊。等風頭過了再出去。」
聲音越來越近，莉娜能看清來人的輪廓。
三個男人，穿著破爛的皮甲，手持短刀和火把。他們的臉上有刀疤，眼神兇狠，顯然是混跡在下水道的盜賊或逃犯。
莉娜握緊了匕首，但她的左腿無法支撐戰鬥，伊露絲又昏迷不醒。一旦被發現，她們必死無疑。
三個男人在岔路口停下，似乎在爭論該走哪條路。
「走左邊，那邊有個安全屋。」
「右邊吧，左邊太靠近衛兵巡邏的出口了。」
「中間呢？」
「中間？中間是死路，你不知道嗎？」
莉娜的心一沉。
死路？
她選擇的這條路，居然是死路？
「那就走左邊。」為首的男人說，「快點，我聽說衛兵隊已經在下水道入口集合了，馬上要下來搜查。」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
「等等，有血腥味。」
莉娜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的左腿還在流血，血腥味雖然被污水的氣味掩蓋，但依然可能被聞到。
「你聞錯了吧？」另一個男人說。
「不，真的有。」那個男人舉起火把，朝莉娜藏身的陰影處照來。
火光越來越近。
莉娜握緊匕首，準備拼死一搏。
但就在火把即將照亮她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那個舉著火把的男人身體一僵，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火把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另外兩個男人大驚，立刻拔出武器。
「誰？！」
陰影中，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短弩，弩箭的箭頭上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塗了毒。
「毒蛇！」其中一個男人驚呼，聲音中帶著恐懼。
被稱為毒蛇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舉起短弩。
「嗖！」
又一支弩箭射出，精準地命中第二個男人的咽喉。男人捂住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音，倒地身亡。
第三個男人轉身想跑，但毒蛇的動作更快。他如同鬼魅般閃到男人身後，手中的匕首輕輕一抹，男人就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三個男人全部斃命。
毒蛇收起短弩，走到莉娜藏身的陰影前，蹲下身。
「出來吧。」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知道你在那裡。」
莉娜沒有動，匕首依然握在手中。
「我沒有惡意。」毒蛇說，「如果我想殺你，剛才就動手了。」
莉娜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毒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她背上的伊露絲身上。
「精靈？」他挑了挑眉，「有意思。」
「你是誰？」莉娜問，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
「你可以叫我毒蛇。」男人說，「一個……生意人。」
「什麼生意？」
「情報，密道，暗殺，什麼都做。」毒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當然，也做點……慈善。」
莉娜沒有放鬆警惕：「你想要什麼？」
「聰明。」毒蛇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弧度，「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我知道你們是誰，也知道你們偷了什麼。」
莉娜的心一緊。
「觀星台的隕星之心碎片，對吧？」毒蛇說，「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你們，羅德里克家族懸賞五千金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所以你要拿我們去領賞？」
「不。」毒蛇搖頭，「五千金幣雖然不少，但比起隕星之心碎片的價值，還是差遠了。」
他的目光落在莉娜的行囊上：「我猜，碎片就在你身上。」
莉娜握緊了匕首。
「別緊張。」毒蛇舉起雙手，做出無害的姿態，「我說了，我沒有惡意。相反，我可以幫你們。」
「幫我們？」
「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城外。」毒蛇說，「守衛不知道那條密道，很安全。」
「條件呢？」
「兩個條件。」毒蛇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隕星之心碎片，我要一點『邊角料』作為研究。放心，不會影響碎片的主要功能，我只需要一點點樣本。」
「第二呢？」
「第二，幫我解決一個人。」毒蛇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叛徒。他曾經是我的搭檔，但現在投靠了羅德里克家族。他知道我太多秘密，必須死。」
莉娜沉默。
毒蛇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但她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問。
「你可以不信。」毒蛇聳肩，「但你們現在沒有選擇。全城戒嚴，下水道很快會被搜查。你的左腿骨折，你的同伴昏迷不醒。沒有我的幫助，你們活不過天亮。」
他說的是事實。
莉娜看了一眼背上的伊露絲，又看了一眼自己骨折的左腿。
沒有選擇。
「帶路。」她最終說。
毒蛇笑了：「明智的選擇。」
他轉身走向右邊的通道：「跟我來。」
莉娜咬牙跟上，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
毒蛇的腳步很快，但偶爾會停下來等她。他似乎對下水道了如指掌，每一個岔路、每一個轉彎都毫不猶豫。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毒蛇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打開鐵門。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房間裡有幾張破舊的椅子，一張桌子，還有幾個木箱。
「暫時安全。」毒蛇說，「這裡是我的一個安全屋，守衛不會找到這裡。」
他將伊露絲放在一張椅子上，然後看向莉娜：「你的腿需要處理。」
莉娜沒有拒絕。她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毒蛇從木箱中取出繃帶和藥膏，熟練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很專業，顯然經常處理這類傷勢。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莉娜問。
「我說了，為了碎片，也為了除掉叛徒。」毒蛇頭也不抬，「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歡羅德里克家族。他們太囂張了，以為白銀城是他們的後花園。」
「那個叛徒是誰？」
「他叫『蝰蛇』。」毒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曾經是我的搭檔，我們一起做了很多生意。但他貪心不足，投靠了羅德里克家族，出賣了我好幾個據點。現在他是羅德里克家族的走狗，專門負責追捕『危險分子』。」
「他在哪裡？」
「就在城裡。」毒蛇說，「他負責搜查下水道，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所以我們必須在他來之前離開。」
他處理完莉娜的傷口，站起身：「碎片給我看看。」
莉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行囊中取出隔絕袋，打開袋口。
隕星之心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著純淨的星辰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毒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需要一點樣本。」他說著，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和一個小巧的水晶瓶，「放心，不會影響它的功能。」
他用小刀在碎片邊緣輕輕刮下一點粉末，粉末落入水晶瓶中，發出微弱的星光。
「夠了。」他將碎片還給莉娜，「現在，我們該走了。」
「密道在哪裡？」
「就在這個房間下面。」毒蛇走到房間角落，掀開一塊鬆動的地板磚，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條密道通往城外的廢棄礦洞，很安全。」
莉娜看向洞口，又看向毒蛇。
「你確定？」
「我確定。」毒蛇說，「但我們必須快。蝰蛇隨時會來。」
莉娜背起伊露絲，跟著毒蛇進入洞口。
洞口下方是一條狹窄的隧道，只能彎腰前進。隧道內空氣污濁，但比下水道好一些。
毒蛇走在前面，莉娜跟在後面。
隧道很長，似乎沒有盡頭。
但莉娜的心中，依然有一絲不安。
毒蛇的條件太簡單了，簡單到不真實。
他真的只是為了碎片樣本和除掉叛徒嗎？
還是說，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她沒有答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魔法燈的光芒在巷口晃動，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略左腿傳來的劇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們往那邊跑了！」
「封鎖所有出口！」
「通知衛兵隊，全城戒嚴！」
呼喊聲在夜空中迴蕩，如同死神的宣告。
莉娜知道，她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全城戒嚴，所有城門關閉，街道上布滿巡邏隊，她們將插翅難逃。
她必須找到一個藏身之處，立刻。
小巷的盡頭是一堵高牆，牆後是另一條街道。莉娜沒有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伊露絲托上牆頭，然後自己咬牙攀爬。左腿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死死抓住牆磚的縫隙，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翻過牆頭，兩人滾落在另一條小巷的垃圾堆里。
惡臭撲面而來，但莉娜顧不上這些。她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條小巷更加偏僻，兩側是破舊的民房，窗戶緊閉，沒有燈光。遠處傳來犬吠聲，但沒有人聲。
暫時安全。
莉娜將伊露絲拖到一處屋檐下的陰影中，檢查她的傷勢。
伊露絲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她的靈性透支過度，生命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莉娜從行囊中取出薇拉給的急救藥劑，小心地餵伊露絲喝下。藥劑能暫時穩定傷勢，但無法治癒靈性透支。伊露絲需要專業的治療，而且越快越好。
但她們現在被困在城裡，全城戒嚴，寸步難行。
莉娜撕下衣襟，簡單包紮了自己左腿的骨折處。劇痛讓她冷汗直流，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必須想辦法出城。
但怎麼出？
城門已經封鎖，街道上布滿巡邏隊。她們兩個，一個重傷，一個昏迷，幾乎不可能突破封鎖。
除非……
莉娜的目光落在小巷盡頭的一個井蓋上。
下水道。
白銀城的下水道系統龐大而複雜，如同地下迷宮。如果能進入下水道，或許能找到通往城外的出口。
但下水道同樣危險。那裡是老鼠、毒蟲、甚至更可怕的東西的巢穴。而且，守衛也可能搜查下水道。
沒有選擇了。
莉娜背起伊露絲，一瘸一拐地走向井蓋。
井蓋很重，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撬開一條縫隙。濃烈的惡臭從縫隙中湧出，幾乎讓她窒息。她咬緊牙關，將井蓋完全推開，然後抱著伊露絲，跳了下去。
「噗通。」
兩人落入齊腰深的污水中，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間浸透了她們的衣物。莉娜嗆了一口水，惡臭讓她幾乎嘔吐。但她強迫自己站穩，將伊露絲的頭托出水面。
下水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透出的微光，那是其他井蓋的縫隙透下的月光。污水緩慢流動，發出嘩嘩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排泄物的氣味，令人作嘔。
莉娜摸索著牆壁，找到一處相對乾燥的平台，將伊露絲拖上去。然後她自己也爬上去，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左腿的劇痛在冷水的刺激下更加劇烈，但她顧不上這些。她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防水的小油燈，點燃。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下水道很寬敞，足夠兩人並排行走。牆壁是粗糙的石磚，長滿了滑膩的苔蘚。污水渠在中央流淌，兩側有狹窄的走道。
莉娜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城牆的方向前進。
她背著伊露絲，拖著骨折的左腿，在黑暗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和喘息，但她不敢停下。時間就是生命，一旦天亮，下水道也可能被搜查。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岔路。
三條通道，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莉娜沒有地圖，只能憑直覺選擇中間那條。
但剛走進去沒多遠，她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水流聲，而是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莉娜立刻熄滅油燈，躲進一處凹陷的牆壁陰影中，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
「……那幫蠢貨，居然讓兩個女人從觀星台跑了。」
「聽說偷了很重要的東西，羅德里克家族懸賞五千金幣。」
「五千金幣？夠我們逍遙好幾年了。」
「別做夢了，那錢不好拿。現在全城戒嚴，連下水道都有人搜查。」
「所以我們才要躲起來啊。等風頭過了再出去。」
聲音越來越近，莉娜能看清來人的輪廓。
三個男人，穿著破爛的皮甲，手持短刀和火把。他們的臉上有刀疤，眼神兇狠，顯然是混跡在下水道的盜賊或逃犯。
莉娜握緊了匕首，但她的左腿無法支撐戰鬥，伊露絲又昏迷不醒。一旦被發現，她們必死無疑。
三個男人在岔路口停下，似乎在爭論該走哪條路。
「走左邊，那邊有個安全屋。」
「右邊吧，左邊太靠近衛兵巡邏的出口了。」
「中間呢？」
「中間？中間是死路，你不知道嗎？」
莉娜的心一沉。
死路？
她選擇的這條路，居然是死路？
「那就走左邊。」為首的男人說，「快點，我聽說衛兵隊已經在下水道入口集合了，馬上要下來搜查。」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
「等等，有血腥味。」
莉娜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的左腿還在流血，血腥味雖然被污水的氣味掩蓋，但依然可能被聞到。
「你聞錯了吧？」另一個男人說。
「不，真的有。」那個男人舉起火把，朝莉娜藏身的陰影處照來。
火光越來越近。
莉娜握緊匕首，準備拼死一搏。
但就在火把即將照亮她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那個舉著火把的男人身體一僵，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火把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另外兩個男人大驚，立刻拔出武器。
「誰？！」
陰影中，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短弩，弩箭的箭頭上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塗了毒。
「毒蛇！」其中一個男人驚呼，聲音中帶著恐懼。
被稱為毒蛇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舉起短弩。
「嗖！」
又一支弩箭射出，精準地命中第二個男人的咽喉。男人捂住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音，倒地身亡。
第三個男人轉身想跑，但毒蛇的動作更快。他如同鬼魅般閃到男人身後，手中的匕首輕輕一抹，男人就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三個男人全部斃命。
毒蛇收起短弩，走到莉娜藏身的陰影前，蹲下身。
「出來吧。」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知道你在那裡。」
莉娜沒有動，匕首依然握在手中。
「我沒有惡意。」毒蛇說，「如果我想殺你，剛才就動手了。」
莉娜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毒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她背上的伊露絲身上。
「精靈？」他挑了挑眉，「有意思。」
「你是誰？」莉娜問，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
「你可以叫我毒蛇。」男人說，「一個……生意人。」
「什麼生意？」
「情報，密道，暗殺，什麼都做。」毒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當然，也做點……慈善。」
莉娜沒有放鬆警惕：「你想要什麼？」
「聰明。」毒蛇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弧度，「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我知道你們是誰，也知道你們偷了什麼。」
莉娜的心一緊。
「觀星台的隕星之心碎片，對吧？」毒蛇說，「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你們，羅德里克家族懸賞五千金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所以你要拿我們去領賞？」
「不。」毒蛇搖頭，「五千金幣雖然不少，但比起隕星之心碎片的價值，還是差遠了。」
他的目光落在莉娜的行囊上：「我猜，碎片就在你身上。」
莉娜握緊了匕首。
「別緊張。」毒蛇舉起雙手，做出無害的姿態，「我說了，我沒有惡意。相反，我可以幫你們。」
「幫我們？」
「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城外。」毒蛇說，「守衛不知道那條密道，很安全。」
「條件呢？」
「兩個條件。」毒蛇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隕星之心碎片，我要一點『邊角料』作為研究。放心，不會影響碎片的主要功能，我只需要一點點樣本。」
「第二呢？」
「第二，幫我解決一個人。」毒蛇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叛徒。他曾經是我的搭檔，但現在投靠了羅德里克家族。他知道我太多秘密，必須死。」
莉娜沉默。
毒蛇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但她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問。
「你可以不信。」毒蛇聳肩，「但你們現在沒有選擇。全城戒嚴，下水道很快會被搜查。你的左腿骨折，你的同伴昏迷不醒。沒有我的幫助，你們活不過天亮。」
他說的是事實。
莉娜看了一眼背上的伊露絲，又看了一眼自己骨折的左腿。
沒有選擇。
「帶路。」她最終說。
毒蛇笑了：「明智的選擇。」
他轉身走向右邊的通道：「跟我來。」
莉娜咬牙跟上，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
毒蛇的腳步很快，但偶爾會停下來等她。他似乎對下水道了如指掌，每一個岔路、每一個轉彎都毫不猶豫。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毒蛇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打開鐵門。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房間裡有幾張破舊的椅子，一張桌子，還有幾個木箱。
「暫時安全。」毒蛇說，「這裡是我的一個安全屋，守衛不會找到這裡。」
他將伊露絲放在一張椅子上，然後看向莉娜：「你的腿需要處理。」
莉娜沒有拒絕。她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毒蛇從木箱中取出繃帶和藥膏，熟練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很專業，顯然經常處理這類傷勢。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莉娜問。
「我說了，為了碎片，也為了除掉叛徒。」毒蛇頭也不抬，「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歡羅德里克家族。他們太囂張了，以為白銀城是他們的後花園。」
「那個叛徒是誰？」
「他叫『蝰蛇』。」毒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曾經是我的搭檔，我們一起做了很多生意。但他貪心不足，投靠了羅德里克家族，出賣了我好幾個據點。現在他是羅德里克家族的走狗，專門負責追捕『危險分子』。」
「他在哪裡？」
「就在城裡。」毒蛇說，「他負責搜查下水道，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所以我們必須在他來之前離開。」
他處理完莉娜的傷口，站起身：「碎片給我看看。」
莉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行囊中取出隔絕袋，打開袋口。
隕星之心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著純淨的星辰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毒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需要一點樣本。」他說著，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和一個小巧的水晶瓶，「放心，不會影響它的功能。」
他用小刀在碎片邊緣輕輕刮下一點粉末，粉末落入水晶瓶中，發出微弱的星光。
「夠了。」他將碎片還給莉娜，「現在，我們該走了。」
「密道在哪裡？」
「就在這個房間下面。」毒蛇走到房間角落，掀開一塊鬆動的地板磚，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條密道通往城外的廢棄礦洞，很安全。」
莉娜看向洞口，又看向毒蛇。
「你確定？」
「我確定。」毒蛇說，「但我們必須快。蝰蛇隨時會來。」
莉娜背起伊露絲，跟著毒蛇進入洞口。
洞口下方是一條狹窄的隧道，只能彎腰前進。隧道內空氣污濁，但比下水道好一些。
毒蛇走在前面，莉娜跟在後面。
隧道很長，似乎沒有盡頭。
但莉娜的心中，依然有一絲不安。
毒蛇的條件太簡單了，簡單到不真實。
他真的只是為了碎片樣本和除掉叛徒嗎？
還是說，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她沒有答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