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艾莉絲的困境
夜鴉鍊金工坊的後院倉庫里，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艾莉絲帶來的觀星台結構圖鋪在陳舊的工作檯上，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用炭筆繪製的線條和標註依然清晰。她纖細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仿佛在和時間賽跑。
「四名中階法師，輪值表在這裡。」她指著圖紙上幾個用紅圈標記的位置，「每兩小時換班，換班間隙有三分鐘的空窗期。但頂層的寶庫有獨立的魔法警戒，與守衛系統不聯動，所以空窗期沒用。」
「秘銀之劍的衛兵隊守在正門和側門。」她的手指移到另一處，「每四小時換班，換班時會有十分鐘的混亂期，但寶庫內部的警戒不會因此減弱。」
最後，她的指尖停在頂層的一個房間標記上，那裡用深黑色的墨水畫了一個叉。
「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名義上是『協助研究古代星象』，實際上全天候待在這個休息室里。他們的窗戶正對著寶庫的入口走廊，任何從正門進入寶庫的人都會被看見。」
莉娜和伊露絲沉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通風管道呢？」伊露絲問，她的聲音在昏暗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艾莉絲的手指移到圖紙邊緣一條幾乎看不清的虛線：「這裡。老舊的通風系統，三十年前擴建觀星台時被封存了，但管道本身還在。入口在地下二層的廢棄儲藏室，出口……」她的指尖停在寶庫天花板的一個角落，「在這裡，一個裝飾性的通風口，被書架擋住了。我上次去檢修時發現的，那裡的魔法警戒因為年久失修，有一個巴掌大的盲區。」
「巴掌大？」莉娜皺眉。
「足夠一隻手伸進去，取出放在邊緣架子上的東西。」艾莉絲的聲音更低了，「但隕星之心碎片存放在寶庫中央的水晶罩里，距離通風口至少五米。」
倉庫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在艾莉絲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她穿著星芒之眼的深藍色學徒袍，但袍子有些凌亂，袖口沾著墨跡，顯然來得很匆忙。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
「你被監視了。」伊露絲突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艾莉絲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袍子的邊緣。
「導師被停職調查了。」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因為我之前幫你們說話，還有……我私下調查灰燼之爪的事情被發現了。羅德里克家族向星芒之眼施壓，說我『與危險分子勾結，危害城市安全』。」
她抬起頭，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壓抑的憤怒：「他們限制我的活動範圍，禁止我進入高階區域，連圖書館都有人盯著。我今晚是藉口去醫療室拿安神藥劑，才溜出來的。但外面……」她看向倉庫緊閉的門，「我來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跟蹤。可能是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也可能是秘銀之劍的暗探。」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艾莉絲不僅無法提供直接幫助，自身也處於危險之中。如果她被發現與她們接觸，後果不堪設想。
「你可以回去。」莉娜說，聲音平靜但堅定，「告訴我們這些已經夠了。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艾莉絲卻搖了搖頭。
「不。」她的聲音里有一種決絕，「我已經回不去了。就算我現在回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不會信。羅德里克家族要的不是證據，是替罪羊。而我，就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皮質口袋，放在工作檯上。口袋打開，裡面是幾枚銀幣、一小卷羊皮紙，還有一枚深藍色的、刻著星芒之眼徽記的金屬令牌。
「這是我的學徒令牌，可以打開地下二層廢棄儲藏室的門——那裡的鎖是老式的機械鎖，令牌是通用的。羊皮紙上是通風管道的詳細走法，我畫了簡圖。銀幣……」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你們失敗，需要逃跑，這些錢或許能買通一兩個守衛。」
伊露絲拿起令牌，觸手冰涼。她看向艾莉絲：「你怎麼辦？」
「我會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艾莉絲說，「醫療室的守夜法師今晚喝醉了，我偷拿了一瓶安神藥劑，留下了痕跡。如果有人查，會以為我偷藥是為了自己用——畢竟我『壓力太大，需要安神』。然後我會去公共圖書館，那裡有記錄水晶，能證明我整晚都在看書。」
「但如果你被懷疑……」
「那就懷疑吧。」艾莉絲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但很堅定，「我已經想清楚了。留在星芒之眼，我只會被慢慢逼到絕路。羅德里克家族不會放過我，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承擔『勾結危險分子』的罪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她沒有說下去，但莉娜和伊露絲都明白了。
不如冒險一搏，幫助她們拿到隕星之心碎片，然後……或許一起離開。
倉庫里再次陷入沉默。夜光草的光芒微微搖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臉。
但艾莉絲帶來的壞消息還不止這些。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作檯粗糙的木紋，仿佛在斟酌詞句。最終，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耳語，「我偷聽到導師和另一位高階法師的談話……羅德里克家族不僅向秘銀之劍施壓，還……僱傭了『血匕』兄弟會。」
「血匕？」伊露絲的瞳孔驟然收縮。
莉娜的臉色也變了。
血匕兄弟會，白銀城乃至整個北境都臭名昭著的追蹤和刺殺組織。他們不隸屬於任何勢力，只認錢。只要報酬足夠，他們可以追蹤任何人，刺殺任何目標。兄弟會的成員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和追蹤專家，擅長偽裝、下毒、設伏，而且極其擅長在荒野中追蹤獵物。
「什麼時候的事？」莉娜問，聲音里透出寒意。
「三天前。」艾莉絲說，「羅德里克家族的長子，那個叫卡爾·羅德里克的，親自去兄弟會的據點下的委託。懸賞金額……高得離譜。而且……」她頓了頓，「兄弟會的人可能已經出城了。」
「出城？」伊露絲的聲音繃緊了，「他們知道我們在城外？」
「不一定知道具體位置。」艾莉絲搖頭，「但通緝令上寫了你們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沼澤邊緣。血匕兄弟會最擅長的就是追蹤，他們很可能已經去了沼澤，正在搜尋你們的蹤跡。」
莉娜和伊露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薇拉和雷恩還在沼澤邊緣的隱蔽洞穴里。如果血匕兄弟會真的去了沼澤，以他們的追蹤能力，找到那個洞穴只是時間問題。
而薇拉需要全力壓制雷恩的烙印，幾乎沒有戰鬥力。艾莉雖然有些身手，但面對專業的殺手，恐怕……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莉娜的聲音斬釘截鐵，「拿到碎片，然後立刻去和薇拉他們會合。」
「但觀星台的守衛……」伊露絲皺眉。
「沒有時間猶豫了。」莉娜看向艾莉絲，「通風管道，你確定能進去？」
「確定。」艾莉絲點頭，「但你們只有一次機會。如果觸發警報，整個星芒之眼都會進入警戒狀態，到時候別說拿到碎片，連逃出去都難。」
「一次機會就夠了。」莉娜說，「告訴我們具體時間。」
艾莉絲再次看向結構圖，手指在幾個標記上移動。
「午夜到凌晨兩點，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但凌晨一點整，頂層的兩個羅德里克家族法師會進行例行冥想，持續大約半小時。這期間他們的感知會降低，但不會完全關閉。」她抬起頭，「這是唯一的機會。」
「凌晨一點。」莉娜重複，「我們從通風管道進入，你在圖書館製造不在場證明。如果我們成功，怎麼聯繫你？」
艾莉絲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深藍色的水晶片，只有指甲蓋大小。
「傳訊水晶的碎片，只能單向傳訊一次。」她說，「你們成功後，捏碎它，我會收到信號。然後我會去城南的『老馬驛站』等你們——那裡魚龍混雜，不容易被注意。如果凌晨三點前我沒收到信號……」她頓了頓，「我就自己離開。」
「離開？」伊露絲問。
「離開白銀城。」艾莉絲的聲音很平靜，「去南方，或者去東方，總之離開這裡。羅德里克家族不會放過我，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倉庫里再次沉默。
夜光草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倉庫角落的陰影更加濃重。
「謝謝你，艾莉絲。」莉娜突然說，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艾莉絲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不用謝我。我也是在救自己。」
她將令牌、羊皮紙和銀幣推給莉娜，然後後退一步，拉上了斗篷的兜帽。
「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跟蹤的人可能會起疑。」她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記住，凌晨一點。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廢棄儲藏室最裡面的牆壁，有一塊鬆動的磚。推開它，就能進去。管道很窄，只能爬行，而且有很多岔路，按照我畫的圖走，別迷路。」
「保重。」伊露絲說。
艾莉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推開倉庫的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倉庫里只剩下莉娜和伊露絲。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時間，不多了。
血匕兄弟會可能已經在沼澤中搜尋薇拉和雷恩。
而她們，必須在凌晨一點潛入觀星台，偷取隕星之心碎片。
失敗，就是死。
艾莉絲帶來的觀星台結構圖鋪在陳舊的工作檯上，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用炭筆繪製的線條和標註依然清晰。她纖細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仿佛在和時間賽跑。
「四名中階法師，輪值表在這裡。」她指著圖紙上幾個用紅圈標記的位置，「每兩小時換班，換班間隙有三分鐘的空窗期。但頂層的寶庫有獨立的魔法警戒，與守衛系統不聯動，所以空窗期沒用。」
「秘銀之劍的衛兵隊守在正門和側門。」她的手指移到另一處，「每四小時換班，換班時會有十分鐘的混亂期，但寶庫內部的警戒不會因此減弱。」
最後，她的指尖停在頂層的一個房間標記上，那裡用深黑色的墨水畫了一個叉。
「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名義上是『協助研究古代星象』，實際上全天候待在這個休息室里。他們的窗戶正對著寶庫的入口走廊，任何從正門進入寶庫的人都會被看見。」
莉娜和伊露絲沉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通風管道呢？」伊露絲問，她的聲音在昏暗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艾莉絲的手指移到圖紙邊緣一條幾乎看不清的虛線：「這裡。老舊的通風系統，三十年前擴建觀星台時被封存了，但管道本身還在。入口在地下二層的廢棄儲藏室，出口……」她的指尖停在寶庫天花板的一個角落，「在這裡，一個裝飾性的通風口，被書架擋住了。我上次去檢修時發現的，那裡的魔法警戒因為年久失修，有一個巴掌大的盲區。」
「巴掌大？」莉娜皺眉。
「足夠一隻手伸進去，取出放在邊緣架子上的東西。」艾莉絲的聲音更低了，「但隕星之心碎片存放在寶庫中央的水晶罩里，距離通風口至少五米。」
倉庫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在艾莉絲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她穿著星芒之眼的深藍色學徒袍，但袍子有些凌亂，袖口沾著墨跡，顯然來得很匆忙。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
「你被監視了。」伊露絲突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艾莉絲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袍子的邊緣。
「導師被停職調查了。」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因為我之前幫你們說話，還有……我私下調查灰燼之爪的事情被發現了。羅德里克家族向星芒之眼施壓，說我『與危險分子勾結，危害城市安全』。」
她抬起頭，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壓抑的憤怒：「他們限制我的活動範圍，禁止我進入高階區域，連圖書館都有人盯著。我今晚是藉口去醫療室拿安神藥劑，才溜出來的。但外面……」她看向倉庫緊閉的門，「我來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跟蹤。可能是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也可能是秘銀之劍的暗探。」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艾莉絲不僅無法提供直接幫助，自身也處於危險之中。如果她被發現與她們接觸，後果不堪設想。
「你可以回去。」莉娜說，聲音平靜但堅定，「告訴我們這些已經夠了。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艾莉絲卻搖了搖頭。
「不。」她的聲音里有一種決絕，「我已經回不去了。就算我現在回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不會信。羅德里克家族要的不是證據，是替罪羊。而我，就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皮質口袋，放在工作檯上。口袋打開，裡面是幾枚銀幣、一小卷羊皮紙，還有一枚深藍色的、刻著星芒之眼徽記的金屬令牌。
「這是我的學徒令牌，可以打開地下二層廢棄儲藏室的門——那裡的鎖是老式的機械鎖，令牌是通用的。羊皮紙上是通風管道的詳細走法，我畫了簡圖。銀幣……」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你們失敗，需要逃跑，這些錢或許能買通一兩個守衛。」
伊露絲拿起令牌，觸手冰涼。她看向艾莉絲：「你怎麼辦？」
「我會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艾莉絲說，「醫療室的守夜法師今晚喝醉了，我偷拿了一瓶安神藥劑，留下了痕跡。如果有人查，會以為我偷藥是為了自己用——畢竟我『壓力太大，需要安神』。然後我會去公共圖書館，那裡有記錄水晶，能證明我整晚都在看書。」
「但如果你被懷疑……」
「那就懷疑吧。」艾莉絲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但很堅定，「我已經想清楚了。留在星芒之眼，我只會被慢慢逼到絕路。羅德里克家族不會放過我，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承擔『勾結危險分子』的罪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她沒有說下去，但莉娜和伊露絲都明白了。
不如冒險一搏，幫助她們拿到隕星之心碎片，然後……或許一起離開。
倉庫里再次陷入沉默。夜光草的光芒微微搖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臉。
但艾莉絲帶來的壞消息還不止這些。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作檯粗糙的木紋，仿佛在斟酌詞句。最終，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耳語，「我偷聽到導師和另一位高階法師的談話……羅德里克家族不僅向秘銀之劍施壓，還……僱傭了『血匕』兄弟會。」
「血匕？」伊露絲的瞳孔驟然收縮。
莉娜的臉色也變了。
血匕兄弟會，白銀城乃至整個北境都臭名昭著的追蹤和刺殺組織。他們不隸屬於任何勢力，只認錢。只要報酬足夠，他們可以追蹤任何人，刺殺任何目標。兄弟會的成員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和追蹤專家，擅長偽裝、下毒、設伏，而且極其擅長在荒野中追蹤獵物。
「什麼時候的事？」莉娜問，聲音里透出寒意。
「三天前。」艾莉絲說，「羅德里克家族的長子，那個叫卡爾·羅德里克的，親自去兄弟會的據點下的委託。懸賞金額……高得離譜。而且……」她頓了頓，「兄弟會的人可能已經出城了。」
「出城？」伊露絲的聲音繃緊了，「他們知道我們在城外？」
「不一定知道具體位置。」艾莉絲搖頭，「但通緝令上寫了你們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沼澤邊緣。血匕兄弟會最擅長的就是追蹤，他們很可能已經去了沼澤，正在搜尋你們的蹤跡。」
莉娜和伊露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薇拉和雷恩還在沼澤邊緣的隱蔽洞穴里。如果血匕兄弟會真的去了沼澤，以他們的追蹤能力，找到那個洞穴只是時間問題。
而薇拉需要全力壓制雷恩的烙印，幾乎沒有戰鬥力。艾莉雖然有些身手，但面對專業的殺手，恐怕……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莉娜的聲音斬釘截鐵，「拿到碎片，然後立刻去和薇拉他們會合。」
「但觀星台的守衛……」伊露絲皺眉。
「沒有時間猶豫了。」莉娜看向艾莉絲，「通風管道，你確定能進去？」
「確定。」艾莉絲點頭，「但你們只有一次機會。如果觸發警報，整個星芒之眼都會進入警戒狀態，到時候別說拿到碎片，連逃出去都難。」
「一次機會就夠了。」莉娜說，「告訴我們具體時間。」
艾莉絲再次看向結構圖，手指在幾個標記上移動。
「午夜到凌晨兩點，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但凌晨一點整，頂層的兩個羅德里克家族法師會進行例行冥想，持續大約半小時。這期間他們的感知會降低，但不會完全關閉。」她抬起頭，「這是唯一的機會。」
「凌晨一點。」莉娜重複，「我們從通風管道進入，你在圖書館製造不在場證明。如果我們成功，怎麼聯繫你？」
艾莉絲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深藍色的水晶片，只有指甲蓋大小。
「傳訊水晶的碎片，只能單向傳訊一次。」她說，「你們成功後，捏碎它，我會收到信號。然後我會去城南的『老馬驛站』等你們——那裡魚龍混雜，不容易被注意。如果凌晨三點前我沒收到信號……」她頓了頓，「我就自己離開。」
「離開？」伊露絲問。
「離開白銀城。」艾莉絲的聲音很平靜，「去南方，或者去東方，總之離開這裡。羅德里克家族不會放過我，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倉庫里再次沉默。
夜光草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倉庫角落的陰影更加濃重。
「謝謝你，艾莉絲。」莉娜突然說，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艾莉絲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不用謝我。我也是在救自己。」
她將令牌、羊皮紙和銀幣推給莉娜，然後後退一步，拉上了斗篷的兜帽。
「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跟蹤的人可能會起疑。」她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記住，凌晨一點。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廢棄儲藏室最裡面的牆壁，有一塊鬆動的磚。推開它，就能進去。管道很窄，只能爬行，而且有很多岔路，按照我畫的圖走，別迷路。」
「保重。」伊露絲說。
艾莉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推開倉庫的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倉庫里只剩下莉娜和伊露絲。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時間，不多了。
血匕兄弟會可能已經在沼澤中搜尋薇拉和雷恩。
而她們，必須在凌晨一點潛入觀星台，偷取隕星之心碎片。
失敗，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