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盜星計劃
艾莉絲離開後，倉庫里只剩下莉娜和伊露絲。
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空氣中的草藥和礦物氣味似乎變得更加刺鼻。工作檯上攤開的觀星台結構圖如同某種禁忌的迷宮，每一條線、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致命的危險。
「凌晨一點。」莉娜低聲重複，手指在圖紙上移動，「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窗口。」
伊露絲的目光落在圖紙頂層的寶庫標記上：「通風管道出口在寶庫天花板角落，距離中央的水晶罩五米。就算我們成功潛入，怎麼在守衛眼皮底下走過去？」
「走過去不行。」莉娜搖頭，「艾莉絲說了，寶庫內有獨立的魔法警戒，任何未經許可的進入都會觸發警報。我們必須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拿到碎片。」
「不觸發警報……」伊露絲皺眉，「除非我們能隱身，或者……」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圖紙邊緣的一個小標註上：「定期維護期？」
莉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圖紙邊緣用極小的字寫著：「每月第三周，周三午夜至凌晨三點，防禦法陣例行維護，部分警戒區域關閉。」
「明天就是周三。」伊露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如果維護期是真的……」
「但艾莉絲沒提。」莉娜說，「要麼她不知道，要麼……維護期並不包括寶庫。」
兩人沉默了片刻。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莉娜最終說，「但艾莉絲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再聯繫她。」
「那就只能賭。」伊露絲的手指輕輕敲擊工作檯，「賭維護期包括寶庫，賭我們能在那段時間內潛入。」
「賭輸了就是死。」莉娜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們沒有選擇。」
她再次看向圖紙，目光銳利如刀：「假設維護期是真的，寶庫的魔法警戒會暫時關閉。但守衛不會撤走，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也不會離開。我們依然要面對他們。」
「凌晨一點，他們冥想的時候。」伊露絲說，「這是唯一的機會。」
「但冥想不等於沉睡。」莉娜說，「他們的感知會降低，但不會完全關閉。而且，寶庫的門怎麼開？艾莉絲給了我們令牌，可以打開地下二層廢棄儲藏室的門，但寶庫的門需要特定權限的徽章和密碼。」
她拿起艾莉絲留下的那枚深藍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星芒之眼的徽記，背面有一個小小的魔法符文，正在微弱地發光。
「這是學徒通用令牌，只能打開低權限區域。」莉娜說，「寶庫的門需要高階法師的專屬徽章，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圖紙上寶庫門旁邊的一個小標記上：「緊急檢修通道？」
圖紙上，寶庫門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虛線標記，標註著「檢修通道（僅限維護期使用）」。
「維護期……」伊露絲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維護期是真的，檢修通道可能會打開，或者至少，守衛會鬆懈。」
「但我們需要徽章。」莉娜說，「艾莉絲不可能拿到高階法師的徽章。」
「她給了我們複製品。」伊露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複雜的魔法紋路，「這是她用記憶水晶拓印的高階法師徽章紋路，雖然不能完全模擬權限，但可以短暫干擾門禁系統的識別，爭取幾秒鐘的時間。」
「幾秒鐘……」莉娜沉吟，「夠嗎？」
「如果配合密碼破解的話。」伊露絲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水晶片，「這是我從艾莉絲那裡拿到的密碼破解器，星芒之眼內部流通的黑市貨，能快速破解低階魔法鎖。但寶庫的門禁至少是中階，破解需要時間，而且可能觸發警報。」
「所以我們需要雙重保險。」莉娜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維護期降低警戒，徽章複製品干擾識別，破解器爭取時間。但最關鍵的還是……」
她的指尖停在寶庫中央的水晶罩上：「怎麼拿到碎片？」
圖紙上，水晶罩被標註為「星界能量屏障，物理和魔法雙重防護」。
「屏障怎麼解除？」伊露絲問。
「艾莉絲沒說。」莉娜搖頭，「要麼她不知道，要麼……屏障根本沒有解除方法，只能硬闖。」
「硬闖必死無疑。」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經是午夜了。
距離凌晨一點，只剩下一個小時。
「我有一個想法。」伊露絲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莉娜看向她。
「我可以用自然法術，暫時模擬出『隕星之心』的靈性波動。」伊露絲說，「我曾在翡翠之城的聖殿裡接觸過類似的星界礦物，記得那種純淨的星辰靈性。雖然不能完全複製，但可以製作一個逼真的假貨。」
「假貨？」莉娜皺眉，「有什麼用？」
「調包。」伊露絲的眼睛在幽藍光芒中閃爍著某種決絕的光，「如果我們能短暫打開水晶罩，哪怕只有幾秒鐘，我可以把假貨放進去，把真品換出來。這樣，即使警報觸發，守衛衝進來，看到的也是『完好無損』的碎片，不會立刻發現被盜。」
「但水晶罩的屏障……」
「屏障的本質是能量場。」伊露絲說，「任何能量場都有頻率和波動。如果我模擬的假貨靈性波動與真品足夠接近，屏障可能會將其識別為『真品的一部分』，從而允許短暫接觸。」
「風險很大。」莉娜說，「如果模擬失敗，屏障會立刻反擊。」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伊露絲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不可能硬闖，也不可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解除屏障。調包是唯一的選擇。」
莉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梆子聲再次響起，已經是午夜過半。
「我們需要材料。」她最終說，「模擬星辰靈性需要什麼？」
「星塵，月光石粉末，純淨的水晶基底。」伊露絲快速報出材料，「這些在鍊金工坊里應該能找到。」
「時間不夠了。」莉娜看向鴉婆離開的方向，「鴉婆會幫我們嗎？」
「她會的。」伊露絲說，「她是艾莉絲的朋友，而且……她欠我人情。」
她站起身，走向倉庫深處，那裡有一扇小門，通往鴉婆的私人工作室。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手裡拿著幾個小瓶子和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水晶。
「星塵和月光石粉末是現成的。」她說，「水晶基底需要我現場雕刻和灌注靈性。」
「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伊露絲已經開始動手，她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開始在水晶上雕刻，「但模擬靈性波動需要我全神貫注，這期間我不能被打擾。」
「我為你護法。」莉娜走到倉庫門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工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鼾聲——鴉婆已經睡了。
伊露絲盤膝坐下，將水晶放在掌心，閉上眼睛。她的嘴唇無聲翕動，指尖泛起淡綠色的光芒，那是自然法術的靈光。光芒滲入水晶，開始按照她的意志改變內部結構。
莉娜守在門口，右手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左手握著那枚深藍色令牌。她的心跳平穩，但精神高度集中，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警覺。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伊露絲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雕刻和灌注靈性對她的消耗很大。但她沒有停，指尖的光芒越來越亮，水晶內部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
終於，二十分鐘後，她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掌心的水晶已經變了模樣。原本透明的晶體內部，現在布滿了銀色的光點，這些光點緩慢地旋轉、閃爍，散發出純淨而微弱的星辰靈性波動。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隕星之心碎片，但乍一看，足以以假亂真。
「完成了。」伊露絲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只能維持一小時。一小時後，靈性會消散，假貨就會變回普通水晶。」
「一小時夠了。」莉娜接過假貨，小心地收進行囊，「我們必須在凌晨一點前進入觀星台，一點整開始行動。」
兩人再次檢查裝備。
莉娜的武器：兩把匕首，一把塗銀，一把普通；一小包閃光粉塵；幾瓶薇拉給的應急藥劑（止血、解毒、提神）；艾莉絲給的令牌和徽章複製品；密碼破解器。
伊露絲的裝備：一把精靈短弓（拆解後藏在行囊里）；一壺箭（其中幾支是特製的破魔箭）；自然法術的施法材料（幾袋種子和草藥）；假貨水晶。
還有最重要的：觀星台結構圖和通風管道走法簡圖。
「走吧。」莉娜說。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倉庫，穿過工坊的前廳。鴉婆的鼾聲依然平穩，她沒有出來送行，但莉娜注意到，工作檯上多了一小袋乾糧和兩壺水。
鴉婆在用她的方式幫助她們。
兩人推開工坊的後門，潛入夜色中。
白銀城的夜晚並不安靜。遠處傳來酒館的喧鬧聲，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還有犬吠和更夫的梆子聲。但舊城區的街道昏暗而空曠，只有月光和零星的路燈提供照明。
她們按照艾莉絲給的路線，避開主幹道，穿行在小巷和屋檐下。伊露絲作為精靈，天生擅長隱秘行動，她的腳步輕盈如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莉娜雖然是人類，但多年的傭兵生涯讓她同樣精通潛行。
二十分鐘後，她們抵達了星芒之眼的外牆。
觀星台是星芒之眼建築群中最高的塔樓，矗立在建築群中央，頂端是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穹頂，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內部閃爍的魔法光芒。塔樓周圍有高牆環繞，牆上布滿了魔法符文，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守衛在正門和側門。」莉娜低聲說，目光掃過圍牆，「我們需要從地下二層的廢棄儲藏室進入。」
她們繞到建築群的背面，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莉娜取出令牌，按在鎖孔上。令牌上的魔法符文微微發光，鎖芯傳來輕微的「咔噠」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樓梯，散發著霉味和灰塵的氣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魔法燈，光線勉強能照亮台階。
兩人悄無聲息地走下樓梯，來到地下二層。
這裡比想像中更加破敗。走廊兩側堆滿了廢棄的家具、破損的儀器和蒙塵的捲軸。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按照艾莉絲的簡圖，她們找到了那間廢棄儲藏室。
門虛掩著，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莉娜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她捂住口鼻，側身進入，伊露絲緊隨其後。
儲藏室最裡面的牆壁上，有一塊鬆動的磚。
莉娜輕輕推了推，磚塊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小，只夠一個人匍匐爬行。
「就是這裡。」她低聲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沒有退路了。
莉娜率先鑽入洞口，伊露絲緊隨其後。
通風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透出的微光。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進，而且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空氣污濁，帶著鐵鏽和霉變的氣味。
她們按照簡圖上的標記，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爬行。
左轉，右轉，直行，再左轉……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通風管道的出口，被一個裝飾性的鐵柵欄封住。透過柵欄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寶庫。
她們到了。
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空氣中的草藥和礦物氣味似乎變得更加刺鼻。工作檯上攤開的觀星台結構圖如同某種禁忌的迷宮，每一條線、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致命的危險。
「凌晨一點。」莉娜低聲重複，手指在圖紙上移動，「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窗口。」
伊露絲的目光落在圖紙頂層的寶庫標記上：「通風管道出口在寶庫天花板角落，距離中央的水晶罩五米。就算我們成功潛入，怎麼在守衛眼皮底下走過去？」
「走過去不行。」莉娜搖頭，「艾莉絲說了，寶庫內有獨立的魔法警戒，任何未經許可的進入都會觸發警報。我們必須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拿到碎片。」
「不觸發警報……」伊露絲皺眉，「除非我們能隱身，或者……」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圖紙邊緣的一個小標註上：「定期維護期？」
莉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圖紙邊緣用極小的字寫著：「每月第三周，周三午夜至凌晨三點，防禦法陣例行維護，部分警戒區域關閉。」
「明天就是周三。」伊露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如果維護期是真的……」
「但艾莉絲沒提。」莉娜說，「要麼她不知道，要麼……維護期並不包括寶庫。」
兩人沉默了片刻。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莉娜最終說，「但艾莉絲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再聯繫她。」
「那就只能賭。」伊露絲的手指輕輕敲擊工作檯，「賭維護期包括寶庫，賭我們能在那段時間內潛入。」
「賭輸了就是死。」莉娜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們沒有選擇。」
她再次看向圖紙，目光銳利如刀：「假設維護期是真的，寶庫的魔法警戒會暫時關閉。但守衛不會撤走，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也不會離開。我們依然要面對他們。」
「凌晨一點，他們冥想的時候。」伊露絲說，「這是唯一的機會。」
「但冥想不等於沉睡。」莉娜說，「他們的感知會降低，但不會完全關閉。而且，寶庫的門怎麼開？艾莉絲給了我們令牌，可以打開地下二層廢棄儲藏室的門，但寶庫的門需要特定權限的徽章和密碼。」
她拿起艾莉絲留下的那枚深藍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星芒之眼的徽記，背面有一個小小的魔法符文，正在微弱地發光。
「這是學徒通用令牌，只能打開低權限區域。」莉娜說，「寶庫的門需要高階法師的專屬徽章，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圖紙上寶庫門旁邊的一個小標記上：「緊急檢修通道？」
圖紙上，寶庫門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虛線標記，標註著「檢修通道（僅限維護期使用）」。
「維護期……」伊露絲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維護期是真的，檢修通道可能會打開，或者至少，守衛會鬆懈。」
「但我們需要徽章。」莉娜說，「艾莉絲不可能拿到高階法師的徽章。」
「她給了我們複製品。」伊露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複雜的魔法紋路，「這是她用記憶水晶拓印的高階法師徽章紋路，雖然不能完全模擬權限，但可以短暫干擾門禁系統的識別，爭取幾秒鐘的時間。」
「幾秒鐘……」莉娜沉吟，「夠嗎？」
「如果配合密碼破解的話。」伊露絲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水晶片，「這是我從艾莉絲那裡拿到的密碼破解器，星芒之眼內部流通的黑市貨，能快速破解低階魔法鎖。但寶庫的門禁至少是中階，破解需要時間，而且可能觸發警報。」
「所以我們需要雙重保險。」莉娜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維護期降低警戒，徽章複製品干擾識別，破解器爭取時間。但最關鍵的還是……」
她的指尖停在寶庫中央的水晶罩上：「怎麼拿到碎片？」
圖紙上，水晶罩被標註為「星界能量屏障，物理和魔法雙重防護」。
「屏障怎麼解除？」伊露絲問。
「艾莉絲沒說。」莉娜搖頭，「要麼她不知道，要麼……屏障根本沒有解除方法，只能硬闖。」
「硬闖必死無疑。」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經是午夜了。
距離凌晨一點，只剩下一個小時。
「我有一個想法。」伊露絲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莉娜看向她。
「我可以用自然法術，暫時模擬出『隕星之心』的靈性波動。」伊露絲說，「我曾在翡翠之城的聖殿裡接觸過類似的星界礦物，記得那種純淨的星辰靈性。雖然不能完全複製，但可以製作一個逼真的假貨。」
「假貨？」莉娜皺眉，「有什麼用？」
「調包。」伊露絲的眼睛在幽藍光芒中閃爍著某種決絕的光，「如果我們能短暫打開水晶罩，哪怕只有幾秒鐘，我可以把假貨放進去，把真品換出來。這樣，即使警報觸發，守衛衝進來，看到的也是『完好無損』的碎片，不會立刻發現被盜。」
「但水晶罩的屏障……」
「屏障的本質是能量場。」伊露絲說，「任何能量場都有頻率和波動。如果我模擬的假貨靈性波動與真品足夠接近，屏障可能會將其識別為『真品的一部分』，從而允許短暫接觸。」
「風險很大。」莉娜說，「如果模擬失敗，屏障會立刻反擊。」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伊露絲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不可能硬闖，也不可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解除屏障。調包是唯一的選擇。」
莉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梆子聲再次響起，已經是午夜過半。
「我們需要材料。」她最終說，「模擬星辰靈性需要什麼？」
「星塵，月光石粉末，純淨的水晶基底。」伊露絲快速報出材料，「這些在鍊金工坊里應該能找到。」
「時間不夠了。」莉娜看向鴉婆離開的方向，「鴉婆會幫我們嗎？」
「她會的。」伊露絲說，「她是艾莉絲的朋友，而且……她欠我人情。」
她站起身，走向倉庫深處，那裡有一扇小門，通往鴉婆的私人工作室。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手裡拿著幾個小瓶子和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水晶。
「星塵和月光石粉末是現成的。」她說，「水晶基底需要我現場雕刻和灌注靈性。」
「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伊露絲已經開始動手，她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開始在水晶上雕刻，「但模擬靈性波動需要我全神貫注，這期間我不能被打擾。」
「我為你護法。」莉娜走到倉庫門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工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鼾聲——鴉婆已經睡了。
伊露絲盤膝坐下，將水晶放在掌心，閉上眼睛。她的嘴唇無聲翕動，指尖泛起淡綠色的光芒，那是自然法術的靈光。光芒滲入水晶，開始按照她的意志改變內部結構。
莉娜守在門口，右手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左手握著那枚深藍色令牌。她的心跳平穩，但精神高度集中，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警覺。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伊露絲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雕刻和灌注靈性對她的消耗很大。但她沒有停，指尖的光芒越來越亮，水晶內部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
終於，二十分鐘後，她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掌心的水晶已經變了模樣。原本透明的晶體內部，現在布滿了銀色的光點，這些光點緩慢地旋轉、閃爍，散發出純淨而微弱的星辰靈性波動。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隕星之心碎片，但乍一看，足以以假亂真。
「完成了。」伊露絲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只能維持一小時。一小時後，靈性會消散，假貨就會變回普通水晶。」
「一小時夠了。」莉娜接過假貨，小心地收進行囊，「我們必須在凌晨一點前進入觀星台，一點整開始行動。」
兩人再次檢查裝備。
莉娜的武器：兩把匕首，一把塗銀，一把普通；一小包閃光粉塵；幾瓶薇拉給的應急藥劑（止血、解毒、提神）；艾莉絲給的令牌和徽章複製品；密碼破解器。
伊露絲的裝備：一把精靈短弓（拆解後藏在行囊里）；一壺箭（其中幾支是特製的破魔箭）；自然法術的施法材料（幾袋種子和草藥）；假貨水晶。
還有最重要的：觀星台結構圖和通風管道走法簡圖。
「走吧。」莉娜說。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倉庫，穿過工坊的前廳。鴉婆的鼾聲依然平穩，她沒有出來送行，但莉娜注意到，工作檯上多了一小袋乾糧和兩壺水。
鴉婆在用她的方式幫助她們。
兩人推開工坊的後門，潛入夜色中。
白銀城的夜晚並不安靜。遠處傳來酒館的喧鬧聲，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還有犬吠和更夫的梆子聲。但舊城區的街道昏暗而空曠，只有月光和零星的路燈提供照明。
她們按照艾莉絲給的路線，避開主幹道，穿行在小巷和屋檐下。伊露絲作為精靈，天生擅長隱秘行動，她的腳步輕盈如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莉娜雖然是人類，但多年的傭兵生涯讓她同樣精通潛行。
二十分鐘後，她們抵達了星芒之眼的外牆。
觀星台是星芒之眼建築群中最高的塔樓，矗立在建築群中央，頂端是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穹頂，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內部閃爍的魔法光芒。塔樓周圍有高牆環繞，牆上布滿了魔法符文，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守衛在正門和側門。」莉娜低聲說，目光掃過圍牆，「我們需要從地下二層的廢棄儲藏室進入。」
她們繞到建築群的背面，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莉娜取出令牌，按在鎖孔上。令牌上的魔法符文微微發光，鎖芯傳來輕微的「咔噠」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樓梯，散發著霉味和灰塵的氣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魔法燈，光線勉強能照亮台階。
兩人悄無聲息地走下樓梯，來到地下二層。
這裡比想像中更加破敗。走廊兩側堆滿了廢棄的家具、破損的儀器和蒙塵的捲軸。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按照艾莉絲的簡圖，她們找到了那間廢棄儲藏室。
門虛掩著，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莉娜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她捂住口鼻，側身進入，伊露絲緊隨其後。
儲藏室最裡面的牆壁上，有一塊鬆動的磚。
莉娜輕輕推了推，磚塊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小，只夠一個人匍匐爬行。
「就是這裡。」她低聲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沒有退路了。
莉娜率先鑽入洞口，伊露絲緊隨其後。
通風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透出的微光。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進，而且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空氣污濁，帶著鐵鏽和霉變的氣味。
她們按照簡圖上的標記，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爬行。
左轉，右轉，直行，再左轉……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通風管道的出口，被一個裝飾性的鐵柵欄封住。透過柵欄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寶庫。
她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