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城內的陰影
老橡樹酒館的角落，莉娜和伊露絲對坐著，面前的淡啤酒已經涼透，但誰也沒有喝一口。
伊露絲剛剛離開去聯繫艾莉絲，現在只剩下莉娜一人。她低著頭，假裝在檢查行囊里的東西，但餘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酒館內的動靜。
這裡魚龍混雜，喧鬧嘈雜，正是隱藏身份的好地方。但同樣，也可能有眼線混跡其中。
一個醉醺醺的傭兵搖搖晃晃地走過她的桌子，差點撞翻她的酒杯。莉娜不動聲色地扶住杯子，傭兵嘟囔了一句含糊的道歉，繼續踉蹌著走向吧檯。
莉娜的目光跟隨他片刻，確認他只是個普通的醉漢，才收回視線。
她的右手依然麻木，但左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藏在桌下的匕首柄。易容藥劑的效果還在，她現在是那個皮膚黝黑、面容普通的女傭兵「莉娜」，但任何細微的破綻都可能暴露身份。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
酒館的木門開了又關，各色人等進進出出。莉娜注意到，有幾個穿著秘銀之劍制式皮甲的人進來過，但他們只是匆匆喝了杯酒，低聲交談幾句就離開了，似乎是在例行巡邏。
通緝令的影響顯然已經滲透到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伊露絲回來了。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瘦削年輕男人的偽裝，但腳步比離開時急促了一些。她在莉娜對面坐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要了一杯麥酒，等酒保離開後，才壓低聲音開口。
「聯繫上了。」她的聲音幾乎被酒館的喧鬧淹沒，「艾莉絲回信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小卷羊皮紙，在桌下悄悄遞給莉娜。
莉娜接過，快速展開。
羊皮紙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幾行字：
「老地方見。城西『夜鴉』鍊金工坊，後院倉庫。午夜。小心尾巴。」
沒有落款，但莉娜認出了艾莉絲的筆跡。
「夜鴉鍊金工坊……」她低聲重複，「我記得那個地方，在城西的舊城區，位置偏僻，平時沒什麼人去。」
「對。」伊露絲點頭，「艾莉絲以前帶我去過，那裡是她一個朋友的工坊，相對安全。但……」她頓了頓，「信是通過秘密渠道傳遞的，送信的人說，艾莉絲最近被監視得很緊，她只能趁導師上課的間隙匆匆寫了幾句話。」
「有眼線跟蹤？」莉娜問。
「很可能。」伊露絲的聲音更低，「羅德里克家族在星芒之眼內部安插了人，艾莉絲因為之前幫我們說話，已經被列為『可疑人員』。她的行動受限，通信也可能被監控。」
莉娜將羊皮紙卷好，小心收進懷中。
「午夜見面。」她說，「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但必須小心。」伊露絲提醒，「從酒館到城西，要穿過大半個白銀城。現在街上到處都是巡邏隊，還有羅德里克家族的私兵。」
莉娜點頭。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黃昏時分，街道上的行人開始減少，但巡邏隊卻增加了——夜晚的戒備往往更加森嚴。
「我們分頭走。」她說，「你從南街繞過去，我從北街。在工坊附近的小巷匯合。」
「好。」伊露絲同意，「但我們必須換裝。現在的偽裝雖然能瞞過普通人，但如果有法師用偵測法術，可能會被看穿。」
「薇拉給了我這個。」莉娜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枚銀幣和一小瓶淡紫色的藥劑，「混淆藥劑，能干擾低階偵測法術，效果兩小時。但只有一瓶。」
「夠了。」伊露絲說，「見面後立刻進入工坊，那裡應該有反偵測結界。」
兩人不再多說，各自起身，混入酒館的人群中，從不同的門離開。
莉娜走在北街的青石板路上，腳步不疾不徐，如同一個普通的、完成了一天任務的傭兵，正趕回住處休息。
街道兩旁的魔法路燈已經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但燈光下的陰影卻顯得更加深邃，仿佛隱藏著無數眼睛。
她注意到，街角的布告欄前依然圍著幾個人，對著通緝令指指點點。畫像上的她和雷恩雖然有些失真，但特徵依然明顯——她的短髮和雷恩臉上的傷疤都被重點描繪。懸賞金額高得驚人，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她低下頭，拉了拉兜帽，加快腳步。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隊秘銀之劍的巡邏隊。五個人，全副武裝，步伐整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街道上的行人。
莉娜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情保持平靜。她自然地拐進旁邊的一家雜貨店，假裝在挑選貨物，等巡邏隊走過，才重新出來。
繼續前進。
城西的舊城區與城中心的繁華截然不同。這裡的建築低矮破舊，街道狹窄骯髒，魔法路燈稀疏昏暗，許多地方甚至沒有燈光，只有月光和居民窗口透出的微弱燭光。
夜鴉鍊金工坊位於舊城區深處的一條小巷盡頭。工坊的外牆斑駁脫落，木門緊閉，門上的招牌已經褪色，只能勉強辨認出「夜鴉」兩個字。
莉娜在巷口停下，警惕地觀察四周。
小巷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狗吠聲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沒有巡邏隊，也沒有可疑的人影。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小巷。
剛走到一半，一個身影從陰影中閃出，擋在她面前。
是個穿著破爛斗篷的乞丐，佝僂著身子，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行行好，給點錢吧……」
莉娜的手已經握住了匕首柄，但她的表情保持平靜，從懷中摸出兩枚銅幣，放在乞丐手中。
乞丐千恩萬謝地退開，消失在陰影中。
莉娜繼續前進，但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那個乞丐出現得太突然，而且……他的眼神不像真正的乞丐。
她走到工坊門前，按照艾莉絲以前告訴她的暗號——三長兩短，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門縫中向外看。
「誰？」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夜鴉需要月光。」莉娜低聲說出暗號。
門開了，一個矮小的、戴著眼鏡的老婦人站在門內。她是工坊的主人，艾莉絲的朋友，大家都叫她「鴉婆」。
「進來。」鴉婆簡短地說，側身讓開。
莉娜閃身進入，門立刻關上。
工坊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但堆滿了各種鍊金器材、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材料。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礦物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有些刺鼻。
「伊露絲還沒到？」莉娜問。
「到了，在後院。」鴉婆指了指後面，「跟我來。」
她帶著莉娜穿過堆滿雜物的前廳，來到後院。後院是一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幾株發光的夜光草，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天井一角有個倉庫，門虛掩著。
伊露絲已經在那裡了，她恢復了原本的容貌——易容藥劑的效果已經過了。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路上順利嗎？」她問。
「有個乞丐攔路，不太對勁。」莉娜說。
伊露絲皺眉：「我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一個賣花的小女孩，非要我買花，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有老繭，像是長期握劍留下的。」
「眼線。」莉娜低聲說，「羅德里克家族的人，或者秘銀之劍的暗探。」
「艾莉絲還沒到？」伊露絲看向鴉婆。
「還沒。」鴉婆搖頭，「但應該快了。她說會趁晚課結束後的間隙溜出來。」
三人沉默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漸漸臨近。
天井中的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微微搖曳，映照出三人凝重的表情。
終於，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是艾莉絲。
她穿著星芒之眼的學徒袍，但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深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抱歉，來晚了。」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導師臨時加了一節晚課，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
「有人跟蹤嗎？」伊露絲立刻問。
「應該沒有。」艾莉絲說，「我繞了好幾個圈子，還在公共圖書館待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蹤才過來。但……」她頓了頓，「工坊外面可能有眼線。我來的時候，注意到巷口有個可疑的人影，但我沒敢細看。」
莉娜和伊露絲對視一眼。
果然，他們被盯上了。
「時間緊迫。」艾莉絲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這是觀星台的內部結構圖，我偷偷抄錄的。」
羊皮紙上繪製著精細的線條和標註，觀星台的每一層、每一個房間、每一條通道都清晰可見。
「守衛在這裡、這裡和這裡。」艾莉絲指著幾個位置，「四名中階法師輪值，每兩小時換班。還有一隊秘銀之劍的衛兵守在入口，每四小時換班。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在頂層的休息室，名義上是『協助研究』，實際上是監視。」
「魔法警戒呢？」莉娜問。
「主要集中在入口、通道和頂層寶庫。」艾莉絲說，「寶庫的警戒最強，有觸髮式警報、束縛法陣和攻擊性法術。但……」她指向結構圖上的一個位置，「這裡，通風管道，直通寶庫的天花板。管道很窄，但足夠一個人爬進去。而且，因為年久失修，這裡的魔法警戒有漏洞——我上次去檢修時發現的。」
「你能進去嗎？」伊露絲問。
「我可以試試。」艾莉絲說，「但我不能直接動手。如果我失蹤或被發現，導師會受到牽連，而且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會立刻警覺。」
「我們不需要你動手。」莉娜說，「你只需要告訴我們具體位置和漏洞，然後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
艾莉絲點頭：「我可以假裝在圖書館熬夜看書，或者去導師那裡請教問題。但你們必須快，午夜到凌晨兩點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但也是巡邏隊換班的時候，風險很高。」
「足夠了。」莉娜說，「我們只需要幾分鐘。」
她看向伊露絲：「計劃A還是計劃B？」
伊露絲沉默了片刻。
「計劃A風險太大。」她最終說，「兌換貢獻點需要身份驗證，我們現在的偽裝瞞不過高階法師的偵測。而且，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很可能在貢獻兌換處蹲守。」
「所以，計劃B。」莉娜說，「偷。」
艾莉絲的臉色更加蒼白：「你們確定？如果失敗……」
「我們沒有選擇。」莉娜的聲音很平靜，「雷恩的時間不多了。」
艾莉絲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好。我會在圖書館製造不在場證明。但你們必須小心，如果被發現，立刻撤離，不要管碎片。」
「我們知道。」伊露絲說。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確定了行動路線、撤離方案和緊急聯絡方式。
午夜將至。
艾莉絲重新戴上兜帽，匆匆離開。她必須趕在宵禁前回到星芒之眼，否則會引起懷疑。
莉娜和伊露絲留在倉庫，等待行動的時刻。
窗外，月光被雲層遮蔽，夜色深沉。
城內的陰影，更加濃重了。
伊露絲剛剛離開去聯繫艾莉絲，現在只剩下莉娜一人。她低著頭，假裝在檢查行囊里的東西，但餘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酒館內的動靜。
這裡魚龍混雜，喧鬧嘈雜，正是隱藏身份的好地方。但同樣，也可能有眼線混跡其中。
一個醉醺醺的傭兵搖搖晃晃地走過她的桌子，差點撞翻她的酒杯。莉娜不動聲色地扶住杯子，傭兵嘟囔了一句含糊的道歉，繼續踉蹌著走向吧檯。
莉娜的目光跟隨他片刻，確認他只是個普通的醉漢，才收回視線。
她的右手依然麻木，但左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藏在桌下的匕首柄。易容藥劑的效果還在，她現在是那個皮膚黝黑、面容普通的女傭兵「莉娜」，但任何細微的破綻都可能暴露身份。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
酒館的木門開了又關，各色人等進進出出。莉娜注意到，有幾個穿著秘銀之劍制式皮甲的人進來過，但他們只是匆匆喝了杯酒，低聲交談幾句就離開了，似乎是在例行巡邏。
通緝令的影響顯然已經滲透到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伊露絲回來了。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瘦削年輕男人的偽裝，但腳步比離開時急促了一些。她在莉娜對面坐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要了一杯麥酒，等酒保離開後，才壓低聲音開口。
「聯繫上了。」她的聲音幾乎被酒館的喧鬧淹沒，「艾莉絲回信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小卷羊皮紙，在桌下悄悄遞給莉娜。
莉娜接過，快速展開。
羊皮紙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幾行字：
「老地方見。城西『夜鴉』鍊金工坊，後院倉庫。午夜。小心尾巴。」
沒有落款，但莉娜認出了艾莉絲的筆跡。
「夜鴉鍊金工坊……」她低聲重複，「我記得那個地方，在城西的舊城區，位置偏僻，平時沒什麼人去。」
「對。」伊露絲點頭，「艾莉絲以前帶我去過，那裡是她一個朋友的工坊，相對安全。但……」她頓了頓，「信是通過秘密渠道傳遞的，送信的人說，艾莉絲最近被監視得很緊，她只能趁導師上課的間隙匆匆寫了幾句話。」
「有眼線跟蹤？」莉娜問。
「很可能。」伊露絲的聲音更低，「羅德里克家族在星芒之眼內部安插了人，艾莉絲因為之前幫我們說話，已經被列為『可疑人員』。她的行動受限，通信也可能被監控。」
莉娜將羊皮紙卷好，小心收進懷中。
「午夜見面。」她說，「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但必須小心。」伊露絲提醒，「從酒館到城西，要穿過大半個白銀城。現在街上到處都是巡邏隊，還有羅德里克家族的私兵。」
莉娜點頭。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黃昏時分，街道上的行人開始減少，但巡邏隊卻增加了——夜晚的戒備往往更加森嚴。
「我們分頭走。」她說，「你從南街繞過去，我從北街。在工坊附近的小巷匯合。」
「好。」伊露絲同意，「但我們必須換裝。現在的偽裝雖然能瞞過普通人，但如果有法師用偵測法術，可能會被看穿。」
「薇拉給了我這個。」莉娜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枚銀幣和一小瓶淡紫色的藥劑，「混淆藥劑，能干擾低階偵測法術，效果兩小時。但只有一瓶。」
「夠了。」伊露絲說，「見面後立刻進入工坊，那裡應該有反偵測結界。」
兩人不再多說，各自起身，混入酒館的人群中，從不同的門離開。
莉娜走在北街的青石板路上，腳步不疾不徐，如同一個普通的、完成了一天任務的傭兵，正趕回住處休息。
街道兩旁的魔法路燈已經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但燈光下的陰影卻顯得更加深邃，仿佛隱藏著無數眼睛。
她注意到，街角的布告欄前依然圍著幾個人，對著通緝令指指點點。畫像上的她和雷恩雖然有些失真，但特徵依然明顯——她的短髮和雷恩臉上的傷疤都被重點描繪。懸賞金額高得驚人，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她低下頭，拉了拉兜帽，加快腳步。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隊秘銀之劍的巡邏隊。五個人，全副武裝，步伐整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街道上的行人。
莉娜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情保持平靜。她自然地拐進旁邊的一家雜貨店，假裝在挑選貨物，等巡邏隊走過，才重新出來。
繼續前進。
城西的舊城區與城中心的繁華截然不同。這裡的建築低矮破舊，街道狹窄骯髒，魔法路燈稀疏昏暗，許多地方甚至沒有燈光，只有月光和居民窗口透出的微弱燭光。
夜鴉鍊金工坊位於舊城區深處的一條小巷盡頭。工坊的外牆斑駁脫落，木門緊閉，門上的招牌已經褪色，只能勉強辨認出「夜鴉」兩個字。
莉娜在巷口停下，警惕地觀察四周。
小巷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狗吠聲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沒有巡邏隊，也沒有可疑的人影。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小巷。
剛走到一半，一個身影從陰影中閃出，擋在她面前。
是個穿著破爛斗篷的乞丐，佝僂著身子，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行行好，給點錢吧……」
莉娜的手已經握住了匕首柄，但她的表情保持平靜，從懷中摸出兩枚銅幣，放在乞丐手中。
乞丐千恩萬謝地退開，消失在陰影中。
莉娜繼續前進，但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那個乞丐出現得太突然，而且……他的眼神不像真正的乞丐。
她走到工坊門前，按照艾莉絲以前告訴她的暗號——三長兩短，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門縫中向外看。
「誰？」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夜鴉需要月光。」莉娜低聲說出暗號。
門開了，一個矮小的、戴著眼鏡的老婦人站在門內。她是工坊的主人，艾莉絲的朋友，大家都叫她「鴉婆」。
「進來。」鴉婆簡短地說，側身讓開。
莉娜閃身進入，門立刻關上。
工坊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但堆滿了各種鍊金器材、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材料。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礦物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有些刺鼻。
「伊露絲還沒到？」莉娜問。
「到了，在後院。」鴉婆指了指後面，「跟我來。」
她帶著莉娜穿過堆滿雜物的前廳，來到後院。後院是一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幾株發光的夜光草，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天井一角有個倉庫，門虛掩著。
伊露絲已經在那裡了，她恢復了原本的容貌——易容藥劑的效果已經過了。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路上順利嗎？」她問。
「有個乞丐攔路，不太對勁。」莉娜說。
伊露絲皺眉：「我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一個賣花的小女孩，非要我買花，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有老繭，像是長期握劍留下的。」
「眼線。」莉娜低聲說，「羅德里克家族的人，或者秘銀之劍的暗探。」
「艾莉絲還沒到？」伊露絲看向鴉婆。
「還沒。」鴉婆搖頭，「但應該快了。她說會趁晚課結束後的間隙溜出來。」
三人沉默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漸漸臨近。
天井中的夜光草幽藍的光芒微微搖曳，映照出三人凝重的表情。
終於，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是艾莉絲。
她穿著星芒之眼的學徒袍，但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深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抱歉，來晚了。」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導師臨時加了一節晚課，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
「有人跟蹤嗎？」伊露絲立刻問。
「應該沒有。」艾莉絲說，「我繞了好幾個圈子，還在公共圖書館待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蹤才過來。但……」她頓了頓，「工坊外面可能有眼線。我來的時候，注意到巷口有個可疑的人影，但我沒敢細看。」
莉娜和伊露絲對視一眼。
果然，他們被盯上了。
「時間緊迫。」艾莉絲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這是觀星台的內部結構圖，我偷偷抄錄的。」
羊皮紙上繪製著精細的線條和標註，觀星台的每一層、每一個房間、每一條通道都清晰可見。
「守衛在這裡、這裡和這裡。」艾莉絲指著幾個位置，「四名中階法師輪值，每兩小時換班。還有一隊秘銀之劍的衛兵守在入口，每四小時換班。羅德里克家族的兩個法師在頂層的休息室，名義上是『協助研究』，實際上是監視。」
「魔法警戒呢？」莉娜問。
「主要集中在入口、通道和頂層寶庫。」艾莉絲說，「寶庫的警戒最強，有觸髮式警報、束縛法陣和攻擊性法術。但……」她指向結構圖上的一個位置，「這裡，通風管道，直通寶庫的天花板。管道很窄，但足夠一個人爬進去。而且，因為年久失修，這裡的魔法警戒有漏洞——我上次去檢修時發現的。」
「你能進去嗎？」伊露絲問。
「我可以試試。」艾莉絲說，「但我不能直接動手。如果我失蹤或被發現，導師會受到牽連，而且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會立刻警覺。」
「我們不需要你動手。」莉娜說，「你只需要告訴我們具體位置和漏洞，然後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
艾莉絲點頭：「我可以假裝在圖書館熬夜看書，或者去導師那裡請教問題。但你們必須快，午夜到凌晨兩點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但也是巡邏隊換班的時候，風險很高。」
「足夠了。」莉娜說，「我們只需要幾分鐘。」
她看向伊露絲：「計劃A還是計劃B？」
伊露絲沉默了片刻。
「計劃A風險太大。」她最終說，「兌換貢獻點需要身份驗證，我們現在的偽裝瞞不過高階法師的偵測。而且，羅德里克家族的眼線很可能在貢獻兌換處蹲守。」
「所以，計劃B。」莉娜說，「偷。」
艾莉絲的臉色更加蒼白：「你們確定？如果失敗……」
「我們沒有選擇。」莉娜的聲音很平靜，「雷恩的時間不多了。」
艾莉絲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好。我會在圖書館製造不在場證明。但你們必須小心，如果被發現，立刻撤離，不要管碎片。」
「我們知道。」伊露絲說。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確定了行動路線、撤離方案和緊急聯絡方式。
午夜將至。
艾莉絲重新戴上兜帽，匆匆離開。她必須趕在宵禁前回到星芒之眼，否則會引起懷疑。
莉娜和伊露絲留在倉庫，等待行動的時刻。
窗外，月光被雲層遮蔽，夜色深沉。
城內的陰影，更加濃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