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聖愈療養院的抉擇
聖愈療養院的夜沉如凝墨，高牆上的鯨油燈在寒風中搖曳，將巡邏士兵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萬籟俱寂，唯有遠處城牆斷續的號角聲，與走廊盡頭老舊座鐘的沉悶「咔噠」聲，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西翼三樓病房區，消毒水、草藥與安神薰香的混合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所有病房門緊閉，門縫下透出均勻的呼吸聲或傷員的夢囈。值夜修女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留下更顯壓抑的寂靜。
雷恩躺在西-307病房的鐵架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如沉睡，意識卻異常清醒。左肩與後背的傷口已無劇痛，但靈性枯竭的空虛感仍如跗骨之蛆。晉升序列8【午夜詩人】後對陰影與夢境的敏銳感知，讓他對周遭細微變化格外警覺，在這嚴密監視的環境中，這份天賦更像負擔。
他「聽」到隔壁莉娜因腿傷發出的壓抑抽氣，「感覺」到遠處伊露絲病房紊亂的靈性波動與夢魘獸結晶的陰冷侵蝕，更「感知」到走廊盡頭兩名秘銀之劍守衛磐石般的警惕氣息。
時間緩慢流淌，白天與薇拉、莉娜商定的逃亡計劃如巨石壓心。聯繫「毒蛇」的中間人風險難測，籌措路費不易，更關鍵的是如何帶著重傷的艾莉和伊露絲悄無聲息離開這戒備森嚴的療養院，每一步都如履刀尖。
正當他反覆推敲計劃、焦慮滋生時，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感在靈性感知邊緣盪開漣漪。那不是聲、味或光影變化，而是存在感的微妙扭曲——一片陰影莫名凝實，一縷空氣短暫凝滯。若非靈性枯竭後感知如失視者的聽覺般敏銳，且【午夜詩人】對陰影的天然洞察，他定會將其歸為錯覺。
雷恩保持呼吸平穩，眼皮下的眼球微轉，靈性感知如蛛絲般向門口延伸。沒有腳步聲，沒有鎖芯轉動聲，更無呼吸聲，但他「感覺」到門縫下的狹長光影黯淡了一絲，仿佛有東西貼近門外。
緊接著，黃銅門把手極其輕柔地轉動了一下，鎖芯簧片似被無形力量撥正，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厚重的橡木門悄無聲息滑開一道縫隙，門外光線被某種力量扭曲吸收，只余更深的黑暗。
一道黑影如墨融入夜色，流暢無聲地滑入病房，反手輕合房門，鎖舌復位聲被座鐘「咔噠」聲掩蓋。黑影立在門後陰影中，全身裹在吸光的深灰色斗篷里，連帽遮臉，僅露冷硬下巴，雖無顯眼武器，卻散發著內斂如收鞘利刃的危險氣息。
雷恩心臟驟跳，仍維持沉睡姿態。他感知到來者實力遠超自己，至少是序列7，且精通潛行隱匿。是秘銀之劍的監視者？羅德里克家族的殺手？還是其他勢力？
就在他繃緊肌肉準備搏命時，黑影動了。他未靠近病床，從斗篷內取出巴掌大的黑色蠟封羊皮紙信封，與一個粗麻布包裹的小包裹，輕放在靠牆小桌邊緣，動作輕如羽毛落地。
黑影抬頭，帽檐下兩點幽深目光如寒星鎖定「沉睡」的雷恩，目光中無殺意敵意，只有事務性審視與一絲疲憊。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並非空氣傳播，而是靈性傳音：「雷恩·霍克。」
雷恩心中一震，對方不僅知其姓名，還能精準避開偵測法陣傳音。他緩緩睜眼，深褐色眼眸在昏暗中平靜迎上對方目光，未起身，僅偏頭看向桌上物品，用靈性回應：「誰派你來的？」
黑影未答，靈性傳音平穩卻不容置疑：「老貓頭鷹的信使。這是給你的。」
老貓頭鷹！那個提供神廟地圖、約定以「陰影之核」真品交易的神秘情報販子！雷恩心臟一縮：「他……怎麼樣了？」
「活著，但處境不便。」信使回應簡短，「交易完成一半。你們重創腐化祭司、破壞核心儀式、阻止灰燼之主投影降臨，價值遠超預期。陰影之核未得，但老貓頭鷹認可你們的努力。」
雷恩心中苦笑，他們近乎全軍覆沒，竟還算完成一半。信使似感知到他的情緒，繼續傳音：「包裹里是部分報酬——序列8【午夜詩人】修煉心得、通用實用技巧，助你穩固境界；另有一百枚金朗克，夠你們短期開銷。」
「生路呢？」雷恩直奔主題。
「明晚子夜，碼頭區『黑鯛魚』酒館後門進入，地下室敲三長兩短，有人接應撤離白銀城。路線與接應者信息在信中。」信使指向信封，「條件是：腐化祭司必須死，灰燼之心殘片必須回收或確認銷毀。這是交易另一半，也是老貓頭鷹及其背後勢力的要求——祭司未死、殘片流落，對你們、白銀城乃至北境都是災難。」
雷恩倍感壓力，自身難保的他們，如何追殺序列6巔峰的腐化祭司？信使似看穿他的疑慮：「他逃往『腐臭沼澤』了。」
腐臭沼澤，白銀城北鏽蝕丘陵深處的生命禁區，瘴氣瀰漫，變異生物遍布，是黑暗生物的樂園。信使補充：「祭司在爆炸中本源受損，霧化軀體遭你淨化意志與古卷侵蝕，但帶走了灰燼之心殘片。殘片的腐化靈能可助他恢復，甚至完成霧化升格，他急需生命靈能修補創傷，會獵殺沿途一切活物——村莊、商隊、旅人皆為『補品』。你們時間不多，他恢復後第一個報復的就是你們。」
雷恩仿佛看見沼澤邊緣的村莊化為死寂，無辜者淪為乾屍，壓力化作沉甸甸的責任。「我們如何相信你？」他銳利盯住信使。
「信與不信在你。」信使平靜回應，「金幣可即刻查驗，心得真假一試便知。『毒蛇』不可靠，羅德里克家族的暗花已掛在所有地下中間人案頭，你覺得他會為你們得罪侯爵家族？你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雷恩沉默，信使所言非虛。「艾莉絲知道嗎？」
「星芒之眼的艾莉絲有自己的麻煩，老貓頭鷹建議別將她捲入更深。」信使話音剛落，身形便融入陰影，逐漸透明。
「等等！沼澤情報？祭司藏身地？殘片追蹤方法？」雷恩急忙傳音。
僅餘一絲微弱意念碎片傳入腦海：「殘片與祭司本源相連，近距離可感應波動……沼澤環境干擾極強，謹慎……」信使徹底消散。
病房恢復死寂。雷恩坐起身，盯著桌上的信與包裹，陷入抉擇：接受老貓頭鷹的幫助，明晚踏上通往沼澤的亡命之路；或是繼續依賴「毒蛇」的渺茫計劃。
他拿起信封，掰開貓頭鷹徽記的蠟封。信紙上是冰冷工整的字跡，標註著撤離指令、地圖、暗號，還有沼澤邊緣祭司可能的巢穴。最後一行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字：「微光欲存，須照徹更深之暗。抉擇在你。」
雷恩打開包裹，裡面是油紙包裹的修煉心得捲軸，以及沉甸甸的百枚金朗克。報酬真實，生路看似可行，代價卻是踏入更深的黑暗。
窗外，城牆號角聲再次劃破夜空，蒼涼悠長。新的一天將至，留給雷恩與同伴抉擇行動的時間，不足二十四個小時。他握緊信紙，指節發白，深褐色眼眸倒映著慘澹月光與無盡黑暗，微光再度站在抉擇的懸崖邊。
西翼三樓病房區，消毒水、草藥與安神薰香的混合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所有病房門緊閉，門縫下透出均勻的呼吸聲或傷員的夢囈。值夜修女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留下更顯壓抑的寂靜。
雷恩躺在西-307病房的鐵架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如沉睡，意識卻異常清醒。左肩與後背的傷口已無劇痛，但靈性枯竭的空虛感仍如跗骨之蛆。晉升序列8【午夜詩人】後對陰影與夢境的敏銳感知，讓他對周遭細微變化格外警覺，在這嚴密監視的環境中，這份天賦更像負擔。
他「聽」到隔壁莉娜因腿傷發出的壓抑抽氣，「感覺」到遠處伊露絲病房紊亂的靈性波動與夢魘獸結晶的陰冷侵蝕，更「感知」到走廊盡頭兩名秘銀之劍守衛磐石般的警惕氣息。
時間緩慢流淌，白天與薇拉、莉娜商定的逃亡計劃如巨石壓心。聯繫「毒蛇」的中間人風險難測，籌措路費不易，更關鍵的是如何帶著重傷的艾莉和伊露絲悄無聲息離開這戒備森嚴的療養院，每一步都如履刀尖。
正當他反覆推敲計劃、焦慮滋生時，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感在靈性感知邊緣盪開漣漪。那不是聲、味或光影變化，而是存在感的微妙扭曲——一片陰影莫名凝實，一縷空氣短暫凝滯。若非靈性枯竭後感知如失視者的聽覺般敏銳，且【午夜詩人】對陰影的天然洞察，他定會將其歸為錯覺。
雷恩保持呼吸平穩，眼皮下的眼球微轉，靈性感知如蛛絲般向門口延伸。沒有腳步聲，沒有鎖芯轉動聲，更無呼吸聲，但他「感覺」到門縫下的狹長光影黯淡了一絲，仿佛有東西貼近門外。
緊接著，黃銅門把手極其輕柔地轉動了一下，鎖芯簧片似被無形力量撥正，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厚重的橡木門悄無聲息滑開一道縫隙，門外光線被某種力量扭曲吸收，只余更深的黑暗。
一道黑影如墨融入夜色，流暢無聲地滑入病房，反手輕合房門，鎖舌復位聲被座鐘「咔噠」聲掩蓋。黑影立在門後陰影中，全身裹在吸光的深灰色斗篷里，連帽遮臉，僅露冷硬下巴，雖無顯眼武器，卻散發著內斂如收鞘利刃的危險氣息。
雷恩心臟驟跳，仍維持沉睡姿態。他感知到來者實力遠超自己，至少是序列7，且精通潛行隱匿。是秘銀之劍的監視者？羅德里克家族的殺手？還是其他勢力？
就在他繃緊肌肉準備搏命時，黑影動了。他未靠近病床，從斗篷內取出巴掌大的黑色蠟封羊皮紙信封，與一個粗麻布包裹的小包裹，輕放在靠牆小桌邊緣，動作輕如羽毛落地。
黑影抬頭，帽檐下兩點幽深目光如寒星鎖定「沉睡」的雷恩，目光中無殺意敵意，只有事務性審視與一絲疲憊。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並非空氣傳播，而是靈性傳音：「雷恩·霍克。」
雷恩心中一震，對方不僅知其姓名，還能精準避開偵測法陣傳音。他緩緩睜眼，深褐色眼眸在昏暗中平靜迎上對方目光，未起身，僅偏頭看向桌上物品，用靈性回應：「誰派你來的？」
黑影未答，靈性傳音平穩卻不容置疑：「老貓頭鷹的信使。這是給你的。」
老貓頭鷹！那個提供神廟地圖、約定以「陰影之核」真品交易的神秘情報販子！雷恩心臟一縮：「他……怎麼樣了？」
「活著，但處境不便。」信使回應簡短，「交易完成一半。你們重創腐化祭司、破壞核心儀式、阻止灰燼之主投影降臨，價值遠超預期。陰影之核未得，但老貓頭鷹認可你們的努力。」
雷恩心中苦笑，他們近乎全軍覆沒，竟還算完成一半。信使似感知到他的情緒，繼續傳音：「包裹里是部分報酬——序列8【午夜詩人】修煉心得、通用實用技巧，助你穩固境界；另有一百枚金朗克，夠你們短期開銷。」
「生路呢？」雷恩直奔主題。
「明晚子夜，碼頭區『黑鯛魚』酒館後門進入，地下室敲三長兩短，有人接應撤離白銀城。路線與接應者信息在信中。」信使指向信封，「條件是：腐化祭司必須死，灰燼之心殘片必須回收或確認銷毀。這是交易另一半，也是老貓頭鷹及其背後勢力的要求——祭司未死、殘片流落，對你們、白銀城乃至北境都是災難。」
雷恩倍感壓力，自身難保的他們，如何追殺序列6巔峰的腐化祭司？信使似看穿他的疑慮：「他逃往『腐臭沼澤』了。」
腐臭沼澤，白銀城北鏽蝕丘陵深處的生命禁區，瘴氣瀰漫，變異生物遍布，是黑暗生物的樂園。信使補充：「祭司在爆炸中本源受損，霧化軀體遭你淨化意志與古卷侵蝕，但帶走了灰燼之心殘片。殘片的腐化靈能可助他恢復，甚至完成霧化升格，他急需生命靈能修補創傷，會獵殺沿途一切活物——村莊、商隊、旅人皆為『補品』。你們時間不多，他恢復後第一個報復的就是你們。」
雷恩仿佛看見沼澤邊緣的村莊化為死寂，無辜者淪為乾屍，壓力化作沉甸甸的責任。「我們如何相信你？」他銳利盯住信使。
「信與不信在你。」信使平靜回應，「金幣可即刻查驗，心得真假一試便知。『毒蛇』不可靠，羅德里克家族的暗花已掛在所有地下中間人案頭，你覺得他會為你們得罪侯爵家族？你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雷恩沉默，信使所言非虛。「艾莉絲知道嗎？」
「星芒之眼的艾莉絲有自己的麻煩，老貓頭鷹建議別將她捲入更深。」信使話音剛落，身形便融入陰影，逐漸透明。
「等等！沼澤情報？祭司藏身地？殘片追蹤方法？」雷恩急忙傳音。
僅餘一絲微弱意念碎片傳入腦海：「殘片與祭司本源相連，近距離可感應波動……沼澤環境干擾極強，謹慎……」信使徹底消散。
病房恢復死寂。雷恩坐起身，盯著桌上的信與包裹，陷入抉擇：接受老貓頭鷹的幫助，明晚踏上通往沼澤的亡命之路；或是繼續依賴「毒蛇」的渺茫計劃。
他拿起信封，掰開貓頭鷹徽記的蠟封。信紙上是冰冷工整的字跡，標註著撤離指令、地圖、暗號，還有沼澤邊緣祭司可能的巢穴。最後一行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字：「微光欲存，須照徹更深之暗。抉擇在你。」
雷恩打開包裹，裡面是油紙包裹的修煉心得捲軸，以及沉甸甸的百枚金朗克。報酬真實，生路看似可行，代價卻是踏入更深的黑暗。
窗外，城牆號角聲再次劃破夜空，蒼涼悠長。新的一天將至，留給雷恩與同伴抉擇行動的時間，不足二十四個小時。他握緊信紙，指節發白，深褐色眼眸倒映著慘澹月光與無盡黑暗，微光再度站在抉擇的懸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