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救援與暴露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廂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疲憊的氣息。雷恩靠在車廂壁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但疼痛依然一陣陣傳來。薇拉正在給莉娜處理手臂上的擦傷，兩人都沉默著，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單調聲響。
「我們救了三個人。」莉娜低聲說，打破了沉默，「但還有更多人被關在那裡。」
她指的是祭壇後方那個鎖著的鐵籠。在剛才的混亂中，他們只來得及救出祭壇上的三個祭品，但鐵籠里還關著至少五六個人。那些人眼神呆滯，衣衫襤褸，像被抽走了靈魂。
「我們沒辦法救所有人。」薇拉說，聲音裡帶著無奈，「執法隊趕到時，黑袍人已經準備轉移祭品，我們只能先救最危急的三個。」
「但亞爾曼逃走了。」雷恩說，「他一定會轉移剩下的祭品，甚至可能加快儀式進度。」
「執法隊已經封鎖了倉庫區域。」駕車的執法隊員回頭說，「隊長下令全面搜查，應該能找到那些被關押的人。」
「希望如此。」雷恩說，但他心裡並不樂觀。亞爾曼不是傻子，他肯定有備用計劃。
馬車駛入療養院的後門，艾莉絲已經在院子裡等候。看到他們滿身是傷的樣子，她的眉頭緊鎖，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示意他們進屋。
在治療室里，艾莉絲親自為雷恩處理傷口。她的手法很熟練，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傷口不深，但被骨刀劃破的地方有些發黑，像是被污染了。
「骨刀上有腐化之力。」艾莉絲說，用銀針挑出傷口邊緣的黑色物質，「不及時處理，會感染靈性。」
「嚴重嗎？」雷恩問。
「不嚴重，但需要幾天才能恢復。」艾莉絲說，「這幾天不要劇烈活動，也不要使用靈性力量。」
她處理完雷恩的傷口，又去檢查莉娜和薇拉。莉娜的擦傷只是皮外傷，薇拉則因為過度使用鍊金藥劑，靈性有些透支，需要休息。
「你們做得很好。」艾莉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記錄水晶里的影像很清晰，足以證明亞爾曼·羅德里克在進行邪神祭祀。星芒之眼已經將證據提交給王國審判庭，審判庭已經簽發逮捕令，通緝亞爾曼和他的同夥。」
「逮捕令？」雷恩驚訝，「這麼快？」
「星芒之眼有特殊渠道。」艾莉絲說，「而且，邪神祭祀是重罪，王國對此零容忍。一旦證據確鑿，審判庭會立刻行動。」
「但亞爾曼逃走了。」莉娜說，「他能逃到哪裡去？」
「他可能還在白銀城，也可能已經逃往城外。」艾莉絲說，「但不管他在哪裡，通緝令一出，他就成了過街老鼠，不敢公開露面。」
「那剩下的祭品呢？」薇拉問，「執法隊找到了嗎？」
「還沒有。」艾莉絲搖頭，「倉庫已經被徹底搜查，但鐵籠是空的，人已經被轉移了。執法隊正在追蹤線索，但希望不大。」
「亞爾曼不會輕易放棄。」雷恩說，「他需要祭品來完成儀式。」
「是的。」艾莉絲說，「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完成儀式前找到他。但白銀城很大，藏一個人很容易，尤其是像亞爾曼這樣有權有勢的人。」
「他可能會去沉船酒館。」莉娜說，「明天就是新月之夜，灰燼之主的信徒會在那裡集會。」
「有可能。」艾莉絲說，「但沉船酒館魚龍混雜，我們很難潛入。而且，亞爾曼現在肯定高度警惕，不會輕易露面。」
「那我們怎麼辦？」薇拉問。
「等。」艾莉絲說，「等審判庭的行動，等星芒之眼的情報，等亞爾曼露出馬腳。」
「但那些祭品等不起。」雷恩說，「每拖延一天，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我知道。」艾莉絲說，「但我們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盲目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落入陷阱。」
雷恩沉默了。他知道艾莉絲說得對，但心裡還是不甘。那些被關在鐵籠里的人，他們絕望的眼神，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心上。
「你們先休息。」艾莉絲說，「明天我們再討論下一步計劃。」
她離開治療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我不甘心。」莉娜說，「我們明明已經找到了證據，卻還是救不了所有人。」
「我們盡力了。」薇拉說，「至少我們救了三個人，阻止了儀式的一部分。」
「但還不夠。」雷恩說，「我們必須找到剩下的祭品。」
「怎麼找？」莉娜問，「我們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
「也許有辦法。」雷恩說，「古卷……它似乎對灰燼之主的氣息有反應。在祭壇里，它主動釋放力量，擊退了雕像的攻擊。」
「你是說，古卷能追蹤灰燼之主的氣息？」薇拉問。
「不確定，但可以試試。」雷恩說，「古卷能感應到灰燼之主的雕像，也許也能感應到被灰燼之主力量污染的人或物。」
「但古卷的力量不穩定。」薇拉說，「而且，使用它可能會暴露你的位置。」
「總比什麼都不做強。」雷恩說，「而且，亞爾曼已經知道古卷在我身上，暴露不暴露，區別不大。」
「太冒險了。」莉娜反對，「你現在受傷，靈性也不穩定，使用古卷可能會引發反噬。」
「我有分寸。」雷恩說，「而且，艾莉絲小姐會幫我。」
三人爭論了一會兒，最終決定等明天和艾莉絲商量後再做決定。
第二天一早，艾莉絲帶來了新的消息。
「審判庭的逮捕令已經下發，城衛軍正在全城搜捕亞爾曼。」她說，「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的同夥呢？」雷恩問。
「抓到了幾個黑袍人，但都是小角色，不知道亞爾曼的下落。」艾莉絲說，「而且，他們嘴很硬，審問不出什麼。」
「沉船酒館那邊呢？」莉娜問。
「星芒之眼的人已經監視了沉船酒館，但那裡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物。」艾莉絲說，「要麼集會取消了，要麼他們換了地點。」
「換地點？」薇拉皺眉，「那我們就更難找了。」
「是的。」艾莉絲說，「所以我們需要新的線索。」
「也許古卷能幫我們。」雷恩說，將昨晚的想法告訴了艾莉絲。
艾莉絲沉思片刻，說：「古卷確實可能對灰燼之主的氣息有感應，但風險很大。首先，你需要引導古卷的力量，這需要消耗大量靈性，你現在受傷，可能承受不住。其次，古卷的感應範圍有限，如果亞爾曼藏在很遠的地方，可能感應不到。最後，使用古卷會暴露你的位置，亞爾曼可能會趁機襲擊你。」
「但我願意試試。」雷恩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去。」
艾莉絲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確定嗎？這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我確定。」雷恩說。
「好吧。」艾莉絲嘆了口氣，「但我們需要準備。我會布置一個防護法陣，保護你的靈性不受反噬。薇拉，你準備一些恢復靈性的藥劑。莉娜，你負責警戒，防止有人打擾。」
「是。」薇拉和莉娜齊聲說。
準備工作在下午完成。艾莉絲在療養院的地下室布置了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中央是一個銀色的圓環，圓環周圍刻滿了符文。雷恩坐在圓環中央，手裡握著古卷。
「放鬆你的意識，讓古卷的力量自然流淌。」艾莉絲說，「不要抗拒，也不要強求。如果感到不適，立刻停止。」
「明白。」雷恩點頭。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古卷上。古卷很安靜，像普通的羊皮紙，但當他將靈性注入時，古卷開始發熱，表面的銀灰色字跡開始發光。
漸漸地，他感覺到古卷中湧出一股力量，溫暖而柔和，像水流一樣流過他的身體。這股力量與他的靈性融合，然後向外擴散，像漣漪一樣，一圈圈地盪開。
他「看」到了周圍的世界，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靈性感知。他「看」到了地下室的結構，看到了艾莉絲、薇拉和莉娜的靈性光暈，看到了法陣的符文在發光。
然後，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療養院的牆壁消失了，他「看」到了街道、房屋、行人。靈性感知的範圍不斷擴大，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半個白銀城。
他「看」到了無數靈性的光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溫暖，有的冰冷。他「看」到了城衛軍在巡邏，看到了星芒之眼的成員在活動，看到了普通人在忙碌。
然後，他「看」到了幾個特殊的點。
這些點散發著灰敗、冰冷的氣息，像污漬一樣，污染著周圍的靈性。它們分散在白銀城的各個角落，有的在下水道，有的在廢棄的房屋，有的在……沉船酒館的地下室。
「找到了。」雷恩低聲說，聲音有些顫抖。靈性感知的消耗很大，他感到頭暈目眩，但強撐著繼續。
「在哪裡？」艾莉絲問。
「沉船酒館……地下室……還有……城北的舊倉庫……還有……上城區的一棟別墅……」雷恩斷斷續續地說，「灰敗的氣息……很濃……有很多人……」
「很多人？」艾莉絲皺眉，「是祭品嗎？」
「可能是……」雷恩說，「他們的靈性……很微弱……像要熄滅了……」
「具體位置能確定嗎？」薇拉問。
「可以……」雷恩說，「但……我需要標記……」
他集中精神，試圖用古卷的力量在那些點上留下標記。但就在這時，一股冰冷、邪惡的意識突然撞進了他的感知範圍。
那意識像一團黑色的火焰，燃燒著，咆哮著，充滿了惡意和貪婪。它發現了雷恩的感知，像毒蛇一樣撲了過來。
「啊！」雷恩慘叫一聲，靈性感知瞬間破碎。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他的意識，像無數根針在刺他的大腦。
「雷恩！」艾莉絲驚呼，立刻啟動法陣。法陣的光芒大盛，形成一個保護罩，將雷恩籠罩其中。
但那股冰冷的力量太強了，它穿透了保護罩，繼續侵蝕雷恩的意識。雷恩感到自己的思維在凍結，記憶在模糊，靈魂像要被撕裂。
「堅持住！」艾莉絲大喊，雙手按在法陣上，全力輸出靈性，加固保護罩。
薇拉和莉娜也衝上來，握住雷恩的手，將自己的靈性傳遞給他。三人的靈性匯聚在一起，與那股冰冷的力量對抗。
古卷也在震動，釋放出更強烈的光芒，像盾牌一樣擋在雷恩的意識前。兩股力量在雷恩的體內碰撞、交鋒，像兩股潮水在爭奪陣地。
雷恩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到了那股冰冷力量的源頭——一個模糊的、由灰燼構成的影子，影子深處，有一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
灰燼之主……或者，是祂的某個化身。
影子在咆哮，在怒吼，但古卷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太陽一樣，驅散了黑暗。最終，影子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退去了。
雷恩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濕透。他的意識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虛而疲憊。
「雷恩，你怎麼樣？」莉娜扶著他，焦急地問。
「我……沒事……」雷恩虛弱地說，「但……被發現了……」
「被誰發現了？」薇拉問。
「灰燼之主……或者祂的信徒……」雷恩說，「祂的意識……撞進了我的感知……祂知道我在找祂……」
「麻煩了。」艾莉絲臉色凝重，「被邪神盯上，可不是好事。」
「但我們也得到了情報。」雷恩說，「沉船酒館的地下室、城北的舊倉庫、上城區的一棟別墅……這三個地方，有灰敗的氣息，可能關押著祭品。」
「上城區的別墅？」艾莉絲皺眉，「具體位置？」
「在……玫瑰街……七號……」雷恩說，他記得那個位置，「別墅很大……有花園……守衛很多……」
「玫瑰街七號……」艾莉絲重複，「那是羅德里克家族的產業之一，亞爾曼的私人別墅。」
「亞爾曼可能藏在那裡。」薇拉說。
「也可能是個陷阱。」莉娜說。
「但我們必須去。」雷恩說，「那裡關押著祭品。」
「我們需要計劃。」艾莉絲說，「玫瑰街是上城區的核心區域，守衛森嚴，而且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亞爾曼，他的別墅肯定戒備更嚴。」
「我們可以偽裝成城衛軍。」薇拉說，「我有易容藥水，可以改變容貌。」
「但需要城衛軍的制服和證件。」莉娜說。
「星芒之眼可以弄到。」艾莉絲說，「但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了。」雷恩說，「祭品撐不了多久。」
「那就今晚行動。」艾莉絲說，「我會安排星芒之眼的人在外圍接應，但進入別墅，只能靠你們自己。」
「好。」雷恩點頭。
「但你的傷……」莉娜擔憂地說。
「我沒事。」雷恩說，「古卷的力量保護了我，只是靈性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那好。」艾莉絲說，「你們先休息，我去準備裝備和情報。今晚午夜，行動開始。」
她離開地下室，去安排相關事宜。雷恩三人則留在原地，抓緊時間恢復。
「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莉娜問。
「不知道。」雷恩說，「但我們必須試試。」
「亞爾曼可能已經設好了陷阱等我們。」薇拉說。
「那就踏破他的陷阱。」雷恩說，「我們別無選擇。」
夜幕降臨，白銀城籠罩在黑暗中。玫瑰街是上城區最繁華的街道之一，但今晚格外安靜，只有巡邏的城衛軍腳步聲偶爾響起。
玫瑰街七號，羅德里克家族的別墅，是一座三層高的石制建築，帶有花園和圍牆。圍牆很高，上面有鐵絲網，門口有兩個守衛站崗。
別墅里燈火通明，但窗簾緊閉，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在別墅對面的陰影里，雷恩、莉娜和薇拉潛伏著，觀察著別墅的動靜。他們換上了城衛軍的制服，易容成了普通士兵的樣子，但心裡清楚，這種偽裝只能騙過一時。
「守衛每半小時換一次班。」莉娜低聲說，「換班時，有三十秒的空檔，我們可以從側面的圍牆翻進去。」
「但圍牆上有鐵絲網。」薇拉說。
「我有辦法。」莉娜從包里掏出一把特製的剪刀，「這是艾莉絲小姐給的，可以剪斷鐵絲網。」
「別墅內部結構呢？」雷恩問。
「艾莉絲小姐提供了簡圖。」薇拉說，「一樓是客廳、餐廳和書房，二樓是臥室，三樓是閣樓和儲藏室。地下室入口在廚房後面，但可能有暗門。」
「祭品可能關在地下室。」雷恩說，「我們直接去地下室。」
「但地下室可能有守衛。」莉娜說。
「那就解決他們。」雷恩說，「但儘量不要殺人，打暈就行。」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時分，守衛換班的時間到了。兩個守衛從門口離開，走向別墅側面，新的守衛還沒到位。
「就是現在！」莉娜說。
三人迅速行動，繞到別墅側面，找到一處圍牆較低的地方。莉娜用剪刀剪斷鐵絲網，三人依次翻過圍牆，落在花園裡。
花園裡很暗，只有幾盞路燈提供微弱的光線。他們躲在灌木叢後，觀察別墅的情況。
別墅的後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腳步聲。一個僕人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走向客廳。
「跟上他。」雷恩說。
他們悄悄跟上去，趁僕人不注意，溜進了廚房。廚房裡沒有人，灶台上還煮著東西，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地下室入口在哪裡？」莉娜問。
「在那邊。」薇拉指著廚房角落的一扇小門，「但門鎖著。」
「我來開鎖。」莉娜說，她拿出開鎖工具，很快打開了門鎖。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樓梯很窄，光線昏暗。他們沿著樓梯向下走，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但很厚重。
雷恩輕輕推開門，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幾個鐵籠，籠子裡關著人，正是他們在倉庫祭壇看到的那些祭品。他們蜷縮在籠子裡，眼神呆滯，像失去了靈魂。
「找到了！」莉娜低聲說。
「但守衛呢？」薇拉警惕地環顧四周。
地下室里除了鐵籠，還有一些雜物，但沒有守衛。這很奇怪。
「不對勁。」雷恩說，「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地下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了。緊接著，燈光大亮，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歡迎光臨，小老鼠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雷恩眯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後，看到亞爾曼·羅德里克站在樓梯口，身後跟著兩個黑袍人。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兜帽遮住了臉，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大而冰冷，至少是序列7的水平。
「亞爾曼！」雷恩咬牙。
「沒想到你們真的來了。」亞爾曼微笑著說，但眼神冰冷，「我還在想，如果你們不來，我的陷阱就白準備了。」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莉娜問。
「當然。」亞爾曼說，「你們在倉庫里留下了痕跡，我的人追蹤到了療養院。我知道你們會來救這些祭品，所以特意在這裡等你們。」
「卑鄙！」薇拉罵道。
「卑鄙？」亞爾曼笑了，「是你們太天真了。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對抗灰燼之主的意志？」
「灰燼之主不會得逞的。」雷恩說，「審判庭已經通緝你，你逃不掉的。」
「審判庭？」亞爾曼不屑地說，「他們抓不到我。等我完成儀式，灰燼之主降臨，整個白銀城都將化為灰燼。到那時，審判庭又算得了什麼？」
「你瘋了。」莉娜說。
「瘋？」亞爾曼搖頭，「不，我是清醒的。只有灰燼之主，才能帶來真正的淨化，真正的終結。這個世界已經腐朽了，需要被燒成灰燼，然後重生。」
「你被洗腦了。」雷恩說。
「隨你怎麼說。」亞爾曼說，「現在，把『鑰匙』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什麼鑰匙？」雷恩裝傻。
「別裝了。」亞爾曼說，「你身上的古卷，就是『鑰匙』。把它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的同伴。」
「休想。」雷恩說。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亞爾曼揮手，「抓住他們。」
兩個黑袍人同時撲了上來，速度快如閃電。雷恩三人立刻迎戰，但實力差距太大。黑袍人至少是序列7，而雷恩只是序列9，莉娜和薇拉也只是序列8的水平，根本不是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雷恩三人就落了下風。雷恩的手臂被黑袍人劃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莉娜的匕首被打飛，虎口震裂；薇拉的鍊金藥劑也被黑袍人用靈性屏障擋住，無法生效。
「撤！」雷恩大喊。
莉娜扔出幾個煙霧彈，煙霧瞬間瀰漫整個地下室。薇拉則掏出一個捲軸，撕開，捲軸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個臨時的傳送陣。
「想跑？」亞爾曼冷笑，抬手一揮，一股灰敗的力量湧出，擊碎了傳送陣。
但薇拉早有準備，她又撕開另一個捲軸，這次是艾莉絲給的遠程傳送捲軸，雖然昂貴，但效果更強。捲軸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將三人籠罩。
「攔住他們！」亞爾曼怒吼。
一個黑袍人衝上來，一劍刺向雷恩。雷恩側身躲開，但面具被劍鋒劃破，掉了一半，露出半張臉。
亞爾曼看到了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變成冰冷的殺意。
「是你……」他低聲說，「那個在白銀詩社的小子……」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亮，三人的身影開始模糊。
「不管你們是誰，敢打擾『灰燼』的盛宴，唯有化為塵埃。」亞爾曼的聲音冰冷地傳來，「我會找到你們，把你們和『鑰匙』一起，獻給吾主。」
光芒一閃，三人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恢復了安靜，只有煙霧在緩緩散去。
亞爾曼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主人，要追嗎？」一個黑袍人問。
「不用。」亞爾曼說，「他們跑不了多遠。傳令下去，全城搜捕，重點搜查療養院和星芒之眼的據點。我要他們，還有『鑰匙』，一個都跑不掉。」
「是。」黑袍人躬身退下。
亞爾曼走到鐵籠前，看著籠子裡眼神呆滯的祭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儀式繼續。」他說，「灰燼之主，即將降臨。」
「我們救了三個人。」莉娜低聲說，打破了沉默，「但還有更多人被關在那裡。」
她指的是祭壇後方那個鎖著的鐵籠。在剛才的混亂中，他們只來得及救出祭壇上的三個祭品，但鐵籠里還關著至少五六個人。那些人眼神呆滯，衣衫襤褸，像被抽走了靈魂。
「我們沒辦法救所有人。」薇拉說，聲音裡帶著無奈，「執法隊趕到時，黑袍人已經準備轉移祭品，我們只能先救最危急的三個。」
「但亞爾曼逃走了。」雷恩說，「他一定會轉移剩下的祭品，甚至可能加快儀式進度。」
「執法隊已經封鎖了倉庫區域。」駕車的執法隊員回頭說，「隊長下令全面搜查，應該能找到那些被關押的人。」
「希望如此。」雷恩說，但他心裡並不樂觀。亞爾曼不是傻子，他肯定有備用計劃。
馬車駛入療養院的後門，艾莉絲已經在院子裡等候。看到他們滿身是傷的樣子，她的眉頭緊鎖，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示意他們進屋。
在治療室里，艾莉絲親自為雷恩處理傷口。她的手法很熟練，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傷口不深，但被骨刀劃破的地方有些發黑，像是被污染了。
「骨刀上有腐化之力。」艾莉絲說，用銀針挑出傷口邊緣的黑色物質，「不及時處理，會感染靈性。」
「嚴重嗎？」雷恩問。
「不嚴重，但需要幾天才能恢復。」艾莉絲說，「這幾天不要劇烈活動，也不要使用靈性力量。」
她處理完雷恩的傷口，又去檢查莉娜和薇拉。莉娜的擦傷只是皮外傷，薇拉則因為過度使用鍊金藥劑，靈性有些透支，需要休息。
「你們做得很好。」艾莉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記錄水晶里的影像很清晰，足以證明亞爾曼·羅德里克在進行邪神祭祀。星芒之眼已經將證據提交給王國審判庭，審判庭已經簽發逮捕令，通緝亞爾曼和他的同夥。」
「逮捕令？」雷恩驚訝，「這麼快？」
「星芒之眼有特殊渠道。」艾莉絲說，「而且，邪神祭祀是重罪，王國對此零容忍。一旦證據確鑿，審判庭會立刻行動。」
「但亞爾曼逃走了。」莉娜說，「他能逃到哪裡去？」
「他可能還在白銀城，也可能已經逃往城外。」艾莉絲說，「但不管他在哪裡，通緝令一出，他就成了過街老鼠，不敢公開露面。」
「那剩下的祭品呢？」薇拉問，「執法隊找到了嗎？」
「還沒有。」艾莉絲搖頭，「倉庫已經被徹底搜查，但鐵籠是空的，人已經被轉移了。執法隊正在追蹤線索，但希望不大。」
「亞爾曼不會輕易放棄。」雷恩說，「他需要祭品來完成儀式。」
「是的。」艾莉絲說，「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完成儀式前找到他。但白銀城很大，藏一個人很容易，尤其是像亞爾曼這樣有權有勢的人。」
「他可能會去沉船酒館。」莉娜說，「明天就是新月之夜，灰燼之主的信徒會在那裡集會。」
「有可能。」艾莉絲說，「但沉船酒館魚龍混雜，我們很難潛入。而且，亞爾曼現在肯定高度警惕，不會輕易露面。」
「那我們怎麼辦？」薇拉問。
「等。」艾莉絲說，「等審判庭的行動，等星芒之眼的情報，等亞爾曼露出馬腳。」
「但那些祭品等不起。」雷恩說，「每拖延一天，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我知道。」艾莉絲說，「但我們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盲目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落入陷阱。」
雷恩沉默了。他知道艾莉絲說得對，但心裡還是不甘。那些被關在鐵籠里的人，他們絕望的眼神，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心上。
「你們先休息。」艾莉絲說，「明天我們再討論下一步計劃。」
她離開治療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我不甘心。」莉娜說，「我們明明已經找到了證據，卻還是救不了所有人。」
「我們盡力了。」薇拉說，「至少我們救了三個人，阻止了儀式的一部分。」
「但還不夠。」雷恩說，「我們必須找到剩下的祭品。」
「怎麼找？」莉娜問，「我們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
「也許有辦法。」雷恩說，「古卷……它似乎對灰燼之主的氣息有反應。在祭壇里，它主動釋放力量，擊退了雕像的攻擊。」
「你是說，古卷能追蹤灰燼之主的氣息？」薇拉問。
「不確定，但可以試試。」雷恩說，「古卷能感應到灰燼之主的雕像，也許也能感應到被灰燼之主力量污染的人或物。」
「但古卷的力量不穩定。」薇拉說，「而且，使用它可能會暴露你的位置。」
「總比什麼都不做強。」雷恩說，「而且，亞爾曼已經知道古卷在我身上，暴露不暴露，區別不大。」
「太冒險了。」莉娜反對，「你現在受傷，靈性也不穩定，使用古卷可能會引發反噬。」
「我有分寸。」雷恩說，「而且，艾莉絲小姐會幫我。」
三人爭論了一會兒，最終決定等明天和艾莉絲商量後再做決定。
第二天一早，艾莉絲帶來了新的消息。
「審判庭的逮捕令已經下發，城衛軍正在全城搜捕亞爾曼。」她說，「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的同夥呢？」雷恩問。
「抓到了幾個黑袍人，但都是小角色，不知道亞爾曼的下落。」艾莉絲說，「而且，他們嘴很硬，審問不出什麼。」
「沉船酒館那邊呢？」莉娜問。
「星芒之眼的人已經監視了沉船酒館，但那裡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物。」艾莉絲說，「要麼集會取消了，要麼他們換了地點。」
「換地點？」薇拉皺眉，「那我們就更難找了。」
「是的。」艾莉絲說，「所以我們需要新的線索。」
「也許古卷能幫我們。」雷恩說，將昨晚的想法告訴了艾莉絲。
艾莉絲沉思片刻，說：「古卷確實可能對灰燼之主的氣息有感應，但風險很大。首先，你需要引導古卷的力量，這需要消耗大量靈性，你現在受傷，可能承受不住。其次，古卷的感應範圍有限，如果亞爾曼藏在很遠的地方，可能感應不到。最後，使用古卷會暴露你的位置，亞爾曼可能會趁機襲擊你。」
「但我願意試試。」雷恩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去。」
艾莉絲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確定嗎？這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我確定。」雷恩說。
「好吧。」艾莉絲嘆了口氣，「但我們需要準備。我會布置一個防護法陣，保護你的靈性不受反噬。薇拉，你準備一些恢復靈性的藥劑。莉娜，你負責警戒，防止有人打擾。」
「是。」薇拉和莉娜齊聲說。
準備工作在下午完成。艾莉絲在療養院的地下室布置了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中央是一個銀色的圓環，圓環周圍刻滿了符文。雷恩坐在圓環中央，手裡握著古卷。
「放鬆你的意識，讓古卷的力量自然流淌。」艾莉絲說，「不要抗拒，也不要強求。如果感到不適，立刻停止。」
「明白。」雷恩點頭。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古卷上。古卷很安靜，像普通的羊皮紙，但當他將靈性注入時，古卷開始發熱，表面的銀灰色字跡開始發光。
漸漸地，他感覺到古卷中湧出一股力量，溫暖而柔和，像水流一樣流過他的身體。這股力量與他的靈性融合，然後向外擴散，像漣漪一樣，一圈圈地盪開。
他「看」到了周圍的世界，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靈性感知。他「看」到了地下室的結構，看到了艾莉絲、薇拉和莉娜的靈性光暈，看到了法陣的符文在發光。
然後，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療養院的牆壁消失了，他「看」到了街道、房屋、行人。靈性感知的範圍不斷擴大，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半個白銀城。
他「看」到了無數靈性的光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溫暖，有的冰冷。他「看」到了城衛軍在巡邏，看到了星芒之眼的成員在活動，看到了普通人在忙碌。
然後，他「看」到了幾個特殊的點。
這些點散發著灰敗、冰冷的氣息，像污漬一樣，污染著周圍的靈性。它們分散在白銀城的各個角落，有的在下水道，有的在廢棄的房屋，有的在……沉船酒館的地下室。
「找到了。」雷恩低聲說，聲音有些顫抖。靈性感知的消耗很大，他感到頭暈目眩，但強撐著繼續。
「在哪裡？」艾莉絲問。
「沉船酒館……地下室……還有……城北的舊倉庫……還有……上城區的一棟別墅……」雷恩斷斷續續地說，「灰敗的氣息……很濃……有很多人……」
「很多人？」艾莉絲皺眉，「是祭品嗎？」
「可能是……」雷恩說，「他們的靈性……很微弱……像要熄滅了……」
「具體位置能確定嗎？」薇拉問。
「可以……」雷恩說，「但……我需要標記……」
他集中精神，試圖用古卷的力量在那些點上留下標記。但就在這時，一股冰冷、邪惡的意識突然撞進了他的感知範圍。
那意識像一團黑色的火焰，燃燒著，咆哮著，充滿了惡意和貪婪。它發現了雷恩的感知，像毒蛇一樣撲了過來。
「啊！」雷恩慘叫一聲，靈性感知瞬間破碎。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他的意識，像無數根針在刺他的大腦。
「雷恩！」艾莉絲驚呼，立刻啟動法陣。法陣的光芒大盛，形成一個保護罩，將雷恩籠罩其中。
但那股冰冷的力量太強了，它穿透了保護罩，繼續侵蝕雷恩的意識。雷恩感到自己的思維在凍結，記憶在模糊，靈魂像要被撕裂。
「堅持住！」艾莉絲大喊，雙手按在法陣上，全力輸出靈性，加固保護罩。
薇拉和莉娜也衝上來，握住雷恩的手，將自己的靈性傳遞給他。三人的靈性匯聚在一起，與那股冰冷的力量對抗。
古卷也在震動，釋放出更強烈的光芒，像盾牌一樣擋在雷恩的意識前。兩股力量在雷恩的體內碰撞、交鋒，像兩股潮水在爭奪陣地。
雷恩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到了那股冰冷力量的源頭——一個模糊的、由灰燼構成的影子，影子深處，有一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
灰燼之主……或者，是祂的某個化身。
影子在咆哮，在怒吼，但古卷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太陽一樣，驅散了黑暗。最終，影子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退去了。
雷恩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濕透。他的意識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虛而疲憊。
「雷恩，你怎麼樣？」莉娜扶著他，焦急地問。
「我……沒事……」雷恩虛弱地說，「但……被發現了……」
「被誰發現了？」薇拉問。
「灰燼之主……或者祂的信徒……」雷恩說，「祂的意識……撞進了我的感知……祂知道我在找祂……」
「麻煩了。」艾莉絲臉色凝重，「被邪神盯上，可不是好事。」
「但我們也得到了情報。」雷恩說，「沉船酒館的地下室、城北的舊倉庫、上城區的一棟別墅……這三個地方，有灰敗的氣息，可能關押著祭品。」
「上城區的別墅？」艾莉絲皺眉，「具體位置？」
「在……玫瑰街……七號……」雷恩說，他記得那個位置，「別墅很大……有花園……守衛很多……」
「玫瑰街七號……」艾莉絲重複，「那是羅德里克家族的產業之一，亞爾曼的私人別墅。」
「亞爾曼可能藏在那裡。」薇拉說。
「也可能是個陷阱。」莉娜說。
「但我們必須去。」雷恩說，「那裡關押著祭品。」
「我們需要計劃。」艾莉絲說，「玫瑰街是上城區的核心區域，守衛森嚴，而且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亞爾曼，他的別墅肯定戒備更嚴。」
「我們可以偽裝成城衛軍。」薇拉說，「我有易容藥水，可以改變容貌。」
「但需要城衛軍的制服和證件。」莉娜說。
「星芒之眼可以弄到。」艾莉絲說，「但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了。」雷恩說，「祭品撐不了多久。」
「那就今晚行動。」艾莉絲說，「我會安排星芒之眼的人在外圍接應，但進入別墅，只能靠你們自己。」
「好。」雷恩點頭。
「但你的傷……」莉娜擔憂地說。
「我沒事。」雷恩說，「古卷的力量保護了我，只是靈性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那好。」艾莉絲說，「你們先休息，我去準備裝備和情報。今晚午夜，行動開始。」
她離開地下室，去安排相關事宜。雷恩三人則留在原地，抓緊時間恢復。
「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莉娜問。
「不知道。」雷恩說，「但我們必須試試。」
「亞爾曼可能已經設好了陷阱等我們。」薇拉說。
「那就踏破他的陷阱。」雷恩說，「我們別無選擇。」
夜幕降臨，白銀城籠罩在黑暗中。玫瑰街是上城區最繁華的街道之一，但今晚格外安靜，只有巡邏的城衛軍腳步聲偶爾響起。
玫瑰街七號，羅德里克家族的別墅，是一座三層高的石制建築，帶有花園和圍牆。圍牆很高，上面有鐵絲網，門口有兩個守衛站崗。
別墅里燈火通明，但窗簾緊閉，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在別墅對面的陰影里，雷恩、莉娜和薇拉潛伏著，觀察著別墅的動靜。他們換上了城衛軍的制服，易容成了普通士兵的樣子，但心裡清楚，這種偽裝只能騙過一時。
「守衛每半小時換一次班。」莉娜低聲說，「換班時，有三十秒的空檔，我們可以從側面的圍牆翻進去。」
「但圍牆上有鐵絲網。」薇拉說。
「我有辦法。」莉娜從包里掏出一把特製的剪刀，「這是艾莉絲小姐給的，可以剪斷鐵絲網。」
「別墅內部結構呢？」雷恩問。
「艾莉絲小姐提供了簡圖。」薇拉說，「一樓是客廳、餐廳和書房，二樓是臥室，三樓是閣樓和儲藏室。地下室入口在廚房後面，但可能有暗門。」
「祭品可能關在地下室。」雷恩說，「我們直接去地下室。」
「但地下室可能有守衛。」莉娜說。
「那就解決他們。」雷恩說，「但儘量不要殺人，打暈就行。」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時分，守衛換班的時間到了。兩個守衛從門口離開，走向別墅側面，新的守衛還沒到位。
「就是現在！」莉娜說。
三人迅速行動，繞到別墅側面，找到一處圍牆較低的地方。莉娜用剪刀剪斷鐵絲網，三人依次翻過圍牆，落在花園裡。
花園裡很暗，只有幾盞路燈提供微弱的光線。他們躲在灌木叢後，觀察別墅的情況。
別墅的後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腳步聲。一個僕人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走向客廳。
「跟上他。」雷恩說。
他們悄悄跟上去，趁僕人不注意，溜進了廚房。廚房裡沒有人，灶台上還煮著東西，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地下室入口在哪裡？」莉娜問。
「在那邊。」薇拉指著廚房角落的一扇小門，「但門鎖著。」
「我來開鎖。」莉娜說，她拿出開鎖工具，很快打開了門鎖。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樓梯很窄，光線昏暗。他們沿著樓梯向下走，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但很厚重。
雷恩輕輕推開門，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幾個鐵籠，籠子裡關著人，正是他們在倉庫祭壇看到的那些祭品。他們蜷縮在籠子裡，眼神呆滯，像失去了靈魂。
「找到了！」莉娜低聲說。
「但守衛呢？」薇拉警惕地環顧四周。
地下室里除了鐵籠，還有一些雜物，但沒有守衛。這很奇怪。
「不對勁。」雷恩說，「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地下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了。緊接著，燈光大亮，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歡迎光臨，小老鼠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雷恩眯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後，看到亞爾曼·羅德里克站在樓梯口，身後跟著兩個黑袍人。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兜帽遮住了臉，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大而冰冷，至少是序列7的水平。
「亞爾曼！」雷恩咬牙。
「沒想到你們真的來了。」亞爾曼微笑著說，但眼神冰冷，「我還在想，如果你們不來，我的陷阱就白準備了。」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莉娜問。
「當然。」亞爾曼說，「你們在倉庫里留下了痕跡，我的人追蹤到了療養院。我知道你們會來救這些祭品，所以特意在這裡等你們。」
「卑鄙！」薇拉罵道。
「卑鄙？」亞爾曼笑了，「是你們太天真了。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對抗灰燼之主的意志？」
「灰燼之主不會得逞的。」雷恩說，「審判庭已經通緝你，你逃不掉的。」
「審判庭？」亞爾曼不屑地說，「他們抓不到我。等我完成儀式，灰燼之主降臨，整個白銀城都將化為灰燼。到那時，審判庭又算得了什麼？」
「你瘋了。」莉娜說。
「瘋？」亞爾曼搖頭，「不，我是清醒的。只有灰燼之主，才能帶來真正的淨化，真正的終結。這個世界已經腐朽了，需要被燒成灰燼，然後重生。」
「你被洗腦了。」雷恩說。
「隨你怎麼說。」亞爾曼說，「現在，把『鑰匙』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什麼鑰匙？」雷恩裝傻。
「別裝了。」亞爾曼說，「你身上的古卷，就是『鑰匙』。把它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的同伴。」
「休想。」雷恩說。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亞爾曼揮手，「抓住他們。」
兩個黑袍人同時撲了上來，速度快如閃電。雷恩三人立刻迎戰，但實力差距太大。黑袍人至少是序列7，而雷恩只是序列9，莉娜和薇拉也只是序列8的水平，根本不是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雷恩三人就落了下風。雷恩的手臂被黑袍人劃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莉娜的匕首被打飛，虎口震裂；薇拉的鍊金藥劑也被黑袍人用靈性屏障擋住，無法生效。
「撤！」雷恩大喊。
莉娜扔出幾個煙霧彈，煙霧瞬間瀰漫整個地下室。薇拉則掏出一個捲軸，撕開，捲軸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個臨時的傳送陣。
「想跑？」亞爾曼冷笑，抬手一揮，一股灰敗的力量湧出，擊碎了傳送陣。
但薇拉早有準備，她又撕開另一個捲軸，這次是艾莉絲給的遠程傳送捲軸，雖然昂貴，但效果更強。捲軸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將三人籠罩。
「攔住他們！」亞爾曼怒吼。
一個黑袍人衝上來，一劍刺向雷恩。雷恩側身躲開，但面具被劍鋒劃破，掉了一半，露出半張臉。
亞爾曼看到了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變成冰冷的殺意。
「是你……」他低聲說，「那個在白銀詩社的小子……」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亮，三人的身影開始模糊。
「不管你們是誰，敢打擾『灰燼』的盛宴，唯有化為塵埃。」亞爾曼的聲音冰冷地傳來，「我會找到你們，把你們和『鑰匙』一起，獻給吾主。」
光芒一閃，三人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恢復了安靜，只有煙霧在緩緩散去。
亞爾曼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主人，要追嗎？」一個黑袍人問。
「不用。」亞爾曼說，「他們跑不了多遠。傳令下去，全城搜捕，重點搜查療養院和星芒之眼的據點。我要他們，還有『鑰匙』，一個都跑不掉。」
「是。」黑袍人躬身退下。
亞爾曼走到鐵籠前，看著籠子裡眼神呆滯的祭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儀式繼續。」他說，「灰燼之主，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