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邪神祭祀
下水道里瀰漫著惡臭和潮濕，但此刻三人顧不上這些，只是拼命向前爬行。身後黑袍人的怒吼聲漸漸遠去，但那種被追捕的緊張感依然如影隨形。
爬出下水道入口，回到圍牆外的陰影中，三人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夜晚的冷空氣灌入肺里，讓他們稍微清醒了一些。
「記錄水晶……還在嗎？」薇拉喘著氣問。
雷恩從懷裡掏出水晶，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內部有影像在緩緩流動。「還在，記錄完整。」
「那就好。」莉娜抹了把臉上的汗，「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他們可能會追出來。」
「等等。」雷恩突然說，「你們聽。」
三人屏住呼吸，仔細傾聽。圍牆內並沒有傳來追兵的聲音，反而有一種詭異的寂靜。但更遠處，從倉庫地下祭壇的方向，隱隱傳來一種低沉的、仿佛無數人同時呢喃的嗡鳴聲，還有某種重物拖拽的摩擦聲。
「他們在繼續儀式。」薇拉臉色發白，「我們剛才的闖入……可能只是打斷了他們一小部分。」
「但我們拿到了證據。」雷恩握緊水晶，「現在該回去找艾莉絲小姐了。」
「不。」莉娜突然說，「我們不能就這麼走。」
「為什麼？」薇拉問。
「你忘了祭壇上那三個昏迷的人嗎？」莉娜咬著牙，「還有那個已經死去的客人。黑袍人說還有三個『容器』，隨時可以使用。我們走了，他們今晚可能就會死。」
雷恩沉默了。莉娜說得對，他們雖然拿到了證據，但那些被當作祭品的人還活著——至少現在還活著。如果就這麼離開，等於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獻祭。
「但我們救不了他們。」薇拉低聲說，「我們只有三個人，對方至少有三個黑袍人，還有亞爾曼可能隨時回來。硬闖就是送死。」
「也許不用硬闖。」雷恩說，「我們可以等儀式進行到關鍵時刻，趁他們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製造混亂，然後救人。」
「太冒險了。」薇拉反對，「而且我們怎麼知道儀式什麼時候到關鍵時刻？」
「觀察。」雷恩說，「我們找個能看到祭壇的地方，遠程觀察。艾莉絲小姐給我們的通訊水晶升級版，可以傳遞圖像信息。我們可以把看到的情況傳給她，讓她判斷。」
「但通訊水晶的有效距離只有十公里。」薇拉說，「這裡離療養院超過十公里了。」
「那就找個中間點。」雷恩說，「我記得工業區邊緣有個廢棄的鐘樓，那裡地勢高，應該能覆蓋到療養院。莉娜去那裡，用通訊水晶聯繫艾莉絲小姐。我和薇拉留在這裡監視。」
「不行，太危險了。」莉娜說，「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我和薇拉一起。」雷恩說，「而且我們只是監視，不靠近。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三人爭論片刻，最終達成妥協。莉娜去廢棄鐘樓聯繫艾莉絲，雷恩和薇拉返回下水道入口附近，找一個能觀察倉庫內部情況的高點。
他們繞到倉庫側面，那裡有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樓頂視野開闊，能看到倉庫的部分區域。小樓年久失修，樓梯搖搖欲墜，但他們還是爬了上去，躲在屋頂的煙囪後面。
從屋頂望去，倉庫大部分區域漆黑一片，只有地下祭壇的入口處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那低沉的嗡鳴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看那裡。」薇拉指著倉庫後方的一個小窗戶，窗戶被木板釘死，但縫隙里透出暗紅色的光，「那裡可能是祭壇的通風口或者觀察窗。」
「太遠了，看不清。」雷恩說。
「用這個。」薇拉從包里掏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這是艾莉絲提供的裝備之一，「鍊金望遠鏡，有夜視功能。」
雷恩接過望遠鏡，對準那個小窗戶。透過縫隙，他勉強能看到祭壇的一部分景象。
祭壇上，三個黑袍人圍成一圈，正在吟唱。他們腳下的符文溝槽里，暗紅色的液體像沸騰一樣翻滾，冒出濃密的黑煙。那三個昏迷的人被綁在石柱上，胸口被劃開，血液正順著石柱流進溝槽。
祭壇中央的灰燼雕像，眼窩裡的黑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雕像表面的灰燼開始剝落、重組，仿佛有生命在蠕動。雕像腳下，那個死去的客人屍體已經乾癟得像木乃伊，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
「他們在抽取活人的生命力，注入雕像。」薇拉低聲說，聲音顫抖，「這是……活祭。」
雷恩握緊望遠鏡，指節發白。他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黑袍人的吟唱聲越來越高亢，祭壇上的黑煙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扭曲的人形，在空中飄蕩、哀嚎。灰燼雕像開始震動，表面的灰燼像潮水一樣涌動，雕像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形，但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深陷的凹坑，凹坑裡燃燒著黑色火焰。
突然，雕像張開雙臂——如果那能稱為手臂的話——做出一個擁抱的動作。三個被綁在石柱上的人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睛、鼻孔、嘴巴里湧出黑色的灰燼。
他們的生命力，或者說靈性，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注入雕像的胸口。雕像吸收了這些光流，表面的灰燼變得更加凝實，黑色火焰燃燒得更旺。
雷恩的腦海中，古卷突然震動了一下，一段模糊的信息湧入他的意識：
【灰燼之主，司掌腐朽與終結之邪神。其象徵物為無面灰燼雕像，以生靈之靈性為食，播撒衰敗與死亡。信徒以活祭獻之，可獲賜腐化之力，亦為邪神降臨錨定坐標。】
古卷的信息印證了眼前的景象。這尊雕像，就是灰燼之主的象徵物。亞爾曼和他的信徒，正在通過活祭，為灰燼之主的降臨做準備。
「他們在錨定坐標。」雷恩低聲說，將古卷的信息告訴薇拉。
「錨定坐標？」薇拉不解。
「就是確定降臨的地點。」雷恩解釋，「灰燼之主是邪神，無法直接降臨到現世，需要信徒在現世建立一個『坐標點』，也就是這個祭壇和雕像。通過不斷的獻祭，增強坐標的穩定性，最終打開通道，讓邪神的部分力量或意識降臨。」
「就像墓園那個祭壇？」薇拉問。
「墓園那個是初步的，這個是更完善的。」雷恩說，「亞爾曼在白銀城建立了多個祭壇，可能是在構建一個更大的儀式網絡。」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薇拉說，「否則一旦儀式完成，灰燼之主降臨，整個白銀城都可能遭殃。」
「但我們怎麼阻止？」雷恩苦笑，「我們只有三個人。」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傳來震動。雷恩掏出水晶，注入一絲靈性，水晶表面浮現出莉娜的影像。
「艾莉絲小姐收到了信息。」莉娜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有些模糊，但能聽清，「她說，星芒之眼已經派人趕來，但需要時間。她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支援。」
「來不及了。」雷恩說，「儀式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刻，那三個人快死了。等支援趕到，他們早就變成乾屍了。」
「那怎麼辦？」莉娜問。
「我們得製造混亂，打斷儀式。」雷恩說，「哪怕只能救一個人也好。」
「怎麼製造混亂？」薇拉問。
雷恩看向倉庫周圍。倉庫外圍有圍牆，圍牆上有鐵絲網，門口有兩個守衛。但倉庫側面有一個堆放雜物的區域，那裡堆著一些木箱和油桶。
「用火。」雷恩說，「點燃雜物，製造火災，吸引守衛的注意力。然後我們從下水道再次潛入，趁亂救人。」
「太冒險了。」薇拉說，「而且我們怎麼點火？我們沒有火把，也沒有燃料。」
「我有這個。」薇拉從包里掏出幾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粘稠的液體，「鍊金燃燒劑，沾上就著，用水很難撲滅。」
「但守衛怎麼辦？」莉娜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
「我去引開他們。」雷恩說，「你們趁機潛入救人。」
「不行！」薇拉和莉娜同時反對。
「這是唯一的辦法。」雷恩說，「我有古卷的保護，比你們更能抵抗邪神力量的侵蝕。而且我速度快，引開守衛後可以繞回來和你們匯合。」
「但萬一你被抓住……」薇拉說。
「不會的。」雷恩說，「我對這一帶的地形比他們熟，而且有艾莉絲小姐的通訊水晶，可以隨時聯繫。」
通訊水晶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艾莉絲的聲音：「雷恩，你的計劃太冒險了。但我理解你的心情。星芒之眼的支援最快也要半小時才能到，那三個人撐不了那麼久。如果你堅持要行動，我遠程給你們施加『靜音結界』和『視覺干擾』，但效果有限，而且只能持續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雷恩說。
「好。」艾莉絲說，「我會在你們行動時施法。但記住，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生命比證據更重要。」
「明白。」雷恩說。
計劃就這樣定下。莉娜留在鐘樓，負責通訊和接應。雷恩和薇拉回到地面，悄悄靠近倉庫側面的雜物堆。
雜物堆離倉庫有二十多米遠，中間是一片空地。守衛在正門巡邏，每隔五分鐘經過一次。他們需要等守衛巡邏到最遠點時行動。
「就是現在。」雷恩看到守衛轉身走向另一側，低聲說。
薇拉將燃燒劑瓶子扔向雜物堆，瓶子碎裂，粘稠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雷恩用火石點燃一塊布條，扔了過去。
「轟！」火焰瞬間燃起，迅速蔓延。木箱和油桶被點燃，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
「著火了！」守衛大喊，沖向火場。
雷恩和薇拉趁機跑向下水道入口，再次鑽了進去。他們沿著管道快速爬行，很快回到了地下祭壇的入口附近。
從縫隙往外看，祭壇里的黑袍人似乎被外面的騷動驚動了，吟唱聲停了下來。一個黑袍人走到門邊，向外張望。
「怎麼回事？」另一個黑袍人問。
「外面著火了。」第一個黑袍人說，「可能是意外。」
「意外？」第三個黑袍人冷笑，「哪有這麼巧的意外。肯定是剛才那幾隻老鼠搞的鬼。」
「我去看看。」第一個黑袍人說，推門走了出去。
祭壇里只剩下兩個黑袍人。他們看了看被綁在石柱上的三個人，那三人已經奄奄一息，但還沒死。
「儀式不能中斷。」第二個黑袍人說，「繼續。」
他們重新開始吟唱，但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顯然在分心。
「就是現在。」雷恩對薇拉說，「我衝進去吸引注意力，你去救人。」
「小心。」薇拉說。
雷恩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鐵門，沖了進去。
「什麼人！」黑袍人大驚，停止吟唱，轉身看向雷恩。
「來阻止你們的人。」雷恩說，同時拔出短劍。
「找死！」黑袍人怒吼，拔出骨刀，撲了上來。
雷恩側身躲開，短劍刺向黑袍人的胸口。黑袍人用骨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起。另一個黑袍人也加入戰鬥，兩人圍攻雷恩。
雷恩雖然劍術一般，但身手靈活，加上古卷的微弱加持，勉強能應付。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薇拉，快！」他大喊。
薇拉從門後衝出來，直奔祭壇。她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割斷綁著三人的繩索。那三人已經昏迷，身體軟綿綿地倒下。薇拉扶起一個，拖著他往門口走。
「攔住她！」黑袍人喊道。
一個黑袍人轉身撲向薇拉。雷恩拼死攔住他，但另一個黑袍人的骨刀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直流。
「雷恩！」薇拉驚呼。
「快走！」雷恩咬牙，不顧傷口，繼續戰鬥。
薇拉咬牙，將那人拖到門口，然後又回去拖第二個。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第一個黑袍人回來了。
「有入侵者！」他大喊，加入戰團。
雷恩以一敵三，瞬間陷入絕境。他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薇拉，帶人走！」他大喊。
薇拉已經拖出了兩個人，但第三個還在祭壇上。她看了一眼雷恩，又看了一眼祭壇上的人，一咬牙，轉身去拖第三個。
但已經來不及了。三個黑袍人將雷恩逼到角落，骨刀同時刺向他的要害。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灰燼雕像突然震動起來，眼窩裡的黑色火焰暴漲，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紅光，祭壇上的黑煙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雷恩。
雷恩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提離地面。他呼吸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雷恩！」薇拉尖叫。
但下一秒，雷恩懷中的古卷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銀光。銀光像利劍一樣刺穿黑煙，擊中了灰燼雕像。雕像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黑色火焰劇烈搖晃，黑煙凝聚的手掌瞬間潰散。
雷恩摔在地上，大口喘息。三個黑袍人也受到衝擊，後退幾步，震驚地看著他。
「那是什麼力量？」一個黑袍人驚呼。
「是『鑰匙』！」另一個黑袍人眼中露出貪婪，「抓住他，奪走『鑰匙』！」
他們再次撲上來。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更大的騷動聲，還有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
「星芒之眼的人來了！」薇拉驚喜地喊道。
三個黑袍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猶豫。但灰燼雕像再次震動，發出無聲的催促。他們一咬牙，繼續撲向雷恩。
但已經晚了。鐵門被撞開，一群身穿銀白色制服的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手持長劍，劍身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星芒之眼執法隊在此，邪教徒，束手就擒！」中年男人大喝。
黑袍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但被執法隊團團圍住。戰鬥很快結束，三個黑袍人被制服，押在地上。
中年男人走到雷恩面前，打量著他：「你就是雷恩？」
「是。」雷恩點頭。
「艾莉絲小姐讓我們來救你。」中年男人說，「你做得很好，但太冒險了。」
「謝謝。」雷恩說，看向薇拉。薇拉已經將第三個祭品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正在檢查他們的傷勢。
「他們還活著嗎？」雷恩問。
「還活著，但很虛弱。」薇拉說，「需要立刻治療。」
中年男人揮手，幾個執法隊員上前，將三個祭品抬了出去。
「這裡交給我們處理。」中年男人說，「你們先離開，去療養院接受治療。」
雷恩和薇拉點頭，互相攙扶著走出地下空間。外面，火已經被撲滅，執法隊正在清理現場。莉娜也從鐘樓趕了回來，看到他們受傷，眼圈都紅了。
「我沒事。」雷恩安慰她，「皮外傷。」
「先回去再說。」薇拉說。
他們坐上執法隊的馬車，返回療養院。路上，雷恩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中卻沒有輕鬆的感覺。
灰燼之主的儀式被打斷了，但亞爾曼逃走了。雕像雖然受損，但沒有被摧毀。而且，古卷的力量暴露了，亞爾曼一定會更加瘋狂地尋找他。
戰鬥，才剛剛開始。
爬出下水道入口，回到圍牆外的陰影中，三人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夜晚的冷空氣灌入肺里，讓他們稍微清醒了一些。
「記錄水晶……還在嗎？」薇拉喘著氣問。
雷恩從懷裡掏出水晶，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內部有影像在緩緩流動。「還在，記錄完整。」
「那就好。」莉娜抹了把臉上的汗，「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他們可能會追出來。」
「等等。」雷恩突然說，「你們聽。」
三人屏住呼吸，仔細傾聽。圍牆內並沒有傳來追兵的聲音，反而有一種詭異的寂靜。但更遠處，從倉庫地下祭壇的方向，隱隱傳來一種低沉的、仿佛無數人同時呢喃的嗡鳴聲，還有某種重物拖拽的摩擦聲。
「他們在繼續儀式。」薇拉臉色發白，「我們剛才的闖入……可能只是打斷了他們一小部分。」
「但我們拿到了證據。」雷恩握緊水晶，「現在該回去找艾莉絲小姐了。」
「不。」莉娜突然說，「我們不能就這麼走。」
「為什麼？」薇拉問。
「你忘了祭壇上那三個昏迷的人嗎？」莉娜咬著牙，「還有那個已經死去的客人。黑袍人說還有三個『容器』，隨時可以使用。我們走了，他們今晚可能就會死。」
雷恩沉默了。莉娜說得對，他們雖然拿到了證據，但那些被當作祭品的人還活著——至少現在還活著。如果就這麼離開，等於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獻祭。
「但我們救不了他們。」薇拉低聲說，「我們只有三個人，對方至少有三個黑袍人，還有亞爾曼可能隨時回來。硬闖就是送死。」
「也許不用硬闖。」雷恩說，「我們可以等儀式進行到關鍵時刻，趁他們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製造混亂，然後救人。」
「太冒險了。」薇拉反對，「而且我們怎麼知道儀式什麼時候到關鍵時刻？」
「觀察。」雷恩說，「我們找個能看到祭壇的地方，遠程觀察。艾莉絲小姐給我們的通訊水晶升級版，可以傳遞圖像信息。我們可以把看到的情況傳給她，讓她判斷。」
「但通訊水晶的有效距離只有十公里。」薇拉說，「這裡離療養院超過十公里了。」
「那就找個中間點。」雷恩說，「我記得工業區邊緣有個廢棄的鐘樓，那裡地勢高，應該能覆蓋到療養院。莉娜去那裡，用通訊水晶聯繫艾莉絲小姐。我和薇拉留在這裡監視。」
「不行，太危險了。」莉娜說，「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我和薇拉一起。」雷恩說，「而且我們只是監視，不靠近。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三人爭論片刻，最終達成妥協。莉娜去廢棄鐘樓聯繫艾莉絲，雷恩和薇拉返回下水道入口附近，找一個能觀察倉庫內部情況的高點。
他們繞到倉庫側面，那裡有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樓頂視野開闊，能看到倉庫的部分區域。小樓年久失修，樓梯搖搖欲墜，但他們還是爬了上去，躲在屋頂的煙囪後面。
從屋頂望去，倉庫大部分區域漆黑一片，只有地下祭壇的入口處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那低沉的嗡鳴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看那裡。」薇拉指著倉庫後方的一個小窗戶，窗戶被木板釘死，但縫隙里透出暗紅色的光，「那裡可能是祭壇的通風口或者觀察窗。」
「太遠了，看不清。」雷恩說。
「用這個。」薇拉從包里掏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這是艾莉絲提供的裝備之一，「鍊金望遠鏡，有夜視功能。」
雷恩接過望遠鏡，對準那個小窗戶。透過縫隙，他勉強能看到祭壇的一部分景象。
祭壇上，三個黑袍人圍成一圈，正在吟唱。他們腳下的符文溝槽里，暗紅色的液體像沸騰一樣翻滾，冒出濃密的黑煙。那三個昏迷的人被綁在石柱上，胸口被劃開，血液正順著石柱流進溝槽。
祭壇中央的灰燼雕像，眼窩裡的黑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雕像表面的灰燼開始剝落、重組，仿佛有生命在蠕動。雕像腳下，那個死去的客人屍體已經乾癟得像木乃伊，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
「他們在抽取活人的生命力，注入雕像。」薇拉低聲說，聲音顫抖，「這是……活祭。」
雷恩握緊望遠鏡，指節發白。他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黑袍人的吟唱聲越來越高亢，祭壇上的黑煙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扭曲的人形，在空中飄蕩、哀嚎。灰燼雕像開始震動，表面的灰燼像潮水一樣涌動，雕像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形，但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深陷的凹坑，凹坑裡燃燒著黑色火焰。
突然，雕像張開雙臂——如果那能稱為手臂的話——做出一個擁抱的動作。三個被綁在石柱上的人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睛、鼻孔、嘴巴里湧出黑色的灰燼。
他們的生命力，或者說靈性，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注入雕像的胸口。雕像吸收了這些光流，表面的灰燼變得更加凝實，黑色火焰燃燒得更旺。
雷恩的腦海中，古卷突然震動了一下，一段模糊的信息湧入他的意識：
【灰燼之主，司掌腐朽與終結之邪神。其象徵物為無面灰燼雕像，以生靈之靈性為食，播撒衰敗與死亡。信徒以活祭獻之，可獲賜腐化之力，亦為邪神降臨錨定坐標。】
古卷的信息印證了眼前的景象。這尊雕像，就是灰燼之主的象徵物。亞爾曼和他的信徒，正在通過活祭，為灰燼之主的降臨做準備。
「他們在錨定坐標。」雷恩低聲說，將古卷的信息告訴薇拉。
「錨定坐標？」薇拉不解。
「就是確定降臨的地點。」雷恩解釋，「灰燼之主是邪神，無法直接降臨到現世，需要信徒在現世建立一個『坐標點』，也就是這個祭壇和雕像。通過不斷的獻祭，增強坐標的穩定性，最終打開通道，讓邪神的部分力量或意識降臨。」
「就像墓園那個祭壇？」薇拉問。
「墓園那個是初步的，這個是更完善的。」雷恩說，「亞爾曼在白銀城建立了多個祭壇，可能是在構建一個更大的儀式網絡。」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薇拉說，「否則一旦儀式完成，灰燼之主降臨，整個白銀城都可能遭殃。」
「但我們怎麼阻止？」雷恩苦笑，「我們只有三個人。」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傳來震動。雷恩掏出水晶，注入一絲靈性，水晶表面浮現出莉娜的影像。
「艾莉絲小姐收到了信息。」莉娜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有些模糊，但能聽清，「她說，星芒之眼已經派人趕來，但需要時間。她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支援。」
「來不及了。」雷恩說，「儀式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刻，那三個人快死了。等支援趕到，他們早就變成乾屍了。」
「那怎麼辦？」莉娜問。
「我們得製造混亂，打斷儀式。」雷恩說，「哪怕只能救一個人也好。」
「怎麼製造混亂？」薇拉問。
雷恩看向倉庫周圍。倉庫外圍有圍牆，圍牆上有鐵絲網，門口有兩個守衛。但倉庫側面有一個堆放雜物的區域，那裡堆著一些木箱和油桶。
「用火。」雷恩說，「點燃雜物，製造火災，吸引守衛的注意力。然後我們從下水道再次潛入，趁亂救人。」
「太冒險了。」薇拉說，「而且我們怎麼點火？我們沒有火把，也沒有燃料。」
「我有這個。」薇拉從包里掏出幾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粘稠的液體，「鍊金燃燒劑，沾上就著，用水很難撲滅。」
「但守衛怎麼辦？」莉娜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
「我去引開他們。」雷恩說，「你們趁機潛入救人。」
「不行！」薇拉和莉娜同時反對。
「這是唯一的辦法。」雷恩說，「我有古卷的保護，比你們更能抵抗邪神力量的侵蝕。而且我速度快，引開守衛後可以繞回來和你們匯合。」
「但萬一你被抓住……」薇拉說。
「不會的。」雷恩說，「我對這一帶的地形比他們熟，而且有艾莉絲小姐的通訊水晶，可以隨時聯繫。」
通訊水晶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艾莉絲的聲音：「雷恩，你的計劃太冒險了。但我理解你的心情。星芒之眼的支援最快也要半小時才能到，那三個人撐不了那麼久。如果你堅持要行動，我遠程給你們施加『靜音結界』和『視覺干擾』，但效果有限，而且只能持續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雷恩說。
「好。」艾莉絲說，「我會在你們行動時施法。但記住，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生命比證據更重要。」
「明白。」雷恩說。
計劃就這樣定下。莉娜留在鐘樓，負責通訊和接應。雷恩和薇拉回到地面，悄悄靠近倉庫側面的雜物堆。
雜物堆離倉庫有二十多米遠，中間是一片空地。守衛在正門巡邏，每隔五分鐘經過一次。他們需要等守衛巡邏到最遠點時行動。
「就是現在。」雷恩看到守衛轉身走向另一側，低聲說。
薇拉將燃燒劑瓶子扔向雜物堆，瓶子碎裂，粘稠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雷恩用火石點燃一塊布條，扔了過去。
「轟！」火焰瞬間燃起，迅速蔓延。木箱和油桶被點燃，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
「著火了！」守衛大喊，沖向火場。
雷恩和薇拉趁機跑向下水道入口，再次鑽了進去。他們沿著管道快速爬行，很快回到了地下祭壇的入口附近。
從縫隙往外看，祭壇里的黑袍人似乎被外面的騷動驚動了，吟唱聲停了下來。一個黑袍人走到門邊，向外張望。
「怎麼回事？」另一個黑袍人問。
「外面著火了。」第一個黑袍人說，「可能是意外。」
「意外？」第三個黑袍人冷笑，「哪有這麼巧的意外。肯定是剛才那幾隻老鼠搞的鬼。」
「我去看看。」第一個黑袍人說，推門走了出去。
祭壇里只剩下兩個黑袍人。他們看了看被綁在石柱上的三個人，那三人已經奄奄一息，但還沒死。
「儀式不能中斷。」第二個黑袍人說，「繼續。」
他們重新開始吟唱，但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顯然在分心。
「就是現在。」雷恩對薇拉說，「我衝進去吸引注意力，你去救人。」
「小心。」薇拉說。
雷恩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鐵門，沖了進去。
「什麼人！」黑袍人大驚，停止吟唱，轉身看向雷恩。
「來阻止你們的人。」雷恩說，同時拔出短劍。
「找死！」黑袍人怒吼，拔出骨刀，撲了上來。
雷恩側身躲開，短劍刺向黑袍人的胸口。黑袍人用骨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起。另一個黑袍人也加入戰鬥，兩人圍攻雷恩。
雷恩雖然劍術一般，但身手靈活，加上古卷的微弱加持，勉強能應付。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薇拉，快！」他大喊。
薇拉從門後衝出來，直奔祭壇。她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割斷綁著三人的繩索。那三人已經昏迷，身體軟綿綿地倒下。薇拉扶起一個，拖著他往門口走。
「攔住她！」黑袍人喊道。
一個黑袍人轉身撲向薇拉。雷恩拼死攔住他，但另一個黑袍人的骨刀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直流。
「雷恩！」薇拉驚呼。
「快走！」雷恩咬牙，不顧傷口，繼續戰鬥。
薇拉咬牙，將那人拖到門口，然後又回去拖第二個。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第一個黑袍人回來了。
「有入侵者！」他大喊，加入戰團。
雷恩以一敵三，瞬間陷入絕境。他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薇拉，帶人走！」他大喊。
薇拉已經拖出了兩個人，但第三個還在祭壇上。她看了一眼雷恩，又看了一眼祭壇上的人，一咬牙，轉身去拖第三個。
但已經來不及了。三個黑袍人將雷恩逼到角落，骨刀同時刺向他的要害。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灰燼雕像突然震動起來，眼窩裡的黑色火焰暴漲，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紅光，祭壇上的黑煙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雷恩。
雷恩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提離地面。他呼吸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雷恩！」薇拉尖叫。
但下一秒，雷恩懷中的古卷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銀光。銀光像利劍一樣刺穿黑煙，擊中了灰燼雕像。雕像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黑色火焰劇烈搖晃，黑煙凝聚的手掌瞬間潰散。
雷恩摔在地上，大口喘息。三個黑袍人也受到衝擊，後退幾步，震驚地看著他。
「那是什麼力量？」一個黑袍人驚呼。
「是『鑰匙』！」另一個黑袍人眼中露出貪婪，「抓住他，奪走『鑰匙』！」
他們再次撲上來。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更大的騷動聲，還有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
「星芒之眼的人來了！」薇拉驚喜地喊道。
三個黑袍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猶豫。但灰燼雕像再次震動，發出無聲的催促。他們一咬牙，繼續撲向雷恩。
但已經晚了。鐵門被撞開，一群身穿銀白色制服的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手持長劍，劍身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星芒之眼執法隊在此，邪教徒，束手就擒！」中年男人大喝。
黑袍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但被執法隊團團圍住。戰鬥很快結束，三個黑袍人被制服，押在地上。
中年男人走到雷恩面前，打量著他：「你就是雷恩？」
「是。」雷恩點頭。
「艾莉絲小姐讓我們來救你。」中年男人說，「你做得很好，但太冒險了。」
「謝謝。」雷恩說，看向薇拉。薇拉已經將第三個祭品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正在檢查他們的傷勢。
「他們還活著嗎？」雷恩問。
「還活著，但很虛弱。」薇拉說，「需要立刻治療。」
中年男人揮手，幾個執法隊員上前，將三個祭品抬了出去。
「這裡交給我們處理。」中年男人說，「你們先離開，去療養院接受治療。」
雷恩和薇拉點頭，互相攙扶著走出地下空間。外面，火已經被撲滅，執法隊正在清理現場。莉娜也從鐘樓趕了回來，看到他們受傷，眼圈都紅了。
「我沒事。」雷恩安慰她，「皮外傷。」
「先回去再說。」薇拉說。
他們坐上執法隊的馬車，返回療養院。路上，雷恩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中卻沒有輕鬆的感覺。
灰燼之主的儀式被打斷了，但亞爾曼逃走了。雕像雖然受損，但沒有被摧毀。而且，古卷的力量暴露了，亞爾曼一定會更加瘋狂地尋找他。
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