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遺物與線索
城衛軍的腳步聲在下水道里沉悶迴蕩，像浸了水的鼓點，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黑市集市的人群瞬間潰散，尖叫與咒罵聲絞成一團，雷恩和莉娜被混亂的人潮裹挾著，只能拼盡全力向前擠，唯一的念頭便是趕在出口封鎖前逃出生天。
「這邊！」莉娜猛地拽住雷恩的胳膊，拉著他鑽進一條地圖上從未標註的狹窄岔道。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壁上的濕滑苔蘚黏膩得像爛泥，兩人只能手腳並用地攀爬，指甲縫裡都嵌進了污痕。身後城衛軍的呵斥聲與金屬鎧甲的碰撞聲，漸漸被幽深的巷道吞噬。十幾分鐘後，前方終於透出一抹微弱的天光，盡頭正是通往內河的廢棄排水口。
「跳！」雷恩的話音剛落，兩人便一前一後躍入渾濁的河水。冰冷的河水瞬間沒至腰部，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他們咬著牙涉水登岸，最終抵達了白銀城的舊碼頭區。天色剛蒙蒙亮，破敗的倉庫與廢棄的船塢在晨霧中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與腐木的霉味，空曠的街道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找地方躲起來。」莉娜凍得牙齒打顫，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雷恩目光掃過四周，瞥見不遠處一間半塌的倉庫，立刻拉著她踉蹌著推門而入。倉庫里堆著密密麻麻的破舊木箱與麻袋，蛛網在橫樑上縱橫交錯，雖簡陋破敗，卻好歹能遮風擋雨。
「生火取暖吧？」莉娜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問。「不行，炊煙會把城衛軍引來。」雷恩果斷否決，伸手扯了扯自己濕透的外衣，「把濕衣服擰乾，靠體溫慢慢烘乾。」兩人縮在倉庫角落，褪去外衣用力擰乾，再重新裹回身上，背靠著背相互依偎，用彼此的體溫抵禦寒意。
「遺物被搶，我們該怎麼向艾莉絲交代？」莉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焦慮。雷恩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發黑的碎片遞過去：「這個，你試著感知一下。」莉娜接過碎片的瞬間，臉色驟然劇變：「這是……污染體的殘留？」「比普通污染體更純粹。」雷恩沉聲道，「有點像遠星號上的產物，但沒有那種金屬與血肉混合的質感，更像是濃縮的靈性污染結晶。」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兇手能搶先一步殺死『老鼠』奪走遺物，要麼對下水道集市的布局了如指掌，要麼就是城衛軍或集市里有他們的內應。」
「那三個突然出現的黑斗篷人呢？」莉娜追問。「不清楚。」雷恩搖搖頭，「他們可能是另一股覬覦遺物的勢力，也可能就是搶走遺物的兇手。」他指尖敲擊著膝蓋，「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老鼠』的房間裡肯定藏著線索，只是剛才情況太緊急，沒來得及仔細搜查。」
「現在回去太危險了，城衛軍肯定還在周邊搜查。」莉娜立刻反對。雷恩權衡片刻，點頭同意：「那先回療養院找艾莉絲。她是僱主，或許有辦法幫我們周旋。」
天徹底亮透後，兩人的衣服終於半干，他們趁著碼頭區人流漸多，混在人群中簡單吃了碗熱湯和麵包，便匆匆趕往療養院。上午九點，兩人抵達療養院門口，守衛見他們渾身狼狽、衣衫破舊，只是掃了兩眼便沒多詢問。艾莉絲早已在書房等候，桌上攤著一份報告，她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下水道集市被突襲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遺物呢？」
「被人搶走了。」雷恩說著，將那塊黑色碎片放在桌上。艾莉絲拿起碎片湊近端詳，眉頭微微蹙起：「靈性污染結晶，這種東西罕見又危險，要麼來自遠星號遺蹟，要麼就是某些禁忌實驗的產物。」
「我們想回去搜查『老鼠』的房間，但城衛軍已經封鎖了那裡。」莉娜補充道。「我在城衛軍里有眼線，可以安排你們以協助調查的名義進去，不過只有半小時時間。」艾莉絲按下桌角的鈴鐺，吩咐進來的女僕帶兩人去休息，約定下午兩點準時出發。
午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將他們送到了碼頭區的偏僻巷口。按照指引找到第三間倉庫時，門口的城衛軍只是核對了身份便點頭放行，沉聲叮囑：「只有半小時，我們在外面等著。」
倉庫里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消散，「老鼠」的屍體已經被移走，但現場的痕跡基本保持原樣。兩人立刻分頭搜查，莉娜在翻倒的木桌下找到了幾枚零散的硬幣、一把生鏽的鑰匙，還有一張寫著奇怪密碼的紙條；雷恩則在牆角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暗格，裡面藏著一個油布包裹的筆記本和幾枚金燦燦的金幣。
筆記本里記錄的全是黑市交易的明細，最後一頁標註著三天前的一條記錄：「銀色圓盤，飾有星辰圖案，來源『掘墓人』，售價200金幣，買家代號『霧眼』。」筆記本的夾層里還藏著一張簡易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的箭頭，直指「第三碼頭，老魚桶酒館」。
「霧眼？」莉娜瞳孔微縮，「難道是霧隱教派的人？」雷恩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倉庫角落的一片碎布上——那是一小片繡著金線的細膩絲綢。他彎腰撿起，指尖捻了捻：「這不是『老鼠』穿的那種粗麻布衣服，上面有高級香料的味道，只有上城區的貴族、富商，或是他們的貼身僕從才用得起。」「會不會是買家『霧眼』留下的？」莉娜推測，「說不定是交易時出了紕漏，才動手殺了『老鼠』。」
兩人迅速將線索收好，剛到半小時時限，便立刻離開倉庫，乘馬車返回療養院。艾莉絲聽完他們的匯報，拿起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語氣肯定：「『霧眼』是霧隱教派的高層，專門負責收購各類古代遺物，向來只通過中間人交易，從不親自露面。」她又看向那張地圖，補充道，「老魚桶酒館是碼頭區最混亂的地方，三教九流匯集，現在去太危險——城衛軍突襲集市後，肯定加強了周邊的警戒。」
艾莉絲將那片絲綢交給女僕，吩咐道：「去查清楚，最近半個月內，有哪些貴族或富商購買過這種南方產的金線絲綢，或是他們的僕從有穿過類似布料的衣物。」隨後她轉向雷恩和莉娜，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你們先好好休息，針對你們身上殘留的微弱污染，治療已經完成了。這是預付的報酬。」錢袋裡裝著二十枚金幣，分量十足。「暫時不用你們再出面，等查清布料的來源，我們再定下一步計劃。記住，別離開白銀城，也別惹出額外的麻煩。」
女僕將兩人帶到三樓相鄰的兩間寬敞客房，每間都配有獨立的浴室。關上門後，莉娜靠在門後，低聲問道：「她到底想幹什麼？又是安排治療又是預付報酬，難道就是想利用我們對付霧隱教派？」
「她需要我們的經歷。」雷恩靠在窗邊，語氣平靜，「我們和霧隱教派有過節，還親身進入過遠星號遺蹟，對靈性污染相關的事物比其他人更敏感。」他頓了頓，「現在我們需要錢，也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暫時和她合作沒什麼不妥，靜觀其變就好。」
雷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花園裡的鮮花開得正盛，暖融融的陽光灑在枝葉上，可他的心情卻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霧隱教派、星芒之眼、異端裁判所，再加上這個神秘的「霧眼」，他們早已不知不覺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這個漩渦的中心，正是那個記錄著古代星圖的銀色圓盤。
那圓盤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為何能讓這麼多勢力趨之若鶩、不惜痛下殺手？雷恩沒有答案。他只知道，若是不能儘快查明真相，他們永遠也無法從這張交織的陰謀大網中脫身。窗外，一隻飛鳥振翅掠過天際，漸漸消失在遠方的雲層里，雷恩的思緒，也跟著飄向了未知的前路。
「這邊！」莉娜猛地拽住雷恩的胳膊，拉著他鑽進一條地圖上從未標註的狹窄岔道。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壁上的濕滑苔蘚黏膩得像爛泥，兩人只能手腳並用地攀爬，指甲縫裡都嵌進了污痕。身後城衛軍的呵斥聲與金屬鎧甲的碰撞聲，漸漸被幽深的巷道吞噬。十幾分鐘後，前方終於透出一抹微弱的天光，盡頭正是通往內河的廢棄排水口。
「跳！」雷恩的話音剛落，兩人便一前一後躍入渾濁的河水。冰冷的河水瞬間沒至腰部，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他們咬著牙涉水登岸，最終抵達了白銀城的舊碼頭區。天色剛蒙蒙亮，破敗的倉庫與廢棄的船塢在晨霧中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與腐木的霉味，空曠的街道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找地方躲起來。」莉娜凍得牙齒打顫，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雷恩目光掃過四周，瞥見不遠處一間半塌的倉庫，立刻拉著她踉蹌著推門而入。倉庫里堆著密密麻麻的破舊木箱與麻袋，蛛網在橫樑上縱橫交錯，雖簡陋破敗，卻好歹能遮風擋雨。
「生火取暖吧？」莉娜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問。「不行，炊煙會把城衛軍引來。」雷恩果斷否決，伸手扯了扯自己濕透的外衣，「把濕衣服擰乾，靠體溫慢慢烘乾。」兩人縮在倉庫角落，褪去外衣用力擰乾，再重新裹回身上，背靠著背相互依偎，用彼此的體溫抵禦寒意。
「遺物被搶，我們該怎麼向艾莉絲交代？」莉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焦慮。雷恩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發黑的碎片遞過去：「這個，你試著感知一下。」莉娜接過碎片的瞬間，臉色驟然劇變：「這是……污染體的殘留？」「比普通污染體更純粹。」雷恩沉聲道，「有點像遠星號上的產物，但沒有那種金屬與血肉混合的質感，更像是濃縮的靈性污染結晶。」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兇手能搶先一步殺死『老鼠』奪走遺物，要麼對下水道集市的布局了如指掌，要麼就是城衛軍或集市里有他們的內應。」
「那三個突然出現的黑斗篷人呢？」莉娜追問。「不清楚。」雷恩搖搖頭，「他們可能是另一股覬覦遺物的勢力，也可能就是搶走遺物的兇手。」他指尖敲擊著膝蓋，「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老鼠』的房間裡肯定藏著線索，只是剛才情況太緊急，沒來得及仔細搜查。」
「現在回去太危險了，城衛軍肯定還在周邊搜查。」莉娜立刻反對。雷恩權衡片刻，點頭同意：「那先回療養院找艾莉絲。她是僱主，或許有辦法幫我們周旋。」
天徹底亮透後，兩人的衣服終於半干，他們趁著碼頭區人流漸多，混在人群中簡單吃了碗熱湯和麵包，便匆匆趕往療養院。上午九點，兩人抵達療養院門口，守衛見他們渾身狼狽、衣衫破舊，只是掃了兩眼便沒多詢問。艾莉絲早已在書房等候，桌上攤著一份報告，她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下水道集市被突襲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遺物呢？」
「被人搶走了。」雷恩說著，將那塊黑色碎片放在桌上。艾莉絲拿起碎片湊近端詳，眉頭微微蹙起：「靈性污染結晶，這種東西罕見又危險，要麼來自遠星號遺蹟，要麼就是某些禁忌實驗的產物。」
「我們想回去搜查『老鼠』的房間，但城衛軍已經封鎖了那裡。」莉娜補充道。「我在城衛軍里有眼線，可以安排你們以協助調查的名義進去，不過只有半小時時間。」艾莉絲按下桌角的鈴鐺，吩咐進來的女僕帶兩人去休息，約定下午兩點準時出發。
午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將他們送到了碼頭區的偏僻巷口。按照指引找到第三間倉庫時，門口的城衛軍只是核對了身份便點頭放行，沉聲叮囑：「只有半小時，我們在外面等著。」
倉庫里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消散，「老鼠」的屍體已經被移走，但現場的痕跡基本保持原樣。兩人立刻分頭搜查，莉娜在翻倒的木桌下找到了幾枚零散的硬幣、一把生鏽的鑰匙，還有一張寫著奇怪密碼的紙條；雷恩則在牆角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暗格，裡面藏著一個油布包裹的筆記本和幾枚金燦燦的金幣。
筆記本里記錄的全是黑市交易的明細，最後一頁標註著三天前的一條記錄：「銀色圓盤，飾有星辰圖案，來源『掘墓人』，售價200金幣，買家代號『霧眼』。」筆記本的夾層里還藏著一張簡易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的箭頭，直指「第三碼頭，老魚桶酒館」。
「霧眼？」莉娜瞳孔微縮，「難道是霧隱教派的人？」雷恩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倉庫角落的一片碎布上——那是一小片繡著金線的細膩絲綢。他彎腰撿起，指尖捻了捻：「這不是『老鼠』穿的那種粗麻布衣服，上面有高級香料的味道，只有上城區的貴族、富商，或是他們的貼身僕從才用得起。」「會不會是買家『霧眼』留下的？」莉娜推測，「說不定是交易時出了紕漏，才動手殺了『老鼠』。」
兩人迅速將線索收好，剛到半小時時限，便立刻離開倉庫，乘馬車返回療養院。艾莉絲聽完他們的匯報，拿起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語氣肯定：「『霧眼』是霧隱教派的高層，專門負責收購各類古代遺物，向來只通過中間人交易，從不親自露面。」她又看向那張地圖，補充道，「老魚桶酒館是碼頭區最混亂的地方，三教九流匯集，現在去太危險——城衛軍突襲集市後，肯定加強了周邊的警戒。」
艾莉絲將那片絲綢交給女僕，吩咐道：「去查清楚，最近半個月內，有哪些貴族或富商購買過這種南方產的金線絲綢，或是他們的僕從有穿過類似布料的衣物。」隨後她轉向雷恩和莉娜，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你們先好好休息，針對你們身上殘留的微弱污染，治療已經完成了。這是預付的報酬。」錢袋裡裝著二十枚金幣，分量十足。「暫時不用你們再出面，等查清布料的來源，我們再定下一步計劃。記住，別離開白銀城，也別惹出額外的麻煩。」
女僕將兩人帶到三樓相鄰的兩間寬敞客房，每間都配有獨立的浴室。關上門後，莉娜靠在門後，低聲問道：「她到底想幹什麼？又是安排治療又是預付報酬，難道就是想利用我們對付霧隱教派？」
「她需要我們的經歷。」雷恩靠在窗邊，語氣平靜，「我們和霧隱教派有過節，還親身進入過遠星號遺蹟，對靈性污染相關的事物比其他人更敏感。」他頓了頓，「現在我們需要錢，也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暫時和她合作沒什麼不妥，靜觀其變就好。」
雷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花園裡的鮮花開得正盛，暖融融的陽光灑在枝葉上，可他的心情卻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霧隱教派、星芒之眼、異端裁判所，再加上這個神秘的「霧眼」，他們早已不知不覺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這個漩渦的中心，正是那個記錄著古代星圖的銀色圓盤。
那圓盤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為何能讓這麼多勢力趨之若鶩、不惜痛下殺手？雷恩沒有答案。他只知道，若是不能儘快查明真相，他們永遠也無法從這張交織的陰謀大網中脫身。窗外，一隻飛鳥振翅掠過天際，漸漸消失在遠方的雲層里，雷恩的思緒，也跟著飄向了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