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魚桶的暗號
療養院的客房很安靜，但雷恩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反覆閃過下水道集市的屍體、黑色污染碎片，還有那塊繡著金線的絲綢。天剛蒙蒙亮，他便醒了，睜著眼睛直到窗外傳來鳥鳴。
輕緩的敲門聲響起，雷恩起身開門，艾莉絲的女僕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上面放著乾淨衣物和早餐。「艾莉絲小姐請您用餐後去書房。」女僕語氣平靜無波。
雷恩點頭接過托盤。衣服是合身的粗布衣褲，顯然是提前備好的，這讓他愈發警惕——艾莉絲對他們的了解遠超預期。早餐是簡單的麵包、奶酪和熱湯，分量充足，他快速吃完便換上衣服。
書房裡，艾莉絲已等候多時。她身著白色長裙，銀髮披肩，模樣比昨日更顯年輕，眼神卻依舊銳利。莉娜和薇拉也在，同樣換了碼頭工人的裝束，年紀最小的艾莉被留在房間休息。
「坐。」艾莉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我查了那塊布料，是南方產的『月光絲綢』，今年僅進口三批。一批歸王室，一批被大商會瓜分，最後一批被『灰燼之手』商會買走。」
「灰燼之手？」莉娜皺眉，「從未聽過。」
「新成立的商會，背景不明但資金雄厚，在白銀城有幾處倉庫，主營香料和稀有礦石，暗中也做些不合法的買賣。」艾莉絲補充，「他們的老闆極為神秘，事務全由一個叫『黑蛇』的代理人處理。」
「黑蛇……」雷恩重複著名字，「聽起來就絕非善類。」
「他在黑市聲名狼藉，心狠手辣且做事不留痕跡。若遺物真在他手中，事情會很棘手。」艾莉絲說，「你們先去老魚桶酒館確認遺物下落，那裡的酒保是我的人，用暗號接頭。」
她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老魚桶的酒，還是那麼烈嗎？」「這是上半句，若他回應『但比不上南方的風』，便說明可信。之後問『最近有沒有新貨到』，他就懂你們的意思了。」
「若他不回應呢？」莉娜追問。
「要麼不是自己人，要麼情況有變，立刻離開，切勿多問。」艾莉絲叮囑，「若打探到消息，先回來告知我評估風險，切勿擅自行動。」
「要是被跟蹤了怎麼辦？」薇拉問。
「碼頭區小巷縱橫，適合脫身。若甩不掉，就去舊城區鐵匠街七號找鐵匠老約翰，報我的名字，他會保護你們。」艾莉絲又遞過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
雷恩接過第一張紙條記下暗號，隨即點燃銷毀。計劃敲定，三人分頭離開療養院，約定在碼頭區一處倉庫後匯合。
白銀城碼頭區混亂又熱鬧，貨船停靠，起重機忙碌裝卸，搬運工穿梭其間，空氣里混雜著海水咸腥、魚腥與汗臭。老魚桶酒館藏在第三碼頭最偏僻的角落，是棟斑駁的兩層木結構建築，招牌字跡模糊，勉強能認出「老魚桶」三字。
門口幾個醉醺醺的水手正在爭吵，雷恩三人低頭混入人群，推門而入。酒館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油燈照明，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汗臭的混合氣味，破舊木桌旁坐滿了喧譁喝酒、賭博的水手和碼頭工人。
吧檯深處，一個禿頂中年酒保正在擦杯子，身材矮胖，臉上有道刀疤，眼神渾濁。雷恩三人走到吧檯空位坐下：「三杯麥酒。」
酒保瞥了他們一眼，沉默地倒了三杯渾濁的麥酒推過來。雷恩付完錢，等酒保轉身招呼其他客人時，壓低聲音說出暗號：「老魚桶的酒，還是那麼烈嗎？」
酒保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瞬，頭也不抬地回應：「但比不上南方的風。」
暗號對上，雷恩鬆了口氣，繼續問道：「最近有沒有新貨到？」
酒保終於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打量他們幾秒後低聲說：「貨到了，但被人提走了。對方留了口信——想要東西，明晚碼頭倉庫區七號倉，單獨來。」說完便轉身繼續擦杯子，不再理會他們。
三人對視一眼，明白不宜多問，喝完麥酒便起身離開。走出酒館，清新的空氣讓他們精神一振，快步走進一條小巷，確認無人跟蹤後停下腳步。
「明晚七號倉單獨赴約，這明顯是陷阱。」莉娜說。
「可遺物在對方手裡，我們別無選擇。」薇拉反駁。
「先回去告訴艾莉絲，聽她的安排。」雷恩話音剛落，突然停下腳步，「有人跟蹤我們，從酒館出來就跟上了。」
薇拉緊張回頭，小巷空無一人，但被注視的不適感真實存在。「分開走，」雷恩當機立斷，「莉娜往左，薇拉往右，我直走，到鐵匠街七號匯合。」
「可艾莉絲說……」薇拉想反對。
「情況有變，跟蹤者不止一個，且很專業，不能回療養院引火燒身。」雷恩打斷她。三人立刻分頭朝不同方向跑去。
雷恩在迷宮般的小巷裡七拐八繞，儘量選擇人多的街道，卻始終擺脫不了被注視的感覺。他能察覺到至少有兩三個人配合默契地跟蹤，不遠不近地綴著。
拐進一條狹窄的倉庫後巷，兩側高牆聳立，幾乎沒有行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雷恩加快腳步奔跑，前方出現岔路口，他毫不猶豫地轉向左側，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是個兩米多高的壯漢，肌肉虬結，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延伸到下巴，袖口捲起，手臂上赫然是扭曲的蛇形紋身——和黑鴉鎮稅務官手下的紋身一模一樣。
「跑得挺快啊，小子。」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雷恩立刻後退，卻發現退路已被兩個同樣打扮的男人堵住，兩人手中都握著短棍，眼神兇狠。「你們是誰？」雷恩手按在劍柄上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有人想見你，乖乖跟我們走，少受點罪。」壯漢活動著手腕，關節發出咔咔聲。
「要是我不呢？」
「那就打斷你的腿，拖你走。」壯漢不耐煩地走上前，伸手抓向雷恩的肩膀。雷恩側身躲開，同時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壯漢咽喉。
壯漢反應迅速，後退躲開劍鋒，身後兩人隨即撲上來，短棍帶著風聲砸向雷恩。雷恩揮劍格擋，金屬碰撞聲在窄巷裡格外刺耳。他左臂尚未痊癒，不便劇烈活動，以一敵三很快落了下風，一根短棍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劇痛讓他踉蹌後退。
「小子，別掙扎了。」壯漢冷笑，「我們不想殺你，識相點。」
雷恩咬牙準備拼死一搏，這時小巷另一端傳來平靜卻威嚴的聲音：「住手。」
眾人轉頭望去，巷口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袍的男人，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手中握著一根杖頭鑲嵌黑寶石的手杖。「你是誰？」壯漢警惕地問。
「過路人，看不慣以多欺少。」灰袍人說。
「少管閒事，否則連你一起收拾！」壯漢惡狠狠地說。
灰袍人不答，舉起手杖輕輕點地，杖頭黑寶石發出微光。下一秒，小巷地面如水波般起伏，牆壁開始扭曲，三個壯漢站立不穩，東倒西歪。「魔法師！」有人驚呼。
「走！」壯漢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另外兩人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巷深處。震動平息，灰袍人放下手杖看向雷恩：「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雷恩喘息著說。
「不用謝，我只是不喜歡不公平的戰鬥。」灰袍人走近幾步，打量著他，「碼頭區水很深，小心點。」說完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雷恩來不及細想灰袍人的身份與動機——對方使用的並非常見元素魔法，更像空間或重力操控，這種魔法師極少出現在碼頭區。他收起劍，快步趕往鐵匠街七號。
鐵匠街位於舊城區，狹窄的街道兩側全是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七號鋪子門面破舊，招牌寫著「老約翰鐵匠鋪」。雷恩推門而入，熱浪撲面而來，鋪子裡只有火爐、鐵砧和幾把錘子，牆上掛著各式鐵器。一個頭髮花白的矮壯老頭正在打鐵，頭也不抬地問：「要什麼？」
「艾莉絲小姐讓我來的。」雷恩說。
老頭停下錘子，抬眼打量他幾秒，點頭示意：「跟我來。」他推開後門，院子裡堆滿廢鐵和木柴，角落有間小屋。打開房門，莉娜和薇拉已在屋內，見到雷恩都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莉娜問。
「沒事，有個灰袍人幫了我。」雷恩簡要講述了剛才的遭遇。
「灰袍人？」薇拉皺眉，「可能是『影法師』。那是個神秘的魔法師組織，擅長陰影和空間魔法，很少公開活動，據說在白銀城有據點。他們為什麼幫你？」
「不清楚，但我們有更緊急的事。」雷恩把酒保的口信告知兩人。
「明晚七號倉單獨赴約，這絕對是陷阱。」莉娜重申。
「可我們沒得選，遺物在對方手裡。」薇拉說。
「先告訴艾莉絲，看她有什麼計劃。」雷恩定了主意。
老約翰端來三杯水：「你們在這裡休息，天黑再走，外面不太平。」說完便關上門離開。
小屋內只剩遠處隱約的打鐵聲，雷恩揉著發痛的肩膀，剛才那一棍雖沒傷到骨頭，卻依舊疼痛難忍。「那個壯漢的紋身，和黑鴉鎮那些人的一模一樣。」莉娜突然開口。
「嗯，他們或許是同一伙人。」雷恩點頭。
「是霧隱教派嗎？」薇拉問。
「不一定，但肯定和黑鴉鎮的事有關。」雷恩說，「從我們進入白銀城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不止一伙人。」薇拉語氣凝重，「異端裁判所、守夜人、霧隱教派，還有這個灰燼之手……我們到底卷進了什麼？」
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窗外天色漸暗，打鐵聲停了，街道陷入寂靜。黑夜即將降臨，而明晚的碼頭倉庫區，等待他們的究竟是致命陷阱，還是一線轉機，誰也無法預料。
輕緩的敲門聲響起，雷恩起身開門，艾莉絲的女僕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上面放著乾淨衣物和早餐。「艾莉絲小姐請您用餐後去書房。」女僕語氣平靜無波。
雷恩點頭接過托盤。衣服是合身的粗布衣褲，顯然是提前備好的，這讓他愈發警惕——艾莉絲對他們的了解遠超預期。早餐是簡單的麵包、奶酪和熱湯，分量充足，他快速吃完便換上衣服。
書房裡，艾莉絲已等候多時。她身著白色長裙，銀髮披肩，模樣比昨日更顯年輕，眼神卻依舊銳利。莉娜和薇拉也在，同樣換了碼頭工人的裝束，年紀最小的艾莉被留在房間休息。
「坐。」艾莉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我查了那塊布料，是南方產的『月光絲綢』，今年僅進口三批。一批歸王室，一批被大商會瓜分，最後一批被『灰燼之手』商會買走。」
「灰燼之手？」莉娜皺眉，「從未聽過。」
「新成立的商會，背景不明但資金雄厚，在白銀城有幾處倉庫，主營香料和稀有礦石，暗中也做些不合法的買賣。」艾莉絲補充，「他們的老闆極為神秘，事務全由一個叫『黑蛇』的代理人處理。」
「黑蛇……」雷恩重複著名字，「聽起來就絕非善類。」
「他在黑市聲名狼藉，心狠手辣且做事不留痕跡。若遺物真在他手中，事情會很棘手。」艾莉絲說，「你們先去老魚桶酒館確認遺物下落，那裡的酒保是我的人，用暗號接頭。」
她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老魚桶的酒，還是那麼烈嗎？」「這是上半句，若他回應『但比不上南方的風』，便說明可信。之後問『最近有沒有新貨到』，他就懂你們的意思了。」
「若他不回應呢？」莉娜追問。
「要麼不是自己人，要麼情況有變，立刻離開，切勿多問。」艾莉絲叮囑，「若打探到消息，先回來告知我評估風險，切勿擅自行動。」
「要是被跟蹤了怎麼辦？」薇拉問。
「碼頭區小巷縱橫，適合脫身。若甩不掉，就去舊城區鐵匠街七號找鐵匠老約翰，報我的名字，他會保護你們。」艾莉絲又遞過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
雷恩接過第一張紙條記下暗號，隨即點燃銷毀。計劃敲定，三人分頭離開療養院，約定在碼頭區一處倉庫後匯合。
白銀城碼頭區混亂又熱鬧，貨船停靠，起重機忙碌裝卸，搬運工穿梭其間，空氣里混雜著海水咸腥、魚腥與汗臭。老魚桶酒館藏在第三碼頭最偏僻的角落，是棟斑駁的兩層木結構建築，招牌字跡模糊，勉強能認出「老魚桶」三字。
門口幾個醉醺醺的水手正在爭吵，雷恩三人低頭混入人群，推門而入。酒館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油燈照明，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汗臭的混合氣味，破舊木桌旁坐滿了喧譁喝酒、賭博的水手和碼頭工人。
吧檯深處，一個禿頂中年酒保正在擦杯子，身材矮胖，臉上有道刀疤，眼神渾濁。雷恩三人走到吧檯空位坐下：「三杯麥酒。」
酒保瞥了他們一眼，沉默地倒了三杯渾濁的麥酒推過來。雷恩付完錢，等酒保轉身招呼其他客人時，壓低聲音說出暗號：「老魚桶的酒，還是那麼烈嗎？」
酒保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瞬，頭也不抬地回應：「但比不上南方的風。」
暗號對上，雷恩鬆了口氣，繼續問道：「最近有沒有新貨到？」
酒保終於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打量他們幾秒後低聲說：「貨到了，但被人提走了。對方留了口信——想要東西，明晚碼頭倉庫區七號倉，單獨來。」說完便轉身繼續擦杯子，不再理會他們。
三人對視一眼，明白不宜多問，喝完麥酒便起身離開。走出酒館，清新的空氣讓他們精神一振，快步走進一條小巷，確認無人跟蹤後停下腳步。
「明晚七號倉單獨赴約，這明顯是陷阱。」莉娜說。
「可遺物在對方手裡，我們別無選擇。」薇拉反駁。
「先回去告訴艾莉絲，聽她的安排。」雷恩話音剛落，突然停下腳步，「有人跟蹤我們，從酒館出來就跟上了。」
薇拉緊張回頭，小巷空無一人，但被注視的不適感真實存在。「分開走，」雷恩當機立斷，「莉娜往左，薇拉往右，我直走，到鐵匠街七號匯合。」
「可艾莉絲說……」薇拉想反對。
「情況有變，跟蹤者不止一個，且很專業，不能回療養院引火燒身。」雷恩打斷她。三人立刻分頭朝不同方向跑去。
雷恩在迷宮般的小巷裡七拐八繞，儘量選擇人多的街道，卻始終擺脫不了被注視的感覺。他能察覺到至少有兩三個人配合默契地跟蹤，不遠不近地綴著。
拐進一條狹窄的倉庫後巷，兩側高牆聳立，幾乎沒有行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雷恩加快腳步奔跑，前方出現岔路口，他毫不猶豫地轉向左側，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是個兩米多高的壯漢，肌肉虬結，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延伸到下巴，袖口捲起，手臂上赫然是扭曲的蛇形紋身——和黑鴉鎮稅務官手下的紋身一模一樣。
「跑得挺快啊，小子。」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雷恩立刻後退，卻發現退路已被兩個同樣打扮的男人堵住，兩人手中都握著短棍，眼神兇狠。「你們是誰？」雷恩手按在劍柄上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有人想見你，乖乖跟我們走，少受點罪。」壯漢活動著手腕，關節發出咔咔聲。
「要是我不呢？」
「那就打斷你的腿，拖你走。」壯漢不耐煩地走上前，伸手抓向雷恩的肩膀。雷恩側身躲開，同時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壯漢咽喉。
壯漢反應迅速，後退躲開劍鋒，身後兩人隨即撲上來，短棍帶著風聲砸向雷恩。雷恩揮劍格擋，金屬碰撞聲在窄巷裡格外刺耳。他左臂尚未痊癒，不便劇烈活動，以一敵三很快落了下風，一根短棍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劇痛讓他踉蹌後退。
「小子，別掙扎了。」壯漢冷笑，「我們不想殺你，識相點。」
雷恩咬牙準備拼死一搏，這時小巷另一端傳來平靜卻威嚴的聲音：「住手。」
眾人轉頭望去，巷口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袍的男人，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手中握著一根杖頭鑲嵌黑寶石的手杖。「你是誰？」壯漢警惕地問。
「過路人，看不慣以多欺少。」灰袍人說。
「少管閒事，否則連你一起收拾！」壯漢惡狠狠地說。
灰袍人不答，舉起手杖輕輕點地，杖頭黑寶石發出微光。下一秒，小巷地面如水波般起伏，牆壁開始扭曲，三個壯漢站立不穩，東倒西歪。「魔法師！」有人驚呼。
「走！」壯漢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另外兩人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巷深處。震動平息，灰袍人放下手杖看向雷恩：「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雷恩喘息著說。
「不用謝，我只是不喜歡不公平的戰鬥。」灰袍人走近幾步，打量著他，「碼頭區水很深，小心點。」說完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雷恩來不及細想灰袍人的身份與動機——對方使用的並非常見元素魔法，更像空間或重力操控，這種魔法師極少出現在碼頭區。他收起劍，快步趕往鐵匠街七號。
鐵匠街位於舊城區，狹窄的街道兩側全是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七號鋪子門面破舊，招牌寫著「老約翰鐵匠鋪」。雷恩推門而入，熱浪撲面而來，鋪子裡只有火爐、鐵砧和幾把錘子，牆上掛著各式鐵器。一個頭髮花白的矮壯老頭正在打鐵，頭也不抬地問：「要什麼？」
「艾莉絲小姐讓我來的。」雷恩說。
老頭停下錘子，抬眼打量他幾秒，點頭示意：「跟我來。」他推開後門，院子裡堆滿廢鐵和木柴，角落有間小屋。打開房門，莉娜和薇拉已在屋內，見到雷恩都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莉娜問。
「沒事，有個灰袍人幫了我。」雷恩簡要講述了剛才的遭遇。
「灰袍人？」薇拉皺眉，「可能是『影法師』。那是個神秘的魔法師組織，擅長陰影和空間魔法，很少公開活動，據說在白銀城有據點。他們為什麼幫你？」
「不清楚，但我們有更緊急的事。」雷恩把酒保的口信告知兩人。
「明晚七號倉單獨赴約，這絕對是陷阱。」莉娜重申。
「可我們沒得選，遺物在對方手裡。」薇拉說。
「先告訴艾莉絲，看她有什麼計劃。」雷恩定了主意。
老約翰端來三杯水：「你們在這裡休息，天黑再走，外面不太平。」說完便關上門離開。
小屋內只剩遠處隱約的打鐵聲，雷恩揉著發痛的肩膀，剛才那一棍雖沒傷到骨頭，卻依舊疼痛難忍。「那個壯漢的紋身，和黑鴉鎮那些人的一模一樣。」莉娜突然開口。
「嗯，他們或許是同一伙人。」雷恩點頭。
「是霧隱教派嗎？」薇拉問。
「不一定，但肯定和黑鴉鎮的事有關。」雷恩說，「從我們進入白銀城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不止一伙人。」薇拉語氣凝重，「異端裁判所、守夜人、霧隱教派，還有這個灰燼之手……我們到底卷進了什麼？」
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窗外天色漸暗，打鐵聲停了，街道陷入寂靜。黑夜即將降臨，而明晚的碼頭倉庫區，等待他們的究竟是致命陷阱，還是一線轉機，誰也無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