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污染體
下層通道比上層更加狹窄，牆壁上的照明面板大多已經損壞，僅存的幾盞應急燈發出慘澹的綠光，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布滿管道的牆壁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像是機油、腐肉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體。
「還有多遠？」薇拉低聲問，她的手指已經扣在了另一支藥劑的瓶塞上。
莉娜盯著手腕上的定位器，全息地圖在她面前微微閃爍：「穿過這條通道，左轉，然後下樓梯……能源核心就在下一層。但地圖顯示前方有結構損傷，可能需要繞路。」
雷恩走在隊伍最後，他的劍沒有歸鞘。每走幾步，他就會回頭看一眼。通道深處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
「艾莉，你的探測儀有反應嗎？」雷恩問。
艾莉正盯著手中不斷閃爍的儀器屏幕，眉頭緊鎖：「生命信號……在增強。不止一個。它們在我們周圍，但信號很混亂，我無法精確定位。」
「周圍？」莉娜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牆壁里。」艾莉的聲音有些發顫，「或者……管道系統里。信號來源在移動，很快。」
話音剛落，左側牆壁的通風柵格突然爆裂開來。
第一個污染體從破碎的柵格中擠出身體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它曾經可能是某種生物——也許是人形，但現在已無法辨認。左半邊身體覆蓋著鏽蝕的金屬板，焊接痕跡粗糙得像野蠻的傷疤。右半邊則是腐爛的血肉，暗紅色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頭骨有一半被金屬外殼替代，一隻眼睛是人類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則是鑲嵌在金屬眼眶中的紅色光學傳感器，正發出不祥的閃爍光芒。
而在它額頭正中，一塊拳頭大小、已經變成污濁暗黃色的能量晶體深深嵌入血肉與金屬的交界處。
「後退！」雷恩的吼聲打破了瞬間的凝固。
污染體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混合著野獸的咆哮。它撲向最近的薇拉，動作出人意料的迅猛。
薇拉的反應同樣迅速。她側身躲開撲擊，同時將手中的淡藍色試管砸向污染體腳下。玻璃碎裂，藥劑接觸空氣的瞬間爆發出刺骨的寒氣，一層白霜迅速在地面蔓延，污染體的金屬腳部被凍結在地板上。
「頭部晶體！」薇拉喊道，「日誌提到那是弱點！」
莉娜已經凝聚起能量，她的雙手間浮現出旋轉的光球：「閃開！」
光球呼嘯而出，擊中污染體的胸膛。爆炸的衝擊將它震退，在胸口燒出一個焦黑的坑洞，但污染體只是搖晃了一下，再次站穩。被擊中的部位，金屬熔化了，血肉碳化了，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物理防禦太高了！」莉娜咬牙道，她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這時，右側牆壁的另一處柵格也爆開了。
第二隻、第三隻污染體擠進通道。它們的形態各不相同——一隻下半身完全被機械腿替代，移動時發出液壓系統的嘶嘶聲；另一隻則有多條扭曲的、半機械化的觸手從背部伸出，在空中瘋狂舞動。
但它們的共同點是：頭部都鑲嵌著那種變色的能量晶體。
「背靠背！」雷恩命令道，他已經衝到隊伍前方，劍鋒劃出一道弧光。
劍刃砍在第一隻污染體的肩膀上，切入金屬和血肉，但卡住了。污染體用那隻完好的血肉手臂抓住劍身，力量大得驚人。雷恩猛力抽劍，帶出一片飛濺的黑色液體和金屬碎片。
「它們的力量在增強！」雷恩喊道，「不能纏鬥！」
艾莉縮在三人形成的保護圈中央，雙手顫抖地操作著探測儀：「能量讀數……它們在吸收環境中的污染能量！晶體在發光！」
確實，三隻污染體頭部的暗黃色晶體開始發出脈動的微光，隨著每一次脈動，它們的動作似乎變得更加協調，更加兇猛。
薇拉又擲出一支試管，這次是鮮紅色的。試管在觸手污染體面前炸開，形成一片腐蝕性酸霧。觸手在霧中瘋狂抽搐，表面金屬被腐蝕得嘶嘶作響，但污染體本身只是後退了一步，晶體光芒更盛。
「藥劑效果在減弱！」薇拉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它們在適應！」
莉娜連續發射三枚能量彈，分別擊中三隻污染體的頭部。前兩枚被躲開或用手臂擋下，第三枚擦過機械腿污染體的晶體邊緣，晶體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隻污染體發出一聲特別尖銳的嘶吼，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
「有效！」莉娜喊道，「但必須直接命中晶體！」
「說得容易！」雷恩格開一條襲來的觸手，觸手尖端是鋒利的金屬刺，險些劃破他的防護服，「它們知道保護頭部！」
通道狹窄，污染體雖然只有三隻，卻幾乎堵死了所有空間。機械腿污染體突然加速，液壓系統發出尖嘯，直衝向艾莉。
雷恩來不及回防。
薇拉撲向艾莉，將她推開，自己卻被機械腿的側面掃中，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她腰間的藥劑袋散開，幾支試管滾落在地。
「薇拉！」莉娜尖叫，一道能量束從她手中射出，擊中機械腿污染體的背部，但只是讓它踉蹌了一下。
雷恩的眼睛紅了。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動沖向那隻污染體，劍鋒直指其頭部晶體。
污染體抬起機械手臂格擋。雷恩的劍被架住，但他借著衝力，整個人撞進污染體懷中，左手握拳，指關節上的護甲凸起狠狠砸向晶體。
咔嚓。
不是晶體碎裂的聲音，而是他護甲開裂的聲音。
但這一擊讓晶體表面的裂痕擴大了。污染體瘋狂掙扎，機械手臂鉗住雷恩的肩膀，力量幾乎要捏碎骨頭。
就在這時，艾莉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撿起地上薇拉掉落的一支試管——裡面是亮紫色的液體，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用盡全力將它扔向污染體的頭部。
試管在晶體上炸開。
紫色液體接觸晶體的瞬間，晶體內部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後——
砰。
晶體炸裂了。
不是碎裂，是爆炸。暗黃色的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划過雷恩來不及收回的手臂，割開防護服，在他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污染體的動作瞬間停止。紅色光學傳感器閃爍了幾下，熄滅了。然後整個身體——金屬和血肉的部分一起——開始崩潰，化為一股黑煙和一堆無法辨認的殘骸。
「雷恩！」艾莉喊道。
雷恩低頭看向手臂。傷口不深，但邊緣已經變成了不祥的灰黑色。更可怕的是，一種灼燒感正從傷口向周圍蔓延，伴隨著輕微的麻木。
「污染侵蝕……」他咬牙道，「薇拉，有解毒劑嗎？」
薇拉掙扎著站起來，臉色蒼白：「有……但需要時間配製。現在只能先用淨化藥劑延緩。」
她扔給雷恩一支乳白色的試管。雷恩用牙齒咬開瓶塞，將液體倒在傷口上。液體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嘶嘶聲，灰黑色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但沒有停止。
「只能暫時抑制，」薇拉喘息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能配製真正的解毒劑。」
剩下的兩隻污染體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它們同時發起攻擊，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莉娜的法力已經見底，她的能量彈威力明顯減弱。薇拉的藥劑所剩無幾。雷恩一隻手受傷，劍法也受到影響。
「不能硬拼了！」雷恩喊道，「找機會破壞晶體然後撤退！」
「往哪退？」莉娜擋開一條觸手，氣喘吁吁，「後面可能有更多！」
「能源核心室！」艾莉突然喊道，「地圖顯示那裡有安全門，可以從內部鎖死！」
「那就衝過去！」雷恩做出決定，「我來開路，你們跟上！」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手臂的灼痛，劍鋒上泛起微光——這是他很少使用的戰技，消耗巨大，但此刻別無選擇。
劍光如新月般斬出。
不是斬向污染體，而是斬向它們上方的管道。
斷裂的管道噴出高溫蒸汽，瞬間充滿通道。污染體在蒸汽中嘶吼，動作變得混亂。
「跑！」
四人沖向通道盡頭，留下兩隻在蒸汽中掙扎的污染體。樓梯就在前方，向下延伸進更深的黑暗。
雷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蒸汽正在散去，污染體的紅色光學傳感器再次亮起，鎖定他們的方向。
而在他手臂的傷口深處，灰黑色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周圍健康組織蔓延。
薇拉說得對。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否則，污染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還有多遠？」薇拉低聲問，她的手指已經扣在了另一支藥劑的瓶塞上。
莉娜盯著手腕上的定位器，全息地圖在她面前微微閃爍：「穿過這條通道，左轉，然後下樓梯……能源核心就在下一層。但地圖顯示前方有結構損傷，可能需要繞路。」
雷恩走在隊伍最後，他的劍沒有歸鞘。每走幾步，他就會回頭看一眼。通道深處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
「艾莉，你的探測儀有反應嗎？」雷恩問。
艾莉正盯著手中不斷閃爍的儀器屏幕，眉頭緊鎖：「生命信號……在增強。不止一個。它們在我們周圍，但信號很混亂，我無法精確定位。」
「周圍？」莉娜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牆壁里。」艾莉的聲音有些發顫，「或者……管道系統里。信號來源在移動，很快。」
話音剛落，左側牆壁的通風柵格突然爆裂開來。
第一個污染體從破碎的柵格中擠出身體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它曾經可能是某種生物——也許是人形，但現在已無法辨認。左半邊身體覆蓋著鏽蝕的金屬板，焊接痕跡粗糙得像野蠻的傷疤。右半邊則是腐爛的血肉，暗紅色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頭骨有一半被金屬外殼替代，一隻眼睛是人類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則是鑲嵌在金屬眼眶中的紅色光學傳感器，正發出不祥的閃爍光芒。
而在它額頭正中，一塊拳頭大小、已經變成污濁暗黃色的能量晶體深深嵌入血肉與金屬的交界處。
「後退！」雷恩的吼聲打破了瞬間的凝固。
污染體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混合著野獸的咆哮。它撲向最近的薇拉，動作出人意料的迅猛。
薇拉的反應同樣迅速。她側身躲開撲擊，同時將手中的淡藍色試管砸向污染體腳下。玻璃碎裂，藥劑接觸空氣的瞬間爆發出刺骨的寒氣，一層白霜迅速在地面蔓延，污染體的金屬腳部被凍結在地板上。
「頭部晶體！」薇拉喊道，「日誌提到那是弱點！」
莉娜已經凝聚起能量，她的雙手間浮現出旋轉的光球：「閃開！」
光球呼嘯而出，擊中污染體的胸膛。爆炸的衝擊將它震退，在胸口燒出一個焦黑的坑洞，但污染體只是搖晃了一下，再次站穩。被擊中的部位，金屬熔化了，血肉碳化了，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物理防禦太高了！」莉娜咬牙道，她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這時，右側牆壁的另一處柵格也爆開了。
第二隻、第三隻污染體擠進通道。它們的形態各不相同——一隻下半身完全被機械腿替代，移動時發出液壓系統的嘶嘶聲；另一隻則有多條扭曲的、半機械化的觸手從背部伸出，在空中瘋狂舞動。
但它們的共同點是：頭部都鑲嵌著那種變色的能量晶體。
「背靠背！」雷恩命令道，他已經衝到隊伍前方，劍鋒劃出一道弧光。
劍刃砍在第一隻污染體的肩膀上，切入金屬和血肉，但卡住了。污染體用那隻完好的血肉手臂抓住劍身，力量大得驚人。雷恩猛力抽劍，帶出一片飛濺的黑色液體和金屬碎片。
「它們的力量在增強！」雷恩喊道，「不能纏鬥！」
艾莉縮在三人形成的保護圈中央，雙手顫抖地操作著探測儀：「能量讀數……它們在吸收環境中的污染能量！晶體在發光！」
確實，三隻污染體頭部的暗黃色晶體開始發出脈動的微光，隨著每一次脈動，它們的動作似乎變得更加協調，更加兇猛。
薇拉又擲出一支試管，這次是鮮紅色的。試管在觸手污染體面前炸開，形成一片腐蝕性酸霧。觸手在霧中瘋狂抽搐，表面金屬被腐蝕得嘶嘶作響，但污染體本身只是後退了一步，晶體光芒更盛。
「藥劑效果在減弱！」薇拉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它們在適應！」
莉娜連續發射三枚能量彈，分別擊中三隻污染體的頭部。前兩枚被躲開或用手臂擋下，第三枚擦過機械腿污染體的晶體邊緣，晶體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隻污染體發出一聲特別尖銳的嘶吼，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
「有效！」莉娜喊道，「但必須直接命中晶體！」
「說得容易！」雷恩格開一條襲來的觸手，觸手尖端是鋒利的金屬刺，險些劃破他的防護服，「它們知道保護頭部！」
通道狹窄，污染體雖然只有三隻，卻幾乎堵死了所有空間。機械腿污染體突然加速，液壓系統發出尖嘯，直衝向艾莉。
雷恩來不及回防。
薇拉撲向艾莉，將她推開，自己卻被機械腿的側面掃中，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她腰間的藥劑袋散開，幾支試管滾落在地。
「薇拉！」莉娜尖叫，一道能量束從她手中射出，擊中機械腿污染體的背部，但只是讓它踉蹌了一下。
雷恩的眼睛紅了。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動沖向那隻污染體，劍鋒直指其頭部晶體。
污染體抬起機械手臂格擋。雷恩的劍被架住，但他借著衝力，整個人撞進污染體懷中，左手握拳，指關節上的護甲凸起狠狠砸向晶體。
咔嚓。
不是晶體碎裂的聲音，而是他護甲開裂的聲音。
但這一擊讓晶體表面的裂痕擴大了。污染體瘋狂掙扎，機械手臂鉗住雷恩的肩膀，力量幾乎要捏碎骨頭。
就在這時，艾莉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撿起地上薇拉掉落的一支試管——裡面是亮紫色的液體，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用盡全力將它扔向污染體的頭部。
試管在晶體上炸開。
紫色液體接觸晶體的瞬間，晶體內部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後——
砰。
晶體炸裂了。
不是碎裂，是爆炸。暗黃色的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划過雷恩來不及收回的手臂，割開防護服，在他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污染體的動作瞬間停止。紅色光學傳感器閃爍了幾下，熄滅了。然後整個身體——金屬和血肉的部分一起——開始崩潰，化為一股黑煙和一堆無法辨認的殘骸。
「雷恩！」艾莉喊道。
雷恩低頭看向手臂。傷口不深，但邊緣已經變成了不祥的灰黑色。更可怕的是，一種灼燒感正從傷口向周圍蔓延，伴隨著輕微的麻木。
「污染侵蝕……」他咬牙道，「薇拉，有解毒劑嗎？」
薇拉掙扎著站起來，臉色蒼白：「有……但需要時間配製。現在只能先用淨化藥劑延緩。」
她扔給雷恩一支乳白色的試管。雷恩用牙齒咬開瓶塞，將液體倒在傷口上。液體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嘶嘶聲，灰黑色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但沒有停止。
「只能暫時抑制，」薇拉喘息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能配製真正的解毒劑。」
剩下的兩隻污染體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它們同時發起攻擊，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莉娜的法力已經見底，她的能量彈威力明顯減弱。薇拉的藥劑所剩無幾。雷恩一隻手受傷，劍法也受到影響。
「不能硬拼了！」雷恩喊道，「找機會破壞晶體然後撤退！」
「往哪退？」莉娜擋開一條觸手，氣喘吁吁，「後面可能有更多！」
「能源核心室！」艾莉突然喊道，「地圖顯示那裡有安全門，可以從內部鎖死！」
「那就衝過去！」雷恩做出決定，「我來開路，你們跟上！」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手臂的灼痛，劍鋒上泛起微光——這是他很少使用的戰技，消耗巨大，但此刻別無選擇。
劍光如新月般斬出。
不是斬向污染體，而是斬向它們上方的管道。
斷裂的管道噴出高溫蒸汽，瞬間充滿通道。污染體在蒸汽中嘶吼，動作變得混亂。
「跑！」
四人沖向通道盡頭，留下兩隻在蒸汽中掙扎的污染體。樓梯就在前方，向下延伸進更深的黑暗。
雷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蒸汽正在散去，污染體的紅色光學傳感器再次亮起，鎖定他們的方向。
而在他手臂的傷口深處，灰黑色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周圍健康組織蔓延。
薇拉說得對。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否則，污染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