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入核心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身後微微蕩漾，將外面那些游弋的猩紅光點和沉重的金屬腳步聲隔絕開來，卻也將他們困在了這扇緊閉的金屬門與屏障之間。空氣里瀰漫著金屬鏽蝕的微塵、薇拉藥劑殘留的刺鼻氣味，以及越來越濃的緊迫感。
艾莉在薇拉又餵了一點寧神藥劑後，再次陷入昏睡，但眉頭依舊不安地蹙著，小手無意識地攥著雷恩的衣角。她的呼吸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別的路了。」雷恩最終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掃過那扇紋絲不動的門，又落回手中那塊灰黑色的身份牌上。古卷的共鳴和莉娜的回憶，將唯一的希望指向了屏障之外，那更深、更危險的廢墟內部。「我們必須下去，找到那個控制大廳。」
薇拉已經將找到的幾顆暗淡能量水晶小心收好，聞言點了點頭，儘管臉色凝重：「身份牌能引起屏障反應，說明方向是對的。那個插槽很可能是控制節點。但下去的路……」她看向莉娜。
莉娜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屏障外某個方向，那裡堆疊著幾塊巨大的、扭曲的金屬板，後面隱約可見一個向下的、黑黢黢的裂口。「維修管道入口就在那邊，大概二十米。上次我就是從那裡逃上來的。管道很窄，只能爬行，而且鏽蝕嚴重，有些地方可能已經塌了。最麻煩的是，」她頓了頓，「下面肯定還有『清掃者』在活動。」
「二十米……」雷恩估算著距離。屏障是單向的，他們可以出去，但一旦出去，就暴露在那些古代機械的視線下。二十米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這裡，可能就是生死距離。
「我可以用煙霧和閃光藥劑製造混亂，爭取時間。」薇拉已經開始從腰包里挑選合適的瓶瓶罐罐，「但效果不會太長，那些機械有傳感器，不是靠眼睛看的。」
「我可以用風牆稍微干擾一下它們的行動，但範圍有限，而且會消耗不少靈性。」莉娜握緊了短杖。
「夠了。」雷恩將艾莉小心地背好，用找到的布條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我們不需要消滅它們，只需要衝到管道口。薇拉，煙霧和閃光同時用，越大範圍越好。莉娜，風牆主要護住我們側面和後方。我開路。」
他抽出匕首，靈性緩緩流轉，【守夜人】的感知提升到極限，捕捉著屏障外每一個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那些猩紅的光點依舊在不遠處徘徊，時明時暗，仿佛在評估、在等待。那個大型鋼鐵傀儡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某個方位，沒有再靠近，但壓迫感絲毫未減。
「準備好了嗎？」雷恩低聲問。
薇拉和莉娜同時點頭，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二、一……走！」
雷恩低喝一聲，率先沖向屏障。淡藍色的光膜在他接觸的瞬間如同水波般分開，排斥力消失。他一步跨出，冰冷的、帶著金屬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同時襲來的，還有至少四道瞬間鎖定的猩紅目光！
「就是現在！」
薇拉雙手齊揚，數個玻璃瓶劃出弧線，砸向四周的地面和殘骸。砰砰幾聲脆響，濃密刺鼻的灰色煙霧猛地炸開，迅速瀰漫，同時，刺眼奪目的熾白色閃光在煙霧中接連爆發，將昏暗的空間照得一片慘白！
嘶——！
機械的嗡鳴聲瞬間變得尖銳，那些小型蜘蛛機械的傳感器顯然受到了干擾，紅光亂閃，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就連那個大型傀儡，暗紅色的「眼睛」也劇烈閃爍了幾下，沉重的身軀微微一頓。
「快！」莉娜短杖一揮，一道半透明的、由紊亂氣流構成的牆壁在他們身後和側方豎起，雖然稀薄，但足以偏轉和遲滯可能射來的零星光束。
雷恩如同離弦之箭，背著艾莉，在煙霧和殘骸的陰影中疾奔。他的身影在明滅的閃光中忽隱忽現，靈性感知全開，預判著腳下每一塊可能鬆動的碎片和前方每一個障礙。二十米，平時眨眼即至的距離，此刻卻仿佛被拉長了數倍。
左側，一隻蜘蛛機械似乎從閃光的影響中恢復過來，細長的節肢划動，腹部橙黃光芒亮起。雷恩幾乎在它亮起的瞬間就改變了方向，一個側滾翻躲到一塊傾斜的金屬板後面。灼熱的光束擦著金屬板邊緣射過，留下熔融的痕跡。
右前方，另一隻蜘蛛機械從煙霧中撲出，鋒利的節肢直刺而來。雷恩來不及完全閃避，匕首格擋，金屬交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巨大的力量讓他手臂發麻。他順勢借力向後一躍，同時一腳踢起地上一塊鬆動的碎片，砸向機械的傳感器。
碎片命中，機械的動作再次一滯。雷恩已經趁機衝過了它。
十米！五米！
管道入口就在眼前，那是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邊緣參差不齊的裂口，黑沉沉地向下延伸，仿佛巨獸的喉嚨。裂口旁邊堆疊的金屬板搖搖欲墜。
身後，大型傀儡似乎終於從最初的干擾中徹底恢復，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嗡鳴，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朝著他們追來。暗紅色的光芒在它抬起的巨鉗中匯聚，能量波動劇烈。
「進去！」雷恩衝到裂口邊，毫不猶豫，先將背上的艾莉小心地托著，讓她頭朝前，輕輕滑入管道黑暗的入口，然後自己也蜷縮身體，迅速鑽了進去。
薇拉和莉娜緊隨其後。莉娜在鑽入前，回身朝著追來的傀儡方向又釋放了一顆壓縮空氣彈，並非為了殺傷，只是為了掀起更多的塵土和碎片，進一步阻礙視線。然後她也縮身鑽入。
最後是薇拉，她幾乎是滑進來的，進來前還朝外面扔了最後一個煙霧瓶。
砰！暗紅色的粗大光束幾乎同時轟擊在裂口附近的金屬板上，引發爆炸和坍塌。大塊的鏽蝕金屬和碎片嘩啦啦落下，部分堵住了裂口，但也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暫時隔絕了追兵。
管道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身後被堵住的裂口縫隙里，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外面屏障和爆炸火光的朦朧微光。空氣渾濁，充滿了鐵鏽、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管道是圓形的，內壁摸上去冰冷粗糙，布滿了鏽蝕的凸起和剝落的塗層，直徑勉強夠一個成年人蜷縮爬行，高度則根本無法抬頭。
「艾莉？」雷恩在黑暗中急切地低聲呼喚，手向前摸索。
「哥哥……」前面傳來艾莉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在這裡……好黑……」
雷恩摸索著抓住妹妹的手，冰涼的小手緊緊回握著他。「別怕，哥哥在。跟著我，慢慢往前爬，小心別碰到頭。」他儘量讓聲音平穩。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是薇拉和莉娜也調整好了姿勢。
「暫時安全了。」莉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喘息，「它們體型太大，進不來。但下面……肯定還有小的。」
「先離開入口附近。」薇拉的聲音很冷靜，「震動可能引來別的。」
雷恩嗯了一聲，開始向前爬行。管道並非水平，而是帶著一定的向下坡度，內壁濕滑，有些地方還有不知名的粘稠水漬。爬行異常艱難，膝蓋和手肘很快就被粗糙的內壁磨得生疼。背上的艾莉雖然不重，但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也增加了平衡的難度。他只能儘量蜷縮身體，用肩膀和背部承受大部分摩擦，護住艾莉。
黑暗中，只能依靠觸覺和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處滲入的、仿佛螢光苔蘚般的慘澹綠光來辨別方向。管道並非筆直，時有彎曲和岔路，莉娜憑著記憶在前方低聲指引：「左邊……小心，這裡有個凹陷……右邊拐彎，坡度會變陡……」
每一次拐彎，每一次坡度變化，都讓人心驚膽戰。管道年代久遠，鏽蝕嚴重，不時有碎屑和鏽塊從頭頂或旁邊剝落，掉在脖子裡，或者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塌陷。
艾莉緊緊貼在雷恩背上，小臉埋在他肩頸處，呼吸急促。她能感覺到哥哥身體的緊繃和每一次用力的顫抖，也能聽到後面薇拉阿姨和莉娜姐姐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聲音。無邊的黑暗和狹窄的空間放大了所有的恐懼，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是更緊地抓住哥哥的衣服。
爬行了大概十幾分鐘（感覺卻像幾個小時），坡度逐漸變得平緩了一些。前方似乎開闊了一點，能稍微抬起一點頭。但空氣中的陳舊氣味里，開始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機油和臭氧混合的奇怪味道。
「快到上次我遇到麻煩的那段了。」莉娜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警惕，「前面有一段管道壁很薄，鏽穿了，旁邊就是一條更大的通風管道，有時候會有『清掃者』從那邊巡邏經過。我們得快點，儘量別發出聲音。」
雷恩的心提了起來。他示意艾莉趴得更低，自己也儘量放輕動作。管道內只剩下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又向前爬了幾米，前方果然出現了變化。左側的管壁變得扭曲，有一個不規則的破口，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撕開。破口外面是更深的黑暗，但隱約能感覺到氣流，還有那種機械特有的、低沉的嗡鳴聲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經過那個破口時——
咔噠……咔噠……
細微的、但極其規律的金屬摩擦聲，從破口外的黑暗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莉娜的臉色在昏暗中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停住，幾乎用氣聲嘶喊道：「是清掃者！小型防衛機器人！快退！」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顯然，上次在這裡遭遇的經歷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雷恩渾身汗毛倒豎。退？後面是死路，而且剛才的爆炸可能讓入口更不穩定。前進？聲音正是從他們必須經過的前方管道傳來的！
薇拉已經無聲地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罐，手指扣在拉環上，眼神銳利如刀。
那咔噠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中間還夾雜著一種細微的、仿佛能量流動的滋滋聲。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甦醒的惡鬼之眼，在破口外那條平行管道的深處，緩緩亮起。
艾莉在薇拉又餵了一點寧神藥劑後，再次陷入昏睡，但眉頭依舊不安地蹙著，小手無意識地攥著雷恩的衣角。她的呼吸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別的路了。」雷恩最終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掃過那扇紋絲不動的門，又落回手中那塊灰黑色的身份牌上。古卷的共鳴和莉娜的回憶，將唯一的希望指向了屏障之外，那更深、更危險的廢墟內部。「我們必須下去，找到那個控制大廳。」
薇拉已經將找到的幾顆暗淡能量水晶小心收好，聞言點了點頭，儘管臉色凝重：「身份牌能引起屏障反應，說明方向是對的。那個插槽很可能是控制節點。但下去的路……」她看向莉娜。
莉娜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屏障外某個方向，那裡堆疊著幾塊巨大的、扭曲的金屬板，後面隱約可見一個向下的、黑黢黢的裂口。「維修管道入口就在那邊，大概二十米。上次我就是從那裡逃上來的。管道很窄，只能爬行，而且鏽蝕嚴重，有些地方可能已經塌了。最麻煩的是，」她頓了頓，「下面肯定還有『清掃者』在活動。」
「二十米……」雷恩估算著距離。屏障是單向的，他們可以出去，但一旦出去，就暴露在那些古代機械的視線下。二十米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這裡，可能就是生死距離。
「我可以用煙霧和閃光藥劑製造混亂，爭取時間。」薇拉已經開始從腰包里挑選合適的瓶瓶罐罐，「但效果不會太長，那些機械有傳感器，不是靠眼睛看的。」
「我可以用風牆稍微干擾一下它們的行動，但範圍有限，而且會消耗不少靈性。」莉娜握緊了短杖。
「夠了。」雷恩將艾莉小心地背好，用找到的布條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我們不需要消滅它們，只需要衝到管道口。薇拉，煙霧和閃光同時用，越大範圍越好。莉娜，風牆主要護住我們側面和後方。我開路。」
他抽出匕首，靈性緩緩流轉，【守夜人】的感知提升到極限，捕捉著屏障外每一個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那些猩紅的光點依舊在不遠處徘徊，時明時暗，仿佛在評估、在等待。那個大型鋼鐵傀儡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某個方位，沒有再靠近，但壓迫感絲毫未減。
「準備好了嗎？」雷恩低聲問。
薇拉和莉娜同時點頭，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二、一……走！」
雷恩低喝一聲，率先沖向屏障。淡藍色的光膜在他接觸的瞬間如同水波般分開，排斥力消失。他一步跨出，冰冷的、帶著金屬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同時襲來的，還有至少四道瞬間鎖定的猩紅目光！
「就是現在！」
薇拉雙手齊揚，數個玻璃瓶劃出弧線，砸向四周的地面和殘骸。砰砰幾聲脆響，濃密刺鼻的灰色煙霧猛地炸開，迅速瀰漫，同時，刺眼奪目的熾白色閃光在煙霧中接連爆發，將昏暗的空間照得一片慘白！
嘶——！
機械的嗡鳴聲瞬間變得尖銳，那些小型蜘蛛機械的傳感器顯然受到了干擾，紅光亂閃，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就連那個大型傀儡，暗紅色的「眼睛」也劇烈閃爍了幾下，沉重的身軀微微一頓。
「快！」莉娜短杖一揮，一道半透明的、由紊亂氣流構成的牆壁在他們身後和側方豎起，雖然稀薄，但足以偏轉和遲滯可能射來的零星光束。
雷恩如同離弦之箭，背著艾莉，在煙霧和殘骸的陰影中疾奔。他的身影在明滅的閃光中忽隱忽現，靈性感知全開，預判著腳下每一塊可能鬆動的碎片和前方每一個障礙。二十米，平時眨眼即至的距離，此刻卻仿佛被拉長了數倍。
左側，一隻蜘蛛機械似乎從閃光的影響中恢復過來，細長的節肢划動，腹部橙黃光芒亮起。雷恩幾乎在它亮起的瞬間就改變了方向，一個側滾翻躲到一塊傾斜的金屬板後面。灼熱的光束擦著金屬板邊緣射過，留下熔融的痕跡。
右前方，另一隻蜘蛛機械從煙霧中撲出，鋒利的節肢直刺而來。雷恩來不及完全閃避，匕首格擋，金屬交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巨大的力量讓他手臂發麻。他順勢借力向後一躍，同時一腳踢起地上一塊鬆動的碎片，砸向機械的傳感器。
碎片命中，機械的動作再次一滯。雷恩已經趁機衝過了它。
十米！五米！
管道入口就在眼前，那是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邊緣參差不齊的裂口，黑沉沉地向下延伸，仿佛巨獸的喉嚨。裂口旁邊堆疊的金屬板搖搖欲墜。
身後，大型傀儡似乎終於從最初的干擾中徹底恢復，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嗡鳴，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朝著他們追來。暗紅色的光芒在它抬起的巨鉗中匯聚，能量波動劇烈。
「進去！」雷恩衝到裂口邊，毫不猶豫，先將背上的艾莉小心地托著，讓她頭朝前，輕輕滑入管道黑暗的入口，然後自己也蜷縮身體，迅速鑽了進去。
薇拉和莉娜緊隨其後。莉娜在鑽入前，回身朝著追來的傀儡方向又釋放了一顆壓縮空氣彈，並非為了殺傷，只是為了掀起更多的塵土和碎片，進一步阻礙視線。然後她也縮身鑽入。
最後是薇拉，她幾乎是滑進來的，進來前還朝外面扔了最後一個煙霧瓶。
砰！暗紅色的粗大光束幾乎同時轟擊在裂口附近的金屬板上，引發爆炸和坍塌。大塊的鏽蝕金屬和碎片嘩啦啦落下，部分堵住了裂口，但也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暫時隔絕了追兵。
管道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身後被堵住的裂口縫隙里，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外面屏障和爆炸火光的朦朧微光。空氣渾濁，充滿了鐵鏽、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管道是圓形的，內壁摸上去冰冷粗糙，布滿了鏽蝕的凸起和剝落的塗層，直徑勉強夠一個成年人蜷縮爬行，高度則根本無法抬頭。
「艾莉？」雷恩在黑暗中急切地低聲呼喚，手向前摸索。
「哥哥……」前面傳來艾莉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在這裡……好黑……」
雷恩摸索著抓住妹妹的手，冰涼的小手緊緊回握著他。「別怕，哥哥在。跟著我，慢慢往前爬，小心別碰到頭。」他儘量讓聲音平穩。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是薇拉和莉娜也調整好了姿勢。
「暫時安全了。」莉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喘息，「它們體型太大，進不來。但下面……肯定還有小的。」
「先離開入口附近。」薇拉的聲音很冷靜，「震動可能引來別的。」
雷恩嗯了一聲，開始向前爬行。管道並非水平，而是帶著一定的向下坡度，內壁濕滑，有些地方還有不知名的粘稠水漬。爬行異常艱難，膝蓋和手肘很快就被粗糙的內壁磨得生疼。背上的艾莉雖然不重，但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也增加了平衡的難度。他只能儘量蜷縮身體，用肩膀和背部承受大部分摩擦，護住艾莉。
黑暗中，只能依靠觸覺和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處滲入的、仿佛螢光苔蘚般的慘澹綠光來辨別方向。管道並非筆直，時有彎曲和岔路，莉娜憑著記憶在前方低聲指引：「左邊……小心，這裡有個凹陷……右邊拐彎，坡度會變陡……」
每一次拐彎，每一次坡度變化，都讓人心驚膽戰。管道年代久遠，鏽蝕嚴重，不時有碎屑和鏽塊從頭頂或旁邊剝落，掉在脖子裡，或者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塌陷。
艾莉緊緊貼在雷恩背上，小臉埋在他肩頸處，呼吸急促。她能感覺到哥哥身體的緊繃和每一次用力的顫抖，也能聽到後面薇拉阿姨和莉娜姐姐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聲音。無邊的黑暗和狹窄的空間放大了所有的恐懼，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是更緊地抓住哥哥的衣服。
爬行了大概十幾分鐘（感覺卻像幾個小時），坡度逐漸變得平緩了一些。前方似乎開闊了一點，能稍微抬起一點頭。但空氣中的陳舊氣味里，開始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機油和臭氧混合的奇怪味道。
「快到上次我遇到麻煩的那段了。」莉娜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警惕，「前面有一段管道壁很薄，鏽穿了，旁邊就是一條更大的通風管道，有時候會有『清掃者』從那邊巡邏經過。我們得快點，儘量別發出聲音。」
雷恩的心提了起來。他示意艾莉趴得更低，自己也儘量放輕動作。管道內只剩下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又向前爬了幾米，前方果然出現了變化。左側的管壁變得扭曲，有一個不規則的破口，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撕開。破口外面是更深的黑暗，但隱約能感覺到氣流，還有那種機械特有的、低沉的嗡鳴聲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經過那個破口時——
咔噠……咔噠……
細微的、但極其規律的金屬摩擦聲，從破口外的黑暗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莉娜的臉色在昏暗中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停住，幾乎用氣聲嘶喊道：「是清掃者！小型防衛機器人！快退！」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顯然，上次在這裡遭遇的經歷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雷恩渾身汗毛倒豎。退？後面是死路，而且剛才的爆炸可能讓入口更不穩定。前進？聲音正是從他們必須經過的前方管道傳來的！
薇拉已經無聲地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罐，手指扣在拉環上，眼神銳利如刀。
那咔噠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中間還夾雜著一種細微的、仿佛能量流動的滋滋聲。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甦醒的惡鬼之眼，在破口外那條平行管道的深處，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