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入宮奏對
東華門外，黃立極等著早就不耐煩了，街上的撿的那張紙被他揉成團又攤開，都快揉碎了。大家也都心浮氣躁。
這時候，馮銓才姍姍遲來。
「馮振鶩！怎的來得如此晚？」黃立極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慍怒。在表字前面加上姓，這已經是很嚴厲的語氣了。
馮銓訕笑兩聲，對著大家拱了拱手：「在路上有事耽擱了，耽擱了。各位大人還請見諒。」
周應秋冷哼一聲：「你倒是瀟灑，浪費大家這麼多時間。崔鍾岳沒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啊？」馮銓也一臉疑惑。
按理說崔呈秀身為兵部尚書，眼下內閣和六部的人都來了，皇后不可能不喊他。
但這麼長時間卻始終見不到人，這就很值得耐人尋味了。
「你們說，崔鍾岳會不會早就已經進宮了呢？」周應秋眉頭皺了起來。
先前什麼開小會之類的話，不過是他拿來揶揄黃立極的。真要論及開小會，這位崔呈秀在閹黨內部，才屬於是開宗立派式的人物，祖師爺。
魏忠賢但凡有些事情拿不準，必定要找此人商議。
眼下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亂子。
魏忠賢必定六神無主。
崔呈秀若不在宮中才說不過去。
其餘人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眯縫著眼。
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那高頭大馬上，正跨坐著一個面容陰冷的長臉漢子。正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田爾耕。
田爾耕從馬鞍上下來，腰間繡春刀隨著他向前走動，不斷與掛在腰間的環佩撞擊，發出叮噹的響聲。
「田大人。」
「周大人。」
田爾耕與周應秋互相抱拳作過揖之後，親切地站到了一塊。
見此情形，李國普出言譏諷道：「臭味相投。」
田爾耕地臉色霎時間黑如鍋底。這李國普他早就看不順眼了，但魏忠賢怕把此人從內閣罷了，內閣就沒有人幹活，所以一直壓著他。
現在，他已經按照胡惟庸的計策，把布置的後手全部做完。
有傳單作為薪柴，只等今晚皇宮外的大火燒起來。除非當今皇帝復活，親自出面否定那件事情，否則朱由儉必定是做不成皇帝了。
可皇后的懿旨都已經發了出來！
皇帝肯定是已經死了！
那接下來，誰還能阻攔他們閹黨繼續延續自身的權勢！？
李國普？
一個又臭又硬的茅坑石罷了。他還沒那個能力。
田爾耕冷笑著將李國普這個名字記在了自己心裡。
這仇，權且記下了，等瑞王上位，有你好看的。
但記仇歸記仇，嘴上功夫卻絲毫不打算認輸：「聽說李大人家，有一個俊俏小娘子，時常在家裡織成生絲後，去東市布莊售賣。令公子也已經20多歲的吧。多幸福的一家子。嘖嘖嘖。要是能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就好了。」
李國普攥緊拳頭，瞪著眼珠子：「你在威脅本官？」
「在下只是祝福李大人而已。大家不都可以作證嗎？」田爾耕一臉無辜。
這副姿態讓李國普心中越發惱火，拳頭被他攥的咯吱直響。他天生就一副硬骨頭，面對威脅哪有忍氣吞聲的道理？
田爾耕冷笑著，臉上不動聲色，一隻手卻悄悄地摸到了腰間的繡春刀。
他就是在故意激怒對方。
然後他自己好予以反擊。
雖然不能拔刀，可一把帶著刀鞘十幾斤重的鋼刀，砸起人來也是很疼的。
李起元趕忙拉住了李國普，不讓他打架吃虧。
田爾耕陰冷地看了李起元一眼，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個人名。
李國普是內閣大學士，照理來說，這勸架的事兒應該由內閣首輔黃立極，或者內閣次輔施鳳來張羅。
可這倆人兒，一個是滑不溜手，不願意得罪田爾耕。一個是泥捏的，慫到沒有絲毫脾氣。
有這兩人在內閣蹲著，不作為。
大明朝混成如今這副德行，便不足為奇了。
也是怕真的打起來，等下不好收場。周應秋也象徵性地攔了田爾耕一下。
就在雙方對峙之際。
吱呀一聲，拖著長音的宮門開放聲，在眾人耳朵邊上響了起來。
黃立極睜開了裝作假寐的眼睛，往宮門門口看去。
從門內走出來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披緋紅司禮監官袍的太監，看架勢，不像是迎他們入宮，反像是出宮有急事要辦。
那太監眼見眾人已經聚集在宮門外，面色一喜，坐在馬上，表情和善道：「諸位大人，皇帝口諭，令諸位大人即刻進宮議事。」
黃立極滿臉問號：「這位公公，您方才是說，是奉了皇帝口諭？」
天啟皇帝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又哪來的皇帝口諭？
眾人心中滿是疑惑。
該不會是朱由儉已經著急到，私自登基上位了吧！？
施鳳來，來宗道等人，心臟都差點漏了半拍。
這樣不合禮法，違背祖制和孝道的行為。是可以被認為謀逆的呀！
朱由儉怎麼會這麼傻！
田爾耕哈哈大笑幾聲：「不用說，肯定是那逆臣信王操之過急，妄圖謀逆篡上！如此蠢貨！失了天命也不失為一件幸事，哈哈哈！」
「沒錯！諸位！如今，大行皇帝駕崩！逆賊自立為帝，不守禮法。我等身為國家棟樑，為江山計，為法統計，自然也可不必奉那偽帝假詔。」周應秋張開手臂，對著周圍呼喊道，說罷又轉向石元雅，一臉的硬氣：「這位公公，彼非我君，我非彼臣。吏部尚書周應秋，還請恕難從命。」
薛貞在一旁附和：「就是！國朝自有禮法在。刑部尚書薛貞，也實難聽從這位公公的調遣。」
一瞬間，鐵桿閹黨三人就統一戰線，十分硬氣的站在一起，梗著脖子。
施鳳來也急得滿頭大汗，心道自己怎麼投了這麼個貨色。
這和韓爌遊說他時所說，完全貨不對板啊？
張瑞圖把目光放在了黃立極身上，他倆這中立派被夾在中間，其實是最難做的。眼下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死而復生」的事情，到底還是太過玄學了。
眾人就算是懷疑是朱由儉謀逆篡位，也沒想到天啟皇帝會重新活過來。
「三位，當真不應詔？」石元雅一副看戲的態度。
「不應！不能應！！」周應秋斬釘截鐵。竟連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絲毫沒有想過，倘若不是朱由儉篡位，那情形將會是多麼尷尬。
這時候，馮銓才姍姍遲來。
「馮振鶩！怎的來得如此晚？」黃立極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慍怒。在表字前面加上姓，這已經是很嚴厲的語氣了。
馮銓訕笑兩聲，對著大家拱了拱手：「在路上有事耽擱了，耽擱了。各位大人還請見諒。」
周應秋冷哼一聲：「你倒是瀟灑，浪費大家這麼多時間。崔鍾岳沒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啊？」馮銓也一臉疑惑。
按理說崔呈秀身為兵部尚書，眼下內閣和六部的人都來了，皇后不可能不喊他。
但這麼長時間卻始終見不到人，這就很值得耐人尋味了。
「你們說，崔鍾岳會不會早就已經進宮了呢？」周應秋眉頭皺了起來。
先前什麼開小會之類的話，不過是他拿來揶揄黃立極的。真要論及開小會，這位崔呈秀在閹黨內部，才屬於是開宗立派式的人物，祖師爺。
魏忠賢但凡有些事情拿不準，必定要找此人商議。
眼下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亂子。
魏忠賢必定六神無主。
崔呈秀若不在宮中才說不過去。
其餘人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眯縫著眼。
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那高頭大馬上，正跨坐著一個面容陰冷的長臉漢子。正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田爾耕。
田爾耕從馬鞍上下來，腰間繡春刀隨著他向前走動，不斷與掛在腰間的環佩撞擊，發出叮噹的響聲。
「田大人。」
「周大人。」
田爾耕與周應秋互相抱拳作過揖之後，親切地站到了一塊。
見此情形，李國普出言譏諷道：「臭味相投。」
田爾耕地臉色霎時間黑如鍋底。這李國普他早就看不順眼了，但魏忠賢怕把此人從內閣罷了，內閣就沒有人幹活，所以一直壓著他。
現在，他已經按照胡惟庸的計策，把布置的後手全部做完。
有傳單作為薪柴，只等今晚皇宮外的大火燒起來。除非當今皇帝復活，親自出面否定那件事情，否則朱由儉必定是做不成皇帝了。
可皇后的懿旨都已經發了出來！
皇帝肯定是已經死了！
那接下來，誰還能阻攔他們閹黨繼續延續自身的權勢！？
李國普？
一個又臭又硬的茅坑石罷了。他還沒那個能力。
田爾耕冷笑著將李國普這個名字記在了自己心裡。
這仇，權且記下了，等瑞王上位，有你好看的。
但記仇歸記仇，嘴上功夫卻絲毫不打算認輸：「聽說李大人家，有一個俊俏小娘子，時常在家裡織成生絲後，去東市布莊售賣。令公子也已經20多歲的吧。多幸福的一家子。嘖嘖嘖。要是能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就好了。」
李國普攥緊拳頭，瞪著眼珠子：「你在威脅本官？」
「在下只是祝福李大人而已。大家不都可以作證嗎？」田爾耕一臉無辜。
這副姿態讓李國普心中越發惱火，拳頭被他攥的咯吱直響。他天生就一副硬骨頭，面對威脅哪有忍氣吞聲的道理？
田爾耕冷笑著，臉上不動聲色，一隻手卻悄悄地摸到了腰間的繡春刀。
他就是在故意激怒對方。
然後他自己好予以反擊。
雖然不能拔刀，可一把帶著刀鞘十幾斤重的鋼刀，砸起人來也是很疼的。
李起元趕忙拉住了李國普，不讓他打架吃虧。
田爾耕陰冷地看了李起元一眼，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個人名。
李國普是內閣大學士，照理來說，這勸架的事兒應該由內閣首輔黃立極，或者內閣次輔施鳳來張羅。
可這倆人兒，一個是滑不溜手，不願意得罪田爾耕。一個是泥捏的，慫到沒有絲毫脾氣。
有這兩人在內閣蹲著，不作為。
大明朝混成如今這副德行，便不足為奇了。
也是怕真的打起來，等下不好收場。周應秋也象徵性地攔了田爾耕一下。
就在雙方對峙之際。
吱呀一聲，拖著長音的宮門開放聲，在眾人耳朵邊上響了起來。
黃立極睜開了裝作假寐的眼睛，往宮門門口看去。
從門內走出來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披緋紅司禮監官袍的太監，看架勢，不像是迎他們入宮，反像是出宮有急事要辦。
那太監眼見眾人已經聚集在宮門外，面色一喜，坐在馬上，表情和善道：「諸位大人，皇帝口諭，令諸位大人即刻進宮議事。」
黃立極滿臉問號：「這位公公，您方才是說，是奉了皇帝口諭？」
天啟皇帝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又哪來的皇帝口諭？
眾人心中滿是疑惑。
該不會是朱由儉已經著急到，私自登基上位了吧！？
施鳳來，來宗道等人，心臟都差點漏了半拍。
這樣不合禮法，違背祖制和孝道的行為。是可以被認為謀逆的呀！
朱由儉怎麼會這麼傻！
田爾耕哈哈大笑幾聲：「不用說，肯定是那逆臣信王操之過急，妄圖謀逆篡上！如此蠢貨！失了天命也不失為一件幸事，哈哈哈！」
「沒錯！諸位！如今，大行皇帝駕崩！逆賊自立為帝，不守禮法。我等身為國家棟樑，為江山計，為法統計，自然也可不必奉那偽帝假詔。」周應秋張開手臂，對著周圍呼喊道，說罷又轉向石元雅，一臉的硬氣：「這位公公，彼非我君，我非彼臣。吏部尚書周應秋，還請恕難從命。」
薛貞在一旁附和：「就是！國朝自有禮法在。刑部尚書薛貞，也實難聽從這位公公的調遣。」
一瞬間，鐵桿閹黨三人就統一戰線，十分硬氣的站在一起，梗著脖子。
施鳳來也急得滿頭大汗，心道自己怎麼投了這麼個貨色。
這和韓爌遊說他時所說，完全貨不對板啊？
張瑞圖把目光放在了黃立極身上，他倆這中立派被夾在中間，其實是最難做的。眼下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死而復生」的事情，到底還是太過玄學了。
眾人就算是懷疑是朱由儉謀逆篡位，也沒想到天啟皇帝會重新活過來。
「三位，當真不應詔？」石元雅一副看戲的態度。
「不應！不能應！！」周應秋斬釘截鐵。竟連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絲毫沒有想過，倘若不是朱由儉篡位，那情形將會是多麼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