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哪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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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爾耕拍手叫好:「好!周大人就是硬氣!不愧是文官之楷模!田某佩服,佩服!」

  石元雅臉上好笑,把目光又放到了黃立極等人身上:「那黃閣老你們呢?」

  黃立極面帶掙扎。

  「這這這……」

  「臣……我……老夫還是再看看情況吧。」

  張瑞圖苦笑一聲:「我跟黃閣老態度一向是一致的。我也觀望一下吧。」

  馮銓自不必問,也跟這二人一樣。

  石元雅繼續轉向,眯眼笑著望到了施鳳來身上:「施閣老……」

  現在還有跳反的機會。

  壓力給到了施鳳來身上。

  究竟是棄明投暗,還是棄暗投明。

  可這位泥人閣老向來就有選擇困難症,壓力越大越憋不出個屁來。

  一時愣在原地,話也說不出來,臉反倒被憋得通紅一片。

  來宗道倒是想要跳反回去,可一遇到周應秋那滲人的目光,剛出口的話就又被他憋了回去,竟也變成了和施鳳來一般無二,臉也漲得通紅。

  還是李起元心細如髮,知道先問清事情緣由:「這位公公,您說的奉皇帝詔令,是奉哪位皇帝的詔令啊?」

  田爾耕出言譏諷:「還能有哪位皇帝?區區私自稱帝的偽帝!也能被你們稱作皇帝嗎!?」

  石元雅笑著看罷了這群往日裡執掌國家的大人物們,在眼前生動的演繹了一場猴戲,如果不是有正事要辦,他還打算再看一會兒呢。

  可他還得騎著馬,去把前內閣首輔韓爌,以及翰林院修撰張居正,給接到宮裡來。

  也是擔心這些人不肯去,石元雅覺得可以略微鬆了一下口風,等一下只要他再找補兩句,也不算是違背皇帝不要透露他還沒死的命令。

  「是當今天啟皇帝。」

  聽到是天啟帝。

  周應秋臉都綠了。

  難道皇帝沒有死?又活了?

  田爾耕也瞬間汗流浹背。

  他剛剛是不是罵當今皇上是偽帝來著!?

  薛貞就更別提了,給自己擦汗時,官帽都沒有戴穩,一下滾到了地上。只能狼狽地彎腰撿起來,拍拍塵土,再戴回頭上。

  來宗道對著周應秋出言揶揄道:「周大人連當今皇帝的詔令都敢拒絕,來某佩服佩服!」

  眾人心中奇怪。

  這不是之前田爾耕夸周應秋實說的話嗎?

  來宗道拿來改了改,就自己用了。

  同一句話,不同語境下,意思卻形成強烈反差。

  引得場上一眾人發笑。

  直到這一刻,黃立極都非常慶幸自己沒有表態。

  果然中立永遠都不會有錯。

  只要他不作為,那他就不會犯錯。這就是正確的為官之道啊。

  其實政治遠沒有想像中那麼複雜。

  他們這些個尚書閣臣們,哪個在乎的不是自己黨派的私利,以及政治上的站隊問題?

  只要政敵倒霉他們就開心!

  小孩子過家家也無非如此。

  只不過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罷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黃立極一樣,還是有人關心國家政事的。

  李國普擠過人堆,湊到了石元雅面前,進一步詢問事件起因:「既然皇帝沒有駕崩,那皇后懿旨又是怎麼回事……?」

  眾人豎起了耳朵。

  石元雅沉吟片刻:「皇帝確實已經駕崩了……但具體理由……諸位大人入宮奏對便可知曉。我還有急事,便不陪諸位閒聊了。告辭。」

  說罷,策馬揚鞭,往韓爌住的私宅方向一騎絕塵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莫非這口諭其實是皇帝遺詔,只不過現在才頒布?但有了先前的鬧劇,也沒人敢確認心中所想就是真的,只好心事重重地跨過東華門,向宮內邁步。

  不過短短一晚時間,先是魏忠賢派閹黨沿街撒些信王朱由檢謀逆篡位的冊子。

  隨後皇帝駕崩,皇后以懿旨召集大家入宮。


  緊接著又傳出來疑似為皇帝遺詔的命令?

  閹黨有沒有失勢?朱由檢又到底有沒有登基?

  一切的答案,恐怕只有等到眾人到場之後才能理清了。

  而就在眾人趕路途中。

  勝券在握,大局已定的朱由儉,仗著有自己皇兄撐腰,蹲到了跪在地上,努力隱藏身形的胡惟庸面前。

  時至如今,朱由儉受的所有苦,這傢伙給魏忠賢出的餿主意要占上一大多半。

  以朱由儉渾不吝的性子。

  肯定是要報復一番的。

  胡惟庸越想幹什麼,他就偏要跟他對著幹。

  因而看到胡惟庸蜷縮著身子,努力想要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時候。他就決定,幫助胡惟庸成為整座紫禁城內最受矚目的仔了。

  朱由儉蹲到胡惟庸面前,眨著一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明知故問:「哎呀呀!你是何人呀?怎的會在宮中?」

  胡惟庸心裡打了個突。

  他這個人性格從來就不喜歡暴露在別人面前。苟在一處,悄摸摸的往明處放暗箭,才跟他的理念相符。所以他對自己的角色定位,一直都是藏在幕後的謀士,大黑手。

  要真被朱由儉給揪出來擺在明面上,別人對他有了防備,那他以後在這朝堂上,還怎麼混?

  可人往往是越怕什麼就越容易來什麼。

  經此一問,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包括當今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目光中帶著拷問。

  胡惟庸心裡頓時滿頭大汗,但表面上依舊淡定自若。

  他是什麼人?朱由儉能不清楚嗎?

  眼下故意問這一出,無非是小心眼兒,想在眾人面前涮他一回。

  如今魏忠賢敗局已定,他肯定不能在大家面前直說自己是魏忠賢的人。那不叫實誠,叫缺心眼,不想活了。但慶幸的是,由於他一直身居幕後的緣故,在場大多數人其實都不認識他。

  這就有了他的操作空間。

  他決定也學一學朱由儉的混不吝,無辜地眨著眼睛:「草民一直都是王爺的幕僚啊。王爺難道忘了嗎?」

  朱由儉眨著眼睛,裝作沉思了一下:「是嗎?我手底下有你這號人嗎?」

  臉上人畜無害,心裡卻冷笑著。敢在他面前耍無賴?學他?只怕他胡惟庸沒那個本事!

  仔細想了一會兒。

  「噢對對對……好像是有你這麼號人。」朱由儉恍然大悟。

  聽到朱由儉承認,胡惟庸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把心給提了起來。

  在他的預設之下,朱由儉肯定會否認,他理由都已經編好了,沒想到朱由儉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這句話肯定是在給他挖坑!

  胡惟庸沒急著應聲。

  果不其然,朱由儉終於露出了那句話背後的獠牙:「可孤記得……你好像因為本王局面劣勢,早早地就投了魏忠賢了吧?」

  朱由儉眯著眼,臉上帶著嬉笑,語氣中沒帶一點殺氣,可那話說出來卻像是奔著殺人去的。

  見風使舵,背棄舊主。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要遭人唾棄的。

  這比一開始就和朱由儉作對的罪名可要大多了!

  胡惟庸的額頭頓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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