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周泰回營 蔣欽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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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周泰回營 蔣欽之策

  「咻咻咻——!」

  下一刻,密集如蝗的箭矢從水寨望樓和沿岸戰船上騰空而起,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覆蓋向張遼及其親兵所在區域!

  同時,寨門再次打開,蔣欽親率一隊刀盾手快步衝出,結成緊密陣型,試圖接應周泰。

  「保護將軍!」

  張遼身旁親兵大吼,紛紛舉起盾牌,格擋箭雨。

  幾支流矢叮叮噹噹打在張遼甲冑上,雖未穿透,卻也阻滯了他的追擊。

  張遼揮刀撥開箭矢,眼看周泰已被其親兵拼死搶回,拖向本陣,而蔣欽率部嚴陣以待,寨上弩箭持續不絕,心知已失去斬殺周泰的最佳時機。

  「可惜!蔣欽反應竟如此之快!這水寨弩箭威脅太大!」

  他當機立斷,勒住戰馬,長刀向前一指,冷喝道:「盾陣向前!弓弩手還擊!壓住敵軍箭勢!」

  曹軍訓練有素,聞令立刻變陣。

  大盾重重頓地,形成盾牆,後方弓弩手仰射還擊,雖然從岸上仰攻寨牆頗為吃虧,但也成功壓制了部分江東軍的弓弩。

  蔣欽見曹軍陣型嚴密,無機可乘,且周泰重傷,不敢戀戰,立即指揮刀盾手緩緩後撤,掩護著周泰退往吊橋。

  張遼自光冷冽地看著江東軍如同受傷的毒蛇般縮回巢穴,吊橋再次緩緩升起,隔絕了內外。

  他並未下令強攻,深知憑藉眼前兵力,想要攻克這座經營已久、地勢險要的水寨,無異於痴人說夢。

  「今日雖未竟全功,但重創周泰,已挫其銳氣。糧道威脅暫得緩解。需儘快稟明主公與諸葛先生,從長計議。」

  「清理戰場,收兵回營!」

  張遼調轉馬頭,下令道。

  此戰目的已達,不宜久留江邊,給予江東水軍可乘之機。

  濡須口,江東水寨。

  醫護帳內燈火通明,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味。

  ——

  周泰赤著上身,胸前那道猙獰刀傷已被清洗縫合,裹上了厚厚白布,仍有血跡隱隱滲出。

  他臉色因失血而蒼白,但那雙虎目中的狂躁怒火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與後怕。

  蔣欽坐在榻邊,看著軍醫處理完畢退下,帳內只剩他二人。

  沉默良久,周泰掙扎著想要坐起,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仍悶聲道:「公奕————今日若非你————我命休矣!我————我錯了!悔不聽你之言,累及兒郎死傷,更險些丟了都督託付的要隘!」

  他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蔣欽連忙按住他肩膀:「幼平,快躺下!你我兄弟,何出此言?那張遼乃天下名將,詭計多端,激將之法防不勝防。吃此一虧,日後謹慎便是。」

  周泰重重躺回去,望著帳頂,咬牙道:「這張遼,端的厲害!刀沉力猛,我非其敵————往日只道陸戰我亦不懼任何人,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蔣欽,眼神懇切。

  「公奕,你放心,此番教訓,我周泰刻骨銘心!在你傷愈之前,在你允可之前,我絕不再踏出寨門一步!一切皆聽你調度!」

  見這莽撞的兄弟竟說出這番話來,蔣欽心中亦是感慨,知道他是真受了教訓。

  他點點頭,語氣緩和許多:「幼平能如此想,便是大善。你我身負重任,都督將濡須口交予我等,皆因此地關乎江北大局,不容有失。」

  他起身走到帳邊,掀開一角簾幕,指向外面夜色中黑默的寨牆和江面上隱約可見的戰船輪廓:「你看,我水寨倚仗天險,堅不可摧。寨牆高厚,弩箭充足,更有戰船巡弋江面。張遼雖勇,其軍皆北卒,不習水戰,縱有數萬精兵,亦難越雷池一步!」

  他放下簾幕,回到榻前,眼中閃爍著冷靜算計的光芒:「彼遠來,糧草轉運艱難,皆賴巢湖、施水至此。今日他雖勝你一陣,然於我大局無損。我等只需緊守寨柵,任他百般挑釁,就是不出。待其久攻不下,師老兵疲,或糧草不濟之時————」

  周泰聽到此處,眼睛微微一亮,接口道:「或待其主力圍攻皖城,後方空虛之時,我等便可再出奇兵,繼續斷其糧道?」

  蔣欽頷首,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正是此理!屆時,或我親自率快船襲擾,或由幼平你引一軍登岸截擊,主動權仍在我手。張遼能守一時,豈能長久守候於糧道之側?他終究要回皖城去的。這濡須口,就像一根刺,始終扎在曹昂咽喉之處!」


  周泰聽得連連點頭,胸中鬱氣漸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後續戰事的期待。他忍著痛,握緊拳頭:「好!便依公奕之言!讓他張遼在寨外乾耗!待我傷好,待時機一到,定要雪今日之恥!」

  蔣欽為他掖好被角:「幼平且安心養傷。養精蓄銳,方有來日復仇之時。寨防之事,有我。」

  周泰重重「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多言,只是那緊握的拳頭上,青筋依然微微凸起。

  數日後,皖城以北曹軍大營。

  曹昂的中軍主力浩浩蕩蕩抵達,與張遼的先鋒營寨合兵一處,營盤連綿數里,旌旗蔽空,聲勢極盛。

  曹昂甫一入營,未及歇息,便立刻召張遼至中軍大帳。

  帳內火把通明,映照著張遼風塵僕僕卻依舊銳利的臉龐。

  曹昂屏退左右,只留諸葛亮、賈詡二人在側。

  「文遠將軍,聽聞你引兵至濡須口,與江東水軍交鋒?」

  曹昂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關切,並無責備之意。

  張遼抱拳,將日前戰、重傷周泰,卻被蔣欽憑藉水寨險要逼退的經過詳細稟報,未了沉聲道:「末將擅離皖城前線,引兵來此,乃因糧道被襲,事關重大。然江東水寨倚仗地利,堅不可摧,蔣欽用兵謹慎,據守不出。末將兵力不足,強攻無益,故紮營與此,與之對峙,等候主公鈞旨。」

  曹昂認真聽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文遠此舉雖是無奈,卻也冒險。若皖城李術趁機出襲,恐危及其後路。幸而李術怯懦,不敢動彈。】

  他看向張遼,語氣肯定:「將軍臨機決斷,保障糧道,何罪之有?若非將軍及時至此,我大軍糧秣恐遭更大損失。」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江淮地圖前,目光凝注在濡須口的位置。

  「只是————這濡須口,竟如此棘手?」

  他像是在問張遼,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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