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咒罵
本能地，他擋在兩個煞星和我愛羅之間。他為這孩子付出了太多心血，絕不能讓他落入曉組織手中。如果我愛羅在這裡喪命或被俘，他們至今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今天，休想讓他們得逞，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
「秘術·心身擾亂術！」亥一低聲喝道。
一聲脆響，瓷器碎裂與絲線撕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飛段那柄巨型鐮刀狠狠刺入角都的胸膛，火星四濺，濃煙滾滾。飛段徹底懵了，拼命想拔出鐮刀，亥一則抓住兩人震驚的間隙，操控飛段，再次揮刀砍向他的同夥。
角都的脖頸被劈得深可見骨——
可他依舊站著，紋絲不動。
搞什麼鬼——
角都破爛的斗篷掉落在地，亥一眼中所見，讓他胃裡翻江倒海，幾欲作嘔。
他的背上，竟凸著四張猙獰的白色臉孔，其中一張因亥一操控飛段的神經，被劈得碎裂。而他全身上下，布滿了縫合的針腳，像個破爛的布偶，卻比布偶猙獰百倍。角都周身的絲線展開、松解，那被劈斷大半的腦袋，竟開始自行縫合。
「我們這對殭屍組合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飛段獰笑。
「閉嘴。」角都低吼，隨即，剩下的三張臉竟直接從他體內破體而出，拖著枯瘦如柴、像黑綢帶般的身體，朝亥一襲來。瞬息之間，局勢逆轉，亥一被逼入守勢，節節敗退。
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亥一暗罵一聲，被迫解除忍術，堪堪躲過迎面襲來的火柱。緊隨其後的風刃，大部分被他的護額甲擋下，可身上還是添了不少劃傷和淤青。
他再次試圖對角度使用心身擾亂術，操控他攻擊飛段，卻收效甚微——那些詭異的白色臉孔，根本不受角都的神經控制。想要傷到本體，必須先毀掉這些滿天飛的怪物。
若這是唯一的辦法，那我便不惜一切代價。
亥一站起身，擦去臉頰的血跡，抽出苦無。他不知道飛段在地上畫的陣紋有什麼用，但絕不能讓他畫完，否則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自然，他的應對之策，就是打斷這場拙劣的塗鴉。說來可笑，精神控制和肌肉麻痹，對一個人的「藝術創作能力」，有著毀滅性的打擊。
飛段的一連串咒罵，讓亥一確定，自己找對了方向。
可臉頰的血止不住地流，心身擾亂術的維持時間本就有限，亥一能清晰地感覺到，查克拉在飛速流逝。留在他身邊的暗部小隊——是特意挑選的封印術與格鬥高手，以防我愛羅在轉移途中失控——卻根本傷不到飛段分毫。除了肢解，任何傷口都只會讓他愈發亢奮……而且是那種極其變態的亢奮。
「爽！太爽了——這才是配得上邪神大人的按摩！」
這傢伙絕對有問題，腦子不正常。
「算你識相，或許我會讓你多活一會兒。過程會更痛苦，不過，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突然，亥一眼光一亮，看到了破綻。心身擾亂術擾亂了飛段的神經，讓他的脖頸徹底暴露在外。只要能砍下他的頭，阻止他重新接上，他們就還有勝算——
木葉邊境巡邏隊
為了薪水，他們正在執行一個無聊的C級任務（實在沒勁，不過今天佐助沒力氣接正經任務，薪水總得出處不是），雛田突然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有一隊木葉忍者，正遭遇襲擊。」
「被什麼人？」
「S級忍者。我們是最近的支援小隊，下一支隊伍還在半小時外。」雛田關閉白眼，「阿斯瑪老師，我們能應付嗎？」
當然應付不了。阿斯瑪上次和干柿鬼鮫，還有那個該死的傢伙交手後，才剛拿到康復許可。佐助皺起眉，扶正護額：「就算應付不了，我們也有責任拖延時間，等待更多支援。」
「可是，對方是曉組織。」
「毫無疑問。」
「被襲擊的人里，有井野的父親。」
「那更沒時間耽擱了。」
「佐助，他們穿的斗篷，和你哥哥中忍考試時入侵木葉穿的一樣。」
「我那個哥哥，」佐助咬牙切齒，「最好去拿株沒修剪的玫瑰叢，自求多福。」
「知道了。」雛田說，「只是確認一下，你不會做傻事，比如撞見他就獨自衝上去。」
「真撞見了，我左口袋有三枚催淚彈，右口袋五枚閃光彈。自從小櫻用這招整了你那矯情的堂哥後——」
丁次咳嗽了一聲，那聲音怎麼聽都像在說「五十步笑百步」。
「——閉嘴，丁次。我可不會冒任何險。」
「這些不是制式炸彈吧。」阿斯瑪皺起眉。
「當然不是，是我從自來也那偷的，他又是從鳴人那沒收的。這就意味著，這些炸彈的威力翻十倍，裡面說不定還加了超強力痒痒粉，還有特濃是拉差辣醬，雙重保障。」
眾人雖笑，可佐助的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燃燒的樹林陰影中，他隱約看到幾個怪異的白色扁平圓盤，還長著四肢。其中一個轉向他，盤面上刻著一張模糊的臉，那張畫出來的嘴猛地張開，風刃如潮湧出，在岩石和樹木上，劈出一道道斧刃般的深痕。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話未說完，一陣微弱的風聲掠過，佐助猛地撲倒在地，削短的黑髮四散紛飛。幸好他的頭髮梳得很高，沒遮住脖頸，否則這一笑，怕是要——
身前的數根樹枝轟然碎裂，像被子彈打穿的窗戶。雛田及時將他撲倒，堪堪躲過漫天飛濺的木屑。
又是一陣風襲，丁次和雛田也摔落在他身邊。佐助聞到了燃燒的味道。
鐵腥味，血腥味，卻不是他的。有什麼東西不對勁。是烤肉的味道，絕對是。不，是焦肉的味道。哪裡不對勁。這味道和丁次媽媽做的燒烤完全不同，沒有半分誘人的香氣。確實是肉，可聞起來刺鼻、黏膩，還帶著泥土的腥氣，像燒橡膠，又不是橡膠，更稀薄、更尖銳、更乾澀，還透著一股暴戾的痛苦，是絕望的味道。哪裡不對勁——
「該死！」他嘶吼，「雛田！」
丁次雙手抓起大把泥土，狠狠按在雛田外套上竄起的火焰上。這件外套本是防火材質，可那些面具噴出的火焰溫度太高，直接燒穿布料，灼傷到了她的後背。
「醫療忍者負傷！醫療忍者負傷！」佐助的喊聲蓋過雛田的慘叫。即便臉漲得通紅，嗓子喊到嘶啞，皮膚被燒得焦黑，身體的自愈查克拉不斷流逝，雛田卻還在反覆說著自己沒事。「糟了，這疤肯定會留很久……」
「留疤算什麼。」丁次怒吼，「先活下來再說。」
話音未落，他竟硬生生將一棵大樹連根拔起。
此時此刻，佐助才猛然想起，為何秋道一族能與宇智波、日向並稱為木葉三大家族——絕非只因族大人多（這話沒別的意思）。丁次平日裡性情溫和，極少展露真正的實力，可一旦爆發……
惹怒一個巨人，是最愚蠢的事。
身形雖龐大，速度卻快得離譜，那些飛舞的面具，竟都難以鎖定這個巨大的目標。他的拳頭重重砸下，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佐助透過濃煙，用寫輪眼勉強鎖定目標：紅雲黑袍。
不是鼬。這身影太過魁梧，絕非鼬的身形，而且速度也慢得多。至少，比鼬慢。單論速度，已經快得驚人。丁次沾滿鮮血的巨拳一次次砸下，那人卻一次次站起身，癒合能力堪稱變態。情況不妙。
「我來守勢。」佐助說。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對付這些怪物，自己最擅長的火遁，在這些噴火的傢伙面前，顯然毫無用處。「雛田，別管我們，先自愈。」
「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我發誓我沒事——」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撐住——」這話純屬自欺欺人，話一出口，兩人都心知肚明。雛田的皮膚冰冷黏膩，臉色從通紅轉為慘白，已經陷入休克。佐助根本不懂醫療忍術，而她是小隊裡唯一的醫療忍者。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用身體為她取暖，祈禱她的意識能撐到自愈完成——
暗部在哪？求援報告說暗部小隊遇襲，他們在哪？在哪？到底在哪？
他們被牽制在了別處。還有另一個敵人，暗部耗盡所有封印資源，才勉強將其困住，人手已所剩無幾。想必其餘的人，在他們趕來之前，就已喪命在那些飛行面具之下。呵，這可真是「令人安心」。
「撐住，雛田，你可以的。」他低聲呢喃，除此之外，他別無他法。
……
火之國
「亥一有危險。」我愛羅急聲爭辯，「我們為什麼不去救他？」
「我的其他隊友還在那邊。」留下來拽著他走的這名暗部開口，「任務要求是把你護送到木葉，我是隊裡速度最快、戰力最弱的一個。」
我愛羅強忍著眼眶的濕意。要是他們有人受傷，全都是他的錯。大家都是為了保護他，亥一也是因為他才身陷險境。被人覬覦性命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天知道他小時候躲過了多少次暗殺。可有人會為了保護他，甘願將自己置於險境，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在他看來，自己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只有沙子相伴。
帕奇絕不會為我做這些。他黯然想著。帕奇親手把我交了出去。亥一本可以讓他們把我帶走，自己脫身，可他沒有。為什麼偏偏是對我好的亥一，要遭遇這些？
「亥一會沒事嗎？」自從腦子裡的那隻怪物不再說話，亥一就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是為數不多願意和他說話、不把他當成該懼怕或該斬殺的怪物的人。還有伊比喜，以及其他幾個人，可亥一是第一個，也是他最喜歡的——
突然，身前的樹枝在一團火光中炸裂開來，他和暗部被一股巨力掀飛，朝相反的方向摔去。驟升的熱氣帶來巨大的壓力，震得他耳膜生疼。本能之下，泥土和沙子卷繞過來，形成一層保護殼——可伴隨著火球襲來的一道凌厲風刃，瞬間將保護殼擊碎，泥土石塊四散飛濺。
頭頂上空，漂浮著一張張形似鬼魅的面具，張著的嘴裡不斷噴出濃煙與火焰。又一次爆炸在他們方才站立的樹幹上炸開，兩人再次被掀翻在地，狠狠摔在地上。我愛羅的肩膀先著地，滾了三圈才撞在樹幹上停下。
他幾乎動彈不得，火之國的植被太過繁茂，樹根、大樹、藤蔓隨處可見，絆得他寸步難行，而那些飛舞的鬼面一旦撞上這些植物，瞬間就會燃起大火。粘稠的液體糊住了眼睛，嘗起來咸澀的，他希望那只是淚水。
四周的森林已成一片火海。我愛羅試圖用沙子撲滅火焰，可杯水車薪。再這樣下去，就算不被濃煙嗆死，他們也會被活活燒死。
那些鬱鬱蔥蔥的大樹，就這麼化為灰燼。我愛羅知道它們還會再長出來，可看著它們凋零，心裡還是陣陣刺痛。他來自一片連一星半點綠色都要好好珍惜的土地，如今看著這些綠色轉瞬變成焦黑——這片森林是幾代人孕育的成果，卻在他眼前付之一炬……這片土地花了多久才孕育出這樣的生機，又在頃刻間被摧毀？所有的心血，都沒了。
那個護著他的暗部，不見了。
無處可躲，也無處可逃，更何況，亥一還在這片火海里，他絕不可能離開。
我愛羅凝聚起所有沙子，轉身往回跑去。
砂隱至木葉的路上
他們不敢有絲毫耽擱。砂隱村一直都在，可這次的襲擊，他們絕不能坐視不理。山中亥一護送的是一名超高優先級的囚犯——優先級堪比鳴人肚子上封印的那一位，若是這次任務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嚴格來說，他本無權接觸這些機密信息，可多虧了小時候總愛四處打探別人的閒事，三代目大人早就放棄了對他封鎖機密情報。畢竟他是一名忍者，只要是能撬開的鎖，裡面的東西他都有資格看。
「秘術·心身擾亂術！」亥一低聲喝道。
一聲脆響，瓷器碎裂與絲線撕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飛段那柄巨型鐮刀狠狠刺入角都的胸膛，火星四濺，濃煙滾滾。飛段徹底懵了，拼命想拔出鐮刀，亥一則抓住兩人震驚的間隙，操控飛段，再次揮刀砍向他的同夥。
角都的脖頸被劈得深可見骨——
可他依舊站著，紋絲不動。
搞什麼鬼——
角都破爛的斗篷掉落在地，亥一眼中所見，讓他胃裡翻江倒海，幾欲作嘔。
他的背上，竟凸著四張猙獰的白色臉孔，其中一張因亥一操控飛段的神經，被劈得碎裂。而他全身上下，布滿了縫合的針腳，像個破爛的布偶，卻比布偶猙獰百倍。角都周身的絲線展開、松解，那被劈斷大半的腦袋，竟開始自行縫合。
「我們這對殭屍組合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飛段獰笑。
「閉嘴。」角都低吼，隨即，剩下的三張臉竟直接從他體內破體而出，拖著枯瘦如柴、像黑綢帶般的身體，朝亥一襲來。瞬息之間，局勢逆轉，亥一被逼入守勢，節節敗退。
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亥一暗罵一聲，被迫解除忍術，堪堪躲過迎面襲來的火柱。緊隨其後的風刃，大部分被他的護額甲擋下，可身上還是添了不少劃傷和淤青。
他再次試圖對角度使用心身擾亂術，操控他攻擊飛段，卻收效甚微——那些詭異的白色臉孔，根本不受角都的神經控制。想要傷到本體，必須先毀掉這些滿天飛的怪物。
若這是唯一的辦法，那我便不惜一切代價。
亥一站起身，擦去臉頰的血跡，抽出苦無。他不知道飛段在地上畫的陣紋有什麼用，但絕不能讓他畫完，否則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自然，他的應對之策，就是打斷這場拙劣的塗鴉。說來可笑，精神控制和肌肉麻痹，對一個人的「藝術創作能力」，有著毀滅性的打擊。
飛段的一連串咒罵，讓亥一確定，自己找對了方向。
可臉頰的血止不住地流，心身擾亂術的維持時間本就有限，亥一能清晰地感覺到，查克拉在飛速流逝。留在他身邊的暗部小隊——是特意挑選的封印術與格鬥高手，以防我愛羅在轉移途中失控——卻根本傷不到飛段分毫。除了肢解，任何傷口都只會讓他愈發亢奮……而且是那種極其變態的亢奮。
「爽！太爽了——這才是配得上邪神大人的按摩！」
這傢伙絕對有問題，腦子不正常。
「算你識相，或許我會讓你多活一會兒。過程會更痛苦，不過，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突然，亥一眼光一亮，看到了破綻。心身擾亂術擾亂了飛段的神經，讓他的脖頸徹底暴露在外。只要能砍下他的頭，阻止他重新接上，他們就還有勝算——
木葉邊境巡邏隊
為了薪水，他們正在執行一個無聊的C級任務（實在沒勁，不過今天佐助沒力氣接正經任務，薪水總得出處不是），雛田突然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有一隊木葉忍者，正遭遇襲擊。」
「被什麼人？」
「S級忍者。我們是最近的支援小隊，下一支隊伍還在半小時外。」雛田關閉白眼，「阿斯瑪老師，我們能應付嗎？」
當然應付不了。阿斯瑪上次和干柿鬼鮫，還有那個該死的傢伙交手後，才剛拿到康復許可。佐助皺起眉，扶正護額：「就算應付不了，我們也有責任拖延時間，等待更多支援。」
「可是，對方是曉組織。」
「毫無疑問。」
「被襲擊的人里，有井野的父親。」
「那更沒時間耽擱了。」
「佐助，他們穿的斗篷，和你哥哥中忍考試時入侵木葉穿的一樣。」
「我那個哥哥，」佐助咬牙切齒，「最好去拿株沒修剪的玫瑰叢，自求多福。」
「知道了。」雛田說，「只是確認一下，你不會做傻事，比如撞見他就獨自衝上去。」
「真撞見了，我左口袋有三枚催淚彈，右口袋五枚閃光彈。自從小櫻用這招整了你那矯情的堂哥後——」
丁次咳嗽了一聲，那聲音怎麼聽都像在說「五十步笑百步」。
「——閉嘴，丁次。我可不會冒任何險。」
「這些不是制式炸彈吧。」阿斯瑪皺起眉。
「當然不是，是我從自來也那偷的，他又是從鳴人那沒收的。這就意味著，這些炸彈的威力翻十倍，裡面說不定還加了超強力痒痒粉，還有特濃是拉差辣醬，雙重保障。」
眾人雖笑，可佐助的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燃燒的樹林陰影中，他隱約看到幾個怪異的白色扁平圓盤，還長著四肢。其中一個轉向他，盤面上刻著一張模糊的臉，那張畫出來的嘴猛地張開，風刃如潮湧出，在岩石和樹木上，劈出一道道斧刃般的深痕。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話未說完，一陣微弱的風聲掠過，佐助猛地撲倒在地，削短的黑髮四散紛飛。幸好他的頭髮梳得很高，沒遮住脖頸，否則這一笑，怕是要——
身前的數根樹枝轟然碎裂，像被子彈打穿的窗戶。雛田及時將他撲倒，堪堪躲過漫天飛濺的木屑。
又是一陣風襲，丁次和雛田也摔落在他身邊。佐助聞到了燃燒的味道。
鐵腥味，血腥味，卻不是他的。有什麼東西不對勁。是烤肉的味道，絕對是。不，是焦肉的味道。哪裡不對勁。這味道和丁次媽媽做的燒烤完全不同，沒有半分誘人的香氣。確實是肉，可聞起來刺鼻、黏膩，還帶著泥土的腥氣，像燒橡膠，又不是橡膠，更稀薄、更尖銳、更乾澀，還透著一股暴戾的痛苦，是絕望的味道。哪裡不對勁——
「該死！」他嘶吼，「雛田！」
丁次雙手抓起大把泥土，狠狠按在雛田外套上竄起的火焰上。這件外套本是防火材質，可那些面具噴出的火焰溫度太高，直接燒穿布料，灼傷到了她的後背。
「醫療忍者負傷！醫療忍者負傷！」佐助的喊聲蓋過雛田的慘叫。即便臉漲得通紅，嗓子喊到嘶啞，皮膚被燒得焦黑，身體的自愈查克拉不斷流逝，雛田卻還在反覆說著自己沒事。「糟了，這疤肯定會留很久……」
「留疤算什麼。」丁次怒吼，「先活下來再說。」
話音未落，他竟硬生生將一棵大樹連根拔起。
此時此刻，佐助才猛然想起，為何秋道一族能與宇智波、日向並稱為木葉三大家族——絕非只因族大人多（這話沒別的意思）。丁次平日裡性情溫和，極少展露真正的實力，可一旦爆發……
惹怒一個巨人，是最愚蠢的事。
身形雖龐大，速度卻快得離譜，那些飛舞的面具，竟都難以鎖定這個巨大的目標。他的拳頭重重砸下，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佐助透過濃煙，用寫輪眼勉強鎖定目標：紅雲黑袍。
不是鼬。這身影太過魁梧，絕非鼬的身形，而且速度也慢得多。至少，比鼬慢。單論速度，已經快得驚人。丁次沾滿鮮血的巨拳一次次砸下，那人卻一次次站起身，癒合能力堪稱變態。情況不妙。
「我來守勢。」佐助說。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對付這些怪物，自己最擅長的火遁，在這些噴火的傢伙面前，顯然毫無用處。「雛田，別管我們，先自愈。」
「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我發誓我沒事——」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撐住——」這話純屬自欺欺人，話一出口，兩人都心知肚明。雛田的皮膚冰冷黏膩，臉色從通紅轉為慘白，已經陷入休克。佐助根本不懂醫療忍術，而她是小隊裡唯一的醫療忍者。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用身體為她取暖，祈禱她的意識能撐到自愈完成——
暗部在哪？求援報告說暗部小隊遇襲，他們在哪？在哪？到底在哪？
他們被牽制在了別處。還有另一個敵人，暗部耗盡所有封印資源，才勉強將其困住，人手已所剩無幾。想必其餘的人，在他們趕來之前，就已喪命在那些飛行面具之下。呵，這可真是「令人安心」。
「撐住，雛田，你可以的。」他低聲呢喃，除此之外，他別無他法。
……
火之國
「亥一有危險。」我愛羅急聲爭辯，「我們為什麼不去救他？」
「我的其他隊友還在那邊。」留下來拽著他走的這名暗部開口，「任務要求是把你護送到木葉，我是隊裡速度最快、戰力最弱的一個。」
我愛羅強忍著眼眶的濕意。要是他們有人受傷，全都是他的錯。大家都是為了保護他，亥一也是因為他才身陷險境。被人覬覦性命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天知道他小時候躲過了多少次暗殺。可有人會為了保護他，甘願將自己置於險境，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在他看來，自己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只有沙子相伴。
帕奇絕不會為我做這些。他黯然想著。帕奇親手把我交了出去。亥一本可以讓他們把我帶走，自己脫身，可他沒有。為什麼偏偏是對我好的亥一，要遭遇這些？
「亥一會沒事嗎？」自從腦子裡的那隻怪物不再說話，亥一就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是為數不多願意和他說話、不把他當成該懼怕或該斬殺的怪物的人。還有伊比喜，以及其他幾個人，可亥一是第一個，也是他最喜歡的——
突然，身前的樹枝在一團火光中炸裂開來，他和暗部被一股巨力掀飛，朝相反的方向摔去。驟升的熱氣帶來巨大的壓力，震得他耳膜生疼。本能之下，泥土和沙子卷繞過來，形成一層保護殼——可伴隨著火球襲來的一道凌厲風刃，瞬間將保護殼擊碎，泥土石塊四散飛濺。
頭頂上空，漂浮著一張張形似鬼魅的面具，張著的嘴裡不斷噴出濃煙與火焰。又一次爆炸在他們方才站立的樹幹上炸開，兩人再次被掀翻在地，狠狠摔在地上。我愛羅的肩膀先著地，滾了三圈才撞在樹幹上停下。
他幾乎動彈不得，火之國的植被太過繁茂，樹根、大樹、藤蔓隨處可見，絆得他寸步難行，而那些飛舞的鬼面一旦撞上這些植物，瞬間就會燃起大火。粘稠的液體糊住了眼睛，嘗起來咸澀的，他希望那只是淚水。
四周的森林已成一片火海。我愛羅試圖用沙子撲滅火焰，可杯水車薪。再這樣下去，就算不被濃煙嗆死，他們也會被活活燒死。
那些鬱鬱蔥蔥的大樹，就這麼化為灰燼。我愛羅知道它們還會再長出來，可看著它們凋零，心裡還是陣陣刺痛。他來自一片連一星半點綠色都要好好珍惜的土地，如今看著這些綠色轉瞬變成焦黑——這片森林是幾代人孕育的成果，卻在他眼前付之一炬……這片土地花了多久才孕育出這樣的生機，又在頃刻間被摧毀？所有的心血，都沒了。
那個護著他的暗部，不見了。
無處可躲，也無處可逃，更何況，亥一還在這片火海里，他絕不可能離開。
我愛羅凝聚起所有沙子，轉身往回跑去。
砂隱至木葉的路上
他們不敢有絲毫耽擱。砂隱村一直都在，可這次的襲擊，他們絕不能坐視不理。山中亥一護送的是一名超高優先級的囚犯——優先級堪比鳴人肚子上封印的那一位，若是這次任務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嚴格來說，他本無權接觸這些機密信息，可多虧了小時候總愛四處打探別人的閒事，三代目大人早就放棄了對他封鎖機密情報。畢竟他是一名忍者，只要是能撬開的鎖，裡面的東西他都有資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