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快跑，拼命跑
不知多少倒霉蛋，被他支在走廊中央，手裡捧著個毫無用處的花瓶，動彈不得。
入夜時，我們已成功收集到了各小國的情報，還有無忍者隨行的水之國、以及卡卡西老師親自負責偵查的土之國的情報。井野至今仍想不通，讓路人隨手拿些沒用的花瓶，怎麼就能幫助卡卡西老師偵查素來警惕的岩隱忍者，不過這法子大抵是為了分散潛在目擊者的注意力吧。
會議全程平安無事，或許該歸功於鳴人那好到離譜的運氣。沒有突發的謀殺，也沒有可疑的意外，整個會議堪稱平和——至少相較於其他國際會議是這樣。畢竟鳴人小時候，還不小心攪黃過好幾次三代目大人的茶會。
雷之國依舊實力強勁，雲隱村亦是如此，軍事和經濟排名穩居前列，雙方的關係也十分穩固。與砂隱不同，木葉想在他們身上占到任何便宜，都難上加難。至少土之國的處境更為微妙，畢竟他們是內陸國家，無海可依。
無論如何，土之國與雷之國目前相安無事。土之國不得不與雷之國交好，因為他們身居內陸，所有進口物資都要依靠雷之國的港口。這對木葉而言，潛藏著巨大的危機——倘若雲隱某天覺得，與尚武的岩隱結盟，值得他們背棄木葉和火之國的經濟實力，那木葉就會陷入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的境地。
不過這也實屬常態。木葉自誕生以來，就一直在微妙的權力平衡中周旋。在所有人看來，這再正常不過。
可會議之外的局勢，卻遠非如此。風之國和砂隱村，徹底銷聲匿跡了。
如今，所有人都確定事有蹊蹺。沒有任何來自風之國的代表或信使，沒有一個商人，也沒有一名砂隱忍者，仿佛風之國大名及其族人，從世間徹底蒸發了。沒人知道原因，所有通訊在一夜之間全部中斷，那片區域，就像從地圖上被抹去了一般。一兩個人臨時取消參會倒也罷了，可當情報突然徹底中斷——上一次忍界大戰的和平條約雖明令禁止各國互派間諜，可沒人真正遵守這條規定——就說明，一定出事了。
他們在哪？又在做什麼？恰逢所有大名都因這場重要會議分身乏術，他們的行蹤就突然隱匿，這真的是巧合嗎？井野心裡默默祈禱，或許他們只是在路上耽擱了，派來報信的信使只是扭了腳踝而已。這種事，偶爾也會發生。
或許，他們的缺席，有一個簡單、非暴力的解釋。
哈。井野心裡酸澀地想，怎麼可能。
鐵之國
理所當然，對風之國的一無所知，是所有忍村都無法接受的。隨著時間推移，空氣中的緊張感越來越濃。鳴人對此心知肚明，因為他們發現，雲隱小隊正在監視他們——手法毫不隱蔽，甚至可以說，明目張胆。這是忍者的典型暗號，意思是「我想談和，但只和與我一樣一無所知的人談」。
薩姆伊小隊主動上前自我介紹，開門見山道：「我們兩國忍村，都迫切想知道砂隱到底發生了什麼。想必雙方後續都會派隊偵查，不如由我們這些已在鐵之國的人，去追查鐵之國與風之國之間的路線，這樣更省事。」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鳴人質問道。按照慣例，每次有他國小隊提出聯合任務，都該這樣問。這並非無的放矢——儘管幽谷關的悲劇本只牽扯霧隱和岩隱，卻給日後所有的村際合作，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小隊的上忍領隊薩姆伊答道：「除了我們，你們還能和誰聯手？」
「我們未必非要和誰聯手。這樣的任務，我們雙方單獨完成都綽綽有餘。」鳴人並不喜歡扮演強硬派，但有時，在談判桌上必須表現得比實際更強勢。就像射箭，九成九的人都會偏下，所以必須瞄準高處。
「若是途中遇上砂隱的巡邏隊，或是彼此撞見，我們可以互相打掩護。」薩姆伊試圖說服他，「只要你們也為我們這麼做。」
「互相打掩護倒是可以。」鳴人鬆口，「可若是砂隱用自由或情報為誘餌，讓你們出賣我們，你們會怎麼做？」
薩姆伊嗤笑一聲：「我們憑什麼接受？那樣做只會讓砂隱將兩支偵查小隊一網打盡，屆時他們便毫無顧忌，絕不會放我們任何一人離開。有情報總好過一無所有，只要我們其中一方能脫身，各自的村子就能用手中的情報談條件。」
鳴人思索著。合作自然是好事，但必須是真心實意的合作。而面對忍者，這份真心，向來難以分辨。「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獨吞所有有用的情報，還把假情報賣給我們？到時候我們折損一支小隊，還得依據錯誤的情報行事。」
「這就看你們村的領導層了。若是他們連騙局和謊言都分辨不出，那他們活該為此付出代價。」
這話倒是不假。鳴人清楚，木葉在收集霧隱情報時，也有類似的防備機制。人們會為了稀有資源爭戰不休，可面對近乎絕跡的資源時，又不得不為了生存而合作。
忍村之間或許會爆發戰爭，就像每一代人都經歷的那樣，但總體而言，各國大名和五大國的局勢，已穩定了相當長的時間。就像中忍考試雖是忍者之間戰爭的替代品，卻收效甚微，忍界大戰，同樣是為了避免各國爆發更大規模的戰爭。
一個殘酷的真相是，忍者，不過是替罪羊。他們的死亡，和他們的人生一樣，隱秘無聞。他們既要做些追貓、保鏢之類的瑣碎活計，也要為了比火影更高層的勢力，將附帶傷害降到最低。一個企圖謀反的小領主，在計劃實施前就被解決，不會有人為他惋惜；可若是讓他的陰謀得逞，將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此喪命。
倘若大名治下的各國開戰，城市會化為焦土，經濟會徹底崩潰，軍隊廝殺，戰場血流成河。可若是忍者之間開戰，傷亡人數會銳減到不到十分之一——通常只有二十分之一。在忍者的定義里，一次「任務」就是一次成功的暗殺，一場深夜裡的無聲死亡；一場「戰鬥」，不過是兩名忍者的交鋒；一次「一邊倒的屠殺」，也不過是數百人殞命。而兩個國家之間的一次「小規模邊境衝突」，往往會造成至少數千人死亡，其中大多是毫無正規軍事訓練的農民壯丁。
可世人卻罵他們是瘋狂嗜血的劊子手。
這便是他們的詛咒——太過高效，最終反噬自身。
「行。」鳴人極不情願地答應了，僅此而已，「各走各路，互不直接或間接拆台。」
薩姆伊聳了聳肩，仿佛早就料到，這已是能從他口中得到的最好答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鹿丸低聲嘟囔。
「鬼知道。」鳴人聳聳肩，「所以會議結束後，我們不回木葉，繞道去砂隱看看。老天保佑，他們別變成第二個霧隱。」
砂隱村
就是此刻，開弓沒有回頭箭。
風之國長久以來的權力失衡，終於被徹底扭轉。她與魔鬼做了交易，如今，是時候履行承諾了。
而他，也該付出代價。手鞠理了理衣袍，心中暗想。忍者效忠君主，君主扶持忍者，若是這個混蛋敢對她耍任何花招，她會讓他好好記著，「忍者」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敢動我和我的人，你就會落得和你哥哥一樣的下場。她怒火中燒。這個名號是我給你的，我也能輕易收回。儘管來試試，我奉陪到底。
舊大名已逝，新大名萬歲。
風之國的新任統治者，前任大名的弟弟，正穩坐朝堂，鞏固著自己的權力。他當然對外宣稱，對自己那兩個失蹤的侄子——前任大名疼愛的兒子——痛心疾首，只要兩個孩子活著回來，他定會心甘情願地將王位還給他們。再說了，他如今的位置，絕非非法奪權，只是在全國範圍內搜尋失蹤的十八歲長子和十三歲幼子期間，暫代國政，穩定局勢罷了。
手鞠在心中嗤笑。這個男人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極。
可若是他敢背棄砂隱，這些演技，救不了他的命。
她刻意不去想，那藏在沙漠深處、無人能尋的灰燼與枯骨。刻意不去想，那個父親曾考慮過，讓他做自己未婚夫的青年，如今他的屍身，正在鏡之綠洲滋養著嬌艷的仙人掌花。刻意不去想，那個在睡夢中窒息而亡的男孩，他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人生，死時的年紀，和我愛羅相差無幾，而下達處死命令的，正是她。
我愛羅。她想著，無視了自己蒼白修長的手指上，那看不見的血漬。我愛羅，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所有的責任，都壓在了她的肩上，可只要能奪回我愛羅，這一切都值得。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再見到他。
她不禁想，他們的重逢，會是怎樣的場景？我們待你太差了，弟弟。他會生氣嗎？大概率會。他會動手嗎？或許也會。但她早已準備好所有的道歉，想好所有的說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或許會恨砂隱，但只要她設計一番，將一切嫁禍給木葉，他定然會更恨木葉。更何況，木葉對他的所作所為，也好不到哪去。
他屬於這裡，屬於這片沙漠，屬於家，屬於我們。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得到她簡潔的應允後，她從前的老師推門而入。
「手鞠——」帕奇開口。
她立刻投去一道凌厲的目光，打斷了他的話。
帕奇低下頭，躬身行禮：「屬下失言，抱歉。五代風影大人。」
手鞠勾唇一笑，靠在嶄新的座椅上：「這還差不多。」
她已經等不及，要見我愛羅了。
火之國
我愛羅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今天，他終於要離開暗部收容區，前往木葉，去見亥一的家人了。
他們會喜歡我嗎？他緊張地想。亥一說他們會的，可萬一他們不喜歡呢？他深吸幾口氣，穩住心神。好，我只要記得主動問好，問他們的名字，問他們過得好不好，就像亥一教我的那樣，像普通人一樣就好！……
應該很簡單的！他希望，這會很簡單。
一尾已經很久沒和他說話了，這是件好事。如今，他對過去的記憶，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他只記得，自己在砂隱不受歡迎，父親厭惡他，哥哥姐姐懼怕他。也記得，自己做過一些壞事，卻記不清具體是什麼。亥一說，我殺了人，殺了無辜的人。這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我只會自衛，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萬不得已，而亥一會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動手，該對誰動手。
他相信亥一，相信他會教自己分辨對錯。
「哦，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女兒井野，還不知道你要來，因為這次搬家是秘密。我得先提醒你，她這孩子有點吵，還有點強勢，話多，還愛打聽八卦。這點隨我，真是沒辦法。」亥一寵溺地笑了笑，「但她心眼不壞，心善得很，會對你好的，我保證。就是別被她拉著參與那些無聊的惡作劇，尤其是她拿錢引誘你的時候。」
「好。」我愛羅緊張地應道。吵鬧、強勢，還是金髮。這讓他想起了記憶里的一個女孩，卻怎麼也記不起她是誰。
「準備好了嗎？東西都帶齊了？」亥一問。
我愛羅點了點頭。他本就沒什麼東西，離開這裡時，只帶了換洗衣物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伊比喜說，他的其他東西，比如書，還有用來畫沙畫的螢光板，都已經裝進了封印捲軸，路上用不上，等到了木葉再拆開。他會想念那些東西的。不過亥一允許他帶一本書在背包里，是《毅力忍傳》，這是他最喜歡的書。書里的鳴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哪怕只是虛構的人物。或許，那個以書中角色命名的、真實的鳴人，也會像書里的鳴人一樣好。在我愛羅的想像里，書里的鳴人，和自己一樣，彼此惺惺相惜，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現實中的鳴人，或許也會一樣喜歡自己。
或許——
「不，不，不，糟了，糟了，該死！」亥一壓低聲音，急促地咒罵著。
我愛羅的心猛地一沉：「亥一？怎麼了？」
亥一一把抓住我愛羅，將他推到最近的暗部護衛身邊：「快跑，拼命跑，別回頭。」
我愛羅張了張嘴，想爭辯。
可當他看到那片紅雲黑袍時，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入夜時，我們已成功收集到了各小國的情報，還有無忍者隨行的水之國、以及卡卡西老師親自負責偵查的土之國的情報。井野至今仍想不通，讓路人隨手拿些沒用的花瓶，怎麼就能幫助卡卡西老師偵查素來警惕的岩隱忍者，不過這法子大抵是為了分散潛在目擊者的注意力吧。
會議全程平安無事，或許該歸功於鳴人那好到離譜的運氣。沒有突發的謀殺，也沒有可疑的意外，整個會議堪稱平和——至少相較於其他國際會議是這樣。畢竟鳴人小時候，還不小心攪黃過好幾次三代目大人的茶會。
雷之國依舊實力強勁，雲隱村亦是如此，軍事和經濟排名穩居前列，雙方的關係也十分穩固。與砂隱不同，木葉想在他們身上占到任何便宜，都難上加難。至少土之國的處境更為微妙，畢竟他們是內陸國家，無海可依。
無論如何，土之國與雷之國目前相安無事。土之國不得不與雷之國交好，因為他們身居內陸，所有進口物資都要依靠雷之國的港口。這對木葉而言，潛藏著巨大的危機——倘若雲隱某天覺得，與尚武的岩隱結盟，值得他們背棄木葉和火之國的經濟實力，那木葉就會陷入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的境地。
不過這也實屬常態。木葉自誕生以來，就一直在微妙的權力平衡中周旋。在所有人看來，這再正常不過。
可會議之外的局勢，卻遠非如此。風之國和砂隱村，徹底銷聲匿跡了。
如今，所有人都確定事有蹊蹺。沒有任何來自風之國的代表或信使，沒有一個商人，也沒有一名砂隱忍者，仿佛風之國大名及其族人，從世間徹底蒸發了。沒人知道原因，所有通訊在一夜之間全部中斷，那片區域，就像從地圖上被抹去了一般。一兩個人臨時取消參會倒也罷了，可當情報突然徹底中斷——上一次忍界大戰的和平條約雖明令禁止各國互派間諜，可沒人真正遵守這條規定——就說明，一定出事了。
他們在哪？又在做什麼？恰逢所有大名都因這場重要會議分身乏術，他們的行蹤就突然隱匿，這真的是巧合嗎？井野心裡默默祈禱，或許他們只是在路上耽擱了，派來報信的信使只是扭了腳踝而已。這種事，偶爾也會發生。
或許，他們的缺席，有一個簡單、非暴力的解釋。
哈。井野心裡酸澀地想，怎麼可能。
鐵之國
理所當然，對風之國的一無所知，是所有忍村都無法接受的。隨著時間推移，空氣中的緊張感越來越濃。鳴人對此心知肚明，因為他們發現，雲隱小隊正在監視他們——手法毫不隱蔽，甚至可以說，明目張胆。這是忍者的典型暗號，意思是「我想談和，但只和與我一樣一無所知的人談」。
薩姆伊小隊主動上前自我介紹，開門見山道：「我們兩國忍村，都迫切想知道砂隱到底發生了什麼。想必雙方後續都會派隊偵查，不如由我們這些已在鐵之國的人，去追查鐵之國與風之國之間的路線，這樣更省事。」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鳴人質問道。按照慣例，每次有他國小隊提出聯合任務，都該這樣問。這並非無的放矢——儘管幽谷關的悲劇本只牽扯霧隱和岩隱，卻給日後所有的村際合作，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小隊的上忍領隊薩姆伊答道：「除了我們，你們還能和誰聯手？」
「我們未必非要和誰聯手。這樣的任務，我們雙方單獨完成都綽綽有餘。」鳴人並不喜歡扮演強硬派，但有時，在談判桌上必須表現得比實際更強勢。就像射箭，九成九的人都會偏下，所以必須瞄準高處。
「若是途中遇上砂隱的巡邏隊，或是彼此撞見，我們可以互相打掩護。」薩姆伊試圖說服他，「只要你們也為我們這麼做。」
「互相打掩護倒是可以。」鳴人鬆口，「可若是砂隱用自由或情報為誘餌，讓你們出賣我們，你們會怎麼做？」
薩姆伊嗤笑一聲：「我們憑什麼接受？那樣做只會讓砂隱將兩支偵查小隊一網打盡，屆時他們便毫無顧忌，絕不會放我們任何一人離開。有情報總好過一無所有，只要我們其中一方能脫身，各自的村子就能用手中的情報談條件。」
鳴人思索著。合作自然是好事，但必須是真心實意的合作。而面對忍者，這份真心，向來難以分辨。「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獨吞所有有用的情報，還把假情報賣給我們？到時候我們折損一支小隊，還得依據錯誤的情報行事。」
「這就看你們村的領導層了。若是他們連騙局和謊言都分辨不出，那他們活該為此付出代價。」
這話倒是不假。鳴人清楚，木葉在收集霧隱情報時，也有類似的防備機制。人們會為了稀有資源爭戰不休，可面對近乎絕跡的資源時，又不得不為了生存而合作。
忍村之間或許會爆發戰爭，就像每一代人都經歷的那樣，但總體而言，各國大名和五大國的局勢，已穩定了相當長的時間。就像中忍考試雖是忍者之間戰爭的替代品，卻收效甚微，忍界大戰，同樣是為了避免各國爆發更大規模的戰爭。
一個殘酷的真相是，忍者，不過是替罪羊。他們的死亡，和他們的人生一樣，隱秘無聞。他們既要做些追貓、保鏢之類的瑣碎活計，也要為了比火影更高層的勢力，將附帶傷害降到最低。一個企圖謀反的小領主，在計劃實施前就被解決，不會有人為他惋惜；可若是讓他的陰謀得逞，將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此喪命。
倘若大名治下的各國開戰，城市會化為焦土，經濟會徹底崩潰，軍隊廝殺，戰場血流成河。可若是忍者之間開戰，傷亡人數會銳減到不到十分之一——通常只有二十分之一。在忍者的定義里，一次「任務」就是一次成功的暗殺，一場深夜裡的無聲死亡；一場「戰鬥」，不過是兩名忍者的交鋒；一次「一邊倒的屠殺」，也不過是數百人殞命。而兩個國家之間的一次「小規模邊境衝突」，往往會造成至少數千人死亡，其中大多是毫無正規軍事訓練的農民壯丁。
可世人卻罵他們是瘋狂嗜血的劊子手。
這便是他們的詛咒——太過高效，最終反噬自身。
「行。」鳴人極不情願地答應了，僅此而已，「各走各路，互不直接或間接拆台。」
薩姆伊聳了聳肩，仿佛早就料到，這已是能從他口中得到的最好答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鹿丸低聲嘟囔。
「鬼知道。」鳴人聳聳肩，「所以會議結束後，我們不回木葉，繞道去砂隱看看。老天保佑，他們別變成第二個霧隱。」
砂隱村
就是此刻，開弓沒有回頭箭。
風之國長久以來的權力失衡，終於被徹底扭轉。她與魔鬼做了交易，如今，是時候履行承諾了。
而他，也該付出代價。手鞠理了理衣袍，心中暗想。忍者效忠君主，君主扶持忍者，若是這個混蛋敢對她耍任何花招，她會讓他好好記著，「忍者」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敢動我和我的人，你就會落得和你哥哥一樣的下場。她怒火中燒。這個名號是我給你的，我也能輕易收回。儘管來試試，我奉陪到底。
舊大名已逝，新大名萬歲。
風之國的新任統治者，前任大名的弟弟，正穩坐朝堂，鞏固著自己的權力。他當然對外宣稱，對自己那兩個失蹤的侄子——前任大名疼愛的兒子——痛心疾首，只要兩個孩子活著回來，他定會心甘情願地將王位還給他們。再說了，他如今的位置，絕非非法奪權，只是在全國範圍內搜尋失蹤的十八歲長子和十三歲幼子期間，暫代國政，穩定局勢罷了。
手鞠在心中嗤笑。這個男人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極。
可若是他敢背棄砂隱，這些演技，救不了他的命。
她刻意不去想，那藏在沙漠深處、無人能尋的灰燼與枯骨。刻意不去想，那個父親曾考慮過，讓他做自己未婚夫的青年，如今他的屍身，正在鏡之綠洲滋養著嬌艷的仙人掌花。刻意不去想，那個在睡夢中窒息而亡的男孩，他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人生，死時的年紀，和我愛羅相差無幾，而下達處死命令的，正是她。
我愛羅。她想著，無視了自己蒼白修長的手指上，那看不見的血漬。我愛羅，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所有的責任，都壓在了她的肩上，可只要能奪回我愛羅，這一切都值得。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再見到他。
她不禁想，他們的重逢，會是怎樣的場景？我們待你太差了，弟弟。他會生氣嗎？大概率會。他會動手嗎？或許也會。但她早已準備好所有的道歉，想好所有的說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或許會恨砂隱，但只要她設計一番，將一切嫁禍給木葉，他定然會更恨木葉。更何況，木葉對他的所作所為，也好不到哪去。
他屬於這裡，屬於這片沙漠，屬於家，屬於我們。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得到她簡潔的應允後，她從前的老師推門而入。
「手鞠——」帕奇開口。
她立刻投去一道凌厲的目光，打斷了他的話。
帕奇低下頭，躬身行禮：「屬下失言，抱歉。五代風影大人。」
手鞠勾唇一笑，靠在嶄新的座椅上：「這還差不多。」
她已經等不及，要見我愛羅了。
火之國
我愛羅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今天，他終於要離開暗部收容區，前往木葉，去見亥一的家人了。
他們會喜歡我嗎？他緊張地想。亥一說他們會的，可萬一他們不喜歡呢？他深吸幾口氣，穩住心神。好，我只要記得主動問好，問他們的名字，問他們過得好不好，就像亥一教我的那樣，像普通人一樣就好！……
應該很簡單的！他希望，這會很簡單。
一尾已經很久沒和他說話了，這是件好事。如今，他對過去的記憶，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他只記得，自己在砂隱不受歡迎，父親厭惡他，哥哥姐姐懼怕他。也記得，自己做過一些壞事，卻記不清具體是什麼。亥一說，我殺了人，殺了無辜的人。這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我只會自衛，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萬不得已，而亥一會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動手，該對誰動手。
他相信亥一，相信他會教自己分辨對錯。
「哦，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女兒井野，還不知道你要來，因為這次搬家是秘密。我得先提醒你，她這孩子有點吵，還有點強勢，話多，還愛打聽八卦。這點隨我，真是沒辦法。」亥一寵溺地笑了笑，「但她心眼不壞，心善得很，會對你好的，我保證。就是別被她拉著參與那些無聊的惡作劇，尤其是她拿錢引誘你的時候。」
「好。」我愛羅緊張地應道。吵鬧、強勢，還是金髮。這讓他想起了記憶里的一個女孩，卻怎麼也記不起她是誰。
「準備好了嗎？東西都帶齊了？」亥一問。
我愛羅點了點頭。他本就沒什麼東西，離開這裡時，只帶了換洗衣物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伊比喜說，他的其他東西，比如書，還有用來畫沙畫的螢光板，都已經裝進了封印捲軸，路上用不上，等到了木葉再拆開。他會想念那些東西的。不過亥一允許他帶一本書在背包里，是《毅力忍傳》，這是他最喜歡的書。書里的鳴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哪怕只是虛構的人物。或許，那個以書中角色命名的、真實的鳴人，也會像書里的鳴人一樣好。在我愛羅的想像里，書里的鳴人，和自己一樣，彼此惺惺相惜，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現實中的鳴人，或許也會一樣喜歡自己。
或許——
「不，不，不，糟了，糟了，該死！」亥一壓低聲音，急促地咒罵著。
我愛羅的心猛地一沉：「亥一？怎麼了？」
亥一一把抓住我愛羅，將他推到最近的暗部護衛身邊：「快跑，拼命跑，別回頭。」
我愛羅張了張嘴，想爭辯。
可當他看到那片紅雲黑袍時，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