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最好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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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日足的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文字,每看一行,白眼周圍的青筋,就因猜忌多暴起一分。

  「這是官方報告?」他問,將文件遞給犬冢爪。

  「是複印件,但內容千真萬確。」

  犬冢爪憤怒地將文件摔在桌上:「一派胡言。」

  油女志微默默彎腰,撿起犬冢爪摔在地上的報告,細細讀了起來。

  宇智波一族滅門慘案?

  心頭一沉。山中亥一定是在暗部蟄伏多年,才得以查到關於那晚的零星信息。他瞬間便理解了日向日足的顧慮,還有犬冢爪的憤怒。如此重大的事件,相關文書卻異常簡略。報告中羅列了大量證據,證明宇智波鼬的罪行,可關於受害者的具體情況,卻只有一份名單。

  「這什麼也證明不了,只能說明,我們負責文書的中忍,和往常一樣無能。」日向日足爭辯道,「這裡面,連志村團藏的名字都沒提。」

  「確實證明不了,」奈良鹿久聳了聳肩,「可報告裡也沒提,那些屍體在暗部完成屍檢前,就被匆匆火化,連公立醫院的驗證都沒有。」

  「死者數百人,公立醫院還有真正的病人要照顧,哪有功夫管這些。」

  「也沒提,火化前,那些屍體被交由暗部看管,而非宇智波一族的代表。」

  「當時宇智波佐助還是個孩子,這麼做或許只是官方為了息事寧人,讓火影大人好辦事。」

  「更沒提,那位暗部指揮官,對這一切毫無印象。」奈良鹿久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相信我,亥一查得很徹底。等他完成任務回來,能告訴我們的,只會更多。」

  「……或許,他只是忘了。」

  秋道丁座嗤笑一聲:「真的嗎,日足?暗部指揮官,會忘記這樣一樁慘案?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藉口?就連平民,都記得聽到消息時,自己身在何處,在做什麼。匆匆火化尚可找藉口搪塞,可暗部指揮官,從未親自看管過任何死者的屍體,從未有過。」

  「那晚莫名『失憶』的,絕非只有暗部指揮官一人。」奈良鹿久說,「暗部的任務記錄向來詳盡,連哪名隊員負責搬運屍體、哪名隊員負責火化,都會一一記錄。可亥一追查這份報告上,負責各項任務的暗部身份時發現……一半人只記得搬運過屍體,毫無驗屍和火化的記憶;而另一半人,在我們的記錄里,根本不存在。暗部的審訊部、研究部、開發部,對此事也均無任何記錄和記憶。如果你不信,日向一族如今在暗部任職的族人不在少數,大可讓他們去核實。以白眼的能力,要查到和亥一相同的結果,並非難事。」

  「有話直說。」

  「我相信,你心裡早已有答案。但既然你想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那我便直說。」奈良鹿久雙手交疊,「我們手中的,是一大批宇智波族人的DNA樣本,這些樣本被劃歸為某個組織的財產,而非宇智波一族。可這個組織,對此事竟一無所知。由此可見,暗部之中,定有一個身居高位、卻並非暗部之人的傢伙,在向我們隱瞞著什麼。連宇智波滅門這樣的大事,都能被他們壓下……」

  「……那我們其他氏族,他們想動,豈不是易如反掌!」犬冢爪怒聲嘶吼。

  「或許是志村團藏乾的,或許不是。我至今未向火影大人透露半個字。」奈良鹿久身體前傾,「問題是,日向一族,賭得起嗎?」

  日向日足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雙拳緊握。下一秒,他將手中的棋子狠狠摔在桌上,棋子散了一桌,隨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呵。」犬冢爪吹了聲口哨,「比預想的順利。」

  「放心。」奈良鹿久說,「他已經上鉤了。」

  「這叫上鉤?」犬冢爪反問。

  「若是他毫無興趣,從一開始就會直接趕走我們。可他沒有,他和我們爭辯,站在對立面找各種理由反駁。這說明,他在試探,試探我們是否做足了調查,試探是否值得和我們聯手。」奈良鹿久平靜地解釋道,開始重新擺棋,只是撤掉了日向日足的棋子,「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而犬冢,懷疑,正是革命的森林生根發芽的土壤。」

  謀逆。油女志微心想。我們會因此掉腦袋的。

  「別擔心,我的朋友。」奈良鹿久將骰子遞給油女志微,「若是一場革命,只需要處理不到十個倒霉蛋,那這就不叫革命,叫政治手段,而且完全合法。況且,我們聚在這裡,並非為了一己私慾奪權,只是為了阻止旁人這麼做。」

  油女志微擲出骰子。


  三點加四點,總計七點。「我明白了。照這個道理,奈良鹿久,你的礦石壟斷,該結束了。」

  取根和風最先出事,可若不是奈良吉野的兒子,他們本不會落得這般境地。這場族長的會面,因奈良鹿久特意召集才得以舉行;而奈良鹿久之所以大費周章召集眾人,只因志村團藏貪得無厭,竟敢鋌而走險,綁架氏族繼承人。

  說來奇妙,一個人的命運,竟能改變這麼多事。倘若多年前,那個孩子出生後,依舊如往常般懶散,毫無存在感,那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事實就是:志村團藏為網羅天才孩童,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得罪了奈良鹿久。

  ……

  鐵之國

  不出數日,我們便抵達了會議舉辦地,整整提前了一天——你敢信嗎,路上竟一路順遂,連個沒受過訓練的平民劫匪都沒遇上,什麼意外都沒有。

  理所當然,那晚我們沒人睡安穩。畢竟我們是第七班,過往兩次高階任務的遭遇擺在那,遲早會出事的。

  可偏偏,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安置好大名一行人,完成巡邏,全程毫無異常。途中倒是偶遇了一支雲隱小隊,兩名中忍配一名新晉上忍,不過雙方並未動手。

  卡卡西老師這次竟難得閉了嘴,讓鳴人全權交涉。鳴人禮貌地與對方領隊寒暄,說明我們是護衛火之國大名而來,也得知對方是為雷之國大名保駕護航,隨後便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我們倒是悄悄監視了他們一會兒,不過這只是常規偵查,並非那種惡意的、深度的、國家授意的偷取機密的潛入偵查。忍者執行例行的情報排查本就是分內事,就像老千、牌手和商人在博弈中互相欺瞞一樣,未必就意味著背後捅刀。

  這本就是我們的行事方式,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定然也在監視我們。誠然,雙方直接交底也能得到同樣的信息,可那樣未免太無趣了。

  「說不定雲隱也想和我們結盟。」井野滿懷期待地說。

  「要是真能成就太好了。」我應聲,「但別抱太大希望。他們也在和同樣到場的岩隱忍者接觸,這是他們的外交策略——從不站隊,只留足選擇,一切以自身利益為先。」

  鳴人悵然嘆了口氣:「可這世上的人,不都是這樣嗎?」

  會議開幕當天,我們作為大名的先導護衛隊,隨同進入議事廳。這一次,身為任務領隊的鳴人,站在了大名右側前方的「榮譽位」。隊內的感知忍者井野守在隊伍最前,我則站在左側後方,離斷後的卡卡西老師最近。我們身邊大多是侍從,這倒合我心意——畢竟,我還有個人要見。

  「又見面了,小少爺。」

  「蝶婆婆。您能來真是太好了,順便恭喜您榮升新職。」

  她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遮不住眼底的神采,竟像個調皮搗蛋的兩歲孩童。話說回來,卡卡西老師也好不到哪去。「多謝美意,不過我只是個區區侍女罷了。」

  是啊,區區侍女。從前貼身侍奉荒川夫人,如今又成了大名首席經濟顧問的手下,無疑能自由出入對方的房間。當然,只是為了打掃衛生罷了。畢竟,誰會懷疑一個保潔大媽呢?我呀,就是個掃地的,連字都不識呢!嘻嘻!「我也只是個區區下忍。」我回懟道。

  她笑出了聲:「還只是下忍?」

  「喂,中忍的平均晉升年齡是十七歲,我還有三年多的時間呢。」我故作防衛道,「再說了,年齡對您來說根本不算事。」

  蝶婆婆抬手敲了下我的腦袋:「沒人教過你,別隨便打聽女士的年齡嗎?看來忍者村教的東西,和外面就是不一樣。」

  「哦?您現在算女士了?我還以為您只是區區侍女呢。」我挑眉壞笑。

  她傲嬌地撇過頭,嗤笑一聲:「沒大沒小。」

  前往鐵之國的路上,我們一路鬥嘴,也一路交換著情報。讓我又喜又憂的是,井野和蝶婆婆竟熟絡了起來,而且相處得格外融洽。看她們互動,堪比看肥皂劇。不,比那複雜多了。她們並非只是閒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那些看似瑣碎的八卦,實則都有深意,每一句都是在互相試探。而就在這一來一回的對話間,井野竟贏得了蝶婆婆徹頭徹尾的認可——能讓這位老人家願意花時間定期交談,已是最好的肯定。

  井野的做法也十分聰明,她從未將自己擺在對手的位置,而是以盟友自居。即便她談判手腕高超,又擅長打探消息,也永遠取代不了蝶婆婆在大名朝堂中的位置。原因很簡單,從一開始,她就明確表示兩人的勢力範圍毫無交集,自然無需爭個高下。她們的關係,是互相交換,而非彼此競爭。


  (而這,便是未來那個掌控全球的頂級情報網的開端。)

  這便是蝶婆婆的生存智慧。只要她手握所有人的把柄,就沒人敢動她——否則,她大可以轉身投靠旁人,將一切和盤托出,而她掌握的秘密,多到難以想像。可只要她安於現狀,就能繼續收集更多把柄。這般進退兩難的處境,讓她成了無人敢動的存在,也讓她的情報收集循環,無人能破。就像一個躲著債主的欠債人,見面就要還錢,可自己身無分文,可越是拖延,利息就越高,處境就越糟糕。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實際威脅性其實極低,又足夠聰明,從不會做任何引來殺身之禍的事。她精準地找到了一個舒適的平衡點:有足夠的影響力,卻又不至於強大到讓旁人覺得,除掉她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第三十六屆C5經濟會議

  井野快速掃了一眼四周,風之國的代表團竟蹤跡全無。這實在反常,要知道那位向來精打細算的風之國大名,可是最早確認參會的人之一。會議桌旁,本該屬於他們的位置空了一大片,冰冷的座椅無言地對著整個議事廳。

  「算了,不等了。」土之國大名高聲道,「沒他們我們照樣開,那片沙漠本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等等,我覺得該再給他們一天時間。」一名草之國的會計開口,「他們說不定是遇上了非人為的意外,耽擱了行程。」

  雷之國大名當即反對:「我受夠了等待,趕緊開始吧。這是經濟會議,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時間,時不我待,我們憑什麼等他們?我說,若是他們遲到非自身之過,那也與我們無關,我們沒必要為他們的拖延買單。就算是遇上了罕見的沙漠風暴,那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早該提前出發的。」

  這番話引得滿室附和,爭論就此落下帷幕,會議正式開始。金錢與權力本就密不可分,經濟會議上的同盟聚散,絲毫不亞於峰會談判。風之國只能自求多福,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了。

  辯論進行時,鳴人偽裝成平民侍從的影分身,正在暗中行動。並非他慣用的那些手段——比如五彩顏料塗鴉,或是放把火之類的,這次他用了更隱蔽,卻同樣具有破壞力的法子。

  鹿丸在出發前一天,那個搞砸了的實驗品,竟成了傳遞情報的神器——尤其是在不想破壞原件的情況下。那些壓縮在書籤狀絲綢條上的封印,就像微型無線電,只不過傳遞的不是聲音,而是文字。

  如此一來,無需偷竊、死記硬背,也不用費力拍照,只需將一枚轉錄封印悄悄夾進對方的帳本內封,幾分鐘內,所有信息就會同步傳輸到鹿丸手中的空白帳本里。木葉的情報部門定會為這些帳本欣喜若狂——這些信息,對計算潛在對手在戰時能調動的兵力和財力,至關重要。

  帳本里的信息,與鳴人忍犬統計的在場忍者數量、井野從各國權貴口中套出的口頭情報相互印證。總體而言,各國投入軍事領域的資金並無太大變動,只是對各村的補貼都有小幅提升。

  而這期間,卡卡西老師……就只是在一旁晃悠,做著只有卡卡西老師才會做的事。

  「麻煩幫我拿一下這個好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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