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愧疚
「怎麼？山中亥一說，坦誠自己的感受會好受些。」卡卡西嗤笑一聲，大抵是在嘲諷自己。
鳴人笑了，卻毫無笑意。不到一年時間失去所有隊友，足以把一個人變成這樣。他實在無法相信，如今的卡卡西老師連照顧自己都勉強，十三年前那個滿心鬱結的少年，又怎會有能力照顧一個孩子。
真想看看卡卡西老師年少鬱結的樣子，鳴人甚至願意為此掏腰包。哈，說起來也可笑，他現在還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鳴人，如果你恨我，」自來也說，「你完全有理由恨我。如果你無法原諒我，或是想從此搬去別處住，我都理解。只是——」
「——為了我的安全，我還是得跟著大和，把尾獸的訓練完成，對吧？」鳴人打斷他，「這是明擺著的事，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故意作踐自己，或是連累朋友。」
自來也頓了頓：「你……」
「我已經長大了，別這副驚訝的樣子。」鳴人冷冷地打斷，「曉組織四處作亂，我再也不能像個笨蛋小鬼一樣了。不管願不願意，留在你身邊，對我而言依舊是最安全的選擇。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個人情緒搞砸任務，連累隊友。我會做個合格的木葉忍者。」
「鳴人，我……」
「別道歉，沒什麼可道歉的。」
「不，有，而且——」
「過去這一年，你給我住處，供我衣食，教我本事，做得已經夠好了。說真的，我該謝謝你才是。」鳴人對著自來也，扯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我當然半點怨懟都沒有，以後也會繼續和你好好相處。畢竟，木葉的孤兒又不止我一個，況且，我這該死的童年，也沒那麼糟。」
當然，這番話虛偽到了極點，屋裡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鳴人從未原諒過任何人，「對不起」本就是最無用的話，犯錯的人說完，就能卸下愧疚，而受傷的人，卻什麼也得不到。哦，我說了對不起，那一切就都翻篇了，對吧？不，根本不是這樣。但你們要是覺得說句對不起就能心安，那就繼續自欺欺人吧，反正這絲毫不會讓他好受。
自來也垂下頭：「你知道嗎……如果你想學他的任何術法，我都可以教你。」
太多信息湧入腦海，這份真相的重量，或許要等稍後，才能真正壓在他心上。此刻的鳴人，只是沉默地坐著，思緒翻湧。
長久以來，他一直渴望一個身份，渴望找到歸屬感。如今，他終於有了。儘管嚴格來說，早在得知親生父母之前，第七班就已是他的家人。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他愛自己的父親，只因他是自己的父親。
他恨四代目火影，只因這個男人，一手造就了他所有的痛苦、被拋棄的委屈，還有那些他拼命想擺脫，只為能真正開心生活的陰暗面。鳴人渴望被認可的那一面，想讓父親的英名因自己而驕傲；而心底憤怒的那一面，卻只想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
他該怎麼做？
這是你的宿命啊。心底那個天真憧憬的孩子說。
這是一個親手讓你孤獨長大的男人，留給你的宿命。心底的惡意嘶聲反駁。
剎那間，鳴人有了答案。
榮耀與怨恨，本就是命運贈予的成雙成對的禮物。他終於讀懂了這對立之中的微妙滋味。鳴人也能玩轉這場愛與恨的博弈，也能握緊這把既能傷人、亦能治癒的刀。
他不在乎父母究竟是何許人也，哪怕是外星來客，他也會靠自己，活成一個大人物，不靠父輩的名聲，只靠自己。他會拼盡全力活成最好的樣子，以此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但他也會叛逆到底，因為這本就是少年人想要掙脫父輩陰影的天性。
「我不瞞你，」他緩緩開口，「他創造的那些術法，確實很實用。但是……」
「但是？」
「我不能只靠模仿，就想超越前代火影。不。」鳴人下定了決心，「我要走出自己的路。四代目從未依靠過自己的父親變得強大……我也一樣。」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學會飛雷神和螺旋丸，因為因個人恩怨放棄如此強大的術法，才是真正的笨蛋。但在那之前，他要靠自己闖出一片天。或許有一天，人們提起他時，想到的不再是人柱力、怪物，或是四代目之子，而是漩渦鳴人。就像提起千手佛間，人們記住的不是他這位千手最後的梟雄，而是初代火影的父親。
鳴人忍不住想，倘若父母還在，他們會為我的與眾不同感到驕傲，還是會因我的叛逆感到失望？
他聳了聳肩，只覺心中因知曉真相而壓下的無形重擔，悄然消散。
也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
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他們是真的愛我，就會為我的成就感到開心。如果他們希望我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那他們就不該早早離世，讓我在成長的路上，從未得到過他們的一絲影響。可他們的死，本就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不在我身邊，也不是我的錯；這一切的錯，都該歸罪於九尾。
喂，小鬼，這也不是我的錯。九尾突然怒道。
那到底是誰的錯？
鬼才知道。被寫輪眼攪亂心神的滋味，你試試？
「好了，這事就到這吧？我們還有任務要執行。」鳴人站起身，狠狠數落了自來也和卡卡西老師一頓後，心裡舒坦多了。
說真的，這事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啊，他的童年過得一團糟，但那都已是過去。現在的生活好太多了，他不會讓那些糟糕的回憶，毀掉當下的一切。他一直覺得，把心裡的事說出來，就是將憤怒轉化為決心的最好方式。
丹生
我依舊記得第一次來丹生時的震撼，那時我們還是剛從忍者學校畢業的萌新下忍，執行人生中第一個C級任務。如今已是第三次踏足這裡，那份驚艷雖淡了幾分，這座城市卻依舊令人嘆服。從我們生活了一輩子的邊陲忍者村，來到這片五大國中人口最多的國度的繁華都城，這份落差依舊令人猝不及防。不同的是，我們早已習慣了這世間的突如其來。一座偌大的城市，比起一支來路不明的神秘軍隊，根本算不得什麼。
（我知道那些人定和大蛇丸有關，因為我在父親的辦公桌上，看到過相關的封印計劃，還有一份永久銷毀的授權書。那混蛋，罪有應得。）
比起我們經歷過的一切，這座大都市又算得了什麼？一群充滿猜忌的平民，總好過空無一人，好過遍地屍骸。
「你敢停下來，造成二十輛馬車連環相撞，試試。」臨近十字路口時，井野厲聲警告卡卡西老師。
「告訴你個事實，我從沒造成過二十輛馬車連環撞，」卡卡西老師嗤了一聲，「最多也就七輛。」
「我希望你一次都別搞出來。」井野嘟囔道。
走到大名的府邸不過片刻路程，和往常一樣，人群很快為他們讓開道路，一半是敬畏，一半是畏懼。幸好這次，卡卡西老師沒刻意製造交通擁堵，除了一次意外——一袋大麥粉在城中最繁華的廣場中央炸開，吸引了附近所有的牲畜前來——當然，這一切都是「意外」。
「這世上的混亂，總量是有限的。」卡卡西老師解釋道，「所以，若是我們主動製造一些可控的、預料之中的混亂，就能阻止突如其來的、不可控的混亂發生，因為後者所需的『空間』，早已被我們準備好的混亂占據了。」
「真的嗎？」我面無表情地問，「那你的這套『偉大理論』，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但萬一這世上真有個變態的神明，把我們的人生當成消遣，處處算計，你敢賭嗎？」
隊伍里最興奮的，莫過於鳴人的新忍犬——一隻小奶狗，日後說不定能長到和其他忍犬一樣，堪比駿馬的體型。他的通靈獸大軍數量龐大，品種各異，仿佛無論什麼情況，都有對應的忍犬可用。尋血獵犬負責追蹤，獵犬負責抓捕，靈緹負責傳信，體型龐大的狼犬負責戰鬥，甚至還有掌心大小的茶杯博美，專門負責潛入和打探情報——畢竟，誰會懷疑一隻毛茸茸、可愛到極致的小傢伙呢？
據卡卡西老師說——我實在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故意逗鳴人——忍犬族群里，有一位無比強大的通靈獸首領，他見過，卻因自身查克拉不足，始終無法將其召喚到人間。我卻覺得，不管有沒有首領，鳴人都能分出上千個影分身，每個分身都召喚一隻忍犬，查克拉依舊綽綽有餘。
大名的隨行隊伍磨磨蹭蹭，許久才整理好行裝出發，大凡那些華服加身、腦子空空的貴族，大抵都是這副模樣。鳴人卻格外慶幸這份拖延，這讓他有更多時間，做最後的全面檢查。我們早已領教過，一旦放鬆警惕，會發生何等可怕的事。
冷靜點。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保持禮貌，專業行事，同時做好隨時幹掉他們每一個人的準備。
這是忍者的基本準則，還有一條——值得為之戰鬥的事，不擇手段也值得。
我不禁想，我們這輩子，是不是都甩不掉丹生這座城市了。答案大抵是肯定的。畢竟，荒川夫人的事件過後，我們給大名和他的朝臣們，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罷了，再忍忍，總能熬過去的。
木葉
從未有人邀請過他參加桌遊夜。
若是十三年前，有人告訴油女志微，其他氏族的族長會記得邀請他參加任何活動，他定會破功大笑。油女一族不過是名義上的名門望族，雖因麾下蟲群，實力強悍（甚至令人畏懼），卻沒什麼政治話語權。他的族人向來獨來獨往，身上的蟲群，本就足以讓旁人望而卻步。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種情況下，被人一直遺忘，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名義上，並非只有他一個氏族族長，常年被排除在社交活動之外。但一個只剩獨苗的家族，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氏族。因此，宇智波和千手一族無人出席，而猿飛一族因顯而易見的原因，自然也被排除在外。
只有我嗅到了謀逆的味道嗎？他心想。
五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藍色六角桌前，桌面被分割成各色小六邊形。秋道丁座和奈良鹿久之間，有一把象徵性的空椅子，油女志微心知，那本是山中亥一的位置。
山中大人外出執行秘密任務了，具體是什麼，他並不知曉。
秋道丁座率先落子：「我聽說，三代目大人打算不久後退位。」
奈良鹿久接著走棋：「他絕不會毫無準備就退位。」
「可他至今，仍未選定繼承人。」秋道丁座落下這一輪的最後一子。
「他有兩位在世的弟子，兩個在世的兒子，木葉還有眾多實力強悍的精英上忍，」犬冢爪說，「根本不用擔心無人繼位。」
「話是這麼說，」奈良鹿久答道，「問題不在於沒有合適的繼承人，而在於，我們可能會迎來一個毫無準備的繼承者。木葉至今只歷四代火影，本就無先例可循。但縱觀歷史，從不乏這樣的事例：無名之輩突然現身，憑几句漂亮話，利用崩壞的體系巧妙操控不明真相的民眾，一舉奪權。」
「行了，有話直說。」日向日足怒聲喝道，「奈良鹿久，你莫非忘了，志村團藏這些年，為何躲在那座找不到蹤跡、防得住暗殺的地堡里不出來？這毫無意義的繞圈子，都是因你而起，日向一族可沒耐心——」
奈良鹿久勾了勾唇角，拿出一個棕色文件夾：「或許，你會有耐心聽下去。」
日向日足怒不可遏地從鄰座搶過文件夾，帶著一副表面毫不在意、實則無比重視的姿態，緩緩抽出裡面的文件，攤在桌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奈良鹿久？」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竟敢把這種東西擺在我們面前？你從哪弄來的？」
「你不會真以為，我這些年只是無所事事，混吃等死吧？」奈良鹿久慢條斯理地說。
鳴人笑了，卻毫無笑意。不到一年時間失去所有隊友，足以把一個人變成這樣。他實在無法相信，如今的卡卡西老師連照顧自己都勉強，十三年前那個滿心鬱結的少年，又怎會有能力照顧一個孩子。
真想看看卡卡西老師年少鬱結的樣子，鳴人甚至願意為此掏腰包。哈，說起來也可笑，他現在還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鳴人，如果你恨我，」自來也說，「你完全有理由恨我。如果你無法原諒我，或是想從此搬去別處住，我都理解。只是——」
「——為了我的安全，我還是得跟著大和，把尾獸的訓練完成，對吧？」鳴人打斷他，「這是明擺著的事，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故意作踐自己，或是連累朋友。」
自來也頓了頓：「你……」
「我已經長大了，別這副驚訝的樣子。」鳴人冷冷地打斷，「曉組織四處作亂，我再也不能像個笨蛋小鬼一樣了。不管願不願意，留在你身邊，對我而言依舊是最安全的選擇。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個人情緒搞砸任務，連累隊友。我會做個合格的木葉忍者。」
「鳴人，我……」
「別道歉，沒什麼可道歉的。」
「不，有，而且——」
「過去這一年，你給我住處，供我衣食，教我本事，做得已經夠好了。說真的，我該謝謝你才是。」鳴人對著自來也，扯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我當然半點怨懟都沒有，以後也會繼續和你好好相處。畢竟，木葉的孤兒又不止我一個，況且，我這該死的童年，也沒那麼糟。」
當然，這番話虛偽到了極點，屋裡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鳴人從未原諒過任何人，「對不起」本就是最無用的話，犯錯的人說完，就能卸下愧疚，而受傷的人，卻什麼也得不到。哦，我說了對不起，那一切就都翻篇了，對吧？不，根本不是這樣。但你們要是覺得說句對不起就能心安，那就繼續自欺欺人吧，反正這絲毫不會讓他好受。
自來也垂下頭：「你知道嗎……如果你想學他的任何術法，我都可以教你。」
太多信息湧入腦海，這份真相的重量，或許要等稍後，才能真正壓在他心上。此刻的鳴人，只是沉默地坐著，思緒翻湧。
長久以來，他一直渴望一個身份，渴望找到歸屬感。如今，他終於有了。儘管嚴格來說，早在得知親生父母之前，第七班就已是他的家人。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他愛自己的父親，只因他是自己的父親。
他恨四代目火影，只因這個男人，一手造就了他所有的痛苦、被拋棄的委屈，還有那些他拼命想擺脫，只為能真正開心生活的陰暗面。鳴人渴望被認可的那一面，想讓父親的英名因自己而驕傲；而心底憤怒的那一面，卻只想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
他該怎麼做？
這是你的宿命啊。心底那個天真憧憬的孩子說。
這是一個親手讓你孤獨長大的男人，留給你的宿命。心底的惡意嘶聲反駁。
剎那間，鳴人有了答案。
榮耀與怨恨，本就是命運贈予的成雙成對的禮物。他終於讀懂了這對立之中的微妙滋味。鳴人也能玩轉這場愛與恨的博弈，也能握緊這把既能傷人、亦能治癒的刀。
他不在乎父母究竟是何許人也，哪怕是外星來客，他也會靠自己，活成一個大人物，不靠父輩的名聲，只靠自己。他會拼盡全力活成最好的樣子，以此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但他也會叛逆到底，因為這本就是少年人想要掙脫父輩陰影的天性。
「我不瞞你，」他緩緩開口，「他創造的那些術法，確實很實用。但是……」
「但是？」
「我不能只靠模仿，就想超越前代火影。不。」鳴人下定了決心，「我要走出自己的路。四代目從未依靠過自己的父親變得強大……我也一樣。」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學會飛雷神和螺旋丸，因為因個人恩怨放棄如此強大的術法，才是真正的笨蛋。但在那之前，他要靠自己闖出一片天。或許有一天，人們提起他時，想到的不再是人柱力、怪物，或是四代目之子，而是漩渦鳴人。就像提起千手佛間，人們記住的不是他這位千手最後的梟雄，而是初代火影的父親。
鳴人忍不住想，倘若父母還在，他們會為我的與眾不同感到驕傲，還是會因我的叛逆感到失望？
他聳了聳肩，只覺心中因知曉真相而壓下的無形重擔，悄然消散。
也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
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他們是真的愛我，就會為我的成就感到開心。如果他們希望我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那他們就不該早早離世，讓我在成長的路上，從未得到過他們的一絲影響。可他們的死，本就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不在我身邊，也不是我的錯；這一切的錯，都該歸罪於九尾。
喂，小鬼，這也不是我的錯。九尾突然怒道。
那到底是誰的錯？
鬼才知道。被寫輪眼攪亂心神的滋味，你試試？
「好了，這事就到這吧？我們還有任務要執行。」鳴人站起身，狠狠數落了自來也和卡卡西老師一頓後，心裡舒坦多了。
說真的，這事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啊，他的童年過得一團糟，但那都已是過去。現在的生活好太多了，他不會讓那些糟糕的回憶，毀掉當下的一切。他一直覺得，把心裡的事說出來，就是將憤怒轉化為決心的最好方式。
丹生
我依舊記得第一次來丹生時的震撼，那時我們還是剛從忍者學校畢業的萌新下忍，執行人生中第一個C級任務。如今已是第三次踏足這裡，那份驚艷雖淡了幾分，這座城市卻依舊令人嘆服。從我們生活了一輩子的邊陲忍者村，來到這片五大國中人口最多的國度的繁華都城，這份落差依舊令人猝不及防。不同的是，我們早已習慣了這世間的突如其來。一座偌大的城市，比起一支來路不明的神秘軍隊，根本算不得什麼。
（我知道那些人定和大蛇丸有關，因為我在父親的辦公桌上，看到過相關的封印計劃，還有一份永久銷毀的授權書。那混蛋，罪有應得。）
比起我們經歷過的一切，這座大都市又算得了什麼？一群充滿猜忌的平民，總好過空無一人，好過遍地屍骸。
「你敢停下來，造成二十輛馬車連環相撞，試試。」臨近十字路口時，井野厲聲警告卡卡西老師。
「告訴你個事實，我從沒造成過二十輛馬車連環撞，」卡卡西老師嗤了一聲，「最多也就七輛。」
「我希望你一次都別搞出來。」井野嘟囔道。
走到大名的府邸不過片刻路程，和往常一樣，人群很快為他們讓開道路，一半是敬畏，一半是畏懼。幸好這次，卡卡西老師沒刻意製造交通擁堵，除了一次意外——一袋大麥粉在城中最繁華的廣場中央炸開，吸引了附近所有的牲畜前來——當然，這一切都是「意外」。
「這世上的混亂，總量是有限的。」卡卡西老師解釋道，「所以，若是我們主動製造一些可控的、預料之中的混亂，就能阻止突如其來的、不可控的混亂發生，因為後者所需的『空間』，早已被我們準備好的混亂占據了。」
「真的嗎？」我面無表情地問，「那你的這套『偉大理論』，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但萬一這世上真有個變態的神明，把我們的人生當成消遣，處處算計，你敢賭嗎？」
隊伍里最興奮的，莫過於鳴人的新忍犬——一隻小奶狗，日後說不定能長到和其他忍犬一樣，堪比駿馬的體型。他的通靈獸大軍數量龐大，品種各異，仿佛無論什麼情況，都有對應的忍犬可用。尋血獵犬負責追蹤，獵犬負責抓捕，靈緹負責傳信，體型龐大的狼犬負責戰鬥，甚至還有掌心大小的茶杯博美，專門負責潛入和打探情報——畢竟，誰會懷疑一隻毛茸茸、可愛到極致的小傢伙呢？
據卡卡西老師說——我實在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故意逗鳴人——忍犬族群里，有一位無比強大的通靈獸首領，他見過，卻因自身查克拉不足，始終無法將其召喚到人間。我卻覺得，不管有沒有首領，鳴人都能分出上千個影分身，每個分身都召喚一隻忍犬，查克拉依舊綽綽有餘。
大名的隨行隊伍磨磨蹭蹭，許久才整理好行裝出發，大凡那些華服加身、腦子空空的貴族，大抵都是這副模樣。鳴人卻格外慶幸這份拖延，這讓他有更多時間，做最後的全面檢查。我們早已領教過，一旦放鬆警惕，會發生何等可怕的事。
冷靜點。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保持禮貌，專業行事，同時做好隨時幹掉他們每一個人的準備。
這是忍者的基本準則，還有一條——值得為之戰鬥的事，不擇手段也值得。
我不禁想，我們這輩子，是不是都甩不掉丹生這座城市了。答案大抵是肯定的。畢竟，荒川夫人的事件過後，我們給大名和他的朝臣們，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罷了，再忍忍，總能熬過去的。
木葉
從未有人邀請過他參加桌遊夜。
若是十三年前，有人告訴油女志微，其他氏族的族長會記得邀請他參加任何活動，他定會破功大笑。油女一族不過是名義上的名門望族，雖因麾下蟲群，實力強悍（甚至令人畏懼），卻沒什麼政治話語權。他的族人向來獨來獨往，身上的蟲群，本就足以讓旁人望而卻步。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種情況下，被人一直遺忘，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名義上，並非只有他一個氏族族長，常年被排除在社交活動之外。但一個只剩獨苗的家族，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氏族。因此，宇智波和千手一族無人出席，而猿飛一族因顯而易見的原因，自然也被排除在外。
只有我嗅到了謀逆的味道嗎？他心想。
五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藍色六角桌前，桌面被分割成各色小六邊形。秋道丁座和奈良鹿久之間，有一把象徵性的空椅子，油女志微心知，那本是山中亥一的位置。
山中大人外出執行秘密任務了，具體是什麼，他並不知曉。
秋道丁座率先落子：「我聽說，三代目大人打算不久後退位。」
奈良鹿久接著走棋：「他絕不會毫無準備就退位。」
「可他至今，仍未選定繼承人。」秋道丁座落下這一輪的最後一子。
「他有兩位在世的弟子，兩個在世的兒子，木葉還有眾多實力強悍的精英上忍，」犬冢爪說，「根本不用擔心無人繼位。」
「話是這麼說，」奈良鹿久答道，「問題不在於沒有合適的繼承人，而在於，我們可能會迎來一個毫無準備的繼承者。木葉至今只歷四代火影，本就無先例可循。但縱觀歷史，從不乏這樣的事例：無名之輩突然現身，憑几句漂亮話，利用崩壞的體系巧妙操控不明真相的民眾，一舉奪權。」
「行了，有話直說。」日向日足怒聲喝道，「奈良鹿久，你莫非忘了，志村團藏這些年，為何躲在那座找不到蹤跡、防得住暗殺的地堡里不出來？這毫無意義的繞圈子，都是因你而起，日向一族可沒耐心——」
奈良鹿久勾了勾唇角，拿出一個棕色文件夾：「或許，你會有耐心聽下去。」
日向日足怒不可遏地從鄰座搶過文件夾，帶著一副表面毫不在意、實則無比重視的姿態，緩緩抽出裡面的文件，攤在桌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奈良鹿久？」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竟敢把這種東西擺在我們面前？你從哪弄來的？」
「你不會真以為，我這些年只是無所事事，混吃等死吧？」奈良鹿久慢條斯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