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四代目火影
井野皺起眉：「他不在這，我們還是別聊這個了。他告訴我的那些事，也都是無意間說漏嘴的。不過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他會這麼……過度保護我們。」
「畢竟，我們是他的學生啊。」鳴人答道，「我敢打賭，等我們長大，也有了自己的學生，他一定會變成一個古怪的老頭，整天使喚下忍去掃他家門前的陽光。還會一直叫我們『可愛的小徒弟』，然後把我們的學生稱作『乖巧的徒孫』。」
井野用書拍了他一下，朝另一個房間的方向指了指，憋笑著訓斥：「別給他瞎出主意！」
「小卡卡。」鹿丸低聲念道。
鳴人皺起眉：「什麼？」
鹿丸搖了搖頭：「沒什麼。是卡卡西老師塞給我的那些封印術筆記，其中一個筆記本里，有四代目火影的實驗日誌——那是他還沒當上火影，還是上忍的時候寫的，會在頁邊空白處給自己寫備註，比如購物清單、待辦事項之類的。其中一條寫著『給小卡卡接一個C級任務』。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奇怪，可一個六歲的中忍，還能怎麼稱呼？」
「哇，原來四代目火影是個真實的人啊！」鳴人故作誇張地驚呼。
「他叫水門。」鹿丸壓低聲音，「三代目大人銷毀了大部分關於他的資料，可那些封印術筆記他卻拿不到，因為當時自來也帶著筆記在村外。況且，珍貴的封印術資料，本就寥寥無幾。」
「等等——水門？」鳴人在腦海里搜尋著，努力回想這個名字為何如此熟悉，「對了！是蛤蟆！」他連忙解釋，自來也曾想讓他簽下蛤蟆契約，可他早就簽了卡卡西老師的忍犬契約，木已成舟，「自來也之後，下一個簽下蛤蟆契約的人，就是水門·波風什麼的。」
「是波風水門。」
「這麼說……卡卡西老師的老師，是四代目火影？而四代目火影，又是自來也的徒弟？」鳴人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太酷了！」
不過這傢伙，依舊是個混蛋，毀了他的一生。但鳴人覺得，這傢伙也算個很酷的混蛋，畢竟他敢叫卡卡西老師「小卡卡」，還能安然無恙。
鹿丸清了清嗓子：「你剛才說，自來也還有更多封印術筆記？」
「哦，對！」鳴人猛地跳起來，「自來也說今早要去找的，結果又被別的事絆住了。就算我們現在去問，他至少也得花一個小時才能找著。說真的，他的收納能力為零，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走，筆記估計在閣樓的某個地方。」
「希望比卡卡西老師的小破屋強點。」井野挑眉笑道。
鳴人深表贊同：「那當然，自來也還沒那麼糟。」
和所有厲害的忍者一樣，自來也的私人物品，被各種各樣的陷阱和封印保護得嚴嚴實實，卻都不是致命的——這些機關只是為了活捉可疑的小偷審問，而非下殺手。鳴人損失了幾個影分身，但大體上，他們還是毫髮無傷地闖了過去。
「是不是這個箱子？」井野問。
「要是有人有白眼就好了。」
「不是這個。」鹿丸說，「防護根本不嚴，我最多三十秒，就能破解這些封印。」他在鎖的周圍凝聚了一點查克拉，片刻後，箱蓋就輕鬆打開了。裡面裝著幾本舊筆記本，上面是自來也龍飛鳳舞的字跡，還有幾封信，「是出版社寄來的，這些肯定是他寫《親熱天堂》的舊筆記。」
「真想知道，卡卡西老師願意出多少錢買這個。」鳴人笑著翻著書頁，「等等，這不是《親熱天堂》……」
「《毅力忍傳》？」井野念出書名，「對，這是他第一本銷量慘澹的書。」
「上面貼著一張便簽。」鹿丸指了指。
「在哪？」
「這兒，內封上——不對，是另一邊的內封——找到了，就是那——」
鳴人把那張褪色、沾著泥土的便利貼，從泛黃的書頁上撕了下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字跡無比工整（或許只是他的標準太低了），還夾雜著不少活潑的連筆。
自來也！你不在家，我就塞你郵箱裡了，別介意。
說起來——我本來打算一天看一章的，結果一不小心就看到深夜了。抱歉啦！不過至少，能提前幾周把校對好的初稿還給你。
首先，這本書的劇情特別紮實，文風也超燃！正是我最愛的少年漫式冒險故事。只是有些地方，基調稍顯沉重，也偏成熟。我很喜歡，但不確定銷量會怎麼樣。不過就算賣得不好，我也覺得你沒必要修改。你做任務賺的錢已經夠多了，沒必要為了銷量犧牲自己的創作。這本書要是能順利通過審核，很可能會給我們的世界帶來很大的影響。
提幾個小建議：我覺得可以刪減一些喜劇情節，尤其是那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你想讓這個故事改變些什麼，就得讓它能吸引各個年齡段的讀者。別讓一群人因為一些糟糕的玩笑，就直接否定一個好故事。我倒是習慣了，可其他人未必。不如把這些玩笑留到另一本書里吧。
除此之外，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主角傳遞的信念。他正是這個世界需要的榜樣。要是所有的影，都能像武丸鳴人一樣，嚮往和平與友誼，這世界就會太平很多。
我還拿給玖辛奈看了，別介意哦。她比我還痴迷這本書，現在甚至想給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取名——
鳴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一股沉重的寒意，沉到了心底。他強迫自己翻過便簽，繼續往下看。
——取名鳴人，你敢信嗎？如果是女孩，就叫鳴子吧。我本來打算用歷史人物的名字給孩子命名的（你知道我這書呆子的性子，哈哈），可越想，越覺得玖辛奈說得對。這樣的話，孩子就能以你的主角為榜樣，而不是某個書里早已死去的古人。玖辛奈還沒想好讓誰當乾媽，不過我打算請你當孩子的乾爹。：）
謝謝你的佳作！
你的徒弟
「鳴人？鳴人！原來你在這——」
自來也看到鳴人手裡的便簽，瞬間僵住了。鳴人一言不發，把便簽翻過來，露出了背面的簽名，那字跡和蛤蟆契約上最新的那個簽名，分毫不差。
波風水門
「……糟了。」
……
自來也的住處
鳴人眨了眨眼。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只是他說不清，這對自己而言，究竟是何種意義。
記憶突然拉回第一次吃納豆的時候。和許多孩子一樣，那股濃郁的發酵味讓他難以忍受，差點一口吐出來。可那時他太餓了，理智終究壓過了本能，再加上那還是免費試吃的。最後吃下去的滋味……算不上多好受，卻也慢慢習慣，甚至後來品出了味道。
於鳴人而言，食物和情緒總是緊密相連。但凡嘗過真正飢餓滋味的人，大抵都會有同感。灰燼與悲傷，都有屬於自己的味道，而此刻的他，正咽下這說不清是苦是甜的滋味，百般情緒翻湧，灼燒著喉嚨，沉進心底。難以抑制的喜悅（我有父母，有一對深愛著我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失望（他們走了，留下了我。是四代目火影害了我，他選擇將這份詛咒加諸在親生兒子身上，而非旁人），熊熊燃燒的怒火（我活了這麼久，竟一無所知）。悲喜交加的淚水凝在眼角，不知該先流哪一種。
最終，一滴也未落。
原來他從不是無名之輩，不是九尾之亂那晚隨便挑中的孤兒。他曾有家，不是普通的家，而是無比特別的家。他也是特別的，被選中從不是毫無緣由，父母離開他也並非刻意。他們只是選擇了村子，而非他。父親選擇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而非將這份命運強加到其他父母身上。如今，這份重擔落到了他的肩上。可即便有著這樣的出身，他依舊在村子裡受盡猜忌。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恨他對我做的這一切。我寧願自己是個酒鬼的兒子，至少酒鬼能坦然說，若是火影下令讓他交出兒子，作為尾獸的人柱力祭品，他別無選擇。
可偏偏……如果被選中的不是自己，鳴人定會為四代目的這份無私拍手叫好。這不正是他一生都無比敬仰、拼命想要效仿的英雄之舉嗎？這不正是值得人傾盡所有去愛戴的品質嗎？
「那我的母親呢？」他開口問道，連自己都驚訝於聲音的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亂成一團，大腦仿佛和喉嚨斷了聯繫。難道這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忍者——真正的、暗部般冰冷的執行者——平日裡的感受嗎？滿心情緒翻湧，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漩渦玖辛奈。」自來也答道，「她是我見過最鮮活、最強大的人之一，是初代九尾人柱力漩渦水戶的曾侄孫女……玖辛奈是第二代。你出生那晚，我們料到她身上的封印會減弱，卻從沒想過會徹底破裂。所以，你成了第三代。」
「能和人柱力相容的查克拉持有者，本就寥寥無幾。」鳴人喃喃自語，這話更多是說給自己聽，「將尾獸封入不相容的容器，會引發無數併發症。那晚九尾暴走，他根本沒時間在滿目瘡痍的村子裡，挨個給人驗血。而我，一個嬰兒，既是前兩代人柱力的血親，又是他觸手可及的親生兒子——」鳴人強忍住哽咽，「換做任何有點腦子的人，都會選我吧——」
「難道就因為這個？」井野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燒，「只要九尾還在，鳴人的子子孫孫，就要永遠背負這份所謂的『使命』嗎？就因為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鳴人微微一愣，又迅速合上嘴。他在心裡問自己，她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你，你又有什麼可驚訝的？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嗎？
「理想狀態下，宿主不會是嬰兒，而是自願接受、清楚其中代價的成年人，就像漩渦水戶那樣。」自來也說。
「可……為什麼？為什麼從來沒人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以為……」他看向自來也，「這些年，你又在哪？」
「這……」自來也深吸一口氣，「你父親是木葉萬眾愛戴的英雄，這也意味著，非木葉之人，對他既懼又恨。正因如此，我們派往土之國的使者，沒人敢留金髮藍眼；正因如此，我們才對你的身世守口如瓶；正因如此，我們本打算等你完全掌控九尾之力後，再告訴你一切……」
鳴人懂了，他是真的懂了。他不是笨蛋，兒時的自己有多嘴碎，他比誰都清楚，而這份嘴碎，又因孤獨變得愈發嚴重。他知道，若是那時得知自己是傳說中的四代目之子，定會逢人就吹噓，甚至爬到火影岩上，對著全世界大喊。他清楚這些理由和藉口，因為他不是笨蛋，他才不是——
「可這解釋不了，為什麼我身邊從來空無一人！」鳴人喘著氣，「他是四代目火影！瞞著那些嘴碎的外人，我能理解！可他連一個真心朋友都沒有嗎？連值得信任的暗部護衛都沒有嗎？難不成……沒人……沒人知道——」
難道他們對尾獸寄宿在村中這件事，厭惡到了連這點都無法釋懷的地步嗎——
「他從未想過讓你孤獨長大。」卡卡西老師突然開口，「他本想讓村子將你奉為英雄。只是事與願違，等一切無法挽回時，他早已不在人世。自來也當時外出調查你出生那晚九尾暴走的原因，而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問題，接下所有能接到的S級任務，一心求死，卻連正常赴死的勇氣都沒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那之後，我又總以消沉、懶散為藉口，一再拖延告訴你真相的事，這根本算不上理由，我錯了，我就是個糟糕透頂的人。我說完了。」
自來也怔怔地看著他。
「畢竟，我們是他的學生啊。」鳴人答道，「我敢打賭，等我們長大，也有了自己的學生，他一定會變成一個古怪的老頭，整天使喚下忍去掃他家門前的陽光。還會一直叫我們『可愛的小徒弟』，然後把我們的學生稱作『乖巧的徒孫』。」
井野用書拍了他一下，朝另一個房間的方向指了指，憋笑著訓斥：「別給他瞎出主意！」
「小卡卡。」鹿丸低聲念道。
鳴人皺起眉：「什麼？」
鹿丸搖了搖頭：「沒什麼。是卡卡西老師塞給我的那些封印術筆記，其中一個筆記本里，有四代目火影的實驗日誌——那是他還沒當上火影，還是上忍的時候寫的，會在頁邊空白處給自己寫備註，比如購物清單、待辦事項之類的。其中一條寫著『給小卡卡接一個C級任務』。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奇怪，可一個六歲的中忍，還能怎麼稱呼？」
「哇，原來四代目火影是個真實的人啊！」鳴人故作誇張地驚呼。
「他叫水門。」鹿丸壓低聲音，「三代目大人銷毀了大部分關於他的資料，可那些封印術筆記他卻拿不到，因為當時自來也帶著筆記在村外。況且，珍貴的封印術資料，本就寥寥無幾。」
「等等——水門？」鳴人在腦海里搜尋著，努力回想這個名字為何如此熟悉，「對了！是蛤蟆！」他連忙解釋，自來也曾想讓他簽下蛤蟆契約，可他早就簽了卡卡西老師的忍犬契約，木已成舟，「自來也之後，下一個簽下蛤蟆契約的人，就是水門·波風什麼的。」
「是波風水門。」
「這麼說……卡卡西老師的老師，是四代目火影？而四代目火影，又是自來也的徒弟？」鳴人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太酷了！」
不過這傢伙，依舊是個混蛋，毀了他的一生。但鳴人覺得，這傢伙也算個很酷的混蛋，畢竟他敢叫卡卡西老師「小卡卡」，還能安然無恙。
鹿丸清了清嗓子：「你剛才說，自來也還有更多封印術筆記？」
「哦，對！」鳴人猛地跳起來，「自來也說今早要去找的，結果又被別的事絆住了。就算我們現在去問，他至少也得花一個小時才能找著。說真的，他的收納能力為零，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走，筆記估計在閣樓的某個地方。」
「希望比卡卡西老師的小破屋強點。」井野挑眉笑道。
鳴人深表贊同：「那當然，自來也還沒那麼糟。」
和所有厲害的忍者一樣，自來也的私人物品，被各種各樣的陷阱和封印保護得嚴嚴實實，卻都不是致命的——這些機關只是為了活捉可疑的小偷審問，而非下殺手。鳴人損失了幾個影分身，但大體上，他們還是毫髮無傷地闖了過去。
「是不是這個箱子？」井野問。
「要是有人有白眼就好了。」
「不是這個。」鹿丸說，「防護根本不嚴，我最多三十秒，就能破解這些封印。」他在鎖的周圍凝聚了一點查克拉，片刻後，箱蓋就輕鬆打開了。裡面裝著幾本舊筆記本，上面是自來也龍飛鳳舞的字跡，還有幾封信，「是出版社寄來的，這些肯定是他寫《親熱天堂》的舊筆記。」
「真想知道，卡卡西老師願意出多少錢買這個。」鳴人笑著翻著書頁，「等等，這不是《親熱天堂》……」
「《毅力忍傳》？」井野念出書名，「對，這是他第一本銷量慘澹的書。」
「上面貼著一張便簽。」鹿丸指了指。
「在哪？」
「這兒，內封上——不對，是另一邊的內封——找到了，就是那——」
鳴人把那張褪色、沾著泥土的便利貼，從泛黃的書頁上撕了下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字跡無比工整（或許只是他的標準太低了），還夾雜著不少活潑的連筆。
自來也！你不在家，我就塞你郵箱裡了，別介意。
說起來——我本來打算一天看一章的，結果一不小心就看到深夜了。抱歉啦！不過至少，能提前幾周把校對好的初稿還給你。
首先，這本書的劇情特別紮實，文風也超燃！正是我最愛的少年漫式冒險故事。只是有些地方，基調稍顯沉重，也偏成熟。我很喜歡，但不確定銷量會怎麼樣。不過就算賣得不好，我也覺得你沒必要修改。你做任務賺的錢已經夠多了，沒必要為了銷量犧牲自己的創作。這本書要是能順利通過審核，很可能會給我們的世界帶來很大的影響。
提幾個小建議：我覺得可以刪減一些喜劇情節，尤其是那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你想讓這個故事改變些什麼，就得讓它能吸引各個年齡段的讀者。別讓一群人因為一些糟糕的玩笑，就直接否定一個好故事。我倒是習慣了，可其他人未必。不如把這些玩笑留到另一本書里吧。
除此之外，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主角傳遞的信念。他正是這個世界需要的榜樣。要是所有的影，都能像武丸鳴人一樣，嚮往和平與友誼，這世界就會太平很多。
我還拿給玖辛奈看了，別介意哦。她比我還痴迷這本書，現在甚至想給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取名——
鳴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一股沉重的寒意，沉到了心底。他強迫自己翻過便簽，繼續往下看。
——取名鳴人，你敢信嗎？如果是女孩，就叫鳴子吧。我本來打算用歷史人物的名字給孩子命名的（你知道我這書呆子的性子，哈哈），可越想，越覺得玖辛奈說得對。這樣的話，孩子就能以你的主角為榜樣，而不是某個書里早已死去的古人。玖辛奈還沒想好讓誰當乾媽，不過我打算請你當孩子的乾爹。：）
謝謝你的佳作！
你的徒弟
「鳴人？鳴人！原來你在這——」
自來也看到鳴人手裡的便簽，瞬間僵住了。鳴人一言不發，把便簽翻過來，露出了背面的簽名，那字跡和蛤蟆契約上最新的那個簽名，分毫不差。
波風水門
「……糟了。」
……
自來也的住處
鳴人眨了眨眼。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只是他說不清，這對自己而言，究竟是何種意義。
記憶突然拉回第一次吃納豆的時候。和許多孩子一樣，那股濃郁的發酵味讓他難以忍受，差點一口吐出來。可那時他太餓了，理智終究壓過了本能，再加上那還是免費試吃的。最後吃下去的滋味……算不上多好受，卻也慢慢習慣，甚至後來品出了味道。
於鳴人而言，食物和情緒總是緊密相連。但凡嘗過真正飢餓滋味的人，大抵都會有同感。灰燼與悲傷，都有屬於自己的味道，而此刻的他，正咽下這說不清是苦是甜的滋味，百般情緒翻湧，灼燒著喉嚨，沉進心底。難以抑制的喜悅（我有父母，有一對深愛著我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失望（他們走了，留下了我。是四代目火影害了我，他選擇將這份詛咒加諸在親生兒子身上，而非旁人），熊熊燃燒的怒火（我活了這麼久，竟一無所知）。悲喜交加的淚水凝在眼角，不知該先流哪一種。
最終，一滴也未落。
原來他從不是無名之輩，不是九尾之亂那晚隨便挑中的孤兒。他曾有家，不是普通的家，而是無比特別的家。他也是特別的，被選中從不是毫無緣由，父母離開他也並非刻意。他們只是選擇了村子，而非他。父親選擇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而非將這份命運強加到其他父母身上。如今，這份重擔落到了他的肩上。可即便有著這樣的出身，他依舊在村子裡受盡猜忌。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恨他對我做的這一切。我寧願自己是個酒鬼的兒子，至少酒鬼能坦然說，若是火影下令讓他交出兒子，作為尾獸的人柱力祭品，他別無選擇。
可偏偏……如果被選中的不是自己，鳴人定會為四代目的這份無私拍手叫好。這不正是他一生都無比敬仰、拼命想要效仿的英雄之舉嗎？這不正是值得人傾盡所有去愛戴的品質嗎？
「那我的母親呢？」他開口問道，連自己都驚訝於聲音的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亂成一團，大腦仿佛和喉嚨斷了聯繫。難道這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忍者——真正的、暗部般冰冷的執行者——平日裡的感受嗎？滿心情緒翻湧，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漩渦玖辛奈。」自來也答道，「她是我見過最鮮活、最強大的人之一，是初代九尾人柱力漩渦水戶的曾侄孫女……玖辛奈是第二代。你出生那晚，我們料到她身上的封印會減弱，卻從沒想過會徹底破裂。所以，你成了第三代。」
「能和人柱力相容的查克拉持有者，本就寥寥無幾。」鳴人喃喃自語，這話更多是說給自己聽，「將尾獸封入不相容的容器，會引發無數併發症。那晚九尾暴走，他根本沒時間在滿目瘡痍的村子裡，挨個給人驗血。而我，一個嬰兒，既是前兩代人柱力的血親，又是他觸手可及的親生兒子——」鳴人強忍住哽咽，「換做任何有點腦子的人，都會選我吧——」
「難道就因為這個？」井野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燒，「只要九尾還在，鳴人的子子孫孫，就要永遠背負這份所謂的『使命』嗎？就因為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鳴人微微一愣，又迅速合上嘴。他在心裡問自己，她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你，你又有什麼可驚訝的？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嗎？
「理想狀態下，宿主不會是嬰兒，而是自願接受、清楚其中代價的成年人，就像漩渦水戶那樣。」自來也說。
「可……為什麼？為什麼從來沒人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以為……」他看向自來也，「這些年，你又在哪？」
「這……」自來也深吸一口氣，「你父親是木葉萬眾愛戴的英雄，這也意味著，非木葉之人，對他既懼又恨。正因如此，我們派往土之國的使者，沒人敢留金髮藍眼；正因如此，我們才對你的身世守口如瓶；正因如此，我們本打算等你完全掌控九尾之力後，再告訴你一切……」
鳴人懂了，他是真的懂了。他不是笨蛋，兒時的自己有多嘴碎，他比誰都清楚，而這份嘴碎，又因孤獨變得愈發嚴重。他知道，若是那時得知自己是傳說中的四代目之子，定會逢人就吹噓，甚至爬到火影岩上，對著全世界大喊。他清楚這些理由和藉口，因為他不是笨蛋，他才不是——
「可這解釋不了，為什麼我身邊從來空無一人！」鳴人喘著氣，「他是四代目火影！瞞著那些嘴碎的外人，我能理解！可他連一個真心朋友都沒有嗎？連值得信任的暗部護衛都沒有嗎？難不成……沒人……沒人知道——」
難道他們對尾獸寄宿在村中這件事，厭惡到了連這點都無法釋懷的地步嗎——
「他從未想過讓你孤獨長大。」卡卡西老師突然開口，「他本想讓村子將你奉為英雄。只是事與願違，等一切無法挽回時，他早已不在人世。自來也當時外出調查你出生那晚九尾暴走的原因，而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問題，接下所有能接到的S級任務，一心求死，卻連正常赴死的勇氣都沒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那之後，我又總以消沉、懶散為藉口，一再拖延告訴你真相的事，這根本算不上理由，我錯了，我就是個糟糕透頂的人。我說完了。」
自來也怔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