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月亮和星星
「所以，鳴人查克拉的變化和環境的狀態都是變量，而且兩者相互影響，還會自行變化……你要設計的封印陣，必須具備自我調整的能力。」
卡卡西老師點了點頭，慌忙掏出幾張捲軸，用腳蘸著墨水在上面飛快地繪製起來。
「論腦力，我還跟得上。你剛才說的那些，不過是幾個微分方程罷了，我閉著眼睛都能解出來。」
井野對此毫不懷疑——畢竟飛雷神之術的原理與之類似，那可是他熬夜鑽研出來的成果。
「但論體力，飛雷神已經是我能憑自身查克拉瞬間布置的最複雜的術式了。沒有紙筆，我連線性微分系統之外的術式都畫不出來。四代目火影能駕馭超越函數微分方程的術式，我還沒達到那個境界。」
「等你用腳把封印陣畫完，恐怕一切都太遲了。」鹿丸說道，「讓我來幫你。」
卡卡西老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不許出錯。墨汁一旦畫上，就無法更改了。」
鹿丸猛地將自己的影子向上揚起，讓它順著洞窟頂部的裂縫鑽了出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封印陣之所以用墨汁繪製，是因為墨汁是良好的查克拉導體。我的影子也能做到，而且等它到達地面，還能根據現場情況實時調整。現在應該已經是晚上了，只要我們之前點燃的那些灌木叢還在燃燒，我的影子就能無限延長。」
「你受傷了——」
「一個尾獸封印陣必須在三十秒內完成布置。這點時間，我還能撐住頭痛和骨折的劇痛。我沒有感到噁心，也沒有失憶。快點吧，趁我的腎上腺素還沒消退。」
井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伸手按住卡卡西老師和鹿丸的太陽穴。
「現在開始集中精神，」她命令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停下來！」
剎那間，她的腦海里湧入了無數的數字與符號——那是卡卡西老師正在向鹿丸傳輸封印陣的精確構造與繪製指令。
現在，她的任務，就是只傳遞最終的有效信息。
這遠比聽起來要難得多。
卡卡西老師傳輸的內容里，她能看懂的部分，連百分之十都不到。
那個封印陣的形狀，看起來像一個帶輻條的輪子，邊緣環繞著小小的漩渦一族的螺旋紋。
可問題在於，卡卡西老師的大腦里，還充斥著大量與封印陣無關的符號。
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零到三分之π，加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三分之π到三分之二π，加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三分之二π到π，求和等於旋度弧度r等於角度……
井野所認識的最複雜的數學符號，不過是x和y罷了（忍者學校只教基礎物理相關的知識），她實在分不清這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和倒過來的三角形，究竟是卡卡西老師的演算過程，還是封印陣的重要組成部分。
讓她稍感安慰的是，鹿丸似乎也在費力地篩選著關鍵信息。
他只是在盲目地遵從指令，只不過他比井野更熟悉這些術語罷了。
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x方向積分零到二π，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y方向積分零到二φ，設定查克拉阻斷門位置正負交點x軸零點五五六米，正負交點y軸零點三五米。
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x方向積分零到二π，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y方向積分零到二φ，設定查克拉阻斷門位置正負交點x軸零點五五六米，正負交點y軸零點三五米。
這就是卡卡西老師正在以最快速度演算的過程——他要設計出一個最強的封印陣，既能高效驅散這片區域內過剩的查克拉，又能徹底切斷查克拉的源頭。
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
井野和鹿丸通力合作，才勉強跟上卡卡西老師的節奏。
井野負責過濾掉那些明顯無關的信息，鹿丸則處理那些更晦澀的部分。
作為鹿丸的好友，井野早已聽膩了「天才」這個詞，甚至已經有些麻木了。
此刻她才意識到，他們至少該提前警告她，親眼見證一個「人肉計算器」實時運算，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天啊，這下鹿丸終於遇到對手了。
井野的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無奈的嘆息。
她的頭好痛。
信息過載讓她的大腦瀕臨崩潰。
她對家族秘術的掌握還太過稚嫩，她快要撐不住了——她能感覺到鼻血正在湧出——不，集中精神！
我沒事！
當她腦海里的信息流突然變成一連串「你還好嗎」的關切詢問時，她立刻厲聲喝道。
鹿丸，卡卡西老師，專心完成任務！不許擔心我！
洞窟猛地一陣震顫。
卡卡西老師打了個寒顫。
干擾誤差，第一象限封印陣瀕臨崩潰，急需修正。
看吧！我就說！不許分心！井野厲聲命令道。
我撐得住！這件事太重要了，絕對不能出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井野同時關注著兩端的情況——卡卡西老師腦海里的演算圖像，以及鹿丸在地面上的實時繪製。
她能看到鹿丸的影子化作一道細線，在地面上蜿蜒盤旋，精準地勾勒出卡卡西老師腦海中那些跳躍的數字所指示的圓環、螺旋與咒文。
查克拉高速傳輸帶來的灼痛感，順著她的手臂、神經與大腦蔓延開來。
她能感受到鳴人——她那可憐又善良的朋友——周身散發的查克拉所蘊含的無盡痛苦。
老天，我當初真該讓他跟我們一起行動的。
我根本就不該提議分頭行動。
井野屏住了呼吸。
洞窟里的溫度，緩緩降了下來，那股黏膩的惡寒感，也漸漸從她的脊椎上退去。
仿佛整個世界都鬆了一口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壓力，驟然消散無蹤。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灼熱感蕩然無存，只剩下地底洞穴特有的陰冷潮濕的空氣。
「謝天謝地……」井野低聲呢喃著。
她的手臂軟得像麵條，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變成了果凍，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臉頰重重地磕在溫熱的岩石地面上。
「一定要把活口帶回去審問，」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知道自己最後的命令有沒有人聽清，「那些傢伙……」
她無力地揮了揮手，努力想再說一遍，「我們必須查清楚，是誰派他們來的。」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只剩下頭骨傳來的劇痛，和耳邊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鳴人眨了眨眼。
周身的橙色光芒消失了。
他掙扎著想要動彈，雙腳卻像被粘在了地上一般。
麻痹感持續了好幾秒，他才終於感覺到手腳的束縛漸漸消退。
地面上那是什麼？是文字嗎？
看起來像卡卡西老師無聊時，喜歡在地上畫著玩的封印術圖案。
不對，那是一道影子。
可這影子的形狀，分明是一個封印陣。
一個用影子繪成的封印陣，而非墨汁。
鹿丸的影子操控術，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
鳴人心裡一陣狂喜。
鹿丸。
他還活著！
那井野和卡卡西老師，說不定也沒事！
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裡，一定都還活著！
他想跳起來歡呼，可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卻讓他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他試探著張開又握緊雙手，掌心黏糊糊的，還沾著些碎屑。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上面也覆蓋著一層東西，絕不是泥土。
他的腳上、衣服上、渾身上下……
都沾滿了這東西。
絕不是泥土。
大和站在不遠處，滿臉黢黑，嘴唇乾裂，眼睛乾澀無神，正用一種混雜著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嘖嘖，你現在知道怕了？
狐狸的聲音在他腦海里懶洋洋地響起。
閉嘴！
鳴人猛地低吼一聲，眼睛驟然瞪大，終於徹底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閉上雙眼，徒勞地想要逃避眼前的殘酷現實。
尖銳的火山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褲腿，刺進掌心，可鳴人卻渾然不覺。
這點疼痛，與他心中的劇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你大可以把一切都歸咎於我，可到頭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錯。
狐狸的聲音再次響起，鳴人乾涸的喉嚨里，忍不住溢出一聲嗚咽。
是他的錯。
全都是他的錯。
先前海鮮拉麵的腥膻味，與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皮肉焦糊和煙塵的氣味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鳴人只覺得一陣反胃，胃裡的東西翻江倒海。
他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儘是漆黑的炭灰。
死亡、毀滅、殘肢斷臂……滿目瘡痍。
這片焦土之上，唯一沒有被他的黑暗所玷污的，只有頭頂那片墨藍色的夜空。
夜空里的月亮和星星，從未像此刻這般，美得令人心碎。
鳴人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
當我們終於掙扎著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這樣也好，若是天亮著，我們造成的破壞定然會暴露無遺。
身為忍者，行事本應低調隱秘，可眼前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焦土，實在有些太過扎眼。
至少這裡是波之國的無人區，沒有平民傷亡。
除了那些本就該被清理掉的非忍者小偷。
井野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
他們只是為了活下去才偷竊，她從來沒想過要殺他們。
像鳴人或井野這樣的人，本就不該經歷死亡，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我對自己倒是無所謂，可他們心思那麼細膩善良。
換做其他職業，我或許會希望自己能像他們一樣。
但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看好那些活著的俘虜。
剩下的屍體——那些我們能找到的——都被我們裝進了封印捲軸，準備帶回木葉進行醫學研究。
或許將來，我們會接到一些大規模破壞的特殊任務。
忍者偶爾也會受僱做這種事：燒毀整座宅邸、在關鍵位置的牆上噴塗特定塗鴉、製造並散布宣傳品、從內部瓦解整個組織（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任務委託）——這些任務根本不可能悄悄完成。
僱主的需求五花八門、變幻莫測，尤其是政客們，特別喜歡用這種離譜的手段「傳遞信息」，畢竟，這確實很有效。
這次任務的描述里，並沒有明確要求我們「公然傳遞信息」，可我們還是留下了痕跡。
第七班到此一游！
就像丹羽任務里的一切都被放大了一樣，忍者世界裡的所有事情都更加危險，包括塗鴉。
尤其是塗鴉。
老天，好痛……
卡卡西老師和大和都懂一些基礎的醫療忍術，足夠在等待專業醫療忍者趕來時保住人命，可除了給我用些止痛藥和查克拉補充劑，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最多不過十五分鐘，卻感覺像過了一個小時。
終於，駐紮在波之國基地的最後一支小隊趕到了我們所在的位置。
以前這裡還有更多人，但大部分都已經被召回木葉了。
火影大人並不愚蠢貪婪，他承諾過，一旦這個貧困的國家重新站穩腳跟，就會慢慢從波之國撤軍。
考慮到我們已經和他們簽訂了一些極其有利的貿易協定，花費額外的時間、人力和財力長期占領這裡，實在沒什麼好處——當然，更不值得為了這點利益，玷污我們原本清白的形象，招致當地人的怨恨，就像那個已經死了的卡多一樣（重點是「已經死了」）。
更何況，最近的滲透活動和外交緊張局勢意味著，我們需要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來保衛村子。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熟悉的、嚴厲的聲音響起。
「看起來就像六道仙人對著打火機放了個屁！」
哦，真開心。
是我們那位脾氣暴躁的中忍考官。
「見到你也很高興，正田先生。走路小心點。」大和提醒道，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黑曜石碎片。
「對了，我們隊裡的山中家和奈良家的孩子都受了頭部外傷。」卡卡西老師補充道，語氣里的諷刺之下，我能聽出他聲音在顫抖。
「所以如果你們有醫療忍者，現在最好讓他們過來。」
那位名叫關十次的醫療忍者，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幸好她經驗豐富，依舊保持著鎮定。
「輕微腦震盪，多處骨折，還有一些比較嚴重的內臟損傷，但都不是我治不好的。」她說著，掌心泛起綠色的查克拉，覆在我的小腿上。
碎裂的脛骨在她的治療下逐漸癒合，骨頭碎片重新歸位時，傳來一陣劇痛。
「但接下來幾周你需要佩戴腿部支架，確保骨頭能筆直癒合；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只要你好好休息，最多一個月，就能完全康復。」
「還有井野。」卡卡西老師提醒她。
「她沒事。」關十次一邊說，一邊用查克拉掃描著井野的額頭。
「沒有嚴重的骨折，不需要打石膏。還有其他需要我注意的嗎？」
「我有些表皮劃傷和燒傷，但我帶了藥膏和繃帶。卡卡西老師也是。」大和說道。
「那邊那個男孩呢？」她朝鳴人那邊揚了揚下巴。
鳴人正蜷縮著身體，面無表情，眼神渙散，像一潭死水般沉默。
「身體上沒什麼大礙，就是手掌、膝蓋和腳趾里扎了些玻璃碎片，但是……」
關十次同情地哼了一聲。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也是第二次、第三次……這麼說吧，那場爆炸一下子炸死了很多人。」大和解釋道。
「其實，不止是『很多』。」
「嗯。這種事每個人都會遇到，無論年輕年老，經驗深淺。大多是由這種高強度的戰鬥引起的，但我曾經認識一個人，僅僅因為幽閉恐懼症就引發了嚴重的應激障礙。」關十次說道。
「上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被圍困在雨隱村一個泥濘的地下掩體裡，困了好幾個月。」
卡卡西老師點了點頭，慌忙掏出幾張捲軸，用腳蘸著墨水在上面飛快地繪製起來。
「論腦力，我還跟得上。你剛才說的那些，不過是幾個微分方程罷了，我閉著眼睛都能解出來。」
井野對此毫不懷疑——畢竟飛雷神之術的原理與之類似，那可是他熬夜鑽研出來的成果。
「但論體力，飛雷神已經是我能憑自身查克拉瞬間布置的最複雜的術式了。沒有紙筆，我連線性微分系統之外的術式都畫不出來。四代目火影能駕馭超越函數微分方程的術式，我還沒達到那個境界。」
「等你用腳把封印陣畫完，恐怕一切都太遲了。」鹿丸說道，「讓我來幫你。」
卡卡西老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不許出錯。墨汁一旦畫上，就無法更改了。」
鹿丸猛地將自己的影子向上揚起，讓它順著洞窟頂部的裂縫鑽了出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封印陣之所以用墨汁繪製，是因為墨汁是良好的查克拉導體。我的影子也能做到，而且等它到達地面，還能根據現場情況實時調整。現在應該已經是晚上了，只要我們之前點燃的那些灌木叢還在燃燒，我的影子就能無限延長。」
「你受傷了——」
「一個尾獸封印陣必須在三十秒內完成布置。這點時間，我還能撐住頭痛和骨折的劇痛。我沒有感到噁心，也沒有失憶。快點吧，趁我的腎上腺素還沒消退。」
井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伸手按住卡卡西老師和鹿丸的太陽穴。
「現在開始集中精神，」她命令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停下來！」
剎那間，她的腦海里湧入了無數的數字與符號——那是卡卡西老師正在向鹿丸傳輸封印陣的精確構造與繪製指令。
現在，她的任務，就是只傳遞最終的有效信息。
這遠比聽起來要難得多。
卡卡西老師傳輸的內容里，她能看懂的部分，連百分之十都不到。
那個封印陣的形狀，看起來像一個帶輻條的輪子，邊緣環繞著小小的漩渦一族的螺旋紋。
可問題在於，卡卡西老師的大腦里，還充斥著大量與封印陣無關的符號。
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零到三分之π，加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三分之π到三分之二π，加鳴人查克拉通路積分三分之二π到π，求和等於旋度弧度r等於角度……
井野所認識的最複雜的數學符號，不過是x和y罷了（忍者學校只教基礎物理相關的知識），她實在分不清這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和倒過來的三角形，究竟是卡卡西老師的演算過程，還是封印陣的重要組成部分。
讓她稍感安慰的是，鹿丸似乎也在費力地篩選著關鍵信息。
他只是在盲目地遵從指令，只不過他比井野更熟悉這些術語罷了。
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x方向積分零到二π，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y方向積分零到二φ，設定查克拉阻斷門位置正負交點x軸零點五五六米，正負交點y軸零點三五米。
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x方向積分零到二π，鳴人查克拉通路方程y方向積分零到二φ，設定查克拉阻斷門位置正負交點x軸零點五五六米，正負交點y軸零點三五米。
這就是卡卡西老師正在以最快速度演算的過程——他要設計出一個最強的封印陣，既能高效驅散這片區域內過剩的查克拉，又能徹底切斷查克拉的源頭。
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
井野和鹿丸通力合作，才勉強跟上卡卡西老師的節奏。
井野負責過濾掉那些明顯無關的信息，鹿丸則處理那些更晦澀的部分。
作為鹿丸的好友，井野早已聽膩了「天才」這個詞，甚至已經有些麻木了。
此刻她才意識到，他們至少該提前警告她，親眼見證一個「人肉計算器」實時運算，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天啊，這下鹿丸終於遇到對手了。
井野的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無奈的嘆息。
她的頭好痛。
信息過載讓她的大腦瀕臨崩潰。
她對家族秘術的掌握還太過稚嫩，她快要撐不住了——她能感覺到鼻血正在湧出——不，集中精神！
我沒事！
當她腦海里的信息流突然變成一連串「你還好嗎」的關切詢問時，她立刻厲聲喝道。
鹿丸，卡卡西老師，專心完成任務！不許擔心我！
洞窟猛地一陣震顫。
卡卡西老師打了個寒顫。
干擾誤差，第一象限封印陣瀕臨崩潰，急需修正。
看吧！我就說！不許分心！井野厲聲命令道。
我撐得住！這件事太重要了，絕對不能出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井野同時關注著兩端的情況——卡卡西老師腦海里的演算圖像，以及鹿丸在地面上的實時繪製。
她能看到鹿丸的影子化作一道細線，在地面上蜿蜒盤旋，精準地勾勒出卡卡西老師腦海中那些跳躍的數字所指示的圓環、螺旋與咒文。
查克拉高速傳輸帶來的灼痛感，順著她的手臂、神經與大腦蔓延開來。
她能感受到鳴人——她那可憐又善良的朋友——周身散發的查克拉所蘊含的無盡痛苦。
老天，我當初真該讓他跟我們一起行動的。
我根本就不該提議分頭行動。
井野屏住了呼吸。
洞窟里的溫度，緩緩降了下來，那股黏膩的惡寒感，也漸漸從她的脊椎上退去。
仿佛整個世界都鬆了一口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壓力，驟然消散無蹤。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灼熱感蕩然無存，只剩下地底洞穴特有的陰冷潮濕的空氣。
「謝天謝地……」井野低聲呢喃著。
她的手臂軟得像麵條，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變成了果凍，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臉頰重重地磕在溫熱的岩石地面上。
「一定要把活口帶回去審問，」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知道自己最後的命令有沒有人聽清，「那些傢伙……」
她無力地揮了揮手，努力想再說一遍，「我們必須查清楚，是誰派他們來的。」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只剩下頭骨傳來的劇痛，和耳邊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鳴人眨了眨眼。
周身的橙色光芒消失了。
他掙扎著想要動彈，雙腳卻像被粘在了地上一般。
麻痹感持續了好幾秒，他才終於感覺到手腳的束縛漸漸消退。
地面上那是什麼？是文字嗎？
看起來像卡卡西老師無聊時，喜歡在地上畫著玩的封印術圖案。
不對，那是一道影子。
可這影子的形狀，分明是一個封印陣。
一個用影子繪成的封印陣，而非墨汁。
鹿丸的影子操控術，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
鳴人心裡一陣狂喜。
鹿丸。
他還活著！
那井野和卡卡西老師，說不定也沒事！
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裡，一定都還活著！
他想跳起來歡呼，可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卻讓他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他試探著張開又握緊雙手，掌心黏糊糊的，還沾著些碎屑。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上面也覆蓋著一層東西，絕不是泥土。
他的腳上、衣服上、渾身上下……
都沾滿了這東西。
絕不是泥土。
大和站在不遠處，滿臉黢黑，嘴唇乾裂，眼睛乾澀無神，正用一種混雜著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嘖嘖，你現在知道怕了？
狐狸的聲音在他腦海里懶洋洋地響起。
閉嘴！
鳴人猛地低吼一聲，眼睛驟然瞪大，終於徹底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閉上雙眼，徒勞地想要逃避眼前的殘酷現實。
尖銳的火山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褲腿，刺進掌心，可鳴人卻渾然不覺。
這點疼痛，與他心中的劇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你大可以把一切都歸咎於我，可到頭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錯。
狐狸的聲音再次響起，鳴人乾涸的喉嚨里，忍不住溢出一聲嗚咽。
是他的錯。
全都是他的錯。
先前海鮮拉麵的腥膻味，與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皮肉焦糊和煙塵的氣味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鳴人只覺得一陣反胃，胃裡的東西翻江倒海。
他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儘是漆黑的炭灰。
死亡、毀滅、殘肢斷臂……滿目瘡痍。
這片焦土之上，唯一沒有被他的黑暗所玷污的，只有頭頂那片墨藍色的夜空。
夜空里的月亮和星星，從未像此刻這般，美得令人心碎。
鳴人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
當我們終於掙扎著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這樣也好，若是天亮著，我們造成的破壞定然會暴露無遺。
身為忍者，行事本應低調隱秘，可眼前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焦土，實在有些太過扎眼。
至少這裡是波之國的無人區，沒有平民傷亡。
除了那些本就該被清理掉的非忍者小偷。
井野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
他們只是為了活下去才偷竊，她從來沒想過要殺他們。
像鳴人或井野這樣的人，本就不該經歷死亡，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我對自己倒是無所謂，可他們心思那麼細膩善良。
換做其他職業，我或許會希望自己能像他們一樣。
但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看好那些活著的俘虜。
剩下的屍體——那些我們能找到的——都被我們裝進了封印捲軸，準備帶回木葉進行醫學研究。
或許將來，我們會接到一些大規模破壞的特殊任務。
忍者偶爾也會受僱做這種事：燒毀整座宅邸、在關鍵位置的牆上噴塗特定塗鴉、製造並散布宣傳品、從內部瓦解整個組織（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任務委託）——這些任務根本不可能悄悄完成。
僱主的需求五花八門、變幻莫測，尤其是政客們，特別喜歡用這種離譜的手段「傳遞信息」，畢竟，這確實很有效。
這次任務的描述里，並沒有明確要求我們「公然傳遞信息」，可我們還是留下了痕跡。
第七班到此一游！
就像丹羽任務里的一切都被放大了一樣，忍者世界裡的所有事情都更加危險，包括塗鴉。
尤其是塗鴉。
老天，好痛……
卡卡西老師和大和都懂一些基礎的醫療忍術，足夠在等待專業醫療忍者趕來時保住人命，可除了給我用些止痛藥和查克拉補充劑，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最多不過十五分鐘，卻感覺像過了一個小時。
終於，駐紮在波之國基地的最後一支小隊趕到了我們所在的位置。
以前這裡還有更多人，但大部分都已經被召回木葉了。
火影大人並不愚蠢貪婪，他承諾過，一旦這個貧困的國家重新站穩腳跟，就會慢慢從波之國撤軍。
考慮到我們已經和他們簽訂了一些極其有利的貿易協定，花費額外的時間、人力和財力長期占領這裡，實在沒什麼好處——當然，更不值得為了這點利益，玷污我們原本清白的形象，招致當地人的怨恨，就像那個已經死了的卡多一樣（重點是「已經死了」）。
更何況，最近的滲透活動和外交緊張局勢意味著，我們需要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來保衛村子。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熟悉的、嚴厲的聲音響起。
「看起來就像六道仙人對著打火機放了個屁！」
哦，真開心。
是我們那位脾氣暴躁的中忍考官。
「見到你也很高興，正田先生。走路小心點。」大和提醒道，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黑曜石碎片。
「對了，我們隊裡的山中家和奈良家的孩子都受了頭部外傷。」卡卡西老師補充道，語氣里的諷刺之下，我能聽出他聲音在顫抖。
「所以如果你們有醫療忍者，現在最好讓他們過來。」
那位名叫關十次的醫療忍者，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幸好她經驗豐富，依舊保持著鎮定。
「輕微腦震盪，多處骨折，還有一些比較嚴重的內臟損傷，但都不是我治不好的。」她說著，掌心泛起綠色的查克拉，覆在我的小腿上。
碎裂的脛骨在她的治療下逐漸癒合，骨頭碎片重新歸位時，傳來一陣劇痛。
「但接下來幾周你需要佩戴腿部支架，確保骨頭能筆直癒合；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只要你好好休息，最多一個月，就能完全康復。」
「還有井野。」卡卡西老師提醒她。
「她沒事。」關十次一邊說，一邊用查克拉掃描著井野的額頭。
「沒有嚴重的骨折，不需要打石膏。還有其他需要我注意的嗎？」
「我有些表皮劃傷和燒傷，但我帶了藥膏和繃帶。卡卡西老師也是。」大和說道。
「那邊那個男孩呢？」她朝鳴人那邊揚了揚下巴。
鳴人正蜷縮著身體，面無表情，眼神渙散，像一潭死水般沉默。
「身體上沒什麼大礙，就是手掌、膝蓋和腳趾里扎了些玻璃碎片，但是……」
關十次同情地哼了一聲。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也是第二次、第三次……這麼說吧，那場爆炸一下子炸死了很多人。」大和解釋道。
「其實，不止是『很多』。」
「嗯。這種事每個人都會遇到，無論年輕年老，經驗深淺。大多是由這種高強度的戰鬥引起的，但我曾經認識一個人，僅僅因為幽閉恐懼症就引發了嚴重的應激障礙。」關十次說道。
「上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被圍困在雨隱村一個泥濘的地下掩體裡，困了好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