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採集數據
他的木遁徹底失效了。
徹頭徹尾的徒勞。
無論大和如何催動查克拉，那些剛生長出來的樹枝，還沒等觸碰到鳴人，就化作青煙消散殆盡。
往木遁里注入更多查克拉也無濟於事——在九尾的力量面前，這些樹枝就像他的希望與夢想一般，迅速枯萎、焦黑。
鳴人釋放的旋風卷過鹿丸先前放倒的十幾棵枯樹，裹挾著漫天火星，一頭扎進本就熊熊燃燒的火海，化作一道狂暴的火龍捲。
這絕非尋常的火焰。
咒印實驗體對普通火焰造成的灼傷幾乎免疫，可一旦沾染人柱力的查克拉毒素，就是截然不同的下場。
大和掃視著戰場。
換作平時，這種局面他早該下令撤退了，可……
鳴人正憑一己之力，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撕碎。
這群可憐蟲，反倒是被我們困住了。
火焰翻騰跳躍，有幾次險些燎到他的臉頰。
周圍的敵人一個個蜷縮起來，真真切切地萎縮著，就像被湊到燭火邊的頭髮絲。
這就是查克拉毒素的威力。
按理說，大和身處這片火海中，本該和他們一樣中招，可他卻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只感受到燃燒物散發出的尋常熱浪。
他沒空想自己為何安然無恙——是因為九尾查克拉的力量過於集中，必須直接接觸火焰才會生效？
還是因為體內植入的初代火影基因在護著他？
老天，他簡直恨透了橡膠燃燒的味道——糟糕，他的涼鞋竟被九尾查克拉的高溫烤得開始融化。
大和立刻縱身躍起，動作堪稱險之又險，因為他的雙腳剛離地，整面山體就發生了異動。
不，不是異動——是在融化。
堅硬的岩石！竟然在融化！
大和眯起眼睛，透過濃密的黑煙，拼命搜尋那個實力早已失控的學生。
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得合不攏嘴。
不，他沒有產生幻覺。
這不是被燒焦的土地，也不是火焰的亮色與夕陽的餘暉交織造成的視覺錯覺。
這分明是被融化的岩石。
通紅、熾熱、冒著滾滾熱氣——管它叫什麼都好，這貨真價實的東西，就是純粹的岩漿。
放眼整個忍界，擁有熔遁血繼限界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而能將火遁修煉到融化岩石地步的，更是鳳毛麟角。
鳴人明明既沒掌握火遁，也沒掌握土遁，卻能將周身一米範圍內的一切都化作岩漿——這景象，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大和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空氣中的灰塵迷了視線，讓自己看錯了。
誠然，有些火遁忍者若是靠近水源，能勉強模擬出沸遁的效果，可熔遁？
將岩石液化，可比製造一點水蒸氣難得多。
不知哪個蠢貨居然想對鳴人用水遁——簡直是杯水車薪！
結果被蒸騰的水蒸氣迎麵糊了一臉。
大和眼睜睜看著波之國海岸丘陵上那些飽經風霜的砂岩，瞬間化作光滑黝黑的火山玻璃。
熔遁直接催生出了黑曜石！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查克拉性質融合血繼限界範疇。
或許這只是個意外，是溫度與冷卻時間恰巧達到了完美的臨界點——
可當鳴人一次次精準復刻出這一幕，每一次敵人逼近，都會被岩漿吞噬時，大和不得不承認，這絕非僥倖。
鳴人分明是在有意識地操控著風遁忍術，調節著岩石周圍的溫度與壓力。
最終形成的，是裹挾著鋒利石針的龍捲風，那些石針疾射而下，如同暴雨傾盆。
大和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精準的方式，在體外進行查克拉性質的融合。
此前所有人都認為，若無血繼限界，這種技巧根本無法複製，而這絕非無稽之談。
血繼限界能夠在體內完成查克拉的融合，這相對容易，畢竟人體本身就處於動態平衡的狀態。
可想要在外界穩定控制溫度、壓力這類屬性，簡直難如登天——畢竟同一處地方，可能前一刻還是晴天，下一刻就雨雪交加，甚至燃起大火。
更別提查克拉融合所需的臨界基準值了。
用火遁豪火球之術製造水蒸氣，耗費的精力是使用沸遁的百倍，而製造岩漿所需的查克拉，更是天文數字。
擁有血繼限界的人尚且需要傾盡心力，沒有血繼限界的人，理論上需要付出至少七成以上的額外代價——這僅僅是因為環境中的自然能量與摩擦力會造成巨大的能量損耗，這種損耗，遠比人體內的損耗要嚴重得多。
鳴人能將周身的空氣操控到如此地步，需要的是超乎常人的多線操作能力，以及分子層面的精準控制。
這很可能會改寫我們對查克拉性質融合的所有認知……
問題是，創造出這般奇蹟的，究竟是鳴人，還是那隻狐狸？
當鳴人躍上火海，身影在大和那些瀕死的樹木間短暫顯現時，他找到了答案。
鳴人周身縈繞著橙黃相間的光芒，查克拉化作利爪、尖牙、豎耳與火焰般的尾巴——他能清楚看到四條尾巴，絕對是四條，或許還不止——上周他分明才剛能勉強駕馭三條尾巴！
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屬於九尾的瘋狂與暴戾，只有純粹的痛苦與決絕。
那是一個男孩，為了拯救自己的第一批朋友，不惜賭上一切，將自身安危拋諸腦後的眼神。
這全是卡卡西的錯。
是卡卡西的錯，也是木葉的錯。
是他們，將這些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同伴的念頭，深深烙印在了鳴人、井野和鹿丸的心裡，從他們懂得「友誼」二字的那天起，便從未停歇。
而此刻，大和正親眼見證著這種「完美教育」結出的惡果。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大和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忍不住心生疑惑。
隨即，他恍然大悟——
哦，鳴人。
為什麼偏偏是他？
那個單純、善良、永遠元氣滿滿的鳴人。
那個心懷善意、樂觀向上，揚言要拯救世界和所有人的鳴人。
他覺醒了殺意。
井野忍著下頜的刺痛，張開嘴，對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嘔吐起來。
昏暗的光線中，她能感覺到這具屍體只完成了一半的咒印變身，還沒來得及發揮大蛇丸咒印的全部力量，就已經喪命。
倒也算是一種速戰速決的方式。
她眼前，卡卡西老師正像撕紙一樣，將敵人一個個撕碎。
場面混亂至極，瘋狂至極。
不——這本該是絕無可能的事。
換作平時，這種不顧一切的莽夫行徑，只會讓卡卡西罰鳴人去牆角罰站。
但現在絕非平時。
他們的對手固然身負咒印，可卡卡西老師身上，同樣有著咒印。
不是大蛇丸給他種下的那個。
那個咒印早已失效，徹底陷入沉睡。
以井野的經驗來看，憤怒，是所有忍者最強的增幅劑，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毒藥。
「鹿丸！」她一邊哭喊，一邊用指甲瘋狂抓撓著泥土，「快出來！你必須出來！」
一陣鑽心的劇痛猛地從頭皮傳來。
冰冷的金屬抵住了她的脖頸。
「雙手舉起來！不然這小丫頭就沒命了！」一個女人嘶吼著，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井野的髮辮，又狠狠向後扯了一把。
這個女人，犯下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畢竟，從來沒有人敢動山中井野的頭髮，還能全身而退。
「雷遁——」她咬牙切齒，雙手快速結印，「查克拉陷阱！」
上千伏特的電流順著導電的髮絲疾射而出。
剎那間，她周身的空氣都被藍白色的電光灼燒得噼啪作響——下一秒，那個挾持她的女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心臟永遠停止了跳動。
然而，這份小小的勝利轉瞬即逝。
燒焦的毛髮與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迅速瀰漫在本就充斥著血腥味的狹小洞窟里。
井野跪倒在地，止不住地乾嘔。
又一個男人被擊飛，狠狠撞在她身後的巨石上，姿勢狼狽地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但這還不夠，卡卡西老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對著他的臉瘋狂揮拳，仿佛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揮拳的機會。
碎裂的牙齒像雨點般飛濺，有幾顆甚至砸到了井野的臉頰。
一種黏膩的惡寒感，順著她的神經蔓延全身。
這感覺就像——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有多討厭身為感知忍者的這份敏銳，眼前的世界便被一片純粹的橙色徹底淹沒。
「老師！」井野尖叫著，試圖潛入他的意識，做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冷靜下來，可一切都是徒勞。
她只窺見了他意識深處的滔天巨浪，便被狠狠彈了出來。
現在的問題，早已不是擊敗大蛇丸留下的這些咒印雜兵——真正的威脅，並非他們，而是九尾妖狐。
「老師！你必須停下來！九尾——鳴人——他失控了！你快醒醒！立刻停下來！他已經死了！」
可卡卡西老師對周圍岩石散發的致命光芒視而不見，對那些敵人的慘狀無動於衷，只是機械地揮動著拳頭。
就在他揮拳的動作驟然僵住，仿佛被某種力量麻痹的剎那，井野終於鬆了口氣——
是鹿丸。
卡卡西老師緩緩眨了眨眼，眼神渾濁而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沉重的手臂無力地垂落身側，他像喝醉了酒一樣晃了晃腦袋，終於從狂暴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帶……土……？」
「是鹿丸！」井野急忙糾正，「鹿——丸——！」
那道影子緩緩縮回泥土裡。
若不是這熟悉的聲音，井野險些把他當成卡卡西老師手下的又一個犧牲品。
他依舊半身埋在洞窟的地面里，臉從砂岩中探出來，仿佛那是一汪游泳池。
儘管雙臂被磨得血肉模糊，劇痛難忍，井野還是拼命用手刨著鹿丸藏身的那個洞口。
卡卡西老師也機械地蹲下身幫忙，可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茫然——他只是因為井野的吩咐才幫忙挖掘，並非完全明白這麼做的意義。
他似乎還以為鹿丸已經死了，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隊友早已遁入地下，逃過一劫。
終於，他們在地上刨出了一個足夠寬敞的坑，將鹿丸拉了出來。
他的情況很糟糕。
砂岩雖然抵消了大部分衝擊，護住了他的要害，但他的小腿卻扭曲變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
這就是土遁·土中潛航之術的局限性——儘管周圍的岩石分擔了衝擊力，讓他沒有被巨石直接砸扁，卻沒能完全抵消掉撞擊帶來的全部創傷。
「頭……好痛……」鹿丸悶哼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卡卡西老師的眼神驟然聚焦，腦袋猛地左右轉動起來。
「是我……剛才那些……都是我乾的？」
至少四分之三的敵人已經斃命，其中半數死狀悽慘，根本無從辨認。
剩下還活著的，都蜷縮在洞窟的盡頭，有的陷入昏迷，有的傷勢過重，恐怕撐不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不是。」井野扯出一個連自己都騙不過的假笑，指著那個被她電死的女人，「那個是我解決的。」
卡卡西老師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你……全都看到了？」
井野這才意識到，他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守護的那份純真，最終竟毀在了自己的手裡。
「沒有。」井野撒了個謊，又指了指他們挖出鹿丸的那個土坑，「我剛才一直盯著地面看呢。」
看著卡卡西老師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井野實在不忍心再給他增添任何心理負擔。
他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別無二致，仿佛剛才那瘋狂的幾分鐘從未發生過。
可他的內心究竟經歷著怎樣的掙扎，井野無從知曉。
更何況，就算她看到了又如何？
卡卡西老師剛才那算不上小規模的暴走，不過是他們今後將要面對的無數殘酷景象中的冰山一角。
從他們第一次遭遇大蛇丸開始，到現在，再到鹿丸遇到宇智波鼬的那次——這樣的經歷，只會越來越多，就像不斷堆積的沙礫。
「我想……我沒事。」鹿丸咳出嘴裡的泥土，虛弱地喘息著。
「沒事？你剛才差點就死了！」卡卡西老師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後怕，「你在地下埋了多久？沒人知道！就算你是土遁忍者，在地下昏迷過去，也一樣會窒息的！」
「老師！如果我們再不阻止鳴人，我們全都要死！」井野猛地抬高音量，伸手指向洞窟的頂部，「連我在這麼深的地下，都能感受到九尾的查克拉！你想想，地面上現在是什麼樣子？！」
卡卡西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們需要一個尾獸封印陣。要快。」
井野攥緊拳頭。
「你不能在這裡畫好，然後用飛雷神上去貼在他身上嗎？」
他搖了搖頭。
「鳴人現在的狀態，周身的查克拉足以影響並改變環境。飛雷神的術式是固定的，可現在這種情況，沒有任何現成的封印陣可以套用——每一種情況都不同，我需要現場採集數據，才能設計出適合當下的封印陣。」
鹿丸的眼睛猛地瞪大，如同碟子一般。
徹頭徹尾的徒勞。
無論大和如何催動查克拉，那些剛生長出來的樹枝，還沒等觸碰到鳴人，就化作青煙消散殆盡。
往木遁里注入更多查克拉也無濟於事——在九尾的力量面前，這些樹枝就像他的希望與夢想一般，迅速枯萎、焦黑。
鳴人釋放的旋風卷過鹿丸先前放倒的十幾棵枯樹，裹挾著漫天火星，一頭扎進本就熊熊燃燒的火海，化作一道狂暴的火龍捲。
這絕非尋常的火焰。
咒印實驗體對普通火焰造成的灼傷幾乎免疫，可一旦沾染人柱力的查克拉毒素，就是截然不同的下場。
大和掃視著戰場。
換作平時，這種局面他早該下令撤退了，可……
鳴人正憑一己之力，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撕碎。
這群可憐蟲，反倒是被我們困住了。
火焰翻騰跳躍，有幾次險些燎到他的臉頰。
周圍的敵人一個個蜷縮起來，真真切切地萎縮著，就像被湊到燭火邊的頭髮絲。
這就是查克拉毒素的威力。
按理說，大和身處這片火海中，本該和他們一樣中招，可他卻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只感受到燃燒物散發出的尋常熱浪。
他沒空想自己為何安然無恙——是因為九尾查克拉的力量過於集中，必須直接接觸火焰才會生效？
還是因為體內植入的初代火影基因在護著他？
老天，他簡直恨透了橡膠燃燒的味道——糟糕，他的涼鞋竟被九尾查克拉的高溫烤得開始融化。
大和立刻縱身躍起，動作堪稱險之又險，因為他的雙腳剛離地，整面山體就發生了異動。
不，不是異動——是在融化。
堅硬的岩石！竟然在融化！
大和眯起眼睛，透過濃密的黑煙，拼命搜尋那個實力早已失控的學生。
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得合不攏嘴。
不，他沒有產生幻覺。
這不是被燒焦的土地，也不是火焰的亮色與夕陽的餘暉交織造成的視覺錯覺。
這分明是被融化的岩石。
通紅、熾熱、冒著滾滾熱氣——管它叫什麼都好，這貨真價實的東西，就是純粹的岩漿。
放眼整個忍界，擁有熔遁血繼限界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而能將火遁修煉到融化岩石地步的，更是鳳毛麟角。
鳴人明明既沒掌握火遁，也沒掌握土遁，卻能將周身一米範圍內的一切都化作岩漿——這景象，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大和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空氣中的灰塵迷了視線，讓自己看錯了。
誠然，有些火遁忍者若是靠近水源，能勉強模擬出沸遁的效果，可熔遁？
將岩石液化，可比製造一點水蒸氣難得多。
不知哪個蠢貨居然想對鳴人用水遁——簡直是杯水車薪！
結果被蒸騰的水蒸氣迎麵糊了一臉。
大和眼睜睜看著波之國海岸丘陵上那些飽經風霜的砂岩，瞬間化作光滑黝黑的火山玻璃。
熔遁直接催生出了黑曜石！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查克拉性質融合血繼限界範疇。
或許這只是個意外，是溫度與冷卻時間恰巧達到了完美的臨界點——
可當鳴人一次次精準復刻出這一幕，每一次敵人逼近，都會被岩漿吞噬時，大和不得不承認，這絕非僥倖。
鳴人分明是在有意識地操控著風遁忍術，調節著岩石周圍的溫度與壓力。
最終形成的，是裹挾著鋒利石針的龍捲風，那些石針疾射而下，如同暴雨傾盆。
大和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精準的方式，在體外進行查克拉性質的融合。
此前所有人都認為，若無血繼限界，這種技巧根本無法複製，而這絕非無稽之談。
血繼限界能夠在體內完成查克拉的融合，這相對容易，畢竟人體本身就處於動態平衡的狀態。
可想要在外界穩定控制溫度、壓力這類屬性，簡直難如登天——畢竟同一處地方，可能前一刻還是晴天，下一刻就雨雪交加，甚至燃起大火。
更別提查克拉融合所需的臨界基準值了。
用火遁豪火球之術製造水蒸氣，耗費的精力是使用沸遁的百倍，而製造岩漿所需的查克拉，更是天文數字。
擁有血繼限界的人尚且需要傾盡心力，沒有血繼限界的人，理論上需要付出至少七成以上的額外代價——這僅僅是因為環境中的自然能量與摩擦力會造成巨大的能量損耗，這種損耗，遠比人體內的損耗要嚴重得多。
鳴人能將周身的空氣操控到如此地步，需要的是超乎常人的多線操作能力，以及分子層面的精準控制。
這很可能會改寫我們對查克拉性質融合的所有認知……
問題是，創造出這般奇蹟的，究竟是鳴人，還是那隻狐狸？
當鳴人躍上火海，身影在大和那些瀕死的樹木間短暫顯現時，他找到了答案。
鳴人周身縈繞著橙黃相間的光芒，查克拉化作利爪、尖牙、豎耳與火焰般的尾巴——他能清楚看到四條尾巴，絕對是四條，或許還不止——上周他分明才剛能勉強駕馭三條尾巴！
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屬於九尾的瘋狂與暴戾，只有純粹的痛苦與決絕。
那是一個男孩，為了拯救自己的第一批朋友，不惜賭上一切，將自身安危拋諸腦後的眼神。
這全是卡卡西的錯。
是卡卡西的錯，也是木葉的錯。
是他們，將這些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同伴的念頭，深深烙印在了鳴人、井野和鹿丸的心裡，從他們懂得「友誼」二字的那天起，便從未停歇。
而此刻，大和正親眼見證著這種「完美教育」結出的惡果。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大和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忍不住心生疑惑。
隨即，他恍然大悟——
哦，鳴人。
為什麼偏偏是他？
那個單純、善良、永遠元氣滿滿的鳴人。
那個心懷善意、樂觀向上，揚言要拯救世界和所有人的鳴人。
他覺醒了殺意。
井野忍著下頜的刺痛，張開嘴，對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嘔吐起來。
昏暗的光線中，她能感覺到這具屍體只完成了一半的咒印變身，還沒來得及發揮大蛇丸咒印的全部力量，就已經喪命。
倒也算是一種速戰速決的方式。
她眼前，卡卡西老師正像撕紙一樣，將敵人一個個撕碎。
場面混亂至極，瘋狂至極。
不——這本該是絕無可能的事。
換作平時，這種不顧一切的莽夫行徑，只會讓卡卡西罰鳴人去牆角罰站。
但現在絕非平時。
他們的對手固然身負咒印，可卡卡西老師身上，同樣有著咒印。
不是大蛇丸給他種下的那個。
那個咒印早已失效，徹底陷入沉睡。
以井野的經驗來看，憤怒，是所有忍者最強的增幅劑，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毒藥。
「鹿丸！」她一邊哭喊，一邊用指甲瘋狂抓撓著泥土，「快出來！你必須出來！」
一陣鑽心的劇痛猛地從頭皮傳來。
冰冷的金屬抵住了她的脖頸。
「雙手舉起來！不然這小丫頭就沒命了！」一個女人嘶吼著，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井野的髮辮，又狠狠向後扯了一把。
這個女人，犯下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畢竟，從來沒有人敢動山中井野的頭髮，還能全身而退。
「雷遁——」她咬牙切齒，雙手快速結印，「查克拉陷阱！」
上千伏特的電流順著導電的髮絲疾射而出。
剎那間，她周身的空氣都被藍白色的電光灼燒得噼啪作響——下一秒，那個挾持她的女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心臟永遠停止了跳動。
然而，這份小小的勝利轉瞬即逝。
燒焦的毛髮與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迅速瀰漫在本就充斥著血腥味的狹小洞窟里。
井野跪倒在地，止不住地乾嘔。
又一個男人被擊飛，狠狠撞在她身後的巨石上，姿勢狼狽地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但這還不夠，卡卡西老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對著他的臉瘋狂揮拳，仿佛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揮拳的機會。
碎裂的牙齒像雨點般飛濺，有幾顆甚至砸到了井野的臉頰。
一種黏膩的惡寒感，順著她的神經蔓延全身。
這感覺就像——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有多討厭身為感知忍者的這份敏銳，眼前的世界便被一片純粹的橙色徹底淹沒。
「老師！」井野尖叫著，試圖潛入他的意識，做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冷靜下來，可一切都是徒勞。
她只窺見了他意識深處的滔天巨浪，便被狠狠彈了出來。
現在的問題，早已不是擊敗大蛇丸留下的這些咒印雜兵——真正的威脅，並非他們，而是九尾妖狐。
「老師！你必須停下來！九尾——鳴人——他失控了！你快醒醒！立刻停下來！他已經死了！」
可卡卡西老師對周圍岩石散發的致命光芒視而不見，對那些敵人的慘狀無動於衷，只是機械地揮動著拳頭。
就在他揮拳的動作驟然僵住，仿佛被某種力量麻痹的剎那，井野終於鬆了口氣——
是鹿丸。
卡卡西老師緩緩眨了眨眼，眼神渾濁而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沉重的手臂無力地垂落身側，他像喝醉了酒一樣晃了晃腦袋，終於從狂暴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帶……土……？」
「是鹿丸！」井野急忙糾正，「鹿——丸——！」
那道影子緩緩縮回泥土裡。
若不是這熟悉的聲音，井野險些把他當成卡卡西老師手下的又一個犧牲品。
他依舊半身埋在洞窟的地面里，臉從砂岩中探出來，仿佛那是一汪游泳池。
儘管雙臂被磨得血肉模糊，劇痛難忍，井野還是拼命用手刨著鹿丸藏身的那個洞口。
卡卡西老師也機械地蹲下身幫忙，可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茫然——他只是因為井野的吩咐才幫忙挖掘，並非完全明白這麼做的意義。
他似乎還以為鹿丸已經死了，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隊友早已遁入地下，逃過一劫。
終於，他們在地上刨出了一個足夠寬敞的坑，將鹿丸拉了出來。
他的情況很糟糕。
砂岩雖然抵消了大部分衝擊，護住了他的要害，但他的小腿卻扭曲變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
這就是土遁·土中潛航之術的局限性——儘管周圍的岩石分擔了衝擊力，讓他沒有被巨石直接砸扁，卻沒能完全抵消掉撞擊帶來的全部創傷。
「頭……好痛……」鹿丸悶哼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卡卡西老師的眼神驟然聚焦，腦袋猛地左右轉動起來。
「是我……剛才那些……都是我乾的？」
至少四分之三的敵人已經斃命，其中半數死狀悽慘，根本無從辨認。
剩下還活著的，都蜷縮在洞窟的盡頭，有的陷入昏迷，有的傷勢過重，恐怕撐不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不是。」井野扯出一個連自己都騙不過的假笑，指著那個被她電死的女人，「那個是我解決的。」
卡卡西老師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你……全都看到了？」
井野這才意識到，他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守護的那份純真，最終竟毀在了自己的手裡。
「沒有。」井野撒了個謊，又指了指他們挖出鹿丸的那個土坑，「我剛才一直盯著地面看呢。」
看著卡卡西老師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井野實在不忍心再給他增添任何心理負擔。
他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別無二致，仿佛剛才那瘋狂的幾分鐘從未發生過。
可他的內心究竟經歷著怎樣的掙扎，井野無從知曉。
更何況，就算她看到了又如何？
卡卡西老師剛才那算不上小規模的暴走，不過是他們今後將要面對的無數殘酷景象中的冰山一角。
從他們第一次遭遇大蛇丸開始，到現在，再到鹿丸遇到宇智波鼬的那次——這樣的經歷，只會越來越多，就像不斷堆積的沙礫。
「我想……我沒事。」鹿丸咳出嘴裡的泥土，虛弱地喘息著。
「沒事？你剛才差點就死了！」卡卡西老師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後怕，「你在地下埋了多久？沒人知道！就算你是土遁忍者，在地下昏迷過去，也一樣會窒息的！」
「老師！如果我們再不阻止鳴人，我們全都要死！」井野猛地抬高音量，伸手指向洞窟的頂部，「連我在這麼深的地下，都能感受到九尾的查克拉！你想想，地面上現在是什麼樣子？！」
卡卡西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們需要一個尾獸封印陣。要快。」
井野攥緊拳頭。
「你不能在這裡畫好，然後用飛雷神上去貼在他身上嗎？」
他搖了搖頭。
「鳴人現在的狀態，周身的查克拉足以影響並改變環境。飛雷神的術式是固定的，可現在這種情況，沒有任何現成的封印陣可以套用——每一種情況都不同，我需要現場採集數據，才能設計出適合當下的封印陣。」
鹿丸的眼睛猛地瞪大，如同碟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