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完全相反
佐助又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為什麼雛田偏偏要選在醫院實習？
他討厭小孩，討厭病人，討厭所有嘰嘰喳喳的人。
更別提，忍者學校里那群沒長大的小丫頭片子（雛田除外）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讓他對所有女生都——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護士從身邊走過，佐助的話卡在喉嚨里，差點嗆到。
——不過嘛，那些心智成熟、舉止得體（呃，身材也很頂）的成年女性，又另當別論了。
她們可沒閒工夫追著他跑。
「她把族長打進了醫院，現在父女倆正冷戰呢，誰也不理誰。」
「抱歉，你說什麼？」佐助看向眼前這個迷你版的「女寧次」，一臉茫然。
丁次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比著啞語：是雛田的妹妹。
「哦……我是說，日向日足？他住院了？雛田從來沒跟我們提過這事啊。」
丁次絕望地扶額。
「我們家族把這事壓得死死的。」花火優雅地忽略了他的失態，繼續說道，「不過作為她的隊友，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她不是那種愛炫耀的人。本來我們約好要比試一場，徹底定下班族長繼承人的歸屬，結果嘛……」
佐助盯著花火光潔的額頭，臉色唰地白了。
雛田留著劉海，他從沒機會看到她的額頭，可萬一——
「放心，她額頭上沒有咒印。」花火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父親說，誰先被打暈，誰就要被刻上咒印。結果她二話不說，轉身一拳砸在父親臉上，直接把他打暈了。所以現在，我們姐妹倆都沒有咒印。」
佐助鬆了口氣的嘆息，被丁次震耳欲聾的爆笑聲嗆了回去。
「這簡直太牛了！佐助！她說不定能跟你成為好朋友！我是說——抱歉抱歉。我們這就帶你去見雛田。」
「謝謝。」花火說著，從佐助身邊快步走過，「還有……能不能拜託你們，別把這事告訴別人？族裡的長老們還在逼著我們演戲，說她『叛族離宗』『忘恩負義』，用這些蠢話抹黑她，好像真有人會信似的。可……她畢竟是我姐姐，我就是想跟她說說話。以前我們每次比試，她明明能打贏我，卻總是故意放水……要不是她，我現在額頭上也該有那個籠中鳥咒印了——我真的很想她，想念以前我們只是一對普通姐妹、日子簡簡單單的時光。」
「兄弟姐妹之間，本來就不該互相爭鬥。」佐助附和道。
他也忍不住想起了從前，想起那個還沒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沒變成那個變態狂魔的鼬。
他曾經也是個正常人吧？
是被家族和村子的期望逼瘋的？
還是說，他骨子裡就是個瘋子，一直偽裝成完美的兒子、繼承人、哥哥——而自己當年太蠢，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那些過往的溫情，有哪一分是真的？
他不知道哪種可能更讓他心痛。
是鼬從來就沒愛過他，只是像所有瘋子一樣，裝出一副正常的樣子（這本身就夠可悲了）？
還是說，鼬曾經真的在乎過他，卻因為心中的仇恨和瘋狂，最終選擇了那條不歸路——這意味著，無論自己為他付出過什麼，終究是不夠的？
「以前我們的關係特別好，後來父親故意挑撥我們姐妹的關係。」花火坦白道，「作為妹妹，我註定長大以後要進入分家。所以每次比試打贏雛田，都會讓我產生一種『我很厲害』的錯覺。不止如此，那還讓我燃起了一絲希望——希望自己能代替雛田，成為宗家的繼承人；希望自己能掙脫命運的枷鎖。可現在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後悔。後悔讓父親離間了我們姐妹的感情。」
佐助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話。
他父親也曾試圖挑撥他和……
算了，想這些沒用。
關鍵是，日向日足對女兒做的這些事，簡直和富岳對他和鼬做的如出一轍。
美其名曰「兄弟間良性競爭」，能激勵彼此變得更強。
可問題是，這兩個族長，似乎根本不懂什麼叫「良性」，更不懂什麼叫「兄弟」……
儘管如此，花火看起來還是個不錯的女孩，打心底里崇拜自己的姐姐。
就像當年的自己，崇拜著還沒發瘋、還沒屠盡全族的鼬一樣。
或許是富岳和族裡的人，對鼬的期望太高，把他逼得太緊了？
佐助很清楚，鼬從小就背負著遠超同齡人的壓力——他被迫跳級讀完忍者學校，在別的孩子還沒畢業的年紀就加入了暗部，一輩子都活得小心翼翼，從未犯過半點錯誤。
「我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樣。」佐助低聲呢喃。
他不知道那個殺人如麻的哥哥，如今身在何方。
日向家族的未來或許會徹底改變，但至少這個家族還在。
不管族裡的長老怎麼說，雛田根本沒做錯什麼。
佐助很佩服花火——就算身處這樣的境地，她依然堅守著對姐姐的情義。
我們也曾是這樣的啊。
佐助心想。
鼬曾經是家族的驕傲，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而我，不過是個備用的次子。
可我從來沒因此放棄過。
我恨他，恨他所做的一切，恨他帶給我的痛苦，但我從未嫉妒過他的才華，從未怨恨過他比我更強、更受族人喜愛。
或許有過一絲羨慕吧，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失望——失望自己達不到他的高度。
他從來就不喜歡當「第二名」，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換做別人處在他的位置，或許早就開始耍陰謀詭計，搶奪本該屬於哥哥的東西——歷史上從不缺這種野心勃勃的叔叔、嫉妒心強的弟弟。
可他呢？
他願意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拱手讓給鼬。
到頭來，他根本用不著耍任何手段去毀掉自己的哥哥。
鼬自己，就把自己毀得一乾二淨。
不過花火的處境，終究和他不同。
在今天之前，雛田一直是那個「令人失望」的姐姐。
而花火，才是真正「更配得上」繼承人位置的人。
可就因為出生順序這種倒霉的理由，她註定要一輩子淪為分家的附庸。
所以當日向日足給了她那個機會時，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抓住——換做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會這麼做。
佐助絕不會因此責怪她。
難能可貴的是，即便如此，她依然對引發這場繼承危機的姐姐，心懷憐憫。
佐助才見了花火不到五分鐘，就對她產生了一絲敬佩。
想當初，他可是花了好幾個月，才慢慢接納了阿斯瑪老師、雛田和丁次。
一定是這隊人把自己變得心軟了。
佐助想，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鹿丸一直很討厭所謂的『預言』和『命運』。」丁次若有所思地開口，「一開始我以為，他就是個控制欲強的傢伙——現在看來，他確實是。但他的想法其實很有道理。如果命運真的是註定的，那自由意志又有什麼意義？如果我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局，那不如乾脆坐著等死。」
「鹿丸？」花火疑惑地問。
「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花火點點頭，「就是那個特別聰明的男生？」
丁次咧嘴一笑：「哦，你根本想像不到他有多聰明。」
佐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嫉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情緒從何而來——這肯定和鹿丸沒關係。
以前也有人在他面前夸鹿丸聰明，他從來都覺得理所當然，因為那本來就是事實。
閉嘴。
不就是雛田的妹妹嗎？
想點別的，想點有深度的東西。
比如鼬，比如家族制度。
對，就想這些。
他以前從來沒意識到，那些壓力對鼬的影響竟然這麼大。
在佐助眼裡，鼬一直是個逆天的存在，總能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任務，永遠不會犯錯——他以為鼬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卻從沒想過，鼬之所以不敢有絲毫差錯，是因為他害怕一旦行差踏錯，就會遭到家族的嚴厲懲罰。
鼬走路總是悄無聲息，佐助以前覺得這是他的習慣，現在才明白，他是因為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蛋殼上一樣，如履薄冰——而那些蛋殼，全是家族親手為他鋪設的。
但這絕不能成為他屠滅全族的藉口，他的所作所為，永遠不可原諒。
可雛田的處境，和鼬何其相似？
只不過，雛田沒有選擇屠殺全族，她只是一拳打暈了自己的父親，然後離家出走。
但如果雛田擁有的不是一個普通下忍的實力（儘管她的右勾拳確實很厲害），而是精英暗部的力量，她會不會變成第二個鼬？
你很難把雛田和「殺人魔」聯繫在一起——她總是那麼溫柔、害羞、安靜。
可誰又能想到，曾經被稱為「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的鼬，最終會變成那個樣子？
「父親一直在給我灌輸希望，總在暗示我，如果雛田再不快點打贏我，被刻上籠中鳥咒印的人就會是她，而不是我。」花火繼續說道，「或許，這就是雛田一直不肯贏我的原因。因為只要我輸了，被刻上咒印的人就會是我。或許，雛田也在期待，期待著等她終於打贏我的那一天，她已經足夠強大，能夠掌控整個家族，然後徹底改變這個腐朽的制度。」
佐助依然恨著鼬，但他的雙眼，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被仇恨蒙蔽。
這更讓他下定決心，要離自己的哥哥遠遠的。
無論佐助對他做什麼，就算殺了他，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甚至可以想像，就算自己用盡全身力氣去憎恨，去報復，鼬也只會無動於衷。
佐助突然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根本不是鼬的命。
他想要的，是鼬的懺悔。
如果被審判者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那麼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一句空話。
「那你呢？你會改變這一切嗎？」佐助問。
「嗯……」花火低下頭，再抬起頭時，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想，我會的。無論將來誰成為族長，這個家族，都必須做出改變。」
「佐助、綱手大人和我，都認為日向家族需要變革。」丁次說道，「而這場變革，需要從你和你的姐姐開始。」
「真的嗎？」花火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容燦爛。
「當然。」佐助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他和綱手、丁次從來沒討論過這件事，但既然丁次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反駁。
「太好了！」花火開心地說，「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呢！如果連木葉的三大名門望族都支持我，那就說明，我們家族現在做的事情，真的錯得離譜！不知油女一族……」
「花火，木葉的所有人都會覺得，用失敗者會淪為終身奴隸這種威脅，逼著姐妹倆互相殘殺，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丁次說著，在綱手的小型實驗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一步一步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佐助？」丁次回頭看他，「你不一起進去嗎？」
「我……我覺得，還是讓花火單獨和她姐姐聊聊吧。」佐助說道，「畢竟，她們可能有很多私房話要說。」
更何況，綱手那個女人，簡直把他嚇得半死。
佐助敢打賭，她肯定是故意讓那些護士來跟自己搭話，就為了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更要命的是，他最近長個子，現在的身高，剛好和那些護士的視線齊平。
「這個主意不錯。」綱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拍了拍花火的肩膀，「進去吧，好孩子。我在這裡陪佐助君聊聊天。」
佐助的臉唰地白了：「等等！我突然想起來，我得回去給我的寵物石頭澆水——」
「我替你澆就行，你的東西本來就全放在我家。」丁次這個叛徒，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還一臉壞笑地對綱手說，「綱手大人，佐助一直很想參觀一下醫院呢，所以……」
「丁次！你這個無恥的叛徒！」佐助的慘叫，淹沒在丁次得意的笑聲里。
嚴格來說，我們其實已經具備了執行這個任務的資格——畢竟我們早就相當於正式的中忍了。
但即便如此，我的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
這可是在外國執行的B級任務啊。
想想我們上一次的B級任務，最後搞得一塌糊塗，真不知道這一次，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雖然荒川夫人那次任務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但我還是覺得，那次任務算是一次不錯的歷練。
只可惜，這樣的任務太少了。
伊豆野雖然可以在有任務的時候優先分給我們，但他總不能憑空變出任務來。
至少木葉在波之國扶持的親火之國政權，目前來看還算成功。
我不是在抱怨這種優待，但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我們是不是在占別人的便宜——畢竟，那個把波之國攪得天翻地覆的人，不是我們親手解決的。
卡多被殺的時候，木葉只是剛好出現在了正確的時間和地點而已。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留下來收拾卡多留下的爛攤子，這點功勞，還是當之無愧的。
毫無疑問，波之國的生活水平已經提高了不少——現在統治這裡的人，至少懂得怎麼管理財政，而不是像卡多那樣，把所有的錢都往自己腰包里塞。
「小伙子，你確定你能吃得慣這個嗎？」攤主問道，「就算是在拉麵愛好者里，這個味道也算是相當有挑戰性的了。」
在這個小吃攤里，有一個人在這裡過得比我開心多了。
「我才不會退縮呢！」鳴人扯著嗓子喊道，「世界上沒有我不愛吃的拉麵！除非它做得不正宗——不過那不叫拉麵！」
「這個你放心。」攤主笑著說，「我們的拉麵都是現點現做，裡面放了什麼料，我們心裡一清二楚。」
「這聞起來，更像是發酵的魚乾，而不是拉麵。」卡卡西老師低聲吐槽著，捂住了剛端上來的拉麵碗，一臉嫌棄。
而鳴人，只要是關乎他那無底洞般的胃，就永遠無所畏懼。
他完全沒被這刺鼻的氣味嚇退，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聞著臭，吃著香！」鳴人咧嘴一笑，「味道超讚的！」
我們能在這個時候來到波之國，算是運氣不錯。
雲隱村的第一次入侵風波，已經平息了一段時間，但還沒來得及發動第二次進攻。
雲隱村的外交政策，向來崇尚背後捅刀子，而不是正面硬剛，而且他們把省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不像岩隱村，或許還有現在的砂隱村，他們對木葉的恨意，已經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雲隱村那種「去搞垮X村吧」的念頭，其實是對所有村子一視同仁的。
岩隱村如果覺得自己有勝算，說不定會向我們宣戰。
但他們從上次的戰爭中吸取了教訓——沒有盟友的話，他們絕不會輕易和木葉開戰。
岩隱村總吹噓自己的士兵比其他村子的更優秀——或許他們說得沒錯——但木葉的人口基數，遠超其他任何一個村子。
我們的優勢，不僅在於我們能迅速補充戰爭中的損失，更在於我們從一開始，就把「減少傷亡」奉為圭臬。
砂隱村也恨我們，說不定哪天就會來找我們報仇。
但真正危險的情況，是砂隱村和岩隱村聯手。
不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其實很低。
土之國和風之國之間的宿怨，由來已久，邊境衝突更是從未間斷，遠比最近這幾次小摩擦要嚴重得多。
至於霧隱村……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村子現在在搞什麼鬼。
這麼說來，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岩隱村和雲隱村結盟。
但自從岩隱村在吉良關耍了陰招，坑了霧隱村一把之後，就再也沒有村子願意和他們結盟了。
岩隱村還沒蠢到會單獨向木葉宣戰的地步，而雲隱村也不會傻到只靠岩隱村一個盟友，就貿然發動戰爭。
說白了，現在能阻止戰爭爆發的唯一因素，就是雲隱村對岩隱村的不信任，遠遠超過了他們想要置我們於死地的欲望。
「說真的，你這傢伙，簡直是個奇蹟。」井野按照我們事先編好的劇本，低聲抱怨道，「喂！小心點！你把這臭烘烘的魚湯，全濺到我的錢包上了！」
鳴人故意把麵條吸得嘩啦作響，以此來回應她：「抱歉啦。」
井野翻了個白眼，那嫌棄的表情，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她把錢包扔進一個塑膠袋裡：「等我們回去，你得賠我一個新的。」
「得了吧。能聞到這味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鳴人壓低聲音，小聲嘀咕著。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掏出錢拍在櫃檯上：「多謝款待！」
「真是個奇蹟啊。」攤主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就算是波之國本地人，有時候也扛不住這道特色美食的味道。」
整個下午，我們都跟著井野，逛遍了這裡最昂貴的商店和禮品店。
論價格，這些東西在木葉只能算中等水平——畢竟木葉的生活成本要高得多。
但和波之國過去的樣子比起來，這裡已經算得上是奢華至極了。
終於，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對衣著光鮮的年輕夫婦，從後面撞了井野一下。
「對不起，親愛的！」女人驚呼道，「我們沒看到你！」
「哎呀，我的相機。」男人懊惱地說，「我剛才摔了一下，鏡頭蓋肯定掉了。」
我不得不佩服井野的演技。
她立刻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轉過身去，故意把敞開的手提包露在他們的視線里：「先生，需要我幫你找嗎？應該沒滾多遠！」
如果不是經過專業的訓練，我恐怕根本注意不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那動作快得離譜，就算以忍者的標準來看，也堪稱神速。
那對年輕夫婦假裝在找鏡頭蓋，就在井野彎腰幫忙的瞬間，一個戴著黃圍巾的邋遢青年，突然從我們身邊衝過，一把搶走了井野的手提包。
幾聲「抓小偷啊」的尖叫響徹街頭，那個青年翻過一道柵欄，手提包也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不用說，那條辨識度極高的黃圍巾，很快就會出現在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他搶走了我的錢包！」井野哀嚎著，在空空如也的包里翻找著。
一群好心的路人圍了過來，紛紛安慰著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不出所料，在這片混亂中，剛才撞到井野的那對可愛夫婦，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傢伙演得真夠爛的。」鳴人湊到我耳邊，小聲吐槽。
「我聽到了！」
論分辨氣味的綜合能力，鳴人當然比不上卡卡西老師。
但只要是和拉麵有關的味道，鳴人能精準到嚇人的地步——而且他還不是犬冢一族的人。
或許他對拉麵，有著某種第六感吧，就像凱對我一樣。
正是憑著這靈敏的鼻子，鳴人帶著我們，找到了位于波之國南部未開發區域的一間山間小屋。
更幸運的是，今天的風向，一直站在我們這邊。
當然，這所謂的「幸運」，只屬於鳴人。
在卡卡西老師看來，這根本不是運氣——而是鳴人對風遁忍術的操控，一如既往地精準。
畢竟對他而言，運氣這種東西，從來就不存在（除非是在賭場裡——那裡的「運氣」，其實就是「作弊」，而這方面，他堪稱是全世界運氣最好的人）。
昏暗的夕陽下，他隱約能看到屋裡那三個小偷——就是剛才的那對年輕夫婦，還有那個當誘餌的青年。
他們正圍在一起，清點著偷來的錢包和珠寶。
「我從窗戶里看到了五個人，但我聞到的氣味，不止五種。」鳴人說道。
「是十二個。」卡卡西老師糾正道，「至少有十二個人類的氣味。可能還有更多，但我們得靠近一點，才能確定。」
「要學多久，才能做到你這樣啊？」鳴人好奇地問。
「這得看情況。」卡卡西老師解釋道，「這不僅僅是努力的問題，還和遺傳基因有關。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擁有更多的嗅覺感受器。」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就是為什麼，狗比蛤蟆要有用得多。」
「老師，你這話也太明顯了吧。」井野翻了個白眼，「那些氣味都是新鮮的嗎？」
「是的。」鳴人回答，「至少我能分辨出來的那些，都是新鮮的。」
「我只能感應到一些微弱的查克拉，但我的感知範圍本來就不大。」井野說道，「我得再靠近一點，才能給出準確的判斷，但那樣的話，就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她轉頭看向我和鳴人，「你們倆確定，那些額外的氣味，都是最近才留下的嗎？」
「百分之百確定。」卡卡西老師回答。
他的鼻子，還從來沒出過差錯。
井野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著下巴。
卡卡西老師幾乎能看到，她正在腦海里，有條不紊地梳理著各種可能的行動方案。
她的戰術風格，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原始的狡黠，和鹿丸那種冷酷的高效、鳴人的狂野不羈，截然不同。
如果他給三個學生布置同一個任務場景，他們每個人，都會想出一套獨一無二，卻又完全可行的計劃。
最讓人欣慰的是，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學會換位思考——如果他出個考題，問他們覺得自己的隊友會制定什麼樣的計劃，他們的回答，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五。
「不管他們是不是平民，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我們絕不能貿然行動。我不想讓任何人在這裡無謂地受傷。」井野說道，「如果下面真的藏著外國忍者，那麼抓幾個小偷，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我的建議是，我們先找個更好的位置，仔細觀察他們的動向，必要的話，就請求支援。我相信我們有能力拿下他們，但我不想冒任何風險，漏掉任何一個藏在死角、風又吹不到的人。等我們確認沒有其他埋伏之後，再回到這裡集合，制定詳細的進攻計劃。」
她迅速在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形圖，用小三角形標出了我們現在藏身的這個懸崖——這裡正對著小偷們的老巢。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待在一起。但五個人的隊伍，已經算是比較龐大和笨拙的了。更不用說，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待在同一個地方，一旦出事，就會全軍覆沒。所以我提議，我們分成兩組，一組三個人，一組兩個人。」
「有道理。誰和誰一組？」鹿丸問道。
「鳴人，麻煩你加入兩人組。你的影分身，可以輕鬆彌補人數上的劣勢。另外，我打算把卡卡西老師和大和老師分開，這樣每組都有一個上忍帶隊。同時，鳴人也要和卡卡西老師分開，這樣兩組都能有一個嗅覺靈敏的追蹤者。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鳴人、鹿丸和大和，都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卡卡西老師也照做了，只是動作里沒什麼幹勁。
一想到宇智波鼬，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三個學生，時時刻刻都盯在眼皮子底下。
畢竟，紅和阿斯瑪，也都是精英上忍，可他們……
他手指一轉，把玩著手裡那枚刻了術式的苦無。
這不是他老師那種特製的三叉苦無，只是普通的制式武器，是他在出發前，臨時刻上的飛雷神術式。
他實在不忍心，把一個已故之人的獨創招式，據為己有。
就算到了現在，握著這些苦無，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有些力不從心，仿佛這些東西，根本就不該屬於他。
水門老師使用這個術的時候，看起來是那麼的所向披靡，天下無敵。
可現在，當他也掌握了這個術，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那種無敵的力量。
他依然覺得自己只是個平庸的上忍，遇到任何一個S級叛忍，都只會被輕易碾壓。
但為了他的學生們，他必須裝出一副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無所畏懼的樣子。
這是大家對他的期望。
「在我們討論具體的進攻計劃之前，有人對分組有異議嗎？」井野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有。
卡卡西老師在心裡吶喊。
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人離開我的視線。
我想回家。
但他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既幼稚，又軟弱。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煩躁。
難道他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沒準備好？
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沒恢復到從前的水平？
知道火影大人想把他留在村子裡再觀察幾個月，其實是對的？
不，不可能。
當初他和自來也一起離開村子執行任務的時候，明明就沒這麼緊張（好吧，或許也不是完全不緊張，但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心慌意亂）。
或許，只是因為他現在心裡，多了三個需要牽掛的學生？
畢竟，自從他們組隊以來，麻煩和危險就一直如影隨形。
他時時刻刻都在為他們擔心，這是理所當然的。
可不對，這種感覺，和他平時擔心學生們的那種心情，完全不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父母對孩子般的、根深蒂固的過度保護欲，依然藏在他的心底——但這一次湧上心頭的，卻是另一種情緒。
那是一種不祥的、病態的、本能的不安，就像他的忍犬們，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會表現出的那種焦躁。
井野還在繼續說著，手指指著地上的草圖：「我想讓你們兩個待在這裡。從這個位置，你們可以掃描周圍的區域……」
她接著又講解了各種野外信號的用法——以防有人超出她的心靈感應範圍，還制定了從B到E的多套備用方案，標出了幾處茂密多刺的灌木叢，可以供他們藏身。
她考慮到了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連腳下泥濘的地形，都沒放過。
儘管她一直強調「要活捉他們，這樣以後才能讓他們重新融入社會」，但這個女孩的心思，卻縝密得可怕。
那一刻，卡卡西老師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恐懼。
「好了。大家都帶對講機了嗎？」井野低聲問道。
我們四個人同時點頭。
「那麼，行動！」
我、井野和鹿丸，朝著山洞的左側移動，鳴人和大和則往右走。
就在我們繞到藏身點後方的時候，一陣關於「西瓜」和「紋身」的爭吵聲，夾雜著粗鄙的笑聲和一聲痛苦的尖叫，傳進了我們的耳朵。
是那個小偷團伙里唯一的女人，她正靠在後牆上，用一根沾著血跡的縫衣針，縫補著自己撕破的外套。
她身邊的一個男人，正捂著被刺穿的腳，疼得跳來跳去。
她裡面只穿了一件背心，外面纏著幾圈繃帶，胸口的肌膚，暴露無遺。
當她的頭髮滑落，露出光潔的肩頭時，卡卡西老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哦，天啊。」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著了火。
【怎麼了？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了？】大和戲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過來。
「完全相反！」卡卡西老師厲聲反駁。
然後，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他的手，緩緩撫上了自己的肩膀——那裡，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咒印。
為什麼雛田偏偏要選在醫院實習？
他討厭小孩，討厭病人，討厭所有嘰嘰喳喳的人。
更別提，忍者學校里那群沒長大的小丫頭片子（雛田除外）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讓他對所有女生都——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護士從身邊走過，佐助的話卡在喉嚨里，差點嗆到。
——不過嘛，那些心智成熟、舉止得體（呃，身材也很頂）的成年女性，又另當別論了。
她們可沒閒工夫追著他跑。
「她把族長打進了醫院，現在父女倆正冷戰呢，誰也不理誰。」
「抱歉，你說什麼？」佐助看向眼前這個迷你版的「女寧次」，一臉茫然。
丁次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比著啞語：是雛田的妹妹。
「哦……我是說，日向日足？他住院了？雛田從來沒跟我們提過這事啊。」
丁次絕望地扶額。
「我們家族把這事壓得死死的。」花火優雅地忽略了他的失態，繼續說道，「不過作為她的隊友，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她不是那種愛炫耀的人。本來我們約好要比試一場，徹底定下班族長繼承人的歸屬，結果嘛……」
佐助盯著花火光潔的額頭，臉色唰地白了。
雛田留著劉海，他從沒機會看到她的額頭，可萬一——
「放心，她額頭上沒有咒印。」花火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父親說，誰先被打暈，誰就要被刻上咒印。結果她二話不說，轉身一拳砸在父親臉上，直接把他打暈了。所以現在，我們姐妹倆都沒有咒印。」
佐助鬆了口氣的嘆息，被丁次震耳欲聾的爆笑聲嗆了回去。
「這簡直太牛了！佐助！她說不定能跟你成為好朋友！我是說——抱歉抱歉。我們這就帶你去見雛田。」
「謝謝。」花火說著，從佐助身邊快步走過，「還有……能不能拜託你們，別把這事告訴別人？族裡的長老們還在逼著我們演戲，說她『叛族離宗』『忘恩負義』，用這些蠢話抹黑她，好像真有人會信似的。可……她畢竟是我姐姐，我就是想跟她說說話。以前我們每次比試，她明明能打贏我，卻總是故意放水……要不是她，我現在額頭上也該有那個籠中鳥咒印了——我真的很想她，想念以前我們只是一對普通姐妹、日子簡簡單單的時光。」
「兄弟姐妹之間，本來就不該互相爭鬥。」佐助附和道。
他也忍不住想起了從前，想起那個還沒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沒變成那個變態狂魔的鼬。
他曾經也是個正常人吧？
是被家族和村子的期望逼瘋的？
還是說，他骨子裡就是個瘋子，一直偽裝成完美的兒子、繼承人、哥哥——而自己當年太蠢，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那些過往的溫情，有哪一分是真的？
他不知道哪種可能更讓他心痛。
是鼬從來就沒愛過他，只是像所有瘋子一樣，裝出一副正常的樣子（這本身就夠可悲了）？
還是說，鼬曾經真的在乎過他，卻因為心中的仇恨和瘋狂，最終選擇了那條不歸路——這意味著，無論自己為他付出過什麼，終究是不夠的？
「以前我們的關係特別好，後來父親故意挑撥我們姐妹的關係。」花火坦白道，「作為妹妹，我註定長大以後要進入分家。所以每次比試打贏雛田，都會讓我產生一種『我很厲害』的錯覺。不止如此，那還讓我燃起了一絲希望——希望自己能代替雛田，成為宗家的繼承人；希望自己能掙脫命運的枷鎖。可現在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後悔。後悔讓父親離間了我們姐妹的感情。」
佐助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話。
他父親也曾試圖挑撥他和……
算了，想這些沒用。
關鍵是，日向日足對女兒做的這些事，簡直和富岳對他和鼬做的如出一轍。
美其名曰「兄弟間良性競爭」，能激勵彼此變得更強。
可問題是，這兩個族長，似乎根本不懂什麼叫「良性」，更不懂什麼叫「兄弟」……
儘管如此，花火看起來還是個不錯的女孩，打心底里崇拜自己的姐姐。
就像當年的自己，崇拜著還沒發瘋、還沒屠盡全族的鼬一樣。
或許是富岳和族裡的人，對鼬的期望太高，把他逼得太緊了？
佐助很清楚，鼬從小就背負著遠超同齡人的壓力——他被迫跳級讀完忍者學校，在別的孩子還沒畢業的年紀就加入了暗部，一輩子都活得小心翼翼，從未犯過半點錯誤。
「我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樣。」佐助低聲呢喃。
他不知道那個殺人如麻的哥哥，如今身在何方。
日向家族的未來或許會徹底改變，但至少這個家族還在。
不管族裡的長老怎麼說，雛田根本沒做錯什麼。
佐助很佩服花火——就算身處這樣的境地，她依然堅守著對姐姐的情義。
我們也曾是這樣的啊。
佐助心想。
鼬曾經是家族的驕傲，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而我，不過是個備用的次子。
可我從來沒因此放棄過。
我恨他，恨他所做的一切，恨他帶給我的痛苦，但我從未嫉妒過他的才華，從未怨恨過他比我更強、更受族人喜愛。
或許有過一絲羨慕吧，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失望——失望自己達不到他的高度。
他從來就不喜歡當「第二名」，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換做別人處在他的位置，或許早就開始耍陰謀詭計，搶奪本該屬於哥哥的東西——歷史上從不缺這種野心勃勃的叔叔、嫉妒心強的弟弟。
可他呢？
他願意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拱手讓給鼬。
到頭來，他根本用不著耍任何手段去毀掉自己的哥哥。
鼬自己，就把自己毀得一乾二淨。
不過花火的處境，終究和他不同。
在今天之前，雛田一直是那個「令人失望」的姐姐。
而花火，才是真正「更配得上」繼承人位置的人。
可就因為出生順序這種倒霉的理由，她註定要一輩子淪為分家的附庸。
所以當日向日足給了她那個機會時，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抓住——換做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會這麼做。
佐助絕不會因此責怪她。
難能可貴的是，即便如此，她依然對引發這場繼承危機的姐姐，心懷憐憫。
佐助才見了花火不到五分鐘，就對她產生了一絲敬佩。
想當初，他可是花了好幾個月，才慢慢接納了阿斯瑪老師、雛田和丁次。
一定是這隊人把自己變得心軟了。
佐助想，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鹿丸一直很討厭所謂的『預言』和『命運』。」丁次若有所思地開口，「一開始我以為，他就是個控制欲強的傢伙——現在看來，他確實是。但他的想法其實很有道理。如果命運真的是註定的，那自由意志又有什麼意義？如果我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局，那不如乾脆坐著等死。」
「鹿丸？」花火疑惑地問。
「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花火點點頭，「就是那個特別聰明的男生？」
丁次咧嘴一笑：「哦，你根本想像不到他有多聰明。」
佐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嫉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情緒從何而來——這肯定和鹿丸沒關係。
以前也有人在他面前夸鹿丸聰明，他從來都覺得理所當然，因為那本來就是事實。
閉嘴。
不就是雛田的妹妹嗎？
想點別的，想點有深度的東西。
比如鼬，比如家族制度。
對，就想這些。
他以前從來沒意識到，那些壓力對鼬的影響竟然這麼大。
在佐助眼裡，鼬一直是個逆天的存在，總能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任務，永遠不會犯錯——他以為鼬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卻從沒想過，鼬之所以不敢有絲毫差錯，是因為他害怕一旦行差踏錯，就會遭到家族的嚴厲懲罰。
鼬走路總是悄無聲息，佐助以前覺得這是他的習慣，現在才明白，他是因為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蛋殼上一樣，如履薄冰——而那些蛋殼，全是家族親手為他鋪設的。
但這絕不能成為他屠滅全族的藉口，他的所作所為，永遠不可原諒。
可雛田的處境，和鼬何其相似？
只不過，雛田沒有選擇屠殺全族，她只是一拳打暈了自己的父親，然後離家出走。
但如果雛田擁有的不是一個普通下忍的實力（儘管她的右勾拳確實很厲害），而是精英暗部的力量，她會不會變成第二個鼬？
你很難把雛田和「殺人魔」聯繫在一起——她總是那麼溫柔、害羞、安靜。
可誰又能想到，曾經被稱為「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的鼬，最終會變成那個樣子？
「父親一直在給我灌輸希望，總在暗示我，如果雛田再不快點打贏我，被刻上籠中鳥咒印的人就會是她，而不是我。」花火繼續說道，「或許，這就是雛田一直不肯贏我的原因。因為只要我輸了，被刻上咒印的人就會是我。或許，雛田也在期待，期待著等她終於打贏我的那一天，她已經足夠強大，能夠掌控整個家族，然後徹底改變這個腐朽的制度。」
佐助依然恨著鼬，但他的雙眼，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被仇恨蒙蔽。
這更讓他下定決心，要離自己的哥哥遠遠的。
無論佐助對他做什麼，就算殺了他，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甚至可以想像，就算自己用盡全身力氣去憎恨，去報復，鼬也只會無動於衷。
佐助突然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根本不是鼬的命。
他想要的，是鼬的懺悔。
如果被審判者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那麼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一句空話。
「那你呢？你會改變這一切嗎？」佐助問。
「嗯……」花火低下頭，再抬起頭時，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想，我會的。無論將來誰成為族長，這個家族，都必須做出改變。」
「佐助、綱手大人和我，都認為日向家族需要變革。」丁次說道，「而這場變革，需要從你和你的姐姐開始。」
「真的嗎？」花火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容燦爛。
「當然。」佐助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他和綱手、丁次從來沒討論過這件事，但既然丁次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反駁。
「太好了！」花火開心地說，「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呢！如果連木葉的三大名門望族都支持我，那就說明，我們家族現在做的事情，真的錯得離譜！不知油女一族……」
「花火，木葉的所有人都會覺得，用失敗者會淪為終身奴隸這種威脅，逼著姐妹倆互相殘殺，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丁次說著，在綱手的小型實驗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一步一步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佐助？」丁次回頭看他，「你不一起進去嗎？」
「我……我覺得，還是讓花火單獨和她姐姐聊聊吧。」佐助說道，「畢竟，她們可能有很多私房話要說。」
更何況，綱手那個女人，簡直把他嚇得半死。
佐助敢打賭，她肯定是故意讓那些護士來跟自己搭話，就為了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更要命的是，他最近長個子，現在的身高，剛好和那些護士的視線齊平。
「這個主意不錯。」綱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拍了拍花火的肩膀，「進去吧，好孩子。我在這裡陪佐助君聊聊天。」
佐助的臉唰地白了：「等等！我突然想起來，我得回去給我的寵物石頭澆水——」
「我替你澆就行，你的東西本來就全放在我家。」丁次這個叛徒，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還一臉壞笑地對綱手說，「綱手大人，佐助一直很想參觀一下醫院呢，所以……」
「丁次！你這個無恥的叛徒！」佐助的慘叫，淹沒在丁次得意的笑聲里。
嚴格來說，我們其實已經具備了執行這個任務的資格——畢竟我們早就相當於正式的中忍了。
但即便如此，我的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
這可是在外國執行的B級任務啊。
想想我們上一次的B級任務，最後搞得一塌糊塗，真不知道這一次，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雖然荒川夫人那次任務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但我還是覺得，那次任務算是一次不錯的歷練。
只可惜，這樣的任務太少了。
伊豆野雖然可以在有任務的時候優先分給我們，但他總不能憑空變出任務來。
至少木葉在波之國扶持的親火之國政權，目前來看還算成功。
我不是在抱怨這種優待，但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我們是不是在占別人的便宜——畢竟，那個把波之國攪得天翻地覆的人，不是我們親手解決的。
卡多被殺的時候，木葉只是剛好出現在了正確的時間和地點而已。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留下來收拾卡多留下的爛攤子，這點功勞，還是當之無愧的。
毫無疑問，波之國的生活水平已經提高了不少——現在統治這裡的人，至少懂得怎麼管理財政，而不是像卡多那樣，把所有的錢都往自己腰包里塞。
「小伙子，你確定你能吃得慣這個嗎？」攤主問道，「就算是在拉麵愛好者里，這個味道也算是相當有挑戰性的了。」
在這個小吃攤里，有一個人在這裡過得比我開心多了。
「我才不會退縮呢！」鳴人扯著嗓子喊道，「世界上沒有我不愛吃的拉麵！除非它做得不正宗——不過那不叫拉麵！」
「這個你放心。」攤主笑著說，「我們的拉麵都是現點現做，裡面放了什麼料，我們心裡一清二楚。」
「這聞起來，更像是發酵的魚乾，而不是拉麵。」卡卡西老師低聲吐槽著，捂住了剛端上來的拉麵碗，一臉嫌棄。
而鳴人，只要是關乎他那無底洞般的胃，就永遠無所畏懼。
他完全沒被這刺鼻的氣味嚇退，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聞著臭，吃著香！」鳴人咧嘴一笑，「味道超讚的！」
我們能在這個時候來到波之國，算是運氣不錯。
雲隱村的第一次入侵風波，已經平息了一段時間，但還沒來得及發動第二次進攻。
雲隱村的外交政策，向來崇尚背後捅刀子，而不是正面硬剛，而且他們把省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不像岩隱村，或許還有現在的砂隱村，他們對木葉的恨意，已經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雲隱村那種「去搞垮X村吧」的念頭，其實是對所有村子一視同仁的。
岩隱村如果覺得自己有勝算，說不定會向我們宣戰。
但他們從上次的戰爭中吸取了教訓——沒有盟友的話，他們絕不會輕易和木葉開戰。
岩隱村總吹噓自己的士兵比其他村子的更優秀——或許他們說得沒錯——但木葉的人口基數，遠超其他任何一個村子。
我們的優勢，不僅在於我們能迅速補充戰爭中的損失，更在於我們從一開始，就把「減少傷亡」奉為圭臬。
砂隱村也恨我們，說不定哪天就會來找我們報仇。
但真正危險的情況，是砂隱村和岩隱村聯手。
不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其實很低。
土之國和風之國之間的宿怨，由來已久，邊境衝突更是從未間斷，遠比最近這幾次小摩擦要嚴重得多。
至於霧隱村……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村子現在在搞什麼鬼。
這麼說來，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岩隱村和雲隱村結盟。
但自從岩隱村在吉良關耍了陰招，坑了霧隱村一把之後，就再也沒有村子願意和他們結盟了。
岩隱村還沒蠢到會單獨向木葉宣戰的地步，而雲隱村也不會傻到只靠岩隱村一個盟友，就貿然發動戰爭。
說白了，現在能阻止戰爭爆發的唯一因素，就是雲隱村對岩隱村的不信任，遠遠超過了他們想要置我們於死地的欲望。
「說真的，你這傢伙，簡直是個奇蹟。」井野按照我們事先編好的劇本，低聲抱怨道，「喂！小心點！你把這臭烘烘的魚湯，全濺到我的錢包上了！」
鳴人故意把麵條吸得嘩啦作響，以此來回應她：「抱歉啦。」
井野翻了個白眼，那嫌棄的表情，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她把錢包扔進一個塑膠袋裡：「等我們回去，你得賠我一個新的。」
「得了吧。能聞到這味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鳴人壓低聲音，小聲嘀咕著。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掏出錢拍在櫃檯上：「多謝款待！」
「真是個奇蹟啊。」攤主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就算是波之國本地人，有時候也扛不住這道特色美食的味道。」
整個下午，我們都跟著井野，逛遍了這裡最昂貴的商店和禮品店。
論價格，這些東西在木葉只能算中等水平——畢竟木葉的生活成本要高得多。
但和波之國過去的樣子比起來，這裡已經算得上是奢華至極了。
終於，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對衣著光鮮的年輕夫婦，從後面撞了井野一下。
「對不起，親愛的！」女人驚呼道，「我們沒看到你！」
「哎呀，我的相機。」男人懊惱地說，「我剛才摔了一下，鏡頭蓋肯定掉了。」
我不得不佩服井野的演技。
她立刻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轉過身去，故意把敞開的手提包露在他們的視線里：「先生，需要我幫你找嗎？應該沒滾多遠！」
如果不是經過專業的訓練，我恐怕根本注意不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那動作快得離譜，就算以忍者的標準來看，也堪稱神速。
那對年輕夫婦假裝在找鏡頭蓋，就在井野彎腰幫忙的瞬間，一個戴著黃圍巾的邋遢青年，突然從我們身邊衝過，一把搶走了井野的手提包。
幾聲「抓小偷啊」的尖叫響徹街頭，那個青年翻過一道柵欄，手提包也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不用說，那條辨識度極高的黃圍巾，很快就會出現在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他搶走了我的錢包！」井野哀嚎著，在空空如也的包里翻找著。
一群好心的路人圍了過來，紛紛安慰著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不出所料，在這片混亂中，剛才撞到井野的那對可愛夫婦，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傢伙演得真夠爛的。」鳴人湊到我耳邊，小聲吐槽。
「我聽到了！」
論分辨氣味的綜合能力，鳴人當然比不上卡卡西老師。
但只要是和拉麵有關的味道，鳴人能精準到嚇人的地步——而且他還不是犬冢一族的人。
或許他對拉麵，有著某種第六感吧，就像凱對我一樣。
正是憑著這靈敏的鼻子，鳴人帶著我們，找到了位于波之國南部未開發區域的一間山間小屋。
更幸運的是，今天的風向，一直站在我們這邊。
當然，這所謂的「幸運」，只屬於鳴人。
在卡卡西老師看來，這根本不是運氣——而是鳴人對風遁忍術的操控，一如既往地精準。
畢竟對他而言，運氣這種東西，從來就不存在（除非是在賭場裡——那裡的「運氣」，其實就是「作弊」，而這方面，他堪稱是全世界運氣最好的人）。
昏暗的夕陽下，他隱約能看到屋裡那三個小偷——就是剛才的那對年輕夫婦，還有那個當誘餌的青年。
他們正圍在一起，清點著偷來的錢包和珠寶。
「我從窗戶里看到了五個人，但我聞到的氣味，不止五種。」鳴人說道。
「是十二個。」卡卡西老師糾正道，「至少有十二個人類的氣味。可能還有更多，但我們得靠近一點，才能確定。」
「要學多久，才能做到你這樣啊？」鳴人好奇地問。
「這得看情況。」卡卡西老師解釋道，「這不僅僅是努力的問題，還和遺傳基因有關。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擁有更多的嗅覺感受器。」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就是為什麼，狗比蛤蟆要有用得多。」
「老師，你這話也太明顯了吧。」井野翻了個白眼，「那些氣味都是新鮮的嗎？」
「是的。」鳴人回答，「至少我能分辨出來的那些，都是新鮮的。」
「我只能感應到一些微弱的查克拉，但我的感知範圍本來就不大。」井野說道，「我得再靠近一點，才能給出準確的判斷，但那樣的話，就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她轉頭看向我和鳴人，「你們倆確定，那些額外的氣味，都是最近才留下的嗎？」
「百分之百確定。」卡卡西老師回答。
他的鼻子，還從來沒出過差錯。
井野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著下巴。
卡卡西老師幾乎能看到，她正在腦海里，有條不紊地梳理著各種可能的行動方案。
她的戰術風格，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原始的狡黠，和鹿丸那種冷酷的高效、鳴人的狂野不羈，截然不同。
如果他給三個學生布置同一個任務場景，他們每個人，都會想出一套獨一無二，卻又完全可行的計劃。
最讓人欣慰的是，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學會換位思考——如果他出個考題，問他們覺得自己的隊友會制定什麼樣的計劃，他們的回答，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五。
「不管他們是不是平民，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我們絕不能貿然行動。我不想讓任何人在這裡無謂地受傷。」井野說道，「如果下面真的藏著外國忍者，那麼抓幾個小偷，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我的建議是，我們先找個更好的位置，仔細觀察他們的動向，必要的話，就請求支援。我相信我們有能力拿下他們，但我不想冒任何風險，漏掉任何一個藏在死角、風又吹不到的人。等我們確認沒有其他埋伏之後，再回到這裡集合，制定詳細的進攻計劃。」
她迅速在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形圖，用小三角形標出了我們現在藏身的這個懸崖——這裡正對著小偷們的老巢。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待在一起。但五個人的隊伍，已經算是比較龐大和笨拙的了。更不用說，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待在同一個地方，一旦出事，就會全軍覆沒。所以我提議，我們分成兩組，一組三個人，一組兩個人。」
「有道理。誰和誰一組？」鹿丸問道。
「鳴人，麻煩你加入兩人組。你的影分身，可以輕鬆彌補人數上的劣勢。另外，我打算把卡卡西老師和大和老師分開，這樣每組都有一個上忍帶隊。同時，鳴人也要和卡卡西老師分開，這樣兩組都能有一個嗅覺靈敏的追蹤者。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鳴人、鹿丸和大和，都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卡卡西老師也照做了，只是動作里沒什麼幹勁。
一想到宇智波鼬，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三個學生，時時刻刻都盯在眼皮子底下。
畢竟，紅和阿斯瑪，也都是精英上忍，可他們……
他手指一轉，把玩著手裡那枚刻了術式的苦無。
這不是他老師那種特製的三叉苦無，只是普通的制式武器，是他在出發前，臨時刻上的飛雷神術式。
他實在不忍心，把一個已故之人的獨創招式，據為己有。
就算到了現在，握著這些苦無，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有些力不從心，仿佛這些東西，根本就不該屬於他。
水門老師使用這個術的時候，看起來是那麼的所向披靡，天下無敵。
可現在，當他也掌握了這個術，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那種無敵的力量。
他依然覺得自己只是個平庸的上忍，遇到任何一個S級叛忍，都只會被輕易碾壓。
但為了他的學生們，他必須裝出一副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無所畏懼的樣子。
這是大家對他的期望。
「在我們討論具體的進攻計劃之前，有人對分組有異議嗎？」井野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有。
卡卡西老師在心裡吶喊。
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人離開我的視線。
我想回家。
但他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既幼稚，又軟弱。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煩躁。
難道他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沒準備好？
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沒恢復到從前的水平？
知道火影大人想把他留在村子裡再觀察幾個月，其實是對的？
不，不可能。
當初他和自來也一起離開村子執行任務的時候，明明就沒這麼緊張（好吧，或許也不是完全不緊張，但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心慌意亂）。
或許，只是因為他現在心裡，多了三個需要牽掛的學生？
畢竟，自從他們組隊以來，麻煩和危險就一直如影隨形。
他時時刻刻都在為他們擔心，這是理所當然的。
可不對，這種感覺，和他平時擔心學生們的那種心情，完全不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父母對孩子般的、根深蒂固的過度保護欲，依然藏在他的心底——但這一次湧上心頭的，卻是另一種情緒。
那是一種不祥的、病態的、本能的不安，就像他的忍犬們，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會表現出的那種焦躁。
井野還在繼續說著，手指指著地上的草圖：「我想讓你們兩個待在這裡。從這個位置，你們可以掃描周圍的區域……」
她接著又講解了各種野外信號的用法——以防有人超出她的心靈感應範圍，還制定了從B到E的多套備用方案，標出了幾處茂密多刺的灌木叢，可以供他們藏身。
她考慮到了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連腳下泥濘的地形，都沒放過。
儘管她一直強調「要活捉他們，這樣以後才能讓他們重新融入社會」，但這個女孩的心思，卻縝密得可怕。
那一刻，卡卡西老師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恐懼。
「好了。大家都帶對講機了嗎？」井野低聲問道。
我們四個人同時點頭。
「那麼，行動！」
我、井野和鹿丸，朝著山洞的左側移動，鳴人和大和則往右走。
就在我們繞到藏身點後方的時候，一陣關於「西瓜」和「紋身」的爭吵聲，夾雜著粗鄙的笑聲和一聲痛苦的尖叫，傳進了我們的耳朵。
是那個小偷團伙里唯一的女人，她正靠在後牆上，用一根沾著血跡的縫衣針，縫補著自己撕破的外套。
她身邊的一個男人，正捂著被刺穿的腳，疼得跳來跳去。
她裡面只穿了一件背心，外面纏著幾圈繃帶，胸口的肌膚，暴露無遺。
當她的頭髮滑落，露出光潔的肩頭時，卡卡西老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哦，天啊。」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著了火。
【怎麼了？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了？】大和戲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過來。
「完全相反！」卡卡西老師厲聲反駁。
然後，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他的手，緩緩撫上了自己的肩膀——那裡，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