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你也一樣，火影大人
卡卡西的表情既像被踹了一腳的小狗，又像離水的魚，糾結得不行。
自來也實在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
「這……這是飛雷神之術？」卡卡西低聲問道。
自來也笑得直不起腰，氣喘吁吁。
「你……你一直都有這個？」
自來也點點頭，笑聲仍未停歇。
好吧，或許自來也早該把這個給他，而不是等三代火影提醒。
但水門剛死的時候，他絕不能讓卡卡西拿到手。
自來也還沒那麼不負責任——讓一個情緒崩潰、還長著一隻吸查克拉眼睛的少年嘗試空間跳躍，簡直是自找麻煩。
後來，自來也開始遊歷世界，大蛇丸叛逃，曉組織崛起，他實在太忙了，好吧？
不管怎樣，能看到卡卡西震驚到說不出話，這種機會一輩子也遇不到一次，之前的拖延完全值得。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抱在胸前，仿佛稍微一動它就會散架。
說實話，也確實如此。
說它笨重都算是輕描淡寫——這堆褪色的羊皮紙全靠希望和祈禱勉強粘在一起。
自來也自己都掉過好幾次，早就放棄把它復原了，只是隨便把紙頁塞進包里，用膠帶和繩子胡亂固定住，讓它不至於散成一堆。
他覺得扉間大概從來沒學過給紙頁編號，而且他敢肯定，就算水門再有條理，也沒做過這種事。
如果說有誰值得花力氣把這東西按正確順序整理好，那一定是卡卡西。
最有趣的是，看他把一捆卷角的紙看得比世界上大多數人都重要。
「你看看你那表情！」自來也喘著氣說。
「哦，是嗎？」卡卡西反駁道，向來不願當別人的笑柄太久，「既然你一直都有，為什麼從沒聽說過會瞬移的三忍？」
自來也賭氣地閉上嘴：「有本事你破譯啊，這根本不是標準文字。」
這正是四代火影的天才之處。
他竟然從頭創造了一套全新的封印文字，只為改進二代火影的一個小發明。
飛雷神最初就是這樣——一個幾乎沒用的小玩意兒。
扉間嘗試用封印術實現類似瞬身術的效果，火影護衛隊學的就是這個版本。
但它比替身術還慢、還笨重、還複雜，所以只是被當作封印術應用的理論練習，而非實用忍術。
「什麼樣的文字？」卡卡西抱起雙臂問道。
但水門看到了它的潛力，嫌棄渦潮隱村的標準文字完全沒用（儘管這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封印大師創造的，幾百年來對其他所有應用都完美適用，這個傲慢的小傢伙），於是發明了一套全新的、自給自足的封印系統。
做這一切，只為提升一個忍術的速度和效率。
然後他就突然死了，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他那些數字胡言亂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或許，除了一個人。
「比如那些一排排的數字和字母，連運算符號都沒有，甚至沒標註用途。它們到底有什麼用？」自來也指著隨便一頁問道。
卡卡西挑了挑眉，兩秒後回答：「他只是懶得把五個維度的一百個不同變量寫二十遍而已。」
自來也把一卷捲軸扔向卡卡西那張得意的小臉。
「滾蛋，小聰明。」
卡卡西躲開飛來的捲軸，再次看向水門的傑作時，笑容收斂了起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哦，天啊，又來了。
「這是你的事。你是他的老師，而他曾是你的學生。」自來也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飛雷神的秘密代碼。
「你是他的教父。」卡卡西反駁道。
自來也雙手捂著臉：「哦，別提醒我……」
「你應該告訴他。」卡卡西重複道。
「我到底該告訴他什麼？」自來也低聲怒吼，「『嘿，鳴人，還記得你孤獨的童年嗎？如果我當初能勇敢一點，像承諾的那樣照顧你，而不是環遊世界、酗酒嫖娼，這一切本可以避免！但我沒有，因為我自私又不負責任，覺得自己的痛苦比你的更重要，比我學生——木葉最偉大英雄的遺產更重要，而我們都把這份遺產棄之不顧！』」
卡卡西聳了聳肩：「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自來也低下頭，擺弄著背包的搭扣：「等他掌控九尾，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他承諾道。
卡卡西望向窗外：「那可能比你想像的要早。」
這一次，是卡卡西老師在等我們，而不是我們等他——很可能是因為他沒被邀請參加這次行動，所以沒有義務浪費別人的時間。
雖然我很興奮能帶領我的第一次任務，尤其是能回到丹 Yu親自見大名，但也感到極度緊張。
我希望卡卡西老師能和我們一起去。
我對自來也沒意見，畢竟他是三忍，我相信鳴人對他人品的判斷。
但我已經習慣了我的老團隊。
作為一名「准中忍」，我知道自己應該具備適應性，能夠與為了任務技能而不是性格挑選的陌生團隊合作。
畢竟，沒有人能永遠待在熟悉同學的舒適區里，尤其是在生死難料的情況下。
但大多數人在晉升前都能享受幾年這樣的平靜，我內心的一部分也想和他們一樣——平凡、毫無防備，因此也能無憂無慮、一無所知。
無論聰明還是愚蠢，我們都是提線木偶。
我不知道，知道自己想要改變這一切，是否比不知道這些枷鎖更好。
巢里的小鳥，會不會因為既不知道也不關心自己存在的哲學意義，就像地上的亞原子粒子和天上的星星一樣，而感到不快樂？
洞穴里的老鼠，即使無法控制自己的環境，只能聽天由命，忍受嚴寒、溺水或飢餓，會不會也感到滿足？
它們別無選擇，這就是原因。
野生動物不需要書籍，也不需要宇宙的秘密。
世界上大多數人只知道眼前的欲望，完全不知道腳下發生的一切。
你不會懷念你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你不會渴望你從未想像過的東西。
「老師，沒有我們你真的會沒事嗎？」井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我會沒事的。算是吧。」他承認道，眼睛裡似乎燃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希望，「不過——拿著。我給你們三個準備了點東西。」
他拿出三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包裹，我們每人一個。
「老師，這是什麼？」我拿起一個，摸了摸邊緣，「好像是本書。」
鳴人咧嘴一笑：「不會是你的那種色情小說吧？」
卡卡西老師至少還懂得為這個指控感到冒犯：「什麼？不是！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我們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翻了個白眼：「好吧，如果你們這麼不領情，那我就拿回來了——」
「別，不用了。」井野趕緊說道，撕開了自己的包裹。
我和鳴人也照做了，儘管其實沒必要，因為我們拿到的都是同一本書——謝天謝地，不是《親熱天堂》。
名字、面孔、等級、已知忍術和技能、所屬村莊或叛逃前的村莊、發布或接受懸賞的村莊、死活不論的懸賞金額、遇敵即逃的指令……
「老師，」我問道，「這是通緝令？」
「最新更新版。」他咧嘴一笑，「我甚至給你們每人準備了專屬的白金限量定製版。」
結果證明，所謂的「定製版」，只是他用鉛筆在封面內側寫了我們的名字……而且還不是什麼永久性的筆。
就是鉛筆。
「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祝賀你們作為新手第一次參加中忍考試就活了下來。」
鳴人、井野和我都忍住了嘆氣。
用卡卡西的話來說，這基本上就是「把這本書從頭到尾背下來；你們從丹 Yu任務回來後，我會測試你們」。
大和的嘴角藏著一絲同情又暗自竊喜的表情，仿佛他以前也被迫做過類似的事情，現在很慶幸這次輪到別人了。
我以前在鳴人臉上也見過同樣的笑容，每次犬冢牙替他背鍋受罰時都是這樣。
「怎麼這麼厚？」井野問道，「我以前見過爸爸帶過幾本。不該這麼厚的。」
「因為這是我個人彙編的所有其他村莊的通緝令。」卡卡西老師解釋道，「除了我們要追捕的人，知道其他村莊在追捕或尋找誰也很重要。我不指望你們三個很快就去領懸賞金，但了解危險的外國忍者總是好的。我試著按懸賞金額排序，因為這通常能很好地反映他們的實力水平，不過有時候如果我不同意普遍看法，也會調整順序——通常是因為懸賞金額較低的忍者在某些方面更危險。對了，最後幾頁是按字母順序排列的索引，前幾頁是目錄，所以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多內容。」
卡卡西老師雖然平時不修邊幅，但有時候也能非常有條理。
我又瞥了一眼那本書。
果然，每一頁的頂部都有彩色標記，標明每個列出該忍者懸賞的村莊。
非常強大的忍者通常會被除了自己村莊之外的所有其他村莊通緝。
非常強大的叛忍則會被包括自己村莊在內的所有村莊通緝。
井野不像我那麼感興趣：「這是蠟筆嗎？」她指著彩色標籤問道。
「也許是吧。」
「你都二十六歲了。還住在忍者村。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蠟筆？」
「嘿，這個拿著巨大菜刀的傢伙是誰？他也戴著面具。是你的秘密表親之類的嗎？」鳴人指著隨便一頁問道。
「那是桃地再不斬。殺了卡多的人，也是波之國那場麻煩的始作俑者，還記得嗎？」我說。
「哦，對。」
「……我想就這樣吧。我不喜歡冗長的告別。所以——盡力而為，別搞砸了，祝你們運氣比我好。」卡卡西老師說，「別忘了刷牙。如果出了什麼事，就瘋狂分身然後撒腿就跑，跑得比鬼還快。還有自來也——」
「什麼事，小鬼？」
「確保他們別死了。這很重要。」
「哎呀，謝謝你啊，老師。」鳴人在他身後喊道。
「鳴人什麼時候會用諷刺了？」井野對我使了個眼色。
「他和你、我還有卡卡西老師在一個小隊。遲早都會學會的。」我小聲回應道。
「我聽到了！」鳴人喊道。
「雛田。」
雛田瑟縮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指關節。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的，父親。」
道歉就好。
禮貌地鞠躬，同意他說的一切，也許，也許他會在開始那套「你讓家族蒙羞」的長篇大論之前就讓你走。
先是個弱者，現在又成了個野蠻的小丫頭，寧願像犬冢一族那樣用拳頭，也不用正宗的日向柔拳——
「……不過，力量就是力量，我還不至於不公到視而不見。」
……另一方面，我必須這樣做嗎？
雛田咽了口唾沫。
她不太記得那棵小樹最後怎麼樣了，但它現在已經不見了——而且她父親似乎更感興趣的是她如何毀掉那棵樹（真的是她做的嗎？），而不是由此造成的財產損失。
不過話說回來，那本來就是一棵長得歪歪扭扭的小樹，日向寧次可能早就想把它拔掉了。
「我想讓你再和花火比試一次。不准留手。」
哦，不。
不不不不。
如果我輸了——但如果我贏了，那麼花火肯定會被刻上籠中鳥印記——
雛田再次望向窗外，家族的僕人們正在挖掘那棵被毀樹木的殘骸，準備運走。
不能是花火。
絕不。
哦，我死定了。
「真巧啊。」三代火影說，「我有好一陣子沒見你出來曬太陽了。」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一個地下掩體，四周都是忠誠度可疑的暗部成員——為這其中的諷刺意味笑了起來。
志村團藏環顧著光禿禿的混凝土牆壁：「嗯，我能說什麼呢。有時候我也想換個環境。」
兩人相視一笑。
三代火影知道，這只是微笑而已，僅此而已。
但猿飛日斬懷念那些友誼真摯的日子，那時他們倆可以坦誠地互相開玩笑，不需要任何隱晦的含義，只是單純地表達幽默感。
這本不該是他的工作，該死的。
他們本該輔佐四代火影，而不是三代。
當初他提名四代火影時，三代火影的身份就該退休了。
要是那個高尚的傻瓜沒有出事就好了。
事情本可以完全不同。
猿飛日斬本該在九尾襲擊的那天晚上死去，如果他能再快一點的話。
他願意犧牲自己年邁的生命，換取村莊的繁榮。
覆水難收，但遺憾永遠都在。
他們本該擁有波風水門。
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團藏，兩個早已過了巔峰時期的老人。
波風水門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不是因為他是黃色閃光，不是因為他是封印術專家，不是因為他是一位出色的戰士。
而是因為他能夠在權力的毒蛇巢穴中生存下來，卻不必偽裝善良。
他可以在一個被自己冷酷殺害的人的葬禮上流淚，而且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真誠，哪怕只有一點點。
不，他所有的愛和快樂都是完全真實的，即使被叛徒包圍。
猿飛日斬一輩子都沒弄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請坐。」團藏說，指了指房間裡唯一的一套家具——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周圍放著兩把同樣搖搖晃晃的木凳，「抱歉沒有更好的招待。我知道這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它們是用初代火影的樹雕刻的，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情感價值。希望它們有趣的歷史能彌補舒適度的不足。」
「啊，謝謝。確實很有趣。」三代火影回應道。
「當然，我說的『有趣的歷史』，是指這是兩個偷喝了料酒的下忍嘗試做的木馬。」團藏補充道，「你看，這兩把椅子本來是腿，我們打算後來再把它們裝上——」
「哦，天啊。」日斬嘆了口氣，「身體立不直，最後看起來就像一隻側躺著的螃蟹——」
「——扉間因為我們毀了他哥哥的樹而大發雷霆，但柱間卻笑得前仰後合——」
「這根本不是桌子；你只是把它倒過來，讓它的尾巴和沒完工的頭著地！」
團藏聳了聳肩：「物盡其用，不是嗎？」
日斬坐在「椅子」上，努力忍住不笑。
每次他去找團藏談話，總會發生這種事。
如果他再笨一點，就會忘記志村團藏對不知多少孩子進行過強制灌輸。
哦，但是那「完全沒關係」，因為他已經好幾年沒綁架過一個孩子了（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原因是根組織的隊伍已經足夠滿了，而所有那些被拋棄的孤兒現在都已經長大成人，再也無法挽回了。
「為了村子」這個，「為了村子」那個。
這就是志村「別擔心，日斬，我會心甘情願為村子犧牲自己的尊嚴，這樣你就不用了，因為我就是這麼好」團藏的日常工作。
而現在，他竟然在給我倒茶，還為沒有合適的地毯而道歉。
「你要加糖嗎？」
三代火影抿了抿嘴唇：「不用，謝謝。」
「太好了，因為我其實沒有糖。」
「你知道我不喜歡糖。」
「如果你不想喝茶餅乾，我有蘇打餅乾。你可以把它泡在茶里，稱之為湯；我不介意。」他低頭看著自己泡得糟糕的茶，自嘲地說，「可能也沒什麼區別。」
最可怕的是？
他沒有在演戲。
志村團藏確實……不算善良，因為他根本不善良……但他絕對是一個非常有禮貌的人。
幾乎讓人想起四代火影，只是波風水門沒有綁架過孩子。
不過，他在一場戰鬥中直接造成的死亡人數，比團藏一輩子造成的還多。
（當然，間接造成的死亡人數，團藏還是遙遙領先。）
好吧，把志村團藏和四代火影相提並論是行不通的。
水門真心厭惡戰爭，為自己每一次殺戮都感到後悔。
而團藏則不同，如果戰爭能幫助他實現目標，他並不反對。
有禮貌和善良是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
他們又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三代火影再次開口，決心不讓自己分心。
團藏邀請他來這裡，他要充分利用這個機會。
「如果這又是因為你和奈良鹿久的小爭執，我可要走了。」
「哦，不，不是。」團藏說，「奈良鹿久？我為什麼要關心他？」
謊言。
赤裸裸的謊言。
團藏過去幾年一直躲在地下，被保鏢包圍，完全與世隔絕，不可能沒有原因。
不難猜到他們敵意的根源——根組織、天才兒童、鹿久和吉野婚姻的「不祥產物」，這些加起來只能指向一件事——但那場衝突的具體經過，即使對他來說也是個謎。
似乎他們倆都決心讓這場私人戰爭保持私密，火影對此永遠心存感激。
沒必要把木葉的其他人也拖進他們的麻煩中。
第一種可能是他們永遠這樣互相牽制。
遺憾的是，第二種更有可能的結果是，他們中的一個最終會被另一個幹掉。
這不會很快發生。
對團藏來說，即使是處於巔峰時期的宇智波一族，也很難突破他的防禦和藏身之處，更不用說奈良這樣的小家族了。
而對奈良鹿久來說……好吧，火影不太確定他是如何阻止根組織的，但既然他還沒有落得宇智波一族的下場，那就說明他的方法是有效的。
最終，他們中的一個會占上風，三代火影心想。
除非我死了，日斬反駁道。
正是如此，三代火影說。
你意識到我們是唯一能阻止一切陷入混亂的人，對吧？
鹿久還沒有直接試圖摧毀團藏，是因為你保護著他；而團藏沒有直接試圖摧毀奈良一族，是因為他害怕惹你生氣。
這兩種選擇他都不太滿意。
儘管如此，木葉是他要保護的，想到兩個同為忍者的人會這樣自相殘殺，他感到噁心。
他的職責是儘可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他討厭這樣夾在中間。
「聽著，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別想騙我，團藏。這顯然和他的兒子有關——」
「……哦，那件事？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承認，那是我的一個愚蠢錯誤。」團藏聳了聳肩，「山中一族沒有拒絕。油女一族，作為名門望族之一，也沒有拒絕。我怎麼會知道，那個愛睡覺的鹿久是他們中唯一一個有骨氣的人？」
他喝了一口茶，仍在為自己的小玩笑微笑，「任何人都會得出同樣的錯誤結論。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試過了，所以別教訓我了，日斬。是鹿久大人不肯罷休。」
「我想知道為什麼。」三代火影諷刺地說。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有點強硬地提出要親自訓練他的兒子；我不明白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團藏說。
「你至少能把附帶損失降到最低嗎？」三代火影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還是說我得提醒你，木葉比你任何私人恩怨都重要？」
真的，為了一個小孩子，搞得這麼沸沸揚揚。
唉，只要他們倆都忠於他，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會燒毀木葉，他才不在乎他們彼此怎麼看。
團藏搖了搖頭：「別這樣，日斬。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有我的原則。宇智波一族顯然是有罪的，那很不幸，但我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殺死一個忠誠、有技能的忍者。那會傷害木葉，而且在戰爭即將來臨之際，我們幾乎無法承受失去任何人力的損失。」
但如果志村團藏是火影，而奈良鹿久反對他，那就會被視為違抗命令和叛國罪。
當然會這樣。
三代火影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聽著，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沒時間陪你玩遊戲。」
「也許我只是想和老朋友聊聊天。」
三代火影嗤笑一聲。
團藏把手放在胸前：「怎麼，你不把我當成朋友？我受傷了。我這輩子都在為你收拾爛攤子——」
「——我也在為你收拾爛攤子——」三代火影打斷道。
「——我們互相收拾爛攤子。」團藏修正道，「朋友不就是這樣嗎？」
「朋友也會直奔主題，而不是浪費朋友的時間。」
「掃興鬼。」團藏身體前傾，再次微笑起來，「有趣的是，日斬，我從來沒想過要對你那些寶貴的氏族繼承人畢業生做什麼。」
三代火影攥緊了椅子的扶手：「你在撒謊。」
「我說的是實話。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去追一群孩子。不管他們多有天賦，都已經太老了。十二歲還是下忍。在忍者學校浪費了太多年。」
「我不會稱之為浪費——」
「——想像一下我的驚訝，當我被告知是你促成了今年這麼多新手畢業時。」團藏得意地繼續說道，「你讓他們參加那些考試，把他們和大蛇丸一起扔進那個迷宮，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你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危險，卻一無所獲。」
驚訝？
什麼驚訝？
團藏表達出對那批最新忍者學校畢業生的訓練感興趣時，他就知道自己在暗示什麼。
當他沒能如願以償時，他只是聳了聳肩，利用這個機會去做別的事情了。
現在他在當面炫耀。
他在我被大蛇丸和砂隱分心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他的計劃，現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火影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堅決地保持沉默。
團藏喝完茶，放下杯子：「很高興再次和你聊天，日斬。我好幾年沒這麼開心了。」
三代火影什麼也沒做。
團藏趁著他猶豫的片刻，站起身離開了。
他只能坐在那裡，小口喝著冷卻的茶，用手指在初代火影的桌子上胡亂比劃著名。
「你應該退休了。」猿飛日斬在他身後喊道。
「你也一樣，火影大人。」團藏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你也一樣。」
這一點，他無法反駁。
自來也實在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
「這……這是飛雷神之術？」卡卡西低聲問道。
自來也笑得直不起腰，氣喘吁吁。
「你……你一直都有這個？」
自來也點點頭，笑聲仍未停歇。
好吧，或許自來也早該把這個給他，而不是等三代火影提醒。
但水門剛死的時候，他絕不能讓卡卡西拿到手。
自來也還沒那麼不負責任——讓一個情緒崩潰、還長著一隻吸查克拉眼睛的少年嘗試空間跳躍，簡直是自找麻煩。
後來，自來也開始遊歷世界，大蛇丸叛逃，曉組織崛起，他實在太忙了，好吧？
不管怎樣，能看到卡卡西震驚到說不出話，這種機會一輩子也遇不到一次，之前的拖延完全值得。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抱在胸前，仿佛稍微一動它就會散架。
說實話，也確實如此。
說它笨重都算是輕描淡寫——這堆褪色的羊皮紙全靠希望和祈禱勉強粘在一起。
自來也自己都掉過好幾次，早就放棄把它復原了，只是隨便把紙頁塞進包里，用膠帶和繩子胡亂固定住，讓它不至於散成一堆。
他覺得扉間大概從來沒學過給紙頁編號，而且他敢肯定，就算水門再有條理，也沒做過這種事。
如果說有誰值得花力氣把這東西按正確順序整理好，那一定是卡卡西。
最有趣的是，看他把一捆卷角的紙看得比世界上大多數人都重要。
「你看看你那表情！」自來也喘著氣說。
「哦，是嗎？」卡卡西反駁道，向來不願當別人的笑柄太久，「既然你一直都有，為什麼從沒聽說過會瞬移的三忍？」
自來也賭氣地閉上嘴：「有本事你破譯啊，這根本不是標準文字。」
這正是四代火影的天才之處。
他竟然從頭創造了一套全新的封印文字，只為改進二代火影的一個小發明。
飛雷神最初就是這樣——一個幾乎沒用的小玩意兒。
扉間嘗試用封印術實現類似瞬身術的效果，火影護衛隊學的就是這個版本。
但它比替身術還慢、還笨重、還複雜，所以只是被當作封印術應用的理論練習，而非實用忍術。
「什麼樣的文字？」卡卡西抱起雙臂問道。
但水門看到了它的潛力，嫌棄渦潮隱村的標準文字完全沒用（儘管這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封印大師創造的，幾百年來對其他所有應用都完美適用，這個傲慢的小傢伙），於是發明了一套全新的、自給自足的封印系統。
做這一切，只為提升一個忍術的速度和效率。
然後他就突然死了，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他那些數字胡言亂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或許，除了一個人。
「比如那些一排排的數字和字母，連運算符號都沒有，甚至沒標註用途。它們到底有什麼用？」自來也指著隨便一頁問道。
卡卡西挑了挑眉，兩秒後回答：「他只是懶得把五個維度的一百個不同變量寫二十遍而已。」
自來也把一卷捲軸扔向卡卡西那張得意的小臉。
「滾蛋，小聰明。」
卡卡西躲開飛來的捲軸，再次看向水門的傑作時，笑容收斂了起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哦，天啊，又來了。
「這是你的事。你是他的老師，而他曾是你的學生。」自來也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飛雷神的秘密代碼。
「你是他的教父。」卡卡西反駁道。
自來也雙手捂著臉：「哦，別提醒我……」
「你應該告訴他。」卡卡西重複道。
「我到底該告訴他什麼？」自來也低聲怒吼，「『嘿，鳴人，還記得你孤獨的童年嗎？如果我當初能勇敢一點，像承諾的那樣照顧你，而不是環遊世界、酗酒嫖娼，這一切本可以避免！但我沒有，因為我自私又不負責任，覺得自己的痛苦比你的更重要，比我學生——木葉最偉大英雄的遺產更重要，而我們都把這份遺產棄之不顧！』」
卡卡西聳了聳肩：「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自來也低下頭，擺弄著背包的搭扣：「等他掌控九尾，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他承諾道。
卡卡西望向窗外：「那可能比你想像的要早。」
這一次，是卡卡西老師在等我們，而不是我們等他——很可能是因為他沒被邀請參加這次行動，所以沒有義務浪費別人的時間。
雖然我很興奮能帶領我的第一次任務，尤其是能回到丹 Yu親自見大名，但也感到極度緊張。
我希望卡卡西老師能和我們一起去。
我對自來也沒意見，畢竟他是三忍，我相信鳴人對他人品的判斷。
但我已經習慣了我的老團隊。
作為一名「准中忍」，我知道自己應該具備適應性，能夠與為了任務技能而不是性格挑選的陌生團隊合作。
畢竟，沒有人能永遠待在熟悉同學的舒適區里，尤其是在生死難料的情況下。
但大多數人在晉升前都能享受幾年這樣的平靜，我內心的一部分也想和他們一樣——平凡、毫無防備，因此也能無憂無慮、一無所知。
無論聰明還是愚蠢，我們都是提線木偶。
我不知道，知道自己想要改變這一切，是否比不知道這些枷鎖更好。
巢里的小鳥，會不會因為既不知道也不關心自己存在的哲學意義，就像地上的亞原子粒子和天上的星星一樣，而感到不快樂？
洞穴里的老鼠，即使無法控制自己的環境，只能聽天由命，忍受嚴寒、溺水或飢餓，會不會也感到滿足？
它們別無選擇，這就是原因。
野生動物不需要書籍，也不需要宇宙的秘密。
世界上大多數人只知道眼前的欲望，完全不知道腳下發生的一切。
你不會懷念你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你不會渴望你從未想像過的東西。
「老師，沒有我們你真的會沒事嗎？」井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我會沒事的。算是吧。」他承認道，眼睛裡似乎燃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希望，「不過——拿著。我給你們三個準備了點東西。」
他拿出三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包裹，我們每人一個。
「老師，這是什麼？」我拿起一個，摸了摸邊緣，「好像是本書。」
鳴人咧嘴一笑：「不會是你的那種色情小說吧？」
卡卡西老師至少還懂得為這個指控感到冒犯：「什麼？不是！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我們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翻了個白眼：「好吧，如果你們這麼不領情，那我就拿回來了——」
「別，不用了。」井野趕緊說道，撕開了自己的包裹。
我和鳴人也照做了，儘管其實沒必要，因為我們拿到的都是同一本書——謝天謝地，不是《親熱天堂》。
名字、面孔、等級、已知忍術和技能、所屬村莊或叛逃前的村莊、發布或接受懸賞的村莊、死活不論的懸賞金額、遇敵即逃的指令……
「老師，」我問道，「這是通緝令？」
「最新更新版。」他咧嘴一笑，「我甚至給你們每人準備了專屬的白金限量定製版。」
結果證明，所謂的「定製版」，只是他用鉛筆在封面內側寫了我們的名字……而且還不是什麼永久性的筆。
就是鉛筆。
「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祝賀你們作為新手第一次參加中忍考試就活了下來。」
鳴人、井野和我都忍住了嘆氣。
用卡卡西的話來說，這基本上就是「把這本書從頭到尾背下來；你們從丹 Yu任務回來後，我會測試你們」。
大和的嘴角藏著一絲同情又暗自竊喜的表情，仿佛他以前也被迫做過類似的事情，現在很慶幸這次輪到別人了。
我以前在鳴人臉上也見過同樣的笑容，每次犬冢牙替他背鍋受罰時都是這樣。
「怎麼這麼厚？」井野問道，「我以前見過爸爸帶過幾本。不該這麼厚的。」
「因為這是我個人彙編的所有其他村莊的通緝令。」卡卡西老師解釋道，「除了我們要追捕的人，知道其他村莊在追捕或尋找誰也很重要。我不指望你們三個很快就去領懸賞金，但了解危險的外國忍者總是好的。我試著按懸賞金額排序，因為這通常能很好地反映他們的實力水平，不過有時候如果我不同意普遍看法，也會調整順序——通常是因為懸賞金額較低的忍者在某些方面更危險。對了，最後幾頁是按字母順序排列的索引，前幾頁是目錄，所以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多內容。」
卡卡西老師雖然平時不修邊幅，但有時候也能非常有條理。
我又瞥了一眼那本書。
果然，每一頁的頂部都有彩色標記，標明每個列出該忍者懸賞的村莊。
非常強大的忍者通常會被除了自己村莊之外的所有其他村莊通緝。
非常強大的叛忍則會被包括自己村莊在內的所有村莊通緝。
井野不像我那麼感興趣：「這是蠟筆嗎？」她指著彩色標籤問道。
「也許是吧。」
「你都二十六歲了。還住在忍者村。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蠟筆？」
「嘿，這個拿著巨大菜刀的傢伙是誰？他也戴著面具。是你的秘密表親之類的嗎？」鳴人指著隨便一頁問道。
「那是桃地再不斬。殺了卡多的人，也是波之國那場麻煩的始作俑者，還記得嗎？」我說。
「哦，對。」
「……我想就這樣吧。我不喜歡冗長的告別。所以——盡力而為，別搞砸了，祝你們運氣比我好。」卡卡西老師說，「別忘了刷牙。如果出了什麼事，就瘋狂分身然後撒腿就跑，跑得比鬼還快。還有自來也——」
「什麼事，小鬼？」
「確保他們別死了。這很重要。」
「哎呀，謝謝你啊，老師。」鳴人在他身後喊道。
「鳴人什麼時候會用諷刺了？」井野對我使了個眼色。
「他和你、我還有卡卡西老師在一個小隊。遲早都會學會的。」我小聲回應道。
「我聽到了！」鳴人喊道。
「雛田。」
雛田瑟縮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指關節。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的，父親。」
道歉就好。
禮貌地鞠躬，同意他說的一切，也許，也許他會在開始那套「你讓家族蒙羞」的長篇大論之前就讓你走。
先是個弱者，現在又成了個野蠻的小丫頭，寧願像犬冢一族那樣用拳頭，也不用正宗的日向柔拳——
「……不過，力量就是力量，我還不至於不公到視而不見。」
……另一方面，我必須這樣做嗎？
雛田咽了口唾沫。
她不太記得那棵小樹最後怎麼樣了，但它現在已經不見了——而且她父親似乎更感興趣的是她如何毀掉那棵樹（真的是她做的嗎？），而不是由此造成的財產損失。
不過話說回來，那本來就是一棵長得歪歪扭扭的小樹，日向寧次可能早就想把它拔掉了。
「我想讓你再和花火比試一次。不准留手。」
哦，不。
不不不不。
如果我輸了——但如果我贏了，那麼花火肯定會被刻上籠中鳥印記——
雛田再次望向窗外，家族的僕人們正在挖掘那棵被毀樹木的殘骸，準備運走。
不能是花火。
絕不。
哦，我死定了。
「真巧啊。」三代火影說，「我有好一陣子沒見你出來曬太陽了。」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一個地下掩體，四周都是忠誠度可疑的暗部成員——為這其中的諷刺意味笑了起來。
志村團藏環顧著光禿禿的混凝土牆壁：「嗯，我能說什麼呢。有時候我也想換個環境。」
兩人相視一笑。
三代火影知道，這只是微笑而已，僅此而已。
但猿飛日斬懷念那些友誼真摯的日子，那時他們倆可以坦誠地互相開玩笑，不需要任何隱晦的含義，只是單純地表達幽默感。
這本不該是他的工作，該死的。
他們本該輔佐四代火影，而不是三代。
當初他提名四代火影時，三代火影的身份就該退休了。
要是那個高尚的傻瓜沒有出事就好了。
事情本可以完全不同。
猿飛日斬本該在九尾襲擊的那天晚上死去，如果他能再快一點的話。
他願意犧牲自己年邁的生命，換取村莊的繁榮。
覆水難收，但遺憾永遠都在。
他們本該擁有波風水門。
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團藏，兩個早已過了巔峰時期的老人。
波風水門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不是因為他是黃色閃光，不是因為他是封印術專家，不是因為他是一位出色的戰士。
而是因為他能夠在權力的毒蛇巢穴中生存下來，卻不必偽裝善良。
他可以在一個被自己冷酷殺害的人的葬禮上流淚，而且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真誠，哪怕只有一點點。
不，他所有的愛和快樂都是完全真實的，即使被叛徒包圍。
猿飛日斬一輩子都沒弄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請坐。」團藏說，指了指房間裡唯一的一套家具——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周圍放著兩把同樣搖搖晃晃的木凳，「抱歉沒有更好的招待。我知道這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它們是用初代火影的樹雕刻的，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情感價值。希望它們有趣的歷史能彌補舒適度的不足。」
「啊，謝謝。確實很有趣。」三代火影回應道。
「當然，我說的『有趣的歷史』，是指這是兩個偷喝了料酒的下忍嘗試做的木馬。」團藏補充道，「你看，這兩把椅子本來是腿，我們打算後來再把它們裝上——」
「哦，天啊。」日斬嘆了口氣，「身體立不直，最後看起來就像一隻側躺著的螃蟹——」
「——扉間因為我們毀了他哥哥的樹而大發雷霆，但柱間卻笑得前仰後合——」
「這根本不是桌子；你只是把它倒過來，讓它的尾巴和沒完工的頭著地！」
團藏聳了聳肩：「物盡其用，不是嗎？」
日斬坐在「椅子」上，努力忍住不笑。
每次他去找團藏談話，總會發生這種事。
如果他再笨一點，就會忘記志村團藏對不知多少孩子進行過強制灌輸。
哦，但是那「完全沒關係」，因為他已經好幾年沒綁架過一個孩子了（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原因是根組織的隊伍已經足夠滿了，而所有那些被拋棄的孤兒現在都已經長大成人，再也無法挽回了。
「為了村子」這個，「為了村子」那個。
這就是志村「別擔心，日斬，我會心甘情願為村子犧牲自己的尊嚴，這樣你就不用了，因為我就是這麼好」團藏的日常工作。
而現在，他竟然在給我倒茶，還為沒有合適的地毯而道歉。
「你要加糖嗎？」
三代火影抿了抿嘴唇：「不用，謝謝。」
「太好了，因為我其實沒有糖。」
「你知道我不喜歡糖。」
「如果你不想喝茶餅乾，我有蘇打餅乾。你可以把它泡在茶里，稱之為湯；我不介意。」他低頭看著自己泡得糟糕的茶，自嘲地說，「可能也沒什麼區別。」
最可怕的是？
他沒有在演戲。
志村團藏確實……不算善良，因為他根本不善良……但他絕對是一個非常有禮貌的人。
幾乎讓人想起四代火影，只是波風水門沒有綁架過孩子。
不過，他在一場戰鬥中直接造成的死亡人數，比團藏一輩子造成的還多。
（當然，間接造成的死亡人數，團藏還是遙遙領先。）
好吧，把志村團藏和四代火影相提並論是行不通的。
水門真心厭惡戰爭，為自己每一次殺戮都感到後悔。
而團藏則不同，如果戰爭能幫助他實現目標，他並不反對。
有禮貌和善良是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
他們又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三代火影再次開口，決心不讓自己分心。
團藏邀請他來這裡，他要充分利用這個機會。
「如果這又是因為你和奈良鹿久的小爭執，我可要走了。」
「哦，不，不是。」團藏說，「奈良鹿久？我為什麼要關心他？」
謊言。
赤裸裸的謊言。
團藏過去幾年一直躲在地下，被保鏢包圍，完全與世隔絕，不可能沒有原因。
不難猜到他們敵意的根源——根組織、天才兒童、鹿久和吉野婚姻的「不祥產物」，這些加起來只能指向一件事——但那場衝突的具體經過，即使對他來說也是個謎。
似乎他們倆都決心讓這場私人戰爭保持私密，火影對此永遠心存感激。
沒必要把木葉的其他人也拖進他們的麻煩中。
第一種可能是他們永遠這樣互相牽制。
遺憾的是，第二種更有可能的結果是，他們中的一個最終會被另一個幹掉。
這不會很快發生。
對團藏來說，即使是處於巔峰時期的宇智波一族，也很難突破他的防禦和藏身之處，更不用說奈良這樣的小家族了。
而對奈良鹿久來說……好吧，火影不太確定他是如何阻止根組織的，但既然他還沒有落得宇智波一族的下場，那就說明他的方法是有效的。
最終，他們中的一個會占上風，三代火影心想。
除非我死了，日斬反駁道。
正是如此，三代火影說。
你意識到我們是唯一能阻止一切陷入混亂的人，對吧？
鹿久還沒有直接試圖摧毀團藏，是因為你保護著他；而團藏沒有直接試圖摧毀奈良一族，是因為他害怕惹你生氣。
這兩種選擇他都不太滿意。
儘管如此，木葉是他要保護的，想到兩個同為忍者的人會這樣自相殘殺，他感到噁心。
他的職責是儘可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他討厭這樣夾在中間。
「聽著，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別想騙我，團藏。這顯然和他的兒子有關——」
「……哦，那件事？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承認，那是我的一個愚蠢錯誤。」團藏聳了聳肩，「山中一族沒有拒絕。油女一族，作為名門望族之一，也沒有拒絕。我怎麼會知道，那個愛睡覺的鹿久是他們中唯一一個有骨氣的人？」
他喝了一口茶，仍在為自己的小玩笑微笑，「任何人都會得出同樣的錯誤結論。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試過了，所以別教訓我了，日斬。是鹿久大人不肯罷休。」
「我想知道為什麼。」三代火影諷刺地說。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有點強硬地提出要親自訓練他的兒子；我不明白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團藏說。
「你至少能把附帶損失降到最低嗎？」三代火影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還是說我得提醒你，木葉比你任何私人恩怨都重要？」
真的，為了一個小孩子，搞得這麼沸沸揚揚。
唉，只要他們倆都忠於他，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會燒毀木葉，他才不在乎他們彼此怎麼看。
團藏搖了搖頭：「別這樣，日斬。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有我的原則。宇智波一族顯然是有罪的，那很不幸，但我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殺死一個忠誠、有技能的忍者。那會傷害木葉，而且在戰爭即將來臨之際，我們幾乎無法承受失去任何人力的損失。」
但如果志村團藏是火影，而奈良鹿久反對他，那就會被視為違抗命令和叛國罪。
當然會這樣。
三代火影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聽著，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沒時間陪你玩遊戲。」
「也許我只是想和老朋友聊聊天。」
三代火影嗤笑一聲。
團藏把手放在胸前：「怎麼，你不把我當成朋友？我受傷了。我這輩子都在為你收拾爛攤子——」
「——我也在為你收拾爛攤子——」三代火影打斷道。
「——我們互相收拾爛攤子。」團藏修正道，「朋友不就是這樣嗎？」
「朋友也會直奔主題，而不是浪費朋友的時間。」
「掃興鬼。」團藏身體前傾，再次微笑起來，「有趣的是，日斬，我從來沒想過要對你那些寶貴的氏族繼承人畢業生做什麼。」
三代火影攥緊了椅子的扶手：「你在撒謊。」
「我說的是實話。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去追一群孩子。不管他們多有天賦，都已經太老了。十二歲還是下忍。在忍者學校浪費了太多年。」
「我不會稱之為浪費——」
「——想像一下我的驚訝，當我被告知是你促成了今年這麼多新手畢業時。」團藏得意地繼續說道，「你讓他們參加那些考試，把他們和大蛇丸一起扔進那個迷宮，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你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危險，卻一無所獲。」
驚訝？
什麼驚訝？
團藏表達出對那批最新忍者學校畢業生的訓練感興趣時，他就知道自己在暗示什麼。
當他沒能如願以償時，他只是聳了聳肩，利用這個機會去做別的事情了。
現在他在當面炫耀。
他在我被大蛇丸和砂隱分心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他的計劃，現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火影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堅決地保持沉默。
團藏喝完茶，放下杯子：「很高興再次和你聊天，日斬。我好幾年沒這麼開心了。」
三代火影什麼也沒做。
團藏趁著他猶豫的片刻，站起身離開了。
他只能坐在那裡，小口喝著冷卻的茶，用手指在初代火影的桌子上胡亂比劃著名。
「你應該退休了。」猿飛日斬在他身後喊道。
「你也一樣，火影大人。」團藏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你也一樣。」
這一點，他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