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波風水門
「我愛羅大人，我給您帶了更多水。您感覺還好嗎？我知道被關在這裡一定很難受，但我們很快就會放您出去的，別擔心。」
他們一直承諾「很快」，但我愛羅不知道「很快」是多久。
最初的幾天很難熬——母親（他們稱之為一尾）不再和他說話，那種空虛幾乎讓他發瘋。
他柔軟的塑料牢房裡找不到任何沙子，就算有，面對這些人也毫無用處。
分隔他和其他人的透明塑料牆上刻著奇怪的封印，壓制著他的查克拉。
他們害怕他，這就是為什麼會有那堵牆。
不過這也合情合理，否則他早就把他們都殺了。
可他們還是日復一日地來。
我愛羅根本無法理解這些人。
他們為什麼不尖叫著逃跑？
他本以為他們會這樣做。
或者至少，在他虛弱、母親也不幫他的時候，試圖殺了他。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們只是……派人來。
每天至少一次，準時得像時鐘（在這裡沒有時鐘，他們就是他的時鐘），他們會派人——有時是一群人——來和他說話。
過一會兒，那些人就會離開。
一開始，我愛羅懷疑這是某種陷阱，但當什麼都沒發生時，他意識到他們只是在說話。
這非常奇怪。
我愛羅以前從未這樣說過話——僅僅為了聊天而聊天。
他只說必要的話，不多一句，不少一句，僅此而已。
他們從不越過那條黑線，因為黑線之外是他的領域（如果母親醒來，也是母親的領域），但他們會和他說話，問他問題。
不像審問，他們完全不提砂隱的事。
如果他們審問他，或許還更容易些——他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但他們似乎對他村子的秘密毫無興趣。
他們問的是關於他自己的問題。
我愛羅驚訝地發現，他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
「我愛羅，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他們有一次這樣問他，仿佛這很重要。
「你最喜歡待的地方是哪裡？你喜歡沙漠、森林、山脈、海洋，還是岩石峽谷？我們在乎你的想法，我愛羅。」
我愛羅也不知道答案。
他從小到大的生活方式，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偏好。
躲避父親手下的暗殺，殺人……這就是他所有的擔憂。
他以前真的這麼頭腦簡單嗎？
我愛羅在沙漠長大，所以他最習慣那種環境，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
他從未見過山脈或海洋，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麼樣子。
最後，他們讓他每種景觀都體驗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們設法改變了他房間的牆紙——讓他感覺自己正凝視著那些風景。
這可能是一種小型幻術，只是用「解」術無法驅散。
沙漠很無聊。
他已經看得太多了。
他不喜歡山脈或岩石峽谷。
它們崎嶇、灰暗、醜陋。
雖然他不太擅長判斷美醜，但他就是不喜歡。
海洋每天基本上都是一堵霧牆。
所以，在他必須選擇的五種景觀中，森林是最能忍受的。
它寧靜、舒緩、平靜，對一個來自樹木小到能放進花盆裡的地方的男孩來說，是一種有趣的變化。
「我愛羅，你現在知道自己最喜歡的顏色了嗎？」那個金髮男人問道。
我愛羅最喜歡他——好吧，是最不討厭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曾經遇到過的任何人，但這個男人肯定比他遇到過的所有人都好。
他身上有一種不帶偏見的氣質，仿佛他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傾聽別人說話，而不發表任何評論。
曾經，我愛羅可能會選擇紅色，代表鮮血。
但在這裡，他不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們已經為他做到了。
真可笑。
他們實際上希望他在這裡。
或者，他們只是確保他還在那裡，沒有逃跑，但至少他們假裝喜歡他。
手鞠和勘九郎從來都懶得嘗試。
此外，紅色與外面的綠色和棕色真的很不協調，所以我愛羅選擇了一種秋麒麟草的金黃色。
而且，他們提供的這種金黃色牆紙帶有木紋圖案，比其他顏色的純色牆壁更有趣。
自己做選擇其實很有趣。
我愛羅從未意識到，選擇像牆紙顏色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竟然能如此吸引人。
「如果你覺得無聊，我還為你找了幾本書。很抱歉我們沒能早點給你帶來。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喜歡讀什麼。」
我愛羅無言地接過遞來的書。
其中包括《超級勇敢的忍者故事》《古代聖人的韻律》《美麗的林地攝影》和《愛與勇氣的典範》等書名。
這些書他一本都沒聽說過。
他先拿起了封面有沙堡的那本。
《沙藝》。
這是一本平民寫的書。
顯然，人們可以用沙子製作美麗的雕塑和光影畫。
我愛羅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曾經在沙子裡玩耍，做過那些東西。
但用沙子殺了這麼多人之後，他已經忘記了怎麼做。
現在他想記起來。
「明天見，我愛羅。」男人說。
「如果你還需要別的東西，告訴我。」
「怎麼樣？」伊比喜問道。
「他選了哪種牆紙？」
「當然是森林。」山中亥一嗤之以鼻。
「我確保其他的都無聊透頂。你看這個。數英里的沙漠、乾燥空曠的田野、乾燥空曠的小山，還有霧牆。他當然會選那個看起來不一樣的。雖然那個有缺陷的封印讓他心理受損，但他仍然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且，我們可能在其他牆紙上疊加了一種溫和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幻術，讓觀看者感到不適和煩躁，所以這可能對他做決定有一點幫助。你知道的，就是那些標準的老技巧。」
「暗示的力量？很好。我總是從這個開始，只是為了讓罪犯更順從。」
「我們不是在審問他，伊比喜。」山中亥一嘆了口氣。
「你故意擾亂他的思緒，洗腦讓他更喜歡木葉而不是砂隱，所以我覺得差不多。」伊比喜聳了聳肩。
山中亥一翻了個白眼。
「不過，我很驚訝他一開始什麼都沒注意到。事實證明，他從未接受過任何正規訓練。你能相信嗎？我的意思是，我理解為什麼，因為他們都害怕被殺，而且他的特殊能力本身就很獨特——但仍然，這不是很瘋狂嗎？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他是一種有趣的天才。」
伊比喜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
「哦，真的嗎？那心理治療進行得怎麼樣了？」
山中亥一聳了聳肩，翻了翻幾份報告。
「非常好。他開始喜歡上沙雕和繪畫了。我還給他帶了其他幾本書。一本關於高尚戰士的標準廢話宣傳冊之類的；我忘了具體是哪本了。還有幾本木葉的經典著作，一本火之國的風景攝影集，以及更多關於木葉的東西，因為『木葉比砂隱好得多』。另外，還帶了一本自來也的書，只是為了好玩。」
伊比喜差點被咖啡嗆到。
「自來也——」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是《親熱天堂》！」山中亥一大喊道。
「是另一本！非色情的那本！」
伊比喜咧嘴一笑。
「你這是下血本了，是吧？」
「哦，閉嘴。不管用什麼方法，管用就行，不是嗎？」
「我聽說鳴人進步很快。」三代火影說。
「他準備好執行一次非戰鬥性的村外B級任務了嗎？」
「是的。問題是，我們面對的是最頂尖的S級叛忍。不過如果我在那裡，他應該會沒事的。」自來也說，日斬鬆了一口氣。
「他最近一直被關在村子裡，變得很焦躁，我相信卡卡西的其他幾個小鬼也會非常感激的。」
「很好。」三代火影說。
「幾分鐘前，大名剛送來這個。一些緊急的『文書工作』問題。通常我們認為神月出雲和風魔健是笑話，但我覺得他們把這個任務分配給這些孩子是對的。我已經召喚他們了；他們一小時後會在前門和你會合。這個任務將由他們自己執行，作為練習。你的工作是作為他們的安全網，以防出現超出預期的情況。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這需要謹慎行事。」
文書工作。
大名有成群的會計師和秘書來做他的文書工作。
他不會為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浪費錢僱傭忍者。
那麼，這一定是需要保密，可能還需要分析能力的事情。
按理說，有很多其他更有經驗的小隊可以處理大名的事務，但這裡沒有人愚蠢到認為山中井野天生就不是領頭人，或者奈良鹿丸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尤其是在大蛇丸事件發生僅一個月後，他又和宇智波鼬玩了那一招之後。
至少，大蛇丸的事情可以推到卡卡西身上。
但鼬呢？
不行。
當時該地區唯一的其他成年人，顯然是被鮫肌所傷而住院，這是無法否認的。
日斬並不驚訝，這個男孩的臉很快就會出現在通緝令上。
而且他不是指好的那種。
他才十二歲，十二歲的孩子不應該被懸賞。
鳴人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
「卡卡西要來嗎？」自來也問道。
「不來。」三代火影說。
「你照顧三個孩子已經夠難的了，沒必要再加上一個幼稚的人。」
自來也對這個笑話嗤之以鼻。
「他聽到這個消息不會高興的。」
「他當然不會。幸運的是，我有一個計劃讓他忙起來，現在他已經基本恢復了完整的查克拉控制。木葉需要她的士兵儘快回到戰場上。」三代火影說。
「如果卡卡西不能戰鬥，那麼他至少應該能夠執行任務。他頭上的賞金不會消失。」
自來也停下筆，抬起頭。
「這是綱手的問題；我不能再幫他了。」
「哦。」三代火影低聲說，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把形狀奇特的苦無。
「哦，我想你可以。尤其是綱手告訴我，設置封印術並不需要結印。」
自來也認出了苦無，結結巴巴地說：「什麼——老師，這太瘋狂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即使是我也還沒弄明白——」
「據我所知，你只看了一眼，看到裡面涉及的所有數學，就放棄了。」三代火影把苦無放在辦公桌上，揮手示意他離開。
「去辦吧，自來也。」
「……如果不行呢？」自來也問道。
三代火影聳了聳肩。
「那麼我們可能會有事情讓他忙上幾年。但這應該不是問題，因為我相信他會找到辦法的。」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原因和山中亥一會成功說服我愛羅一樣。因為絕望是最好的老師，當一個人別無選擇時，他能完成偉大的事情。你沒有它也能活，但我保證，如果這意味著能被允許回到戰場上，卡卡西會畢生致力於學習這個術。」
沒有什麼比認為自己是個累贅更能傷害忍者的心靈了，尤其是那些有聲望的忍者。
這根本不是因為自負——自負會讓你送命，而卡卡西無論如何都是一個倖存者——而是因為一種不斷想要變得有價值的衝動。
在木葉，他們生來就是忍者，對許多人來說，他們別無選擇。
血腥的苦無生活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想……是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裡三代火影咧嘴一笑——「儘管他在情況最好的時候也極度缺乏常識，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數學比你好。」
自來也皺起了眉頭。
「哇，老師。真刻薄。」
猿飛日斬笑了起來。
說實話，人們在我身邊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你覺得我是在精神病院。
我本該被折磨「三天」，但實際上只過了十一秒。
沒有造成持久的身體或心理（我認為）傷害。
然而，我父親卻禁止我練習我們的影子術，儘管可以說，我現在更有能力應對那種虛假的窒息感。
至少，對於卡卡西老師來說，他保護我的特殊方式，是按照他經典的「流汗越多，流血越少」的邏輯，對我要求格外嚴格。
根據井野的說法，這是因為他無法做出適當的情感表達。
至少現在我們終於要出發去丹 Yu了。
我相當驚訝——也印象深刻——出雲竟然能這麼快就促成這件事。
任務捲軸一送到他桌上，他肯定就立刻上報給了火影。
很多人似乎忘記了，文書中忍仍然是中忍。
如果他能像工作一樣高效地戰鬥和訓練，那麼他肯定已經準備好晉升了。
「出發前喝點水。」我母親說。
我接過遞來的杯子，強迫自己喝下液體。
它順著食道流下，就像它應該做的那樣。
別想了。
「你太理智了。」我母親說。
這聽起來不像是讚美。
「我為什麼不應該理智？理智救了我。如果我沒有清醒過來，我永遠也不會想到如何提前逃脫，到時候你才真的會有麻煩。」我爭辯道。
「沒什麼。」她輕聲說。
「我只是期望……你能有更多的反應。我不記得上次看到你對……任何事情有反應是什麼時候了。」
「你在說什麼？」我問道。
「看到我在乎的人成功，我會開心；事情出錯時，我會難過；看到不公平的事情，我會生氣。你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表情。你有時還會取笑我的『思考臉』。」
「這不是我……算了。如果你真的不被『只是一點點水刑』困擾，那也沒關係。」
「聽著。」我說。
「我不會否認那很糟糕，因為確實很糟糕。我當時嚇得要死。但在現實生活中，我會游泳。我會水上行走。我過去也玩過一些水遁忍術，所以除非我查克拉耗盡，否則我永遠不會淹死。如果我查克拉耗盡了，那我也已經死了。事實上，經歷過這件事之後，我對溺水的恐懼反而減輕了，所以一切都還好。」
她抱起雙臂。
「你期望我相信你，鹿丸？」
「什麼？」
「我看到你走進淋浴間前退縮了——」
「那只是一次，而且水很冷。」
「鹿丸。」
「好吧。所以有時候我會有輕微的……但它們非常短暫，而且我之後總會記得我是如何克服它的！說實話。被折磨的是我，不是他們。我不明白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每個人都為我擔心得要死，而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不讓任何不健康的東西阻礙我。
我母親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說：「我想我應該早就料到了，你就是這樣的人。即使是個孩子，你也總是非常自立。我應該說，是極度獨立。雖然看到你如此堅強，我很高興，但這也讓我感到非常……疏遠。我想理解你的感受，鹿丸。我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如果你不讓我，我就做不到。」
我想告訴她，不，她真的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最好不要反駁我自己的母親。
「我能看到你的下忍晉升，看到你的小隊訓練。」她繼續說道。
「都是些可以放進相冊的小事。但那些重要的事情呢，比如這件事？你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好像這不值得我花時間。雖然我理解你不想用你自己能處理的事情來 burden周圍的人……但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多聊聊。你就像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用一堵磚牆把自己和我們其他人隔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我道別，告訴她任務預計不會超過一個月，然後前往木葉的私人檔案室，和井野、鳴人會合。
從法律上講，大名宮殿的建築設計應該是除了大名本人之外，對所有人都保密的，以確保安全，但在現實生活中，情況當然從來不是這樣。
建築工人、工程師、僕人、衛兵、忍者——大名可能是最不了解自己家的人。
畢竟，像他這樣地位的人，很難指望他會爬來爬去尋找秘密通道。
木葉本身保存著大名府邸的一套不斷更新的藍圖。
每次分配到在大名宮殿內執行的任務，參與的忍者都有責任更新文件。
這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有鳴人的分身和井野的心轉身之術，我們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輕鬆覆蓋這片區域。
「找到了。」井野說著，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我們打開它，往裡看。
毫無疑問——這些是大名的生活區。
從裡到外，一切都是為了安全而設計的——從警衛崗的位置，到向外彎曲的屋頂邊緣，再到牆壁本身的構成——都是為了讓所有入侵者的生活儘可能困難。
我們的任務在紙面上很簡單。
大名只是需要協助做一些清潔和文書工作。
這只能意味著火之國的宮廷里正在醞釀著麻煩。
大名有成群的侍從和僕人來做他的雜務。
他之所以會要求木葉的忍者做這樣瑣碎的事情，唯一的原因是他不信任他的員工。
這可能從財政部里的洗錢者，到動搖標準指揮鏈的叛徒，應有盡有。
這一定會非常有趣。
「這不僅僅是一次標準的調查。這也是一次滲透。無論大名在做什麼，他都不能讓宮廷里的其他人知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陰謀——因此，他才把任務偽裝得如此無害。」我解釋道。
「如果我們不明顯地表現出我們是忍者，對我們最有利——否則，任何製造麻煩的人都會小心翼翼，不會留下我們可能發現的痕跡。」
「我們要偽裝嗎？」鳴人問道。
「因為我有一堆超棒的——」
「塑料鬍子和彩虹小丑假髮不算，鳴人。」井野說。
「具體細節我們到了那裡再想。」我打斷道。
「現在，讓我們先了解一下丹 Yu和大名宮廷的內部運作。我們在忍者學校時，接受過關於平民、僕人和貴族的特定行為模式和舉止的訓練，但很可能指揮部會在周末前派人來檢查我們，確保我們已經掌握了情況。」
「不過他不是有自己的軍隊嗎？」鳴人撓了撓頭。
「我以為那裡的人不喜歡忍者。他為什麼信任我們？」
「我們和我們的大名有著良好的合作關係。他不信任忍者，但作為這樣一位高級軍閥，他也不會信任其他任何人。他信任木葉的是，我們會完成任務並賺取報酬。換句話說，他指望我們不誠實——因為我們本來就應該不誠實。現在，他更擔心的是他宮廷里那些『誠實』的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不誠實。」
「另外，木葉和大名有協議。我們是一個自治村莊，但我們不能接受任何直接傷害他的任務。實際上，我們只能和他合作，而不是對抗他——這意味著我們是他敵人的良好威懾，因為他可以僱傭我們除掉他們，但反之則不行。」井野解釋道。
「但如果我們想接受那些任務，有什麼能阻止我們呢？」鳴人問道。
「你是說背叛他？」我說。
「嗯——實際上，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但當已經有這麼多其他問題時，和我們自己的大名叫板開戰，並不是我們的最佳利益所在。」
「你找我？」卡卡西滑進自來也正在收拾東西的房間，問道。
自來也眨了眨眼。
一次。
兩次。
「……我沒有。」好吧，他本來是想找他的，但卡卡西不可能知道。
更重要的是，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旗木卡卡西這次竟然提前到了——而且早得離譜。
自來也花了一點時間才接受世界可能已經毀滅的可能性，然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聽說第七班要去丹 Yu執行任務，而我沒有被邀請。是真的嗎？」卡卡西繼續說道。
「火影的命令。」自來也嘟囔著。
他把一套備用的農夫服裝扔進背包，漫步走向他的辦公桌。
我把那個文件夾放哪兒了？
「如果你想見鳴人，他幾分鐘前就收拾好了。他和鹿丸、井野去了地圖室。我們都會在前門會合。」
卡卡西撅起了嘴。
「但我會很孤獨的。」
自來也沒有上當。
他並不像他經常假裝的那樣遲鈍。
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是一個過去幾周里除了為一件不是他的錯的事情自責，以及策劃如何對兩個遠遠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人進行極其痛苦和不成比例的報復之外，什麼都沒做的人。
就像這孩子通常在事情不順心時做的那樣，這個小鬼。
他的大腦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脆弱得多。
折磨他幾個月，他不會崩潰，但攻擊他的靈魂，他會像陽光下的葡萄乾一樣徹底乾癟。
自來也嗤笑一聲。
「你腦子裡不是有那些小聲音陪著你嗎？」
「那是三代火影，不是我。」
這讓自來也皺起了眉頭。
「不管怎樣，他這樣多久了？」
卡卡西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他從不在公共場合這樣做。我知道是因為他喜歡單獨找我私下訓話——」
「——真令人驚訝——」
「——有時我離開後，他會開始自言自語。起初我沒太在意，因為很多人在思考問題時都會自言自語，但你不是每天都能聽到一個人在和自己爭論。」
這有點令人擔憂，但心理學並不是自來也的專長，他不確定這是否是他應該到處亂說的事情。
他們與其他所有隱藏村莊的政治局勢已經相當微妙；木葉不能表現出絲毫的軟弱，否則他們就完了。
只要三代火影做好他的工作，並且做得很好，誰在乎幕後發生了什麼？
「答案是否定的。」當卡卡西再次開口時，自來也自動回應道。
「你甚至還沒聽到我的問題。我是想問如果我不去，根據雙重否定的規則——」
「卡卡西，閉嘴。你不能去，這是最終決定。」自來也直言不諱地說。
「別敢在我面前發脾氣。你想大吵大鬧，就去找三代火影。」
「鳴人要去。追捕他的人比追捕我的人更危險。」卡卡西指出。
「鳴人眨眨眼就能把他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都燒成灰燼，而這僅僅是釋放一尾的力量。」自來也厲聲說。
啊。
原來是這樣。
在外行看來，自來也手裡只是拿著一捆卷角的紙。
在內行看來，它仍然是一捆卷角的紙。
卡卡西像被打了一樣縮了回去。
「所以你說我比一個下忍還沒用。」
「如果那個下忍是漩渦鳴人，那麼是的，你就是。」自來也說，儘管這並不完全正確。
卡卡西仍然非常危險。
只是不再像那些想要他腦袋的人那麼危險了。
因此，儘管卡卡西是一個可以輕鬆擊敗普通獵人忍者的上忍，但他卻像一個無用的平民貴族一樣被保護著。
「但你不會一直這樣。」
他把那堆紙扔向卡卡西的頭。
卡卡西雙手接住，瞥了一眼封面，然後僵住了。
當然，這本筆記本本身並不特別——特別的是裡面的信息。
一種有效、節省查克拉、不依賴結印的術，非常適合查克拉儲備低、戰鬥風格依賴速度而非力量的人。
封面上，隨著時間流逝而褪色的墨跡中，仍然可以辨認出那些模糊的文字，標明了這些想法屬於兩個人。
一個名字，用細長但高貴的字體書寫——
千手扉間所有
（在它下面，第二個名字，用工整圓潤的字體書寫——）
（波風水門修訂）
他們一直承諾「很快」，但我愛羅不知道「很快」是多久。
最初的幾天很難熬——母親（他們稱之為一尾）不再和他說話，那種空虛幾乎讓他發瘋。
他柔軟的塑料牢房裡找不到任何沙子，就算有，面對這些人也毫無用處。
分隔他和其他人的透明塑料牆上刻著奇怪的封印，壓制著他的查克拉。
他們害怕他，這就是為什麼會有那堵牆。
不過這也合情合理，否則他早就把他們都殺了。
可他們還是日復一日地來。
我愛羅根本無法理解這些人。
他們為什麼不尖叫著逃跑？
他本以為他們會這樣做。
或者至少，在他虛弱、母親也不幫他的時候，試圖殺了他。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們只是……派人來。
每天至少一次，準時得像時鐘（在這裡沒有時鐘，他們就是他的時鐘），他們會派人——有時是一群人——來和他說話。
過一會兒，那些人就會離開。
一開始，我愛羅懷疑這是某種陷阱，但當什麼都沒發生時，他意識到他們只是在說話。
這非常奇怪。
我愛羅以前從未這樣說過話——僅僅為了聊天而聊天。
他只說必要的話，不多一句，不少一句，僅此而已。
他們從不越過那條黑線，因為黑線之外是他的領域（如果母親醒來，也是母親的領域），但他們會和他說話，問他問題。
不像審問，他們完全不提砂隱的事。
如果他們審問他，或許還更容易些——他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但他們似乎對他村子的秘密毫無興趣。
他們問的是關於他自己的問題。
我愛羅驚訝地發現，他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
「我愛羅，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他們有一次這樣問他，仿佛這很重要。
「你最喜歡待的地方是哪裡？你喜歡沙漠、森林、山脈、海洋，還是岩石峽谷？我們在乎你的想法，我愛羅。」
我愛羅也不知道答案。
他從小到大的生活方式，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偏好。
躲避父親手下的暗殺，殺人……這就是他所有的擔憂。
他以前真的這麼頭腦簡單嗎？
我愛羅在沙漠長大，所以他最習慣那種環境，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
他從未見過山脈或海洋，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麼樣子。
最後，他們讓他每種景觀都體驗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們設法改變了他房間的牆紙——讓他感覺自己正凝視著那些風景。
這可能是一種小型幻術，只是用「解」術無法驅散。
沙漠很無聊。
他已經看得太多了。
他不喜歡山脈或岩石峽谷。
它們崎嶇、灰暗、醜陋。
雖然他不太擅長判斷美醜，但他就是不喜歡。
海洋每天基本上都是一堵霧牆。
所以，在他必須選擇的五種景觀中，森林是最能忍受的。
它寧靜、舒緩、平靜，對一個來自樹木小到能放進花盆裡的地方的男孩來說，是一種有趣的變化。
「我愛羅，你現在知道自己最喜歡的顏色了嗎？」那個金髮男人問道。
我愛羅最喜歡他——好吧，是最不討厭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曾經遇到過的任何人，但這個男人肯定比他遇到過的所有人都好。
他身上有一種不帶偏見的氣質，仿佛他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傾聽別人說話，而不發表任何評論。
曾經，我愛羅可能會選擇紅色，代表鮮血。
但在這裡，他不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們已經為他做到了。
真可笑。
他們實際上希望他在這裡。
或者，他們只是確保他還在那裡，沒有逃跑，但至少他們假裝喜歡他。
手鞠和勘九郎從來都懶得嘗試。
此外，紅色與外面的綠色和棕色真的很不協調，所以我愛羅選擇了一種秋麒麟草的金黃色。
而且，他們提供的這種金黃色牆紙帶有木紋圖案，比其他顏色的純色牆壁更有趣。
自己做選擇其實很有趣。
我愛羅從未意識到，選擇像牆紙顏色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竟然能如此吸引人。
「如果你覺得無聊，我還為你找了幾本書。很抱歉我們沒能早點給你帶來。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喜歡讀什麼。」
我愛羅無言地接過遞來的書。
其中包括《超級勇敢的忍者故事》《古代聖人的韻律》《美麗的林地攝影》和《愛與勇氣的典範》等書名。
這些書他一本都沒聽說過。
他先拿起了封面有沙堡的那本。
《沙藝》。
這是一本平民寫的書。
顯然，人們可以用沙子製作美麗的雕塑和光影畫。
我愛羅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曾經在沙子裡玩耍，做過那些東西。
但用沙子殺了這麼多人之後，他已經忘記了怎麼做。
現在他想記起來。
「明天見，我愛羅。」男人說。
「如果你還需要別的東西，告訴我。」
「怎麼樣？」伊比喜問道。
「他選了哪種牆紙？」
「當然是森林。」山中亥一嗤之以鼻。
「我確保其他的都無聊透頂。你看這個。數英里的沙漠、乾燥空曠的田野、乾燥空曠的小山，還有霧牆。他當然會選那個看起來不一樣的。雖然那個有缺陷的封印讓他心理受損，但他仍然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且，我們可能在其他牆紙上疊加了一種溫和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幻術，讓觀看者感到不適和煩躁，所以這可能對他做決定有一點幫助。你知道的，就是那些標準的老技巧。」
「暗示的力量？很好。我總是從這個開始，只是為了讓罪犯更順從。」
「我們不是在審問他，伊比喜。」山中亥一嘆了口氣。
「你故意擾亂他的思緒，洗腦讓他更喜歡木葉而不是砂隱，所以我覺得差不多。」伊比喜聳了聳肩。
山中亥一翻了個白眼。
「不過，我很驚訝他一開始什麼都沒注意到。事實證明，他從未接受過任何正規訓練。你能相信嗎？我的意思是，我理解為什麼，因為他們都害怕被殺，而且他的特殊能力本身就很獨特——但仍然，這不是很瘋狂嗎？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他是一種有趣的天才。」
伊比喜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
「哦，真的嗎？那心理治療進行得怎麼樣了？」
山中亥一聳了聳肩，翻了翻幾份報告。
「非常好。他開始喜歡上沙雕和繪畫了。我還給他帶了其他幾本書。一本關於高尚戰士的標準廢話宣傳冊之類的；我忘了具體是哪本了。還有幾本木葉的經典著作，一本火之國的風景攝影集，以及更多關於木葉的東西，因為『木葉比砂隱好得多』。另外，還帶了一本自來也的書，只是為了好玩。」
伊比喜差點被咖啡嗆到。
「自來也——」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是《親熱天堂》！」山中亥一大喊道。
「是另一本！非色情的那本！」
伊比喜咧嘴一笑。
「你這是下血本了，是吧？」
「哦，閉嘴。不管用什麼方法，管用就行，不是嗎？」
「我聽說鳴人進步很快。」三代火影說。
「他準備好執行一次非戰鬥性的村外B級任務了嗎？」
「是的。問題是，我們面對的是最頂尖的S級叛忍。不過如果我在那裡，他應該會沒事的。」自來也說，日斬鬆了一口氣。
「他最近一直被關在村子裡，變得很焦躁，我相信卡卡西的其他幾個小鬼也會非常感激的。」
「很好。」三代火影說。
「幾分鐘前，大名剛送來這個。一些緊急的『文書工作』問題。通常我們認為神月出雲和風魔健是笑話，但我覺得他們把這個任務分配給這些孩子是對的。我已經召喚他們了；他們一小時後會在前門和你會合。這個任務將由他們自己執行，作為練習。你的工作是作為他們的安全網，以防出現超出預期的情況。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這需要謹慎行事。」
文書工作。
大名有成群的會計師和秘書來做他的文書工作。
他不會為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浪費錢僱傭忍者。
那麼，這一定是需要保密，可能還需要分析能力的事情。
按理說，有很多其他更有經驗的小隊可以處理大名的事務，但這裡沒有人愚蠢到認為山中井野天生就不是領頭人，或者奈良鹿丸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尤其是在大蛇丸事件發生僅一個月後，他又和宇智波鼬玩了那一招之後。
至少，大蛇丸的事情可以推到卡卡西身上。
但鼬呢？
不行。
當時該地區唯一的其他成年人，顯然是被鮫肌所傷而住院，這是無法否認的。
日斬並不驚訝，這個男孩的臉很快就會出現在通緝令上。
而且他不是指好的那種。
他才十二歲，十二歲的孩子不應該被懸賞。
鳴人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
「卡卡西要來嗎？」自來也問道。
「不來。」三代火影說。
「你照顧三個孩子已經夠難的了，沒必要再加上一個幼稚的人。」
自來也對這個笑話嗤之以鼻。
「他聽到這個消息不會高興的。」
「他當然不會。幸運的是，我有一個計劃讓他忙起來，現在他已經基本恢復了完整的查克拉控制。木葉需要她的士兵儘快回到戰場上。」三代火影說。
「如果卡卡西不能戰鬥，那麼他至少應該能夠執行任務。他頭上的賞金不會消失。」
自來也停下筆，抬起頭。
「這是綱手的問題；我不能再幫他了。」
「哦。」三代火影低聲說，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把形狀奇特的苦無。
「哦，我想你可以。尤其是綱手告訴我，設置封印術並不需要結印。」
自來也認出了苦無，結結巴巴地說：「什麼——老師，這太瘋狂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即使是我也還沒弄明白——」
「據我所知，你只看了一眼，看到裡面涉及的所有數學，就放棄了。」三代火影把苦無放在辦公桌上，揮手示意他離開。
「去辦吧，自來也。」
「……如果不行呢？」自來也問道。
三代火影聳了聳肩。
「那麼我們可能會有事情讓他忙上幾年。但這應該不是問題，因為我相信他會找到辦法的。」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原因和山中亥一會成功說服我愛羅一樣。因為絕望是最好的老師，當一個人別無選擇時，他能完成偉大的事情。你沒有它也能活，但我保證，如果這意味著能被允許回到戰場上，卡卡西會畢生致力於學習這個術。」
沒有什麼比認為自己是個累贅更能傷害忍者的心靈了，尤其是那些有聲望的忍者。
這根本不是因為自負——自負會讓你送命，而卡卡西無論如何都是一個倖存者——而是因為一種不斷想要變得有價值的衝動。
在木葉，他們生來就是忍者，對許多人來說，他們別無選擇。
血腥的苦無生活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想……是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裡三代火影咧嘴一笑——「儘管他在情況最好的時候也極度缺乏常識，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數學比你好。」
自來也皺起了眉頭。
「哇，老師。真刻薄。」
猿飛日斬笑了起來。
說實話，人們在我身邊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你覺得我是在精神病院。
我本該被折磨「三天」，但實際上只過了十一秒。
沒有造成持久的身體或心理（我認為）傷害。
然而，我父親卻禁止我練習我們的影子術，儘管可以說，我現在更有能力應對那種虛假的窒息感。
至少，對於卡卡西老師來說，他保護我的特殊方式，是按照他經典的「流汗越多，流血越少」的邏輯，對我要求格外嚴格。
根據井野的說法，這是因為他無法做出適當的情感表達。
至少現在我們終於要出發去丹 Yu了。
我相當驚訝——也印象深刻——出雲竟然能這麼快就促成這件事。
任務捲軸一送到他桌上，他肯定就立刻上報給了火影。
很多人似乎忘記了，文書中忍仍然是中忍。
如果他能像工作一樣高效地戰鬥和訓練，那麼他肯定已經準備好晉升了。
「出發前喝點水。」我母親說。
我接過遞來的杯子，強迫自己喝下液體。
它順著食道流下，就像它應該做的那樣。
別想了。
「你太理智了。」我母親說。
這聽起來不像是讚美。
「我為什麼不應該理智？理智救了我。如果我沒有清醒過來，我永遠也不會想到如何提前逃脫，到時候你才真的會有麻煩。」我爭辯道。
「沒什麼。」她輕聲說。
「我只是期望……你能有更多的反應。我不記得上次看到你對……任何事情有反應是什麼時候了。」
「你在說什麼？」我問道。
「看到我在乎的人成功，我會開心；事情出錯時，我會難過；看到不公平的事情，我會生氣。你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表情。你有時還會取笑我的『思考臉』。」
「這不是我……算了。如果你真的不被『只是一點點水刑』困擾，那也沒關係。」
「聽著。」我說。
「我不會否認那很糟糕，因為確實很糟糕。我當時嚇得要死。但在現實生活中，我會游泳。我會水上行走。我過去也玩過一些水遁忍術，所以除非我查克拉耗盡，否則我永遠不會淹死。如果我查克拉耗盡了，那我也已經死了。事實上，經歷過這件事之後，我對溺水的恐懼反而減輕了，所以一切都還好。」
她抱起雙臂。
「你期望我相信你，鹿丸？」
「什麼？」
「我看到你走進淋浴間前退縮了——」
「那只是一次，而且水很冷。」
「鹿丸。」
「好吧。所以有時候我會有輕微的……但它們非常短暫，而且我之後總會記得我是如何克服它的！說實話。被折磨的是我，不是他們。我不明白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每個人都為我擔心得要死，而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不讓任何不健康的東西阻礙我。
我母親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說：「我想我應該早就料到了，你就是這樣的人。即使是個孩子，你也總是非常自立。我應該說，是極度獨立。雖然看到你如此堅強，我很高興，但這也讓我感到非常……疏遠。我想理解你的感受，鹿丸。我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如果你不讓我，我就做不到。」
我想告訴她，不，她真的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最好不要反駁我自己的母親。
「我能看到你的下忍晉升，看到你的小隊訓練。」她繼續說道。
「都是些可以放進相冊的小事。但那些重要的事情呢，比如這件事？你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好像這不值得我花時間。雖然我理解你不想用你自己能處理的事情來 burden周圍的人……但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多聊聊。你就像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用一堵磚牆把自己和我們其他人隔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我道別，告訴她任務預計不會超過一個月，然後前往木葉的私人檔案室，和井野、鳴人會合。
從法律上講，大名宮殿的建築設計應該是除了大名本人之外，對所有人都保密的，以確保安全，但在現實生活中，情況當然從來不是這樣。
建築工人、工程師、僕人、衛兵、忍者——大名可能是最不了解自己家的人。
畢竟，像他這樣地位的人，很難指望他會爬來爬去尋找秘密通道。
木葉本身保存著大名府邸的一套不斷更新的藍圖。
每次分配到在大名宮殿內執行的任務，參與的忍者都有責任更新文件。
這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有鳴人的分身和井野的心轉身之術，我們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輕鬆覆蓋這片區域。
「找到了。」井野說著，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我們打開它，往裡看。
毫無疑問——這些是大名的生活區。
從裡到外，一切都是為了安全而設計的——從警衛崗的位置，到向外彎曲的屋頂邊緣，再到牆壁本身的構成——都是為了讓所有入侵者的生活儘可能困難。
我們的任務在紙面上很簡單。
大名只是需要協助做一些清潔和文書工作。
這只能意味著火之國的宮廷里正在醞釀著麻煩。
大名有成群的侍從和僕人來做他的雜務。
他之所以會要求木葉的忍者做這樣瑣碎的事情，唯一的原因是他不信任他的員工。
這可能從財政部里的洗錢者，到動搖標準指揮鏈的叛徒，應有盡有。
這一定會非常有趣。
「這不僅僅是一次標準的調查。這也是一次滲透。無論大名在做什麼，他都不能讓宮廷里的其他人知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陰謀——因此，他才把任務偽裝得如此無害。」我解釋道。
「如果我們不明顯地表現出我們是忍者，對我們最有利——否則，任何製造麻煩的人都會小心翼翼，不會留下我們可能發現的痕跡。」
「我們要偽裝嗎？」鳴人問道。
「因為我有一堆超棒的——」
「塑料鬍子和彩虹小丑假髮不算，鳴人。」井野說。
「具體細節我們到了那裡再想。」我打斷道。
「現在，讓我們先了解一下丹 Yu和大名宮廷的內部運作。我們在忍者學校時，接受過關於平民、僕人和貴族的特定行為模式和舉止的訓練，但很可能指揮部會在周末前派人來檢查我們，確保我們已經掌握了情況。」
「不過他不是有自己的軍隊嗎？」鳴人撓了撓頭。
「我以為那裡的人不喜歡忍者。他為什麼信任我們？」
「我們和我們的大名有著良好的合作關係。他不信任忍者，但作為這樣一位高級軍閥，他也不會信任其他任何人。他信任木葉的是，我們會完成任務並賺取報酬。換句話說，他指望我們不誠實——因為我們本來就應該不誠實。現在，他更擔心的是他宮廷里那些『誠實』的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不誠實。」
「另外，木葉和大名有協議。我們是一個自治村莊，但我們不能接受任何直接傷害他的任務。實際上，我們只能和他合作，而不是對抗他——這意味著我們是他敵人的良好威懾，因為他可以僱傭我們除掉他們，但反之則不行。」井野解釋道。
「但如果我們想接受那些任務，有什麼能阻止我們呢？」鳴人問道。
「你是說背叛他？」我說。
「嗯——實際上，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但當已經有這麼多其他問題時，和我們自己的大名叫板開戰，並不是我們的最佳利益所在。」
「你找我？」卡卡西滑進自來也正在收拾東西的房間，問道。
自來也眨了眨眼。
一次。
兩次。
「……我沒有。」好吧，他本來是想找他的，但卡卡西不可能知道。
更重要的是，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旗木卡卡西這次竟然提前到了——而且早得離譜。
自來也花了一點時間才接受世界可能已經毀滅的可能性，然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聽說第七班要去丹 Yu執行任務，而我沒有被邀請。是真的嗎？」卡卡西繼續說道。
「火影的命令。」自來也嘟囔著。
他把一套備用的農夫服裝扔進背包，漫步走向他的辦公桌。
我把那個文件夾放哪兒了？
「如果你想見鳴人，他幾分鐘前就收拾好了。他和鹿丸、井野去了地圖室。我們都會在前門會合。」
卡卡西撅起了嘴。
「但我會很孤獨的。」
自來也沒有上當。
他並不像他經常假裝的那樣遲鈍。
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是一個過去幾周里除了為一件不是他的錯的事情自責，以及策劃如何對兩個遠遠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人進行極其痛苦和不成比例的報復之外，什麼都沒做的人。
就像這孩子通常在事情不順心時做的那樣，這個小鬼。
他的大腦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脆弱得多。
折磨他幾個月，他不會崩潰，但攻擊他的靈魂，他會像陽光下的葡萄乾一樣徹底乾癟。
自來也嗤笑一聲。
「你腦子裡不是有那些小聲音陪著你嗎？」
「那是三代火影，不是我。」
這讓自來也皺起了眉頭。
「不管怎樣，他這樣多久了？」
卡卡西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他從不在公共場合這樣做。我知道是因為他喜歡單獨找我私下訓話——」
「——真令人驚訝——」
「——有時我離開後，他會開始自言自語。起初我沒太在意，因為很多人在思考問題時都會自言自語，但你不是每天都能聽到一個人在和自己爭論。」
這有點令人擔憂，但心理學並不是自來也的專長，他不確定這是否是他應該到處亂說的事情。
他們與其他所有隱藏村莊的政治局勢已經相當微妙；木葉不能表現出絲毫的軟弱，否則他們就完了。
只要三代火影做好他的工作，並且做得很好，誰在乎幕後發生了什麼？
「答案是否定的。」當卡卡西再次開口時，自來也自動回應道。
「你甚至還沒聽到我的問題。我是想問如果我不去，根據雙重否定的規則——」
「卡卡西，閉嘴。你不能去，這是最終決定。」自來也直言不諱地說。
「別敢在我面前發脾氣。你想大吵大鬧，就去找三代火影。」
「鳴人要去。追捕他的人比追捕我的人更危險。」卡卡西指出。
「鳴人眨眨眼就能把他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都燒成灰燼，而這僅僅是釋放一尾的力量。」自來也厲聲說。
啊。
原來是這樣。
在外行看來，自來也手裡只是拿著一捆卷角的紙。
在內行看來，它仍然是一捆卷角的紙。
卡卡西像被打了一樣縮了回去。
「所以你說我比一個下忍還沒用。」
「如果那個下忍是漩渦鳴人，那麼是的，你就是。」自來也說，儘管這並不完全正確。
卡卡西仍然非常危險。
只是不再像那些想要他腦袋的人那麼危險了。
因此，儘管卡卡西是一個可以輕鬆擊敗普通獵人忍者的上忍，但他卻像一個無用的平民貴族一樣被保護著。
「但你不會一直這樣。」
他把那堆紙扔向卡卡西的頭。
卡卡西雙手接住，瞥了一眼封面，然後僵住了。
當然，這本筆記本本身並不特別——特別的是裡面的信息。
一種有效、節省查克拉、不依賴結印的術，非常適合查克拉儲備低、戰鬥風格依賴速度而非力量的人。
封面上，隨著時間流逝而褪色的墨跡中，仍然可以辨認出那些模糊的文字，標明了這些想法屬於兩個人。
一個名字，用細長但高貴的字體書寫——
千手扉間所有
（在它下面，第二個名字，用工整圓潤的字體書寫——）
（波風水門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