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信任
慶典的核心，無疑是那場足以讓所有綠皮記一輩子的燒烤盛宴。
數十頭被圈養得膘肥體壯的史古格被粗繩拖拽著進場，圓滾滾的身軀扭動掙扎，涎水順著獠牙滴落，發出哼哼唧唧的悶響。
一旁的長台上，堆得小山似的醃製獸肉泛著油光，還有從附近河流連夜捕撈的大魚，被串在削尖的長木桿上，密密麻麻排了半片廣場。
這般規模的食物，讓在場所有居民……無論是綠皮小子、地精，還是飽經饑饉的人類，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的嗡嗡聲此起彼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為防混亂哄搶，戈魯克親自率領尖刀隊隊員守在燒烤區外圍，未出鞘的武器別在腰間，臂膀上的肌肉繃得緊實，神情肅穆如臨戰陣。
用沉默彰顯著規則的威嚴，也襯得這些來之不易的物資愈發珍貴。
烹飪工作由幾位人類廚師牽頭主導，其中一位老者尤為顯眼……
他曾是遙遠人類星球總督府的大廚，因覺醒微弱靈能被帝國視為「異端」，一路顛沛逃亡，從自由旗幟輾轉到舒服谷。
此刻他滿頭大汗，卻依舊神情專注，扯著嗓子指揮著笨手笨腳的綠皮小子和地精：「蠢貨！烤架再架高些！火別太猛，會烤焦的！」
「醬料抹勻！每一寸肉都要沾到！」他用有限的香料、鹽巴和野果，調配出秘制醬料，塗抹在肉串上，香氣瞬間翻湧升級。
開放式的烤制現場裡，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脆響，濃郁的焦香混著醬料的醇厚，形成最直接的感官衝擊。
一遍遍勾撓著圍觀者的味蕾，讓不少小子忍不住踮腳張望，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烤肉尚需火候，林錘卻率先走到篝火旁那片被踩踏得堅實的空地上。
他沒跟風跳戈魯克等人那種充斥著劈砍、突刺動作的戰舞，反倒出乎所有人意料，招手喊來幾個事先簡單演練過的尖刀隊老兵，跳起了一種怪異卻極具氣勢的舞蹈。
動作直白而規整：眾人或叉腰佇立，或互相挽住粗壯的臂膀，圍成一個碩大的圓圈，跟著小子們敲擊空木桶、鐵皮發出的鼓點。
整齊地向左或向右踏步，時而抬腳狠狠向前踹出，時而集體向後仰身，吼聲震徹廣場。
林錘甚至扯開低沉的嗓子，吼出一段調子簡單、節奏明快的歌謠……
那是他記憶中雲貴地區民族歌舞的變調，混著綠皮的粗野，多了幾分鄉野悍氣：「嘿！左腳抬！嘿！向右踩！圍著篝火轉起來呀，肉香酒烈暢開懷！」
這舞蹈毫無半分優雅可言，卻藏著原始而純粹的協作感，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不分彼此的熱鬧。
最關鍵的是，它簡單到極致，傻子都能模仿。
林錘驟然停下，環視著周圍滿眼好奇、蠢蠢欲動的人群，聲音洪亮：
「都看懂了沒？跟著做！跳滿三圈的，待會優先領肉！跳得最帶勁、撐得最久的，額外獎勵一份抹了蜂蜜的烤肋排！」
「蜂蜜烤肉！」這幾個字像火星點燃了炸藥桶，觀望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綠皮小子們本就耐不住性子，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率先有幾個膽大的嚎叫著衝進圓圈，笨拙地模仿著踏步、踢腿的動作，哪怕踩錯節奏，也依舊吼得賣力。
緊接著，更多的小子、地精蜂擁而入，連幾個被氣氛感染的人類青年，也被同伴拽著加入進來。
圓圈越擴越大，動作參差不齊、錯漏百出，卻沒人在意，那份投入的狂熱與直白的歡樂，實實在在地瀰漫在空氣里。
領舞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是他們最信服的戰爭老大，是並肩作戰的尖刀隊兄弟，這份親近感，讓所有人徹底卸下了防備與拘謹。
粗獷的踏步聲、不成調的吼歌聲、越來越急促的鼓點，還有外圍人群的鼓掌、號角助威聲，交織成一片熱烈而平等的歡慶海洋。
就連起初還擔憂場面失控的吉安娜，站在篝火旁的陰影里，看著這混亂卻鮮活、粗野卻溫暖的景象，緊繃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林錘毫不吝嗇地投入了大量儲備肉類，後續又不斷補充烤蘑菇、粗麵餅和自釀的渾濁蘑菇酒，確保這場狂歡能持續到深夜。
當氣氛攀升至頂峰，他卻悄然退出了舞蹈圈，將現場的秩序維護、氣氛引導，一併交給了戈魯克和吉安娜……
這份象徵性的信任交付，無需多言，本身就是一種沉穩的領導力，是在潛移默化中，為舒服谷培養能獨當一面的骨幹。
他自己則轉身走向相對安靜的指揮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慶典的喧囂終會消散，留下滿地狼藉與未褪的興奮。
碎牙、長爪等幾個尖刀隊隊員，就扛著鏟子、推著小車，在廣場上清理篝火灰燼與散落的骨頭殘渣，一邊忙活，一邊扯著嗓子閒聊。
「唉，咋就結束了呢？」
長爪把一鏟焦黑的灰燼倒進小車，滿臉意猶未盡，耳朵耷拉著。
「肉都沒吃夠，蜂蜜烤肋排就嘗了一口……慶典完了，是不是又得回去挖礦，或是蹲城牆根修石頭？」
碎牙悶哼一聲，用力鏟起一堆骨頭，心裡也堵得慌。
他忽然發現，自己捨不得的不是烤肉與美酒，而是尖刀隊的日子……
每天訓練、定期巡邏、並肩作戰，伙食管夠，還有額外配給，哪怕城牆上的戰鬥兇險萬分，卻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個隨便會死、隨便被丟棄的綠皮小子。
而是個能頂事、有分量的「人物」。
比起暗無天日的礦洞，比起枯燥的搬運苦工，這份活著的滋味，哪怕伴著危險，也足夠踏實。
「戈魯克老大說過，舒服谷要變強，光守著城牆不行！」
另一個年輕小子湊過來，眼睛亮得發光，語氣里滿是好戰的狂熱。
「是不是……咱們以後能跟著林錘老大，主動出去打人？直接把那個『屠滅者』烏弗拉卡的老窩端了！那才叫帶勁！」
「蠢貨！」戈魯克的吼聲驟然響起，像鞭子似的抽在幾個小子頭上。
數十頭被圈養得膘肥體壯的史古格被粗繩拖拽著進場，圓滾滾的身軀扭動掙扎，涎水順著獠牙滴落，發出哼哼唧唧的悶響。
一旁的長台上，堆得小山似的醃製獸肉泛著油光，還有從附近河流連夜捕撈的大魚，被串在削尖的長木桿上，密密麻麻排了半片廣場。
這般規模的食物，讓在場所有居民……無論是綠皮小子、地精，還是飽經饑饉的人類，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的嗡嗡聲此起彼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為防混亂哄搶，戈魯克親自率領尖刀隊隊員守在燒烤區外圍，未出鞘的武器別在腰間，臂膀上的肌肉繃得緊實，神情肅穆如臨戰陣。
用沉默彰顯著規則的威嚴，也襯得這些來之不易的物資愈發珍貴。
烹飪工作由幾位人類廚師牽頭主導，其中一位老者尤為顯眼……
他曾是遙遠人類星球總督府的大廚，因覺醒微弱靈能被帝國視為「異端」，一路顛沛逃亡，從自由旗幟輾轉到舒服谷。
此刻他滿頭大汗，卻依舊神情專注，扯著嗓子指揮著笨手笨腳的綠皮小子和地精：「蠢貨！烤架再架高些！火別太猛，會烤焦的！」
「醬料抹勻！每一寸肉都要沾到！」他用有限的香料、鹽巴和野果，調配出秘制醬料，塗抹在肉串上，香氣瞬間翻湧升級。
開放式的烤制現場裡，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脆響，濃郁的焦香混著醬料的醇厚，形成最直接的感官衝擊。
一遍遍勾撓著圍觀者的味蕾，讓不少小子忍不住踮腳張望，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烤肉尚需火候，林錘卻率先走到篝火旁那片被踩踏得堅實的空地上。
他沒跟風跳戈魯克等人那種充斥著劈砍、突刺動作的戰舞，反倒出乎所有人意料，招手喊來幾個事先簡單演練過的尖刀隊老兵，跳起了一種怪異卻極具氣勢的舞蹈。
動作直白而規整：眾人或叉腰佇立，或互相挽住粗壯的臂膀，圍成一個碩大的圓圈，跟著小子們敲擊空木桶、鐵皮發出的鼓點。
整齊地向左或向右踏步，時而抬腳狠狠向前踹出，時而集體向後仰身，吼聲震徹廣場。
林錘甚至扯開低沉的嗓子，吼出一段調子簡單、節奏明快的歌謠……
那是他記憶中雲貴地區民族歌舞的變調，混著綠皮的粗野，多了幾分鄉野悍氣：「嘿！左腳抬！嘿！向右踩！圍著篝火轉起來呀，肉香酒烈暢開懷！」
這舞蹈毫無半分優雅可言，卻藏著原始而純粹的協作感，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不分彼此的熱鬧。
最關鍵的是，它簡單到極致，傻子都能模仿。
林錘驟然停下，環視著周圍滿眼好奇、蠢蠢欲動的人群，聲音洪亮：
「都看懂了沒？跟著做！跳滿三圈的，待會優先領肉！跳得最帶勁、撐得最久的，額外獎勵一份抹了蜂蜜的烤肋排！」
「蜂蜜烤肉！」這幾個字像火星點燃了炸藥桶，觀望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綠皮小子們本就耐不住性子，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率先有幾個膽大的嚎叫著衝進圓圈，笨拙地模仿著踏步、踢腿的動作，哪怕踩錯節奏，也依舊吼得賣力。
緊接著，更多的小子、地精蜂擁而入，連幾個被氣氛感染的人類青年，也被同伴拽著加入進來。
圓圈越擴越大，動作參差不齊、錯漏百出，卻沒人在意，那份投入的狂熱與直白的歡樂，實實在在地瀰漫在空氣里。
領舞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是他們最信服的戰爭老大，是並肩作戰的尖刀隊兄弟，這份親近感，讓所有人徹底卸下了防備與拘謹。
粗獷的踏步聲、不成調的吼歌聲、越來越急促的鼓點，還有外圍人群的鼓掌、號角助威聲，交織成一片熱烈而平等的歡慶海洋。
就連起初還擔憂場面失控的吉安娜，站在篝火旁的陰影里，看著這混亂卻鮮活、粗野卻溫暖的景象，緊繃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林錘毫不吝嗇地投入了大量儲備肉類，後續又不斷補充烤蘑菇、粗麵餅和自釀的渾濁蘑菇酒，確保這場狂歡能持續到深夜。
當氣氛攀升至頂峰，他卻悄然退出了舞蹈圈，將現場的秩序維護、氣氛引導，一併交給了戈魯克和吉安娜……
這份象徵性的信任交付，無需多言，本身就是一種沉穩的領導力，是在潛移默化中，為舒服谷培養能獨當一面的骨幹。
他自己則轉身走向相對安靜的指揮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慶典的喧囂終會消散，留下滿地狼藉與未褪的興奮。
碎牙、長爪等幾個尖刀隊隊員，就扛著鏟子、推著小車，在廣場上清理篝火灰燼與散落的骨頭殘渣，一邊忙活，一邊扯著嗓子閒聊。
「唉，咋就結束了呢？」
長爪把一鏟焦黑的灰燼倒進小車，滿臉意猶未盡，耳朵耷拉著。
「肉都沒吃夠，蜂蜜烤肋排就嘗了一口……慶典完了，是不是又得回去挖礦，或是蹲城牆根修石頭？」
碎牙悶哼一聲，用力鏟起一堆骨頭，心裡也堵得慌。
他忽然發現，自己捨不得的不是烤肉與美酒，而是尖刀隊的日子……
每天訓練、定期巡邏、並肩作戰，伙食管夠，還有額外配給，哪怕城牆上的戰鬥兇險萬分，卻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個隨便會死、隨便被丟棄的綠皮小子。
而是個能頂事、有分量的「人物」。
比起暗無天日的礦洞，比起枯燥的搬運苦工，這份活著的滋味，哪怕伴著危險，也足夠踏實。
「戈魯克老大說過，舒服谷要變強，光守著城牆不行！」
另一個年輕小子湊過來，眼睛亮得發光，語氣里滿是好戰的狂熱。
「是不是……咱們以後能跟著林錘老大，主動出去打人？直接把那個『屠滅者』烏弗拉卡的老窩端了！那才叫帶勁！」
「蠢貨！」戈魯克的吼聲驟然響起，像鞭子似的抽在幾個小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