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發動所有人
不知不覺間，吉安娜早已不再僅僅將林錘視為一個可以利用的強大綠皮軍閥，一個對抗混沌與自由旗幟官僚的臨時靠山。
某種更深層、更危險的想法，正貼著她理智的邊緣瘋狂滋生，像荒原上的毒藤般頑固。
潛在的救世主。
這個詞彙帶著近乎褻瀆的分量，在她腦海里扎了根。
在這片混沌陰影肆虐、部落混戰不休的荒原上，「救世主」本是只存在於人類古老傳說里的虛妄概念。
可看看舒服谷吧：在「屠滅者」烏弗拉卡的大軍壓境時巋然不動，硬生生用石牆與炮火擋住了綠皮洪流；
在面對智力遠超同類的混沌噬鐵者時反應迅速，以精準的戰術將其斬殺；搗鼓出那些匪夷所思卻切實有效的「稀奇玩意兒」……
能穩定供電的蒸汽發電機、精度堪比帝國次品的工具機、正在工坊里孕育的「鐵蜻蜓」……更可怕的是他對人心的精準拿捏。
他懂如何用葬禮點燃綠皮小子們從未有過的榮譽感，懂如何用安穩的生計與安全的庇護抓住人類難民的實用主義需求。
懂如何用撫恤政策平衡綠皮與人類的利益衝突，甚至懂如何用最簡單粗暴的懸賞，讓整個谷地的每一雙眼睛都變成他的耳目。
這種洞若觀火的敏銳，這種跨越綠皮與人類種族隔閡的操控力……真的是一個綠皮能擁有的嗎？
一個荒誕卻揮之不去的聯想，如同混沌陰影般悄然爬上心頭：
眼前這個被稱為「機械手・林錘」的戰爭老大，他的內在，真的還是那個信奉搞毛二哥、以破壞與征服為樂的傳統綠皮靈魂嗎？
還是說……這具肌肉虬結、淌著綠皮血液的軀殼之下，藏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意志？精明得像帝國最老練的行省領主，甚至……像某種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大人。」
一個低沉如砂紙摩擦的聲音驟然打斷沉思。
一名暗影小隊的人類隊員像一道影子似的無聲出現在門口，黑色皮甲上沾著荒原的塵土與草屑，臉頰上還留著野外潛行時蹭上的泥痕，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淬毒的匕首。
吉安娜的思緒瞬間回籠，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掌權者的冷靜與漠然。
她抬手抹去指尖殘留的墨水，聲音平穩無波：「說。」
「代號『鑽地者』的潛伏者已按計劃抓獲。」
隊員上前兩步，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將幾樣東西放在桌案邊緣，「在黑曜山方向巡邏時，他試圖脫隊逃竄，正好撞進我們的伏擊圈。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證物。」
吉安娜垂眸掃過：
一小塊用灰布仔細包裹的混凝土碎塊……摻了舒服谷獨有的黑曜岩粉配方，是城牆的核心建材；
幾枚邊緣粗糙卻分量十足的金屬錢幣，鑄著鐵顎部落的獠牙徽記；還有一卷纏得比手指還細的羊皮紙，上面用綠皮部落的暗語寫滿了歪扭的符號。
又是烏弗拉卡的狗。
吉安娜指尖沒碰那些東西，心中不起半分波瀾。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個栽在舒服谷的奸細了。
「按慣例辦。」她的聲音冷得像黑曜山的岩石，「先訊問，撬出他的上線與任務細節，整理成口供。然後……」
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公開宣判絞刑，屍體掛在谷外的警戒樁上，晾到風乾，讓所有盯著咱們的雜碎都看看下場。」
「是。」隊員躬身領命，卻沒有立刻退下，站在原地微微低頭。
「還有事？」吉安娜抬眼，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抓捕過程比預想的更順利，他幾乎是自投羅網。」
隊員補充道，「被圍住時，『鑽地者』除了求饒，反覆追問我們是怎麼發現他的，眼神里全是困惑，像只撞進陷阱的史古格。」
聽到這話，吉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混雜著嘲諷與讚許的弧度。
她指尖輕輕叩擊桌案，那些被刻意壓下的回憶涌了上來……那是烏弗拉卡第一次率大軍壓境前，林錘站在剛砌好的城牆下，對她說出那段讓她當時頗為質疑的話。
「城牆立起來，工具機轉起來，小子們能吃飽、能住暖……這些對咱們是活路，對烏弗拉卡那些老派綠皮來說，就是扎眼的異端。」
林錘的機械臂指著遠處的荒原，聲音帶著砸開岩石的篤定。
「他們肯定會派奸細混進來，這些『進步』的玩意兒，他們見了就忍不住要瞧、要記，甚至想偷點樣本回去復命。不用咱們去找，他們自己就會把尾巴露出來。」
「可我們沒足夠的人手全面監視甄別。」當時她曾直言不諱地指出短板……暗影小隊剛組建，人手稀缺，根本顧不過來整個谷地的流動人口。
林錘卻笑了，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粗糲笑容：「為啥非要咱們自己找？發動所有人不就完了？」
於是，借著第一次全谷地人口登記造冊的機會，一場無聲的宣傳悄然鋪開。
內容簡單直接，卻精準戳中了每個居民的軟肋：
外部有「屠滅者」烏弗拉卡這樣的強敵虎視眈眈，他們派了奸細混進來，要毀了大家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園，搶光食物和工坊，把所有人重新打回朝不保夕、茹毛飲血的野蠻日子。
恐懼與憤怒被輕易點燃。
緊接著，林錘拋出了高額懸賞：
任何居民，只要提供確鑿線索、協助抓獲奸細，就能拿到足以讓小家庭安穩過半年的食物配給，或是一把嶄新的工具，運氣好的還能分到一處向陽的窩棚。
策略簡單得近乎粗暴，效果卻出奇地驚人。
對綠皮小子來說，舉報奸細既能捍衛「屬於自己的Waaagh！」
林錘早已把舒服谷的「守護」與綠皮的戰爭本能綁在了一起，又能拿實實在在的好處，比搶蘑菇酒還划算；
對人類居民而言，這更是守護自己新家園的必要手段……沒人想再回到被混沌追著跑、被官僚壓榨的日子。
一時間，各種舉報信息像雪花般湧向暗影小隊，經過核實篩選，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毒蛇」一個個被揪了出來。
某種更深層、更危險的想法，正貼著她理智的邊緣瘋狂滋生，像荒原上的毒藤般頑固。
潛在的救世主。
這個詞彙帶著近乎褻瀆的分量，在她腦海里扎了根。
在這片混沌陰影肆虐、部落混戰不休的荒原上，「救世主」本是只存在於人類古老傳說里的虛妄概念。
可看看舒服谷吧：在「屠滅者」烏弗拉卡的大軍壓境時巋然不動，硬生生用石牆與炮火擋住了綠皮洪流；
在面對智力遠超同類的混沌噬鐵者時反應迅速，以精準的戰術將其斬殺；搗鼓出那些匪夷所思卻切實有效的「稀奇玩意兒」……
能穩定供電的蒸汽發電機、精度堪比帝國次品的工具機、正在工坊里孕育的「鐵蜻蜓」……更可怕的是他對人心的精準拿捏。
他懂如何用葬禮點燃綠皮小子們從未有過的榮譽感，懂如何用安穩的生計與安全的庇護抓住人類難民的實用主義需求。
懂如何用撫恤政策平衡綠皮與人類的利益衝突，甚至懂如何用最簡單粗暴的懸賞，讓整個谷地的每一雙眼睛都變成他的耳目。
這種洞若觀火的敏銳，這種跨越綠皮與人類種族隔閡的操控力……真的是一個綠皮能擁有的嗎？
一個荒誕卻揮之不去的聯想，如同混沌陰影般悄然爬上心頭：
眼前這個被稱為「機械手・林錘」的戰爭老大，他的內在，真的還是那個信奉搞毛二哥、以破壞與征服為樂的傳統綠皮靈魂嗎？
還是說……這具肌肉虬結、淌著綠皮血液的軀殼之下，藏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意志？精明得像帝國最老練的行省領主，甚至……像某種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大人。」
一個低沉如砂紙摩擦的聲音驟然打斷沉思。
一名暗影小隊的人類隊員像一道影子似的無聲出現在門口，黑色皮甲上沾著荒原的塵土與草屑，臉頰上還留著野外潛行時蹭上的泥痕，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淬毒的匕首。
吉安娜的思緒瞬間回籠，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掌權者的冷靜與漠然。
她抬手抹去指尖殘留的墨水，聲音平穩無波：「說。」
「代號『鑽地者』的潛伏者已按計劃抓獲。」
隊員上前兩步，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將幾樣東西放在桌案邊緣，「在黑曜山方向巡邏時，他試圖脫隊逃竄，正好撞進我們的伏擊圈。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證物。」
吉安娜垂眸掃過：
一小塊用灰布仔細包裹的混凝土碎塊……摻了舒服谷獨有的黑曜岩粉配方，是城牆的核心建材；
幾枚邊緣粗糙卻分量十足的金屬錢幣，鑄著鐵顎部落的獠牙徽記；還有一卷纏得比手指還細的羊皮紙，上面用綠皮部落的暗語寫滿了歪扭的符號。
又是烏弗拉卡的狗。
吉安娜指尖沒碰那些東西，心中不起半分波瀾。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個栽在舒服谷的奸細了。
「按慣例辦。」她的聲音冷得像黑曜山的岩石，「先訊問，撬出他的上線與任務細節，整理成口供。然後……」
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公開宣判絞刑，屍體掛在谷外的警戒樁上，晾到風乾，讓所有盯著咱們的雜碎都看看下場。」
「是。」隊員躬身領命，卻沒有立刻退下，站在原地微微低頭。
「還有事？」吉安娜抬眼，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抓捕過程比預想的更順利，他幾乎是自投羅網。」
隊員補充道，「被圍住時，『鑽地者』除了求饒，反覆追問我們是怎麼發現他的，眼神里全是困惑，像只撞進陷阱的史古格。」
聽到這話，吉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混雜著嘲諷與讚許的弧度。
她指尖輕輕叩擊桌案，那些被刻意壓下的回憶涌了上來……那是烏弗拉卡第一次率大軍壓境前，林錘站在剛砌好的城牆下，對她說出那段讓她當時頗為質疑的話。
「城牆立起來，工具機轉起來，小子們能吃飽、能住暖……這些對咱們是活路，對烏弗拉卡那些老派綠皮來說，就是扎眼的異端。」
林錘的機械臂指著遠處的荒原，聲音帶著砸開岩石的篤定。
「他們肯定會派奸細混進來，這些『進步』的玩意兒，他們見了就忍不住要瞧、要記，甚至想偷點樣本回去復命。不用咱們去找，他們自己就會把尾巴露出來。」
「可我們沒足夠的人手全面監視甄別。」當時她曾直言不諱地指出短板……暗影小隊剛組建，人手稀缺，根本顧不過來整個谷地的流動人口。
林錘卻笑了，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粗糲笑容：「為啥非要咱們自己找？發動所有人不就完了？」
於是，借著第一次全谷地人口登記造冊的機會，一場無聲的宣傳悄然鋪開。
內容簡單直接，卻精準戳中了每個居民的軟肋：
外部有「屠滅者」烏弗拉卡這樣的強敵虎視眈眈，他們派了奸細混進來，要毀了大家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園，搶光食物和工坊，把所有人重新打回朝不保夕、茹毛飲血的野蠻日子。
恐懼與憤怒被輕易點燃。
緊接著，林錘拋出了高額懸賞：
任何居民，只要提供確鑿線索、協助抓獲奸細，就能拿到足以讓小家庭安穩過半年的食物配給，或是一把嶄新的工具，運氣好的還能分到一處向陽的窩棚。
策略簡單得近乎粗暴，效果卻出奇地驚人。
對綠皮小子來說，舉報奸細既能捍衛「屬於自己的Waaagh！」
林錘早已把舒服谷的「守護」與綠皮的戰爭本能綁在了一起，又能拿實實在在的好處，比搶蘑菇酒還划算；
對人類居民而言，這更是守護自己新家園的必要手段……沒人想再回到被混沌追著跑、被官僚壓榨的日子。
一時間，各種舉報信息像雪花般湧向暗影小隊，經過核實篩選，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毒蛇」一個個被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