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與眾不同的綠皮老大
林錘當時用一句她聽不懂卻覺得無比貼切的話總結：「這就叫讓敵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下去吧，按命令執行。」吉安娜收回思緒，揮了揮手。
電燈的嗡嗡聲重新占據了寂靜的石屋，桌案上的密信與混凝土碎塊，像兩個無聲的註腳，印證著那個綠皮老大深不可測的遠見。
石屋內重歸寂靜，只有電燈低沉的嗡鳴在空氣中流轉，將吉安娜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斑駁的石灰牆上。
她的目光落回桌案那捲皺巴巴的密信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摩挲。沉吟片刻，她伸手拿起信件，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避免扯破這脆弱的羊皮紙，小心地將其展開。
這些綠皮暗語並不複雜，暗影小隊早已破譯過類似的密信，規律爛熟於心。
信上的字跡歪扭狂亂，墨漬濺得到處都是，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狂熱……全是對舒服谷的指控與臆測：
整齊的城牆是「異端的烙印」，精密的工具機是「帝皇的巫術造物」，而林錘與人類並肩而行、共享工坊的場景，被描繪成「綠皮純潔性被玷污的鐵證」。
信的末尾，寫字者用粗重的筆觸得出結論：
機械手·林錘已被人類帝皇的靈能徹底侵蝕控制，淪為傀儡，舒服谷就是帝皇安插在荒原上、用以腐蝕綠皮Waaagh!本質的前哨站。
荒謬絕倫。
吉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幾乎要嗤笑出聲。
帝皇？那個遠在神聖泰拉、連人類帝國邊境世界都難以觸及的存在，會屈尊降貴，去控制一個偏遠星球荒原上的綠皮戰爭老大？
這根本不是指控，更像是失敗者為自己的恐懼與無能找的拙劣藉口……那些守舊的綠皮無法理解舒服谷的存在，便將一切歸咎於「帝皇的陰謀」。
可下一秒，信中「對人心的精湛操控」這幾個字，卻像一根淬了冰的細針，冷不丁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猛地收住笑意，指尖微微發僵。
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的疑慮：林錘那些超越綠皮認知的智慧，那些精準拿捏各族人心的手段，那些與野蠻天性截然不同的縝密思維……
如果……如果這荒謬指控的背後，藏著某種被扭曲的真相呢？
如果林錘的異常，並非源於綠皮Waaagh!力場的變異，也不是簡單的「天賦異稟」，而是來自某種更超然、更隱秘的力量影響？
或許不是帝皇，但會不會是其他存在？古聖的遺留意志？甚至是……某種尚未顯露真容的混沌力量的偽裝？
這個念頭如同荒原上的寒流，瞬間順著脊椎爬遍全身，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泛起涼意。
她盯著信上那些狂亂的字符，仿佛能透過紙面，看到那個潛伏者躲在角落，一邊寫一邊因恐懼與憤怒而渾身發抖的模樣……偏見至極，卻又篤定得可怕。
良久，吉安娜緩緩起身，走到牆邊那座小型鐵爐旁。
這爐子兼顧取暖與焚燒廢棄文書，此刻爐內炭火正旺，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映亮她神色複雜的臉龐。她拉開沉重的爐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木炭燃燒的焦香。
她將密信的一角湊近火焰。
「滋啦……」
細微的燃燒聲打破寂靜，羊皮紙迅速捲曲、發黑，邊緣燃起細小的火苗，狂亂的字跡在火中扭曲、消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和灰燼，被爐內的氣流捲走，不留半點痕跡。
吉安娜關上爐門，指尖在爐壁上輕輕一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回桌案後坐下。
燈光重新籠罩她的臉龐，剛才的迷茫、寒意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冷靜與幹練，仿佛剛才那場內心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過。
即使……那真的呢？
她重新拿起羽毛筆，在墨水瓶中輕輕一沾，多餘的墨水順著筆尖滴落，在獸皮文書上暈開一小點黑漬。
她毫不在意，手腕轉動，開始批覆下一份關於工坊物資調配的文件，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那對整個鐵顎部落，對舒服谷，對我……又有什麼壞處呢？
林錘帶來了安穩的生計，擋住了混沌的侵襲，讓綠皮與人類得以共存，讓她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權力與施展空間。
只要這一切還在繼續，只要舒服谷還能安穩地運轉下去，林錘的「本質」是什麼，似乎沒那麼重要。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再次成為智慧大廳里唯一的主旋律。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風卷著沙塵拍打在雲母窗片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卻再也無法擾亂屋內掌權者的心神。
……
第二天。
舒服谷外，一片怪石嶙峋的開闊荒地。
往日裡，這裡儘是綠皮小子們投擲爆彈、測試自製炸藥的喧鬧，碎石與硝煙味常年不散。
今日卻被嚴嚴實實地劃為禁區，鐵顎尖刀隊的小子們挎著鏈鋸斧分散在四周，暗影小隊成員則隱入怪石陰影，連風掠過石縫的聲響都帶著肅穆的緊繃。
林錘站在一塊突兀聳立的高岩上，機械臂自然垂落，合金關節的縫隙里隱約流淌著淡金色靈能微光，內部能量導管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巨獸蓄勢前的呼吸。
他身後，一支堪稱舒服谷核心戰力的觀禮團隊靜靜肅立：狂暴者·戈魯克雙臂環抱胸前，粗壯的胳膊上青筋虬結，獨眼在陽光下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場地中央；
影蜂裹在灰黑色的斗篷里，整個人仿佛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兜帽下偶爾閃過的眸光，證明這團「影子」並非死寂；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尖刀隊與暗影小隊成員構築起密不透風的警戒線，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響都刻意放輕；
暗影小隊現任隊長瑟琳娜站得更近，她身著貼合身形的黑色皮甲，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宛如冰封的湖面，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定著場地中央的物件。
場地中央，幾個技術小子弓著腰，在贊克壓低的呵斥聲中，小心翼翼地抬著個被厚帆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腳步發顫地將其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地面上。
這是他們耗費無數心血的成果，哪怕是最粗枝大葉的小子，此刻也不敢有半分馬虎。
「下去吧，按命令執行。」吉安娜收回思緒，揮了揮手。
電燈的嗡嗡聲重新占據了寂靜的石屋，桌案上的密信與混凝土碎塊，像兩個無聲的註腳，印證著那個綠皮老大深不可測的遠見。
石屋內重歸寂靜，只有電燈低沉的嗡鳴在空氣中流轉，將吉安娜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斑駁的石灰牆上。
她的目光落回桌案那捲皺巴巴的密信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摩挲。沉吟片刻，她伸手拿起信件，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避免扯破這脆弱的羊皮紙，小心地將其展開。
這些綠皮暗語並不複雜，暗影小隊早已破譯過類似的密信，規律爛熟於心。
信上的字跡歪扭狂亂，墨漬濺得到處都是，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狂熱……全是對舒服谷的指控與臆測：
整齊的城牆是「異端的烙印」，精密的工具機是「帝皇的巫術造物」，而林錘與人類並肩而行、共享工坊的場景，被描繪成「綠皮純潔性被玷污的鐵證」。
信的末尾，寫字者用粗重的筆觸得出結論：
機械手·林錘已被人類帝皇的靈能徹底侵蝕控制，淪為傀儡，舒服谷就是帝皇安插在荒原上、用以腐蝕綠皮Waaagh!本質的前哨站。
荒謬絕倫。
吉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幾乎要嗤笑出聲。
帝皇？那個遠在神聖泰拉、連人類帝國邊境世界都難以觸及的存在，會屈尊降貴，去控制一個偏遠星球荒原上的綠皮戰爭老大？
這根本不是指控，更像是失敗者為自己的恐懼與無能找的拙劣藉口……那些守舊的綠皮無法理解舒服谷的存在，便將一切歸咎於「帝皇的陰謀」。
可下一秒，信中「對人心的精湛操控」這幾個字，卻像一根淬了冰的細針，冷不丁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猛地收住笑意，指尖微微發僵。
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的疑慮：林錘那些超越綠皮認知的智慧，那些精準拿捏各族人心的手段，那些與野蠻天性截然不同的縝密思維……
如果……如果這荒謬指控的背後，藏著某種被扭曲的真相呢？
如果林錘的異常，並非源於綠皮Waaagh!力場的變異，也不是簡單的「天賦異稟」，而是來自某種更超然、更隱秘的力量影響？
或許不是帝皇，但會不會是其他存在？古聖的遺留意志？甚至是……某種尚未顯露真容的混沌力量的偽裝？
這個念頭如同荒原上的寒流，瞬間順著脊椎爬遍全身，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泛起涼意。
她盯著信上那些狂亂的字符，仿佛能透過紙面，看到那個潛伏者躲在角落，一邊寫一邊因恐懼與憤怒而渾身發抖的模樣……偏見至極，卻又篤定得可怕。
良久，吉安娜緩緩起身，走到牆邊那座小型鐵爐旁。
這爐子兼顧取暖與焚燒廢棄文書，此刻爐內炭火正旺，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映亮她神色複雜的臉龐。她拉開沉重的爐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木炭燃燒的焦香。
她將密信的一角湊近火焰。
「滋啦……」
細微的燃燒聲打破寂靜，羊皮紙迅速捲曲、發黑，邊緣燃起細小的火苗，狂亂的字跡在火中扭曲、消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和灰燼，被爐內的氣流捲走，不留半點痕跡。
吉安娜關上爐門，指尖在爐壁上輕輕一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回桌案後坐下。
燈光重新籠罩她的臉龐，剛才的迷茫、寒意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冷靜與幹練，仿佛剛才那場內心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過。
即使……那真的呢？
她重新拿起羽毛筆，在墨水瓶中輕輕一沾，多餘的墨水順著筆尖滴落，在獸皮文書上暈開一小點黑漬。
她毫不在意，手腕轉動，開始批覆下一份關於工坊物資調配的文件，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那對整個鐵顎部落，對舒服谷，對我……又有什麼壞處呢？
林錘帶來了安穩的生計，擋住了混沌的侵襲，讓綠皮與人類得以共存，讓她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權力與施展空間。
只要這一切還在繼續，只要舒服谷還能安穩地運轉下去，林錘的「本質」是什麼，似乎沒那麼重要。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再次成為智慧大廳里唯一的主旋律。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風卷著沙塵拍打在雲母窗片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卻再也無法擾亂屋內掌權者的心神。
……
第二天。
舒服谷外，一片怪石嶙峋的開闊荒地。
往日裡，這裡儘是綠皮小子們投擲爆彈、測試自製炸藥的喧鬧，碎石與硝煙味常年不散。
今日卻被嚴嚴實實地劃為禁區，鐵顎尖刀隊的小子們挎著鏈鋸斧分散在四周，暗影小隊成員則隱入怪石陰影，連風掠過石縫的聲響都帶著肅穆的緊繃。
林錘站在一塊突兀聳立的高岩上，機械臂自然垂落，合金關節的縫隙里隱約流淌著淡金色靈能微光，內部能量導管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巨獸蓄勢前的呼吸。
他身後，一支堪稱舒服谷核心戰力的觀禮團隊靜靜肅立：狂暴者·戈魯克雙臂環抱胸前，粗壯的胳膊上青筋虬結，獨眼在陽光下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場地中央；
影蜂裹在灰黑色的斗篷里，整個人仿佛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兜帽下偶爾閃過的眸光，證明這團「影子」並非死寂；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尖刀隊與暗影小隊成員構築起密不透風的警戒線，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響都刻意放輕；
暗影小隊現任隊長瑟琳娜站得更近，她身著貼合身形的黑色皮甲，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宛如冰封的湖面，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定著場地中央的物件。
場地中央，幾個技術小子弓著腰，在贊克壓低的呵斥聲中，小心翼翼地抬著個被厚帆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腳步發顫地將其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地面上。
這是他們耗費無數心血的成果，哪怕是最粗枝大葉的小子，此刻也不敢有半分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