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鑽地者·哈維爾
贊克被林錘的嚴肅勁兒鎮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挺起胸膛，獨眼亮得更凶：
「放心吧老大！俺記住了！精確！按圖紙來！保證把這『鐵蜻蜓』造得又准又結實，飛得又快又穩！」
他伸手在獸皮圖紙上拍了拍，指尖還在微微發癢，那是看到新奇造物時，身體裡「俺尋思」能量躁動的信號。
「鐵蜻蜓項目」被推上舒服谷所有事務的最前列，成了優先級最高的核心任務。
一間僻靜的石室被徹底清理出來，石壁鑿出了錯落的通風口，避免機油蒸汽和金屬粉塵憋在裡面悶壞零件、嗆到工匠，專門用作項目工坊。
林錘既是總設計師，也是最嚴格的監工。
他幾乎把家安在了工坊里，機械臂的多功能接口切換自如，時而彈出精密卡尺丈量毛坯的誤差，時而切換成微型焊槍進行毫米級的點焊，時而又俯身調整工具機的齒輪咬合參數。
他的大腦像高速運轉的蒸汽引擎，前世關於空氣動力學的零碎知識、基礎電路的模糊概念，與戰錘世界「實用至上」的粗獷工程學、綠皮獨有的Waaagh!力場影響。
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碰撞，再一點點修正成可行的方案，既要讓「鐵蜻蜓」飛起來，還要能在荒原的風沙、混沌的腐蝕里站穩腳跟。
技術小組由贊克牽頭。
這個胳膊比腦袋粗的綠皮技術小子，竟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
起初林錘強制要求他用卡尺測量、用炭筆記錄數據，而非憑眼睛估、憑感覺造時，贊克差點掀了工具機，綠皮造東西從來只講「能轉、能炸、夠威猛」，哪管什麼尺寸誤差？
被搶了砰砰槍都沒這麼憋屈。
可當第一批嚴格按參數造出來的齒輪嚴絲合縫卡在一起，轉動起來順滑得沒有一絲卡頓，比他以前「瞎琢磨」的零件好裝十倍時。
贊克愣了半天，突然咧開大嘴，露出參差的黃牙笑出聲：「老大！這玩意兒按規矩造，居然這麼順溜！」
在他的帶動下，一批手腳靈巧、對機械有點「感覺」的綠皮小子，還有兩個心思縝密的人類學徒，湊成了技術小隊。
工坊里不再只有「哐哐噹噹」的敲打和「嗷嗷」的怒吼，多了卡尺滑動的「沙沙」聲，還有小子們圍著零件爭論的嘀咕：「這個孔是3.17毫米，你磨大了0.04！」
「放屁！是你量的時候歪了！」，連最粗枝大葉的綠皮，都開始對「精確」兩個字有了執念。
吉安娜的作用，是整個項目的「定海神針」。
她的靈能就像一把無形的精密銼刀，又像一雙能安撫金屬躁動的手。
當贊克他們用車床切削旋翼，哪怕握得再穩，工具機的微小震顫還是會讓葉片邊緣出現肉眼難辨的毛刺，或是厚度不均的瑕疵，這時吉安娜就會湊上前，指尖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微光，輕輕拂過金屬表面。
那些錯位的分子仿佛被溫柔撫平，旋翼瞬間變得順滑，重量分布也精準到了預期數值。
最關鍵的核心控制單元組裝，更離不開她。
單元里的晶片、電路碎片，都是從廢棄勘探器、損壞通訊設備，甚至少量混沌殘骸里小心翼翼拆出來的，大多傷痕累累、功能不明。
吉安娜的靈能就像一把柔和的鑰匙，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紋路和節點，卻能「感覺」到哪些能量通路是通暢的，哪些連接是「有活力」的，甚至能察覺到金屬內部隱藏的應力瑕疵。
她會指著晶片的某個角落，輕聲說：「這裡接電源，能量能傳得更穩。」或是提醒：「這個零件太脆，焊接時力氣要輕一點。」
沒有她的靈能調和與引導，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體系的殘破零件，根本不可能被重新喚醒，更別提組成穩定的控制核心。
研發進程緩慢卻堅定，失敗像家常便飯。
第一個原型機的支架歪歪扭扭，像被綠皮小子踩過的樹枝，旋翼一轉就「嗡嗡」亂顫，飛得東倒西歪，活像只喝醉了的跳跳史古格，最後一頭撞在石壁上，摔成了零件；
第二個原型機的控制單元接通能源時，「滋啦」一聲冒出黑煙，還飄著股燒焦蘑菇乾的怪味，顯然是回收的混沌晶片負載過載燒了。
每次失敗，贊克都嗷嗷叫著要給零件塗紅漆、焊上尖刺，說這樣能「鎮住不聽話的能量」；
林錘則會直接把他按在圖紙前，強制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用炭筆在獸皮上記錄失敗數據：
是旋翼角度偏差了0.5度？還是回收晶片的負載能力不足？抑或是Waaagh!力場太興奮，想讓「鐵蜻蜓」更威猛，反而干擾了脆弱的平衡？
工坊的燈火常常亮到深夜，甚至通宵。
敲打聲、工具機的嗡鳴、靈能流動的細微顫音、失敗時的粗口咒罵、微小進展時的興奮低吼，交織成一首隻屬於工坊的、粗獷又充滿希望的協奏曲。
圖紙上的「鐵蜻蜓」，正一點點從概念里掙脫出來，在鋼鐵的碰撞、靈能的調和、標準的約束與綠皮狂想的碰撞中，艱難地孕育著自己的鋼鐵形體。
空氣中除了金屬腥氣、機油黏味，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未經塗裝的生冷金屬味，是靈能調和後留下的清冽感，更有一股像雛鳥破殼前、種子發芽時的微弱悸動。
那是「未來」的味道，在這個戰火紛飛、混沌肆虐的世界裡，脆弱卻執拗地生長著。
……
「鑽地者」哈維爾蹲在舒服谷公共食堂最陰暗的角落裡，用一把豁口的木勺攪動著陶碗裡濃稠的蘑菇燉肉。
肉塊燉得爛熟，一戳就散，鮮美的蘑菇湯汁裹著幾粒珍貴的穀物……
這伙食，放在他之前待過的任何一個綠皮部落，都得是戰爭老大才能獨享的小灶，小子們搶破頭都未必能分到一口。
可現在，哈維爾只覺得胃裡墜著塊冰冷的石頭，喉嚨發緊，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碎玻璃，難吃得讓人作嘔。
他不是什麼安分的戰爭小子，更不是被打服後真心投靠的俘虜。
他是「屠滅者」烏弗拉卡親自挑中的眼線，是在一場活撕混沌變種人的血腥考驗里，用同類的血肉證明了忠誠後，被派來刺探情報的耳朵和眼睛。
「放心吧老大！俺記住了！精確！按圖紙來！保證把這『鐵蜻蜓』造得又准又結實，飛得又快又穩！」
他伸手在獸皮圖紙上拍了拍，指尖還在微微發癢，那是看到新奇造物時，身體裡「俺尋思」能量躁動的信號。
「鐵蜻蜓項目」被推上舒服谷所有事務的最前列，成了優先級最高的核心任務。
一間僻靜的石室被徹底清理出來，石壁鑿出了錯落的通風口，避免機油蒸汽和金屬粉塵憋在裡面悶壞零件、嗆到工匠，專門用作項目工坊。
林錘既是總設計師，也是最嚴格的監工。
他幾乎把家安在了工坊里，機械臂的多功能接口切換自如，時而彈出精密卡尺丈量毛坯的誤差，時而切換成微型焊槍進行毫米級的點焊，時而又俯身調整工具機的齒輪咬合參數。
他的大腦像高速運轉的蒸汽引擎，前世關於空氣動力學的零碎知識、基礎電路的模糊概念，與戰錘世界「實用至上」的粗獷工程學、綠皮獨有的Waaagh!力場影響。
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碰撞，再一點點修正成可行的方案，既要讓「鐵蜻蜓」飛起來，還要能在荒原的風沙、混沌的腐蝕里站穩腳跟。
技術小組由贊克牽頭。
這個胳膊比腦袋粗的綠皮技術小子，竟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
起初林錘強制要求他用卡尺測量、用炭筆記錄數據，而非憑眼睛估、憑感覺造時，贊克差點掀了工具機，綠皮造東西從來只講「能轉、能炸、夠威猛」，哪管什麼尺寸誤差？
被搶了砰砰槍都沒這麼憋屈。
可當第一批嚴格按參數造出來的齒輪嚴絲合縫卡在一起，轉動起來順滑得沒有一絲卡頓，比他以前「瞎琢磨」的零件好裝十倍時。
贊克愣了半天，突然咧開大嘴，露出參差的黃牙笑出聲：「老大！這玩意兒按規矩造，居然這麼順溜！」
在他的帶動下，一批手腳靈巧、對機械有點「感覺」的綠皮小子，還有兩個心思縝密的人類學徒，湊成了技術小隊。
工坊里不再只有「哐哐噹噹」的敲打和「嗷嗷」的怒吼，多了卡尺滑動的「沙沙」聲，還有小子們圍著零件爭論的嘀咕：「這個孔是3.17毫米，你磨大了0.04！」
「放屁！是你量的時候歪了！」，連最粗枝大葉的綠皮，都開始對「精確」兩個字有了執念。
吉安娜的作用，是整個項目的「定海神針」。
她的靈能就像一把無形的精密銼刀，又像一雙能安撫金屬躁動的手。
當贊克他們用車床切削旋翼，哪怕握得再穩，工具機的微小震顫還是會讓葉片邊緣出現肉眼難辨的毛刺，或是厚度不均的瑕疵，這時吉安娜就會湊上前，指尖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微光，輕輕拂過金屬表面。
那些錯位的分子仿佛被溫柔撫平，旋翼瞬間變得順滑，重量分布也精準到了預期數值。
最關鍵的核心控制單元組裝，更離不開她。
單元里的晶片、電路碎片，都是從廢棄勘探器、損壞通訊設備，甚至少量混沌殘骸里小心翼翼拆出來的，大多傷痕累累、功能不明。
吉安娜的靈能就像一把柔和的鑰匙，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紋路和節點，卻能「感覺」到哪些能量通路是通暢的，哪些連接是「有活力」的，甚至能察覺到金屬內部隱藏的應力瑕疵。
她會指著晶片的某個角落，輕聲說：「這裡接電源，能量能傳得更穩。」或是提醒：「這個零件太脆，焊接時力氣要輕一點。」
沒有她的靈能調和與引導，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體系的殘破零件，根本不可能被重新喚醒，更別提組成穩定的控制核心。
研發進程緩慢卻堅定，失敗像家常便飯。
第一個原型機的支架歪歪扭扭，像被綠皮小子踩過的樹枝，旋翼一轉就「嗡嗡」亂顫，飛得東倒西歪，活像只喝醉了的跳跳史古格，最後一頭撞在石壁上，摔成了零件；
第二個原型機的控制單元接通能源時，「滋啦」一聲冒出黑煙，還飄著股燒焦蘑菇乾的怪味，顯然是回收的混沌晶片負載過載燒了。
每次失敗，贊克都嗷嗷叫著要給零件塗紅漆、焊上尖刺，說這樣能「鎮住不聽話的能量」；
林錘則會直接把他按在圖紙前，強制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用炭筆在獸皮上記錄失敗數據：
是旋翼角度偏差了0.5度？還是回收晶片的負載能力不足？抑或是Waaagh!力場太興奮，想讓「鐵蜻蜓」更威猛，反而干擾了脆弱的平衡？
工坊的燈火常常亮到深夜，甚至通宵。
敲打聲、工具機的嗡鳴、靈能流動的細微顫音、失敗時的粗口咒罵、微小進展時的興奮低吼，交織成一首隻屬於工坊的、粗獷又充滿希望的協奏曲。
圖紙上的「鐵蜻蜓」，正一點點從概念里掙脫出來，在鋼鐵的碰撞、靈能的調和、標準的約束與綠皮狂想的碰撞中，艱難地孕育著自己的鋼鐵形體。
空氣中除了金屬腥氣、機油黏味，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未經塗裝的生冷金屬味，是靈能調和後留下的清冽感，更有一股像雛鳥破殼前、種子發芽時的微弱悸動。
那是「未來」的味道，在這個戰火紛飛、混沌肆虐的世界裡，脆弱卻執拗地生長著。
……
「鑽地者」哈維爾蹲在舒服谷公共食堂最陰暗的角落裡，用一把豁口的木勺攪動著陶碗裡濃稠的蘑菇燉肉。
肉塊燉得爛熟，一戳就散，鮮美的蘑菇湯汁裹著幾粒珍貴的穀物……
這伙食，放在他之前待過的任何一個綠皮部落，都得是戰爭老大才能獨享的小灶，小子們搶破頭都未必能分到一口。
可現在，哈維爾只覺得胃裡墜著塊冰冷的石頭，喉嚨發緊，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碎玻璃，難吃得讓人作嘔。
他不是什麼安分的戰爭小子，更不是被打服後真心投靠的俘虜。
他是「屠滅者」烏弗拉卡親自挑中的眼線，是在一場活撕混沌變種人的血腥考驗里，用同類的血肉證明了忠誠後，被派來刺探情報的耳朵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