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太缺人才了
「但你覺得不錯，對嗎？」林錘沒轉頭，目光仍黏在那兩塊灰岩墓碑上，機械臂的關節因長時間靜止，微微發出一聲「咔」的輕響。
戈魯克沉默了好一會兒，粗糙的拇指摩挲著斧柄上的舊裂痕，終於悶聲「嗯」了一聲。
「……是不錯。這麼一來，好像瘦猴就沒白死，我們昨天跟那混沌雜種拼命，也沒白打。」
林錘這才轉過身，綠色的目光落在這位老兵身上，戈魯克渾身是疤，舊傷疊新傷，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獨眼周圍的皺紋里還嵌著陳年的硝菸灰，卻依舊像塊撞不碎的頑石。
「戈魯克，不管是綠皮還是人類，」林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只有當死亡能被記住、被尊重時，活著去拼殺、去流血，才有意義。不然，我們跟那些只懂憑本能亂沖、靠混沌能量扭曲生長的野獸，有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機械臂抬起，指向遠處炊煙繚繞的舒服谷，指尖划過城牆、工坊的煙囪，還有那些歪歪扭扭卻透著生氣的屋舍：
「我們守的不只是石牆和窩棚，是能讓小子們安穩喝酒、讓人類工匠安心打鐵、讓女人孩子不用躲躲藏藏的地方，是『家』。」
戈魯克聽得似懂非懂，腦子裡的混沌思緒被這幾句話攪得有些清明。
但他不用懂太深，只知道林錘說的是對的，就像知道衝鋒時該跟著老大的旗幟一樣。
他重重點頭，攥緊的斧柄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獨眼亮了幾分：「老大，我懂了。以後誰為部落戰死，咱就都這麼辦！」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單純的Waaagh！能量那種狂熱的躁動。
而是一種更沉、更穩的東西，讓他握著斧柄的手更踏實，看向舒服谷那些雜亂卻冒著煙火氣的屋舍時，胸膛里不再是空落落的殺戮欲，多了點陌生的、沉甸甸的充實感。
葬禮從不是只用來哀悼的。
回程的石板路上，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林錘放緩腳步，對身旁並肩而行的吉安娜低聲道：
「這只是開始。我們需要一面軍旗，一面能讓小子們隔著老遠就認得出、吼著衝鋒的旗；需要一首戰歌，哪怕是瞎吼的調子，也得讓他們記著為誰而戰；更需要讓更多像瘦猴、奧坎這樣的名字，刻在英靈碑上，被所有人記住。」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要把『為舒服谷戰死是榮耀』這念頭，像燒紅的鐵水澆進模具一樣，刻進每個傢伙的骨頭裡。」
「撫恤和承諾，必須落到實處，不能只靠口頭說。」
吉安娜立刻接話，她的人類思維總能精準抓住制度的關鍵，「綠皮或許信你的威望，但人類需要看得見的保障，那些還在自由旗幟觀望的人，也會盯著這些。」
「我早有打算。」林錘點頭，機械臂在身側輕輕擺動。
「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我來牽頭，你負責記錄和統籌，戈魯克代表尖刀隊，再從影蜂的暗影小隊裡挑兩個機靈的人類小子，他們懂規矩，也懂怎麼跟兩邊溝通。」
「專門管犧牲者的確認、撫恤的發放，還有家屬的照料。規矩立下來，就得像城牆一樣牢靠，誰也不能動。」
可理想再清晰，也抵不過現實的雜亂。
回到工坊兼指揮部的石屋，林錘一眼就看見桌上堆成小山的石板和獸皮紙，全是待處理的瑣事，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纏得人頭疼。
礦業剛走上正軌，食物暫時夠吃，但管理的混亂和人才的匱乏，像兩條無形的繩索，死死勒著舒服谷的脖子。
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爛事：
兩伙小子為了搶一個視野好的窩棚，差點抄起鏈鋸刀械鬥；
新開採的礦石品位忽高忽低，冶煉爐的參數得重新調整，不然煉出來的鐵全是廢料；
放哨的小子發現了其他綠皮部落斥候的蹤跡，得安排人手盯防；
還有地精偷懶，沒把供水木管接牢，導致一條管路破裂，淹了大半個蘑菇田……
林錘坐到石桌前，抓起一塊寫滿歪扭符號的獸皮紙，只覺得腦袋裡像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蒸汽鍛錘，「嗡嗡」作響。
思考、決策、傳達、監督，每一件事都在瘋狂榨取他的精力。
他的機械臂能輕鬆舉起幾百斤的鋼材，卻架不住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堆疊。
若非腦海中那縷古聖賜福的金色靈能，像一汪溫暖的泉水持續滋養著他的智慧和意志，他恐怕早被這千頭萬緒的行政重壓，壓得像那些報廢的機甲零件一樣崩碎。
「我們太缺人了。」吉安娜翻著一份物資清單，眉頭擰成了疙瘩，紙上的數字被她畫得亂七八糟。
「缺有知識、能讀寫、懂算數、會管理的人類。可你想想，『舒服谷』『綠皮戰爭老大統治』，這兩個標籤擺出去，自由旗幟里那些有點本事的人，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來？」
她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幾個戰爭小子正光著膀子，互相抱著腦袋撞得「咚咚」響，嘴裡還嗷嗷叫著比誰力氣大，濺起的塵土糊了一臉。
吉安娜無奈地嘆了口氣：「至於我們自己人……讓他們衝鋒陷陣、掄著鏈鋸刀砍人，沒問題，個個都是好手。」
「但讓他們坐下來處理文書、協調瑣事、盯著參數調整？太難了。」
「他們的智慧，好像天生就偏向戰鬥和破壞，古獸人那種能建造龐大要塞、運轉精密工坊的本事，早就退化得差不多了。」
林錘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上眼，金色靈能在眼底短暫地一閃而過。
他能造武器、造城牆，能打贏混沌怪物和敵對部落，卻沒法憑空造出一批懂管理的人才。
舒服谷要想活下去、壯大起來，這道坎，必須跨過去。
一道清晰又冰冷的瓶頸，像荒原上的斷崖似的橫在面前。
林錘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縈繞起淡淡的金色靈能，順著太陽穴緩緩遊走，疲憊被稍稍驅散，卻也讓他更真切地看清了前路的荊棘，密密麻麻，纏得人喘不過氣。
戈魯克沉默了好一會兒，粗糙的拇指摩挲著斧柄上的舊裂痕，終於悶聲「嗯」了一聲。
「……是不錯。這麼一來，好像瘦猴就沒白死，我們昨天跟那混沌雜種拼命，也沒白打。」
林錘這才轉過身，綠色的目光落在這位老兵身上，戈魯克渾身是疤，舊傷疊新傷，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獨眼周圍的皺紋里還嵌著陳年的硝菸灰，卻依舊像塊撞不碎的頑石。
「戈魯克，不管是綠皮還是人類，」林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只有當死亡能被記住、被尊重時，活著去拼殺、去流血，才有意義。不然，我們跟那些只懂憑本能亂沖、靠混沌能量扭曲生長的野獸，有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機械臂抬起，指向遠處炊煙繚繞的舒服谷，指尖划過城牆、工坊的煙囪，還有那些歪歪扭扭卻透著生氣的屋舍：
「我們守的不只是石牆和窩棚，是能讓小子們安穩喝酒、讓人類工匠安心打鐵、讓女人孩子不用躲躲藏藏的地方，是『家』。」
戈魯克聽得似懂非懂，腦子裡的混沌思緒被這幾句話攪得有些清明。
但他不用懂太深，只知道林錘說的是對的，就像知道衝鋒時該跟著老大的旗幟一樣。
他重重點頭，攥緊的斧柄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獨眼亮了幾分：「老大，我懂了。以後誰為部落戰死，咱就都這麼辦！」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單純的Waaagh！能量那種狂熱的躁動。
而是一種更沉、更穩的東西，讓他握著斧柄的手更踏實，看向舒服谷那些雜亂卻冒著煙火氣的屋舍時，胸膛里不再是空落落的殺戮欲，多了點陌生的、沉甸甸的充實感。
葬禮從不是只用來哀悼的。
回程的石板路上，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林錘放緩腳步，對身旁並肩而行的吉安娜低聲道：
「這只是開始。我們需要一面軍旗，一面能讓小子們隔著老遠就認得出、吼著衝鋒的旗；需要一首戰歌，哪怕是瞎吼的調子，也得讓他們記著為誰而戰；更需要讓更多像瘦猴、奧坎這樣的名字，刻在英靈碑上，被所有人記住。」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要把『為舒服谷戰死是榮耀』這念頭，像燒紅的鐵水澆進模具一樣，刻進每個傢伙的骨頭裡。」
「撫恤和承諾，必須落到實處，不能只靠口頭說。」
吉安娜立刻接話，她的人類思維總能精準抓住制度的關鍵，「綠皮或許信你的威望，但人類需要看得見的保障，那些還在自由旗幟觀望的人，也會盯著這些。」
「我早有打算。」林錘點頭，機械臂在身側輕輕擺動。
「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我來牽頭，你負責記錄和統籌，戈魯克代表尖刀隊，再從影蜂的暗影小隊裡挑兩個機靈的人類小子，他們懂規矩，也懂怎麼跟兩邊溝通。」
「專門管犧牲者的確認、撫恤的發放，還有家屬的照料。規矩立下來，就得像城牆一樣牢靠，誰也不能動。」
可理想再清晰，也抵不過現實的雜亂。
回到工坊兼指揮部的石屋，林錘一眼就看見桌上堆成小山的石板和獸皮紙，全是待處理的瑣事，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纏得人頭疼。
礦業剛走上正軌，食物暫時夠吃，但管理的混亂和人才的匱乏，像兩條無形的繩索，死死勒著舒服谷的脖子。
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爛事：
兩伙小子為了搶一個視野好的窩棚，差點抄起鏈鋸刀械鬥；
新開採的礦石品位忽高忽低，冶煉爐的參數得重新調整，不然煉出來的鐵全是廢料；
放哨的小子發現了其他綠皮部落斥候的蹤跡，得安排人手盯防；
還有地精偷懶，沒把供水木管接牢，導致一條管路破裂，淹了大半個蘑菇田……
林錘坐到石桌前，抓起一塊寫滿歪扭符號的獸皮紙，只覺得腦袋裡像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蒸汽鍛錘，「嗡嗡」作響。
思考、決策、傳達、監督，每一件事都在瘋狂榨取他的精力。
他的機械臂能輕鬆舉起幾百斤的鋼材，卻架不住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堆疊。
若非腦海中那縷古聖賜福的金色靈能，像一汪溫暖的泉水持續滋養著他的智慧和意志，他恐怕早被這千頭萬緒的行政重壓，壓得像那些報廢的機甲零件一樣崩碎。
「我們太缺人了。」吉安娜翻著一份物資清單，眉頭擰成了疙瘩，紙上的數字被她畫得亂七八糟。
「缺有知識、能讀寫、懂算數、會管理的人類。可你想想，『舒服谷』『綠皮戰爭老大統治』，這兩個標籤擺出去，自由旗幟里那些有點本事的人，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來？」
她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幾個戰爭小子正光著膀子，互相抱著腦袋撞得「咚咚」響，嘴裡還嗷嗷叫著比誰力氣大，濺起的塵土糊了一臉。
吉安娜無奈地嘆了口氣：「至於我們自己人……讓他們衝鋒陷陣、掄著鏈鋸刀砍人，沒問題，個個都是好手。」
「但讓他們坐下來處理文書、協調瑣事、盯著參數調整？太難了。」
「他們的智慧，好像天生就偏向戰鬥和破壞，古獸人那種能建造龐大要塞、運轉精密工坊的本事，早就退化得差不多了。」
林錘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上眼，金色靈能在眼底短暫地一閃而過。
他能造武器、造城牆，能打贏混沌怪物和敵對部落，卻沒法憑空造出一批懂管理的人才。
舒服谷要想活下去、壯大起來，這道坎，必須跨過去。
一道清晰又冰冷的瓶頸，像荒原上的斷崖似的橫在面前。
林錘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縈繞起淡淡的金色靈能，順著太陽穴緩緩遊走，疲憊被稍稍驅散，卻也讓他更真切地看清了前路的荊棘，密密麻麻，纏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