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自由旗幟的悲愴
影蜂加快了腳步，機械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峽谷里格外刺耳。
第四天清晨，峽谷終於開始變寬。兩側的石壁緩緩向遠處退開，露出上方被參天古樹遮蔽的天空。
但這並沒有帶來絲毫安全感……
樹木的枝葉過於茂密，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穹頂，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到腳踝，散發著潮濕的霉味和腐爛氣息。
這裡是絕境山脈的腹地，遠離人類的哨站，遠離綠皮的部落，甚至遠離大多數野獸的棲息地。
但影蜂比誰都清楚，在戰錘宇宙，越是荒僻、越是與世隔絕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混沌的造物、亞空間的裂隙，或是被遺忘的古老詛咒。
黑色軍團正在發動遠征。
阿巴頓的黑色旗幟所到之處，現實與亞空間的帷幕會變得稀薄、脆弱，甚至破裂。混沌的污染會像膿液一樣從這些傷口滲出，感染土地、生物，甚至空氣。
那些幽綠的光點，那種黏稠的注視感，還有空氣里隱約飄著的甜膩腐臭……像腐爛的血肉混著亞空間的瘴氣……都在訴說著一個可怕的事實：混沌的觸鬚，已經伸到了這裡。
影蜂握緊了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被汗水浸濕。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幽紫色靈光，隨時準備開啟微型網道逃離。
她想儘快趕到自由旗幟的營地，將鐵砧堡的情況和混沌蔓延的消息告知他們。
但心底的擔憂卻越來越重：即使到了營地，又能如何？自由旗幟一直以來都在逃亡，躲避帝國的追捕，尋找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自由星」。
可如果混沌的污染已經蔓延到這絕境深處，如果黑暗中的東西不止是野獸，而是更恐怖的混沌造物……
那麼自由旗幟的未來，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絕望。
正午時分，道路突然分岔。
向左的小徑繼續沿著谷底延伸，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水流聲……應該是通往一處地下河。
向右的小徑則開始向上攀升，在岩壁上鑿出簡陋而陡峭的階梯，蜿蜒通向更高處的山脊。
就在這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驟然達到頂峰。
影蜂的後頸汗毛像鋼針般豎起，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沒有回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從某個單一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從腐葉下，從岩縫裡，從樹枝間。
黑暗本身仿佛活了過來，在緩緩蠕動，帶著濕冷的惡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向上的路。
踏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身後傳來輕微的、像濕皮革摩擦的聲音，黏膩而刺耳。
影蜂左手快速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那是開啟微型網道的簡化手勢，掌心瞬間泛起幽紫色的光暈，空氣開始扭曲、摺疊。她向前一步，毫不猶豫地踏入那片扭曲的非空間。
在現實世界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瞥，她看到了：
黑暗中湧出的，不是野獸。
是某種更糟糕的東西……像是融化的混沌造物，形體扭曲不定，表面淌著黏稠的暗綠色黏液，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眼睛在黏液下閃爍，發出幽綠的光。
它們蠕動著、爬行著，速度快得驚人，正朝著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瘋狂湧來。
微型網道內的穿行短暫而眩暈。
影蜂刻意選擇了最短的路徑，直接「躍遷」到山脊線附近。
當她從一片茂密灌木叢的陰影中浮現時，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襯的衣物，後背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隱隱作痛。
她回頭看向下方的峽谷。
即便在正午最明亮的天光下，那片區域依然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昏暗中。
那不是自然的陰影，而是某種污濁的、拒絕光亮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覆蓋了整個谷底。
隱約可見黑暗中有東西在蠕動、翻滾，形體不定，時而像糾纏的藤蔓，時而像扭曲的肢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
混沌污染。
而且已經深入骨髓。
影蜂壓下心中的寒意，轉身沿著山脊線繼續前進。
又走了兩個小時，在一處被瀑布半掩的山洞口，她終於看到了約定的暗號……三塊疊成錐形的白色石頭，頂端插著一根染過靛藍顏料的羽毛，在水汽中微微晃動。
她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但這份輕鬆只持續到走進營地的那一刻。
自由旗幟的營地隱藏在山洞深處。
洞口被瀑布的水簾遮蔽，水花飛濺，發出轟鳴的聲響，既能隱蔽行蹤，又能提供水源。
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石鐘乳和石筍如巨獸的牙齒般交錯林立，滴下水珠，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洞壁上鑿刻著簡陋的台階和平台，掛著破舊的獸皮帳篷和簡陋的吊床，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火焰微弱，煙霧沿著洞頂的裂隙裊裊上升，瀰漫在空氣中，帶著一股嗆人的煙火味。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影蜂剛走進溶洞，就被一個眼尖的哨兵發現。
那是個年輕女人，左眼蒙著一塊沾著乾涸血漬的粗布，右眼布滿血絲，眼神疲憊不堪，握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
「影蜂？你……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嘶啞乾澀，沒有絲毫重逢的喜悅，只有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種影蜂讀不懂的絕望。
「其他人呢？」影蜂環顧四周，溶洞裡的人影比她離開時少了太多，沉聲問道。
女人低下頭，沉默了幾秒，肩膀微微顫抖，然後啞著嗓子說：「又死了十七個……上周，帝國的一支巡邏隊發現了我們之前的臨時據點。」
「他們用了熱熔武器，連人帶山洞一起融成了焦炭……還有……還有四個同伴，突然就瘋了。」
「他們說聽到了『亞空間的低語』，看到了『混沌的榮光』……他們突然攻擊了自己人，盧克大叔、小梅、鐵匠喬……都被他們活活打死了。最後我們沒辦法，只能……只能殺了他們。」
第四天清晨，峽谷終於開始變寬。兩側的石壁緩緩向遠處退開，露出上方被參天古樹遮蔽的天空。
但這並沒有帶來絲毫安全感……
樹木的枝葉過於茂密，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穹頂，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到腳踝，散發著潮濕的霉味和腐爛氣息。
這裡是絕境山脈的腹地，遠離人類的哨站，遠離綠皮的部落，甚至遠離大多數野獸的棲息地。
但影蜂比誰都清楚，在戰錘宇宙，越是荒僻、越是與世隔絕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混沌的造物、亞空間的裂隙，或是被遺忘的古老詛咒。
黑色軍團正在發動遠征。
阿巴頓的黑色旗幟所到之處，現實與亞空間的帷幕會變得稀薄、脆弱，甚至破裂。混沌的污染會像膿液一樣從這些傷口滲出，感染土地、生物，甚至空氣。
那些幽綠的光點，那種黏稠的注視感，還有空氣里隱約飄著的甜膩腐臭……像腐爛的血肉混著亞空間的瘴氣……都在訴說著一個可怕的事實：混沌的觸鬚，已經伸到了這裡。
影蜂握緊了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被汗水浸濕。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幽紫色靈光，隨時準備開啟微型網道逃離。
她想儘快趕到自由旗幟的營地，將鐵砧堡的情況和混沌蔓延的消息告知他們。
但心底的擔憂卻越來越重：即使到了營地，又能如何？自由旗幟一直以來都在逃亡，躲避帝國的追捕，尋找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自由星」。
可如果混沌的污染已經蔓延到這絕境深處，如果黑暗中的東西不止是野獸，而是更恐怖的混沌造物……
那麼自由旗幟的未來，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絕望。
正午時分，道路突然分岔。
向左的小徑繼續沿著谷底延伸，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水流聲……應該是通往一處地下河。
向右的小徑則開始向上攀升，在岩壁上鑿出簡陋而陡峭的階梯，蜿蜒通向更高處的山脊。
就在這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驟然達到頂峰。
影蜂的後頸汗毛像鋼針般豎起，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沒有回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從某個單一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從腐葉下，從岩縫裡，從樹枝間。
黑暗本身仿佛活了過來，在緩緩蠕動，帶著濕冷的惡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向上的路。
踏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身後傳來輕微的、像濕皮革摩擦的聲音，黏膩而刺耳。
影蜂左手快速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那是開啟微型網道的簡化手勢，掌心瞬間泛起幽紫色的光暈，空氣開始扭曲、摺疊。她向前一步，毫不猶豫地踏入那片扭曲的非空間。
在現實世界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瞥，她看到了：
黑暗中湧出的，不是野獸。
是某種更糟糕的東西……像是融化的混沌造物，形體扭曲不定，表面淌著黏稠的暗綠色黏液，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眼睛在黏液下閃爍，發出幽綠的光。
它們蠕動著、爬行著，速度快得驚人，正朝著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瘋狂湧來。
微型網道內的穿行短暫而眩暈。
影蜂刻意選擇了最短的路徑，直接「躍遷」到山脊線附近。
當她從一片茂密灌木叢的陰影中浮現時，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襯的衣物，後背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隱隱作痛。
她回頭看向下方的峽谷。
即便在正午最明亮的天光下，那片區域依然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昏暗中。
那不是自然的陰影，而是某種污濁的、拒絕光亮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覆蓋了整個谷底。
隱約可見黑暗中有東西在蠕動、翻滾，形體不定，時而像糾纏的藤蔓，時而像扭曲的肢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
混沌污染。
而且已經深入骨髓。
影蜂壓下心中的寒意，轉身沿著山脊線繼續前進。
又走了兩個小時，在一處被瀑布半掩的山洞口，她終於看到了約定的暗號……三塊疊成錐形的白色石頭，頂端插著一根染過靛藍顏料的羽毛，在水汽中微微晃動。
她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但這份輕鬆只持續到走進營地的那一刻。
自由旗幟的營地隱藏在山洞深處。
洞口被瀑布的水簾遮蔽，水花飛濺，發出轟鳴的聲響，既能隱蔽行蹤，又能提供水源。
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石鐘乳和石筍如巨獸的牙齒般交錯林立，滴下水珠，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洞壁上鑿刻著簡陋的台階和平台，掛著破舊的獸皮帳篷和簡陋的吊床，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火焰微弱，煙霧沿著洞頂的裂隙裊裊上升，瀰漫在空氣中，帶著一股嗆人的煙火味。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影蜂剛走進溶洞，就被一個眼尖的哨兵發現。
那是個年輕女人，左眼蒙著一塊沾著乾涸血漬的粗布，右眼布滿血絲，眼神疲憊不堪，握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
「影蜂？你……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嘶啞乾澀，沒有絲毫重逢的喜悅，只有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種影蜂讀不懂的絕望。
「其他人呢？」影蜂環顧四周，溶洞裡的人影比她離開時少了太多，沉聲問道。
女人低下頭，沉默了幾秒，肩膀微微顫抖，然後啞著嗓子說：「又死了十七個……上周，帝國的一支巡邏隊發現了我們之前的臨時據點。」
「他們用了熱熔武器，連人帶山洞一起融成了焦炭……還有……還有四個同伴，突然就瘋了。」
「他們說聽到了『亞空間的低語』，看到了『混沌的榮光』……他們突然攻擊了自己人，盧克大叔、小梅、鐵匠喬……都被他們活活打死了。最後我們沒辦法，只能……只能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