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副隊長
戈魯克找了個角落的石桌坐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烤腿。
油脂在嘴裡爆開，焦脆的外皮和鮮嫩的肉質混合在一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鹹味和香料味，好吃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這輩子從沒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餐。
以前在礦洞，午餐就是硬邦邦的黑麵包和寡淡的蘑菇糊，能吃到一點肉渣都算奢侈。
就算偶爾跟著部落搶劫，搶到的食物也大多是生的或半生不熟的，從沒這麼精細地烹飪過。
戈魯克狼吞虎咽，很快就把半條烤腿下肚。
他喝了一口蘑菇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轉著念頭：如果每天都能這樣吃飯，能有安穩的住處，不用再為了一口吃的打架搶殺，那跟著這個「腦子有點問題」的戰爭老大，好像也不錯。
他抬眼打量著食堂里的景象：小子們都在規規矩矩地吃飯，沒人搶、沒人鬧，雖然偶爾還有低聲的爭執，但很快就會有人想起林錘的規矩，乖乖閉嘴。
林錘的「嗜好」很古怪：喜歡整齊，喜歡規矩，喜歡一切井井有條。早上列隊要整齊，吃飯要排隊，甚至連小子們私下鬥毆，都要先報告，在指定的空地上打，不准下死手。
古怪歸古怪，但戈魯克開始覺得，適應這種古怪，也許能換來更好的生活。
……
下午的訓練結束時，夕陽已經西斜，把舒服谷的城牆染成了暗紅色。
戈魯克正和其他小子一起收拾訓練用的木靶，就被一個護衛小子叫住了：「戈魯克，老大叫你去大思考屋。」
戈魯克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跟著護衛小子來到二層，推開門，只見林錘坐在那張金屬辦公桌後，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各種歪歪扭扭的圖表和符號。
「戈魯克。」林錘抬頭，綠皮的眼睛直視著他，「上午和中午站軍姿，下午練小隊衝鋒，你都是堅持到最後的人，而且還能管住身邊的小子，沒讓他們鬧事。」
戈魯克撓了撓綠色的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
「俺任命你為尖刀隊副隊長。」林錘的話像一顆炸雷，讓戈魯克瞬間愣住了。
副隊長？他沒聽錯吧？他之前可是帶頭造反，想把林錘從戰爭老大的位置上拉下來，還跟林錘打了一架！
雖然最後輸了，但這份「罪行」，換了以前的任何一個戰爭老大，早就把他砍了餵史古格了。
「這……這合適嗎？」戈魯克結結巴巴地說，「俺……俺以前造過你的反，還跟你打了一架！」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林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機械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戈魯克踉蹌了一下。
「在尖刀隊，俺不管你以前幹過什麼，只看你現在能不能堅持，能不能遵守紀律，能不能替俺管住人。你能做到，你就配當副隊長。」
「更何況，你可是除了俺之外，舒服谷最強的小子！」
他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遞到戈魯克面前：「拿著。這是接下來半個月的完整訓練計劃，有站軍姿、小隊配合、武器使用、還有模擬衝鋒。上面的字是俺用綠皮文字寫的，雖然語法不咋地，但你能看懂。」
戈魯克笨拙地接過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見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有一些簡單的圖畫：三排小人代表隊列，交叉的斧頭代表武器訓練，畫著城牆的圖案代表模擬衝鋒。雖然字跡潦草，符號簡單，但戈魯克真的看懂了。
「從明天開始，俺負責整體指揮，你負責監督執行。」林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哪個小子敢偷懶、敢破壞規矩，你先收拾他，收拾不了的，再報給俺。」
戈魯克的爪子攥著羊皮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綠色的眼睛越睜越大，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逐行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綠皮文字，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咕嚕」的悶響——這上面寫的，簡直比礦洞裡挖到的亞空間畸變體還離譜！
體能訓練：繞著舒服谷跑兩圈，日出一次，日落一次。
最古怪的是後面那句「允許互助」。
要是哪個小子跑不動，隊友能架著他跑，只要全隊都完成，晚上集體加一瓶蘑菇酒、半條史古格腸！綠皮打仗只懂「誰跑慢誰死」，哪有架著隊友跑還能拿獎勵的道理？
武器訓練：不是以前那種互相砍得火花四濺的混戰，而是把動作拆得稀碎，劈、砍、刺、格擋，每個動作要重複幾百次，直到「像呼吸一樣自然」。
戈魯克嗤之以鼻，打架靠的是WAAAGH!的瘋勁，哪用得著這麼磨磨唧唧？
戰術訓練：什麼三小隊包抄、交叉掩護、交替撤退，畫得像迷宮一樣。綠皮向來是一窩蜂衝上去，贏了搶、輸了跑，哪來這麼多「彎彎繞」？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深夜緊急集合哨，要求一分鐘內穿好鎧甲、拿好武器列隊，晚到一秒就罰去洗史古格圈，那地方臭得能把礦石都熏裂！
最讓戈魯克腦子發懵的，是最後一項「文化培養」。
他用爪子指著那行字，綠皮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抗拒：「老大，這……這是啥？認字？學規矩？還要記啥『部落守則』？這跟砍人打架有半毛錢關係？俺尋思著，認得字也不能讓斧頭更鋒利啊！」
林錘看著他，機械臂的關節輕輕轉動，沉默了幾秒。
房間裡只有窗外傳來的城牆工地的敲打聲。
然後林錘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種戈魯克從未聽過的、近乎預言般的厚重感，像黑石山的岩石壓在人心上：
「戈魯克，你以為尖刀隊就只是一支能砍人的隊伍？」
戈魯克茫然點頭，綠皮的腦子轉不過來更複雜的東西：「不然呢？老大，綠皮組隊不就是為了打更大的架、搶更多的貨嗎？」
「以前是。」林錘轉身走到窗邊，機械臂指向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山谷。
夕陽的餘暉把混凝土城牆染成暗紅，工坊區的窯火冒著黑煙，蘑菇房的孢子燈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暗中的鬼火。
「但以後不會了。舒服谷會變大，城牆會更高，鐵顎部落會更強。我們會有更多的小子，更多的礦場，更多的領地，甚至可能吞下整個黑石山，把烏弗拉卡的地盤也搶過來。」
油脂在嘴裡爆開，焦脆的外皮和鮮嫩的肉質混合在一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鹹味和香料味，好吃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這輩子從沒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餐。
以前在礦洞，午餐就是硬邦邦的黑麵包和寡淡的蘑菇糊，能吃到一點肉渣都算奢侈。
就算偶爾跟著部落搶劫，搶到的食物也大多是生的或半生不熟的，從沒這麼精細地烹飪過。
戈魯克狼吞虎咽，很快就把半條烤腿下肚。
他喝了一口蘑菇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轉著念頭：如果每天都能這樣吃飯，能有安穩的住處，不用再為了一口吃的打架搶殺，那跟著這個「腦子有點問題」的戰爭老大，好像也不錯。
他抬眼打量著食堂里的景象：小子們都在規規矩矩地吃飯，沒人搶、沒人鬧，雖然偶爾還有低聲的爭執，但很快就會有人想起林錘的規矩，乖乖閉嘴。
林錘的「嗜好」很古怪：喜歡整齊，喜歡規矩，喜歡一切井井有條。早上列隊要整齊，吃飯要排隊，甚至連小子們私下鬥毆，都要先報告，在指定的空地上打，不准下死手。
古怪歸古怪，但戈魯克開始覺得，適應這種古怪，也許能換來更好的生活。
……
下午的訓練結束時，夕陽已經西斜，把舒服谷的城牆染成了暗紅色。
戈魯克正和其他小子一起收拾訓練用的木靶，就被一個護衛小子叫住了：「戈魯克，老大叫你去大思考屋。」
戈魯克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跟著護衛小子來到二層，推開門，只見林錘坐在那張金屬辦公桌後，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各種歪歪扭扭的圖表和符號。
「戈魯克。」林錘抬頭，綠皮的眼睛直視著他，「上午和中午站軍姿，下午練小隊衝鋒，你都是堅持到最後的人，而且還能管住身邊的小子，沒讓他們鬧事。」
戈魯克撓了撓綠色的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
「俺任命你為尖刀隊副隊長。」林錘的話像一顆炸雷，讓戈魯克瞬間愣住了。
副隊長？他沒聽錯吧？他之前可是帶頭造反，想把林錘從戰爭老大的位置上拉下來，還跟林錘打了一架！
雖然最後輸了，但這份「罪行」，換了以前的任何一個戰爭老大，早就把他砍了餵史古格了。
「這……這合適嗎？」戈魯克結結巴巴地說，「俺……俺以前造過你的反，還跟你打了一架！」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林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機械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戈魯克踉蹌了一下。
「在尖刀隊，俺不管你以前幹過什麼，只看你現在能不能堅持，能不能遵守紀律，能不能替俺管住人。你能做到，你就配當副隊長。」
「更何況，你可是除了俺之外，舒服谷最強的小子！」
他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遞到戈魯克面前：「拿著。這是接下來半個月的完整訓練計劃，有站軍姿、小隊配合、武器使用、還有模擬衝鋒。上面的字是俺用綠皮文字寫的，雖然語法不咋地，但你能看懂。」
戈魯克笨拙地接過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見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有一些簡單的圖畫：三排小人代表隊列，交叉的斧頭代表武器訓練，畫著城牆的圖案代表模擬衝鋒。雖然字跡潦草，符號簡單，但戈魯克真的看懂了。
「從明天開始，俺負責整體指揮，你負責監督執行。」林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哪個小子敢偷懶、敢破壞規矩，你先收拾他，收拾不了的，再報給俺。」
戈魯克的爪子攥著羊皮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綠色的眼睛越睜越大，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逐行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綠皮文字，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咕嚕」的悶響——這上面寫的，簡直比礦洞裡挖到的亞空間畸變體還離譜！
體能訓練：繞著舒服谷跑兩圈，日出一次，日落一次。
最古怪的是後面那句「允許互助」。
要是哪個小子跑不動，隊友能架著他跑，只要全隊都完成，晚上集體加一瓶蘑菇酒、半條史古格腸！綠皮打仗只懂「誰跑慢誰死」，哪有架著隊友跑還能拿獎勵的道理？
武器訓練：不是以前那種互相砍得火花四濺的混戰，而是把動作拆得稀碎，劈、砍、刺、格擋，每個動作要重複幾百次，直到「像呼吸一樣自然」。
戈魯克嗤之以鼻，打架靠的是WAAAGH!的瘋勁，哪用得著這麼磨磨唧唧？
戰術訓練：什麼三小隊包抄、交叉掩護、交替撤退，畫得像迷宮一樣。綠皮向來是一窩蜂衝上去，贏了搶、輸了跑，哪來這麼多「彎彎繞」？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深夜緊急集合哨，要求一分鐘內穿好鎧甲、拿好武器列隊，晚到一秒就罰去洗史古格圈，那地方臭得能把礦石都熏裂！
最讓戈魯克腦子發懵的，是最後一項「文化培養」。
他用爪子指著那行字，綠皮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抗拒：「老大，這……這是啥？認字？學規矩？還要記啥『部落守則』？這跟砍人打架有半毛錢關係？俺尋思著，認得字也不能讓斧頭更鋒利啊！」
林錘看著他，機械臂的關節輕輕轉動，沉默了幾秒。
房間裡只有窗外傳來的城牆工地的敲打聲。
然後林錘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種戈魯克從未聽過的、近乎預言般的厚重感，像黑石山的岩石壓在人心上：
「戈魯克，你以為尖刀隊就只是一支能砍人的隊伍？」
戈魯克茫然點頭，綠皮的腦子轉不過來更複雜的東西：「不然呢？老大，綠皮組隊不就是為了打更大的架、搶更多的貨嗎？」
「以前是。」林錘轉身走到窗邊，機械臂指向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山谷。
夕陽的餘暉把混凝土城牆染成暗紅，工坊區的窯火冒著黑煙，蘑菇房的孢子燈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暗中的鬼火。
「但以後不會了。舒服谷會變大，城牆會更高，鐵顎部落會更強。我們會有更多的小子，更多的礦場，更多的領地，甚至可能吞下整個黑石山，把烏弗拉卡的地盤也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