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舒服谷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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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舒服谷被一層厚重的灰霧籠罩,像亞空間溢出的混沌氣息,將木屋、工坊、城牆工地都裹進朦朧的暗影里。

  林錘剛在「大思考屋」二層校準完機械臂的指關節,液壓裝置發出最後一聲「咔嗒」的脆響,樓下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明顯的慌亂。

  贊克幾乎是撞門而入,金屬面罩下的光學鏡片瘋狂閃爍著紅光,不安的光芒透過面罩縫隙外泄。

  「老大,出事了!」技術小子的聲音被面罩悶得發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護衛小子魯巴死了!」

  林錘正抬手檢查機械臂的能量傳導線路,聞言動作驟然停頓。他緩緩放下手臂,綠皮的眼睛裡沒有立刻顯露情緒,只帶著一種久經殺戮的平靜:「怎麼死的?」

  「在東邊工坊區後面的臭水溝里。」贊克語速飛快,機械爪無意識地開合著。

  「巡邏的屁精天亮時發現的,屍體泡得都有點發脹了。俺去看過,周圍沒打鬥痕跡,昨晚值守的小子說沒見外人靠近,看著像是……自己不小心跌進去淹死的。」

  林錘走到窗邊,指尖划過冰冷的星艦合金玻璃。

  晨霧中,舒服谷正緩慢甦醒:綠皮小子們光著膀子從蘑菇窩棚里鑽出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互相推搡鬥毆,這是他們每日的「熱身運動」。

  遠處的城牆工地已經傳來石磨轉動的轟鳴和小子們的號子聲,混凝土攪拌的「咕嚕」聲混在霧裡,沉悶而有力。

  魯巴。

  那個護衛小子他有印象:塊頭比普通綠皮粗壯一圈,話少得像塊石頭,揮砍刀時又快又狠,是十個護衛里最靠譜的一個。

  綠皮的身體素質強悍,能在臭水溝里淹死?除非喝得爛醉如泥,或者…被人做了手腳。

  「讓新小子補上他的位置。」林錘轉身,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按規矩來,給魯巴風風光光舉辦葬禮,別吝嗇,如果他有家人的話,多配兩壇蘑菇酒,再分一把新砍刀。讓所有小子都知道,跟著俺幹活,就算死了也有體面。」

  「是!」贊克點頭應下,機械爪卻頓了頓,光學鏡片的紅光閃爍得更急了。

  「老大,俺總覺得不對勁。魯巴平時精得像史古格,走路都盯著腳下,而且他昨天剛領了新鍛造的砍刀,高興得逢人就顯擺,怎麼會平白無故掉進臭水溝里……」

  「意外就是意外。」林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別瞎琢磨,去辦。」

  贊克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敢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金屬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噔噔」的聲響,漸漸遠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林錘臉上的平靜轟然碎裂,綠皮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冷冽的怒火。

  影蜂。

  三天之約才過了一天,她就忍不住動手了。但為什麼是魯巴?是警告他別耍花樣?是示威展示自己的暗殺能力?還是……魯巴真的有問題?

  他閉上眼睛,靈能感知如細密的蛛網般悄然展開。

  這段時間的苦修沒有白費,他的靈能敏感度早已今非昔比。

  不需要像靈能者那樣引動亞空間能量施法,只需將意識化作無形的觸鬚,輕輕延伸出去,捕捉環境中那些異常的「波動」。

  亞空間殘留的能量漣漪、生命體死後的情緒殘痕,還有那些刻意隱藏自身氣息的存在。

  舒服谷的靈能背景像一鍋沸騰的混沌濃湯:

  綠皮小子們集體散發的WAAAGH!能量,是一團躁動不安、充滿毀滅欲的火焰,灼燒著周圍的靈能場。

  屁精們的靈能微弱而膽怯,像散落在黑暗中的點點星光,帶著永恆的恐懼。

  而吉安娜所在的方向……此刻仔細感知,果然有一股隱藏極深的靈能脈動,規律而強大,像深海之下奔涌的暗流,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而在這片雜亂的靈能背景中,有一處詭異的「空無」。

  不是真正的虛無,而是被人用特殊技巧刻意抹平、偽裝成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區域。

  在林錘的靈能感知里,那裡就像一幅破損的畫布被精心修補過,越是完美地貼合背景,就越顯得格格不入,像一顆扎在眼睛裡的沙礫。

  他緩緩走向房間角落,在書架與牆壁的夾縫前停下。

  這裡是房間裡最陰暗的地方,燭火的光芒照不到,正好成為刺客的藏身之處。


  「出來吧。」林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壓,「要麼自己走出來,要麼俺用機械臂把這面牆拆了,讓你被埋在石頭堆里。」

  陰影微微蠕動,仿佛活了過來。

  影蜂的身影從夾縫中緩緩浮現,動作流暢得像從水中浮出水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的夜行袍,今天卻沒有戴兜帽,深棕色的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麼發現我的?」她問,聲音里沒有絲毫敵意,只有純粹的好奇,作為曾經的帝國刺客,她的潛行技巧足以躲過絕大多數探查,包括低階靈能者的感知。

  「我自有方法。」林錘言簡意賅,機械臂的金屬指節緩緩握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魯巴是你殺的?」

  影蜂沒有絲毫猶豫,坦然點頭:「是。」

  「為什麼?」林錘的聲音冷了下來,綠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給俺一個不動手的理由,否則今天你就留在這裡,給魯巴陪葬。」

  「因為他是奸細。」影蜂說著,從袍子的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物件,抬手扔給林錘。

  那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粗糙金屬通訊器,表面刻著幾道扭曲的符文,既不是綠皮的象形文字,也不是人類的哥特語,而是一種加密的戰場通訊標識。

  晨霧從觀景窗的縫隙鑽進來,帶著潮濕的霉味與金屬鏽蝕的氣息,瀰漫在「大思考屋」里。

  影蜂靠在書架上,指尖用力按著太陽穴,指節泛白,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連刺客庭的抗疲勞訓練都沒能掩蓋她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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