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刺客
這是綠皮絕無可能擁有的書寫習慣，帶著人類的嚴謹與條理：
「這是急需物資清單：精煉鉕素燃料、標準規格的鋼材型材、治療外傷和感染的帝國軍用藥劑、耐儲存的穀物種子。告訴卡倫，價格可以壓低三成，我們要的不是單次利潤，是長期穩定的渠道。」
吉安娜接過冊子，指尖觸及粗糙的獸皮紙面，仿佛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不僅僅是一張物資清單，這是一份顛覆綠皮生存法則的宣言，舒服谷要從「掠奪者」變成「生產者」，從「遊牧部落」變成「定居據點」，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里，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如果……如果卡倫拒絕，或者人類商人不願意和綠皮交易呢？」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迷茫。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林錘轉身看向窗外，夜幕早已完全降臨，舒服谷的燈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點，蘑菇房的藍綠螢光、工地的火把紅光、工坊的熔爐橙光，交織成一片微弱卻頑強的光亮。
「但至少我們試過了，總比坐以待斃強。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染上了一絲綠皮特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卻又帶著人類的遠見：
「等城牆建好，等我們造出更多人類造不出來的『好東西』，等舒服谷變成連帝國衛隊都啃不動的硬骨頭，等這裡成為混亂邊境唯一安全、穩定的據點……」
「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的。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安全的貿易點、穩定的資源渠道，比精金還珍貴。」
吉安娜默默點頭，握緊冊子轉身離開。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房間裡只剩下林錘一人。
他重新坐回窗邊的椅子，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草藥茶，抿了一口。
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在喉嚨深處泛起一絲微弱的回甘，像這黑暗宇宙里的一點希望。
腦海中，那道神秘的任務系統低語沒有出現。
它似乎只在最關鍵的節點現身，其餘時間都像個沉默的觀察者，冷眼注視著他的每一步行動。
林錘早已不再糾結它的來歷，在戰錘宇宙，糾結真相只會招致瘋狂，只要獎勵真實、任務與他的目標一致，就足夠了。
目光向下望去，城牆工地上的火把已經連成一片火海。
夜班的小子們正借著光亮澆築最後一段牆體，粗獷的號子聲、金屬的敲擊聲、混凝土漿的流淌聲，交織成一首野蠻而蓬勃的勞作之歌。
WAAAGH!能量像無形的熱浪，在工地上方翻滾，讓每一塊混凝土都變得更加堅硬。
一座牆，在黑暗中瘋狂生長。
一種新的生存方式，在綠皮的野蠻與人類的理性之間，悄然萌芽。
而林錘，這個困在綠皮軀殼裡的異世界靈魂，正用混凝土的堅硬、靈能的熾熱、超越時代的野心。
在這片被亞空間與戰爭吞噬的廢土上，試圖建造一片脆弱卻堅韌的繁榮，那是屬於鐵顎部落的、獨一無二的希望。
舒服谷的夜晚從不安寧。
工坊的金屬敲擊聲、小子們的醉酒狂吼、屁精的竊竊私語交織成綠皮部落的夜曲。
但在林錘的「大思考屋」二層，只有獸脂蠟燭的火焰在跳躍，噼啪聲在金屬牆壁的反射下顯得格外清晰，襯得室內愈發靜謐。
林錘正俯身桌前，羽毛筆蘸著燒焦的樹汁，在獸皮圖紙上飛快勾勒。那是城牆射擊孔的優化方案，筆尖划過粗糙的皮質，留下深褐的痕跡。
他的機械臂靜靜擱在旁邊的金屬架上，能量核心的微光偶爾閃爍，與燭火相映。
突然，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靈能感知沒捕捉到絲毫異常，可刻在綠皮基因里的戰鬥本能卻像被史古格蟄了一樣瘋狂叫囂。
背後有殺氣，冰冷、銳利，帶著死士特有的決絕。
他沒有回頭，左手依舊按著獸皮圖紙，右手手指不著痕跡地滑向桌沿，指尖已經觸到了隱藏在桌下的金屬短棍。
但還是晚了。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然貼上他的後頸，刃口精準地壓在動脈位置，寒意透過綠色的皮膚直滲骨髓。
那匕首打磨得異常鋒利，甚至能聞到金屬與某種防腐油混合的氣息。
「別動。」女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近乎冷漠，沒有絲毫波瀾，「慢慢舉起手，掌心朝上，不准耍花樣。」
林錘照做了，雙臂緩緩抬起。但就在手臂即將舉平的瞬間，他的左腿猛地向後踹出。
不是踢向刺客預想中的站立位置，而是精準踹向自己座椅的實木腿！
「咔嚓一聲脆響！」
這把用帝國軍車座椅改造的椅子，實木腿本被贊克用金屬箍加固過，卻被他一腳踹得粉碎。
椅子瞬間失去平衡，帶著林錘的身體向側前方傾倒。
他借著這股失衡的慣性，左手死死抓住桌沿猛地一拉，整張用貨運飛船控制台改造的金屬辦公桌轟然翻倒。
桌面的獸皮圖紙、炭筆、礦石樣本四散飛濺，厚重的金屬板砸在地板上，發出震得耳膜發疼的巨響，正好擋在他與刺客之間。
這一切都發生在半秒之內，快得超出了刺客的預判。
匕首劃破空氣，只割斷了林錘幾縷飛揚的綠色髮辮，發梢還帶著他慣用的草藥熏味。
影蜂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在她的認知里，綠皮遇襲只會暴怒嘶吼著反撲，或是驚慌失措地躲閃，而眼前這隻綠皮，卻用近乎人類刺客的算計破壞了平衡，動作快得不像依賴蠻力的蠻族。
但她畢竟是受過帝國刺客庭訓練的死士，反應快得驚人。
一擊不中，立即後撤，身影如鬼魅般退到書架旁，融入燭火照不到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錘已經借著翻倒的辦公桌作為掩護，翻身站起。
他沒有去拿架子上的機械臂。
組裝需要時間，此刻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是從傾倒的桌下抽出那根隱藏的金屬短棍，短棍表面粗糙，頂端包著厚重的鉛塊，是他讓贊克特意打造的應急武器，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充滿力量感。
「這是急需物資清單：精煉鉕素燃料、標準規格的鋼材型材、治療外傷和感染的帝國軍用藥劑、耐儲存的穀物種子。告訴卡倫，價格可以壓低三成，我們要的不是單次利潤，是長期穩定的渠道。」
吉安娜接過冊子，指尖觸及粗糙的獸皮紙面，仿佛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不僅僅是一張物資清單，這是一份顛覆綠皮生存法則的宣言，舒服谷要從「掠奪者」變成「生產者」，從「遊牧部落」變成「定居據點」，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里，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如果……如果卡倫拒絕，或者人類商人不願意和綠皮交易呢？」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迷茫。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林錘轉身看向窗外，夜幕早已完全降臨，舒服谷的燈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點，蘑菇房的藍綠螢光、工地的火把紅光、工坊的熔爐橙光，交織成一片微弱卻頑強的光亮。
「但至少我們試過了，總比坐以待斃強。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染上了一絲綠皮特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卻又帶著人類的遠見：
「等城牆建好，等我們造出更多人類造不出來的『好東西』，等舒服谷變成連帝國衛隊都啃不動的硬骨頭，等這裡成為混亂邊境唯一安全、穩定的據點……」
「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的。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安全的貿易點、穩定的資源渠道，比精金還珍貴。」
吉安娜默默點頭，握緊冊子轉身離開。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房間裡只剩下林錘一人。
他重新坐回窗邊的椅子，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草藥茶，抿了一口。
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在喉嚨深處泛起一絲微弱的回甘，像這黑暗宇宙里的一點希望。
腦海中，那道神秘的任務系統低語沒有出現。
它似乎只在最關鍵的節點現身，其餘時間都像個沉默的觀察者，冷眼注視著他的每一步行動。
林錘早已不再糾結它的來歷，在戰錘宇宙，糾結真相只會招致瘋狂，只要獎勵真實、任務與他的目標一致，就足夠了。
目光向下望去，城牆工地上的火把已經連成一片火海。
夜班的小子們正借著光亮澆築最後一段牆體，粗獷的號子聲、金屬的敲擊聲、混凝土漿的流淌聲，交織成一首野蠻而蓬勃的勞作之歌。
WAAAGH!能量像無形的熱浪，在工地上方翻滾，讓每一塊混凝土都變得更加堅硬。
一座牆，在黑暗中瘋狂生長。
一種新的生存方式，在綠皮的野蠻與人類的理性之間，悄然萌芽。
而林錘，這個困在綠皮軀殼裡的異世界靈魂，正用混凝土的堅硬、靈能的熾熱、超越時代的野心。
在這片被亞空間與戰爭吞噬的廢土上，試圖建造一片脆弱卻堅韌的繁榮，那是屬於鐵顎部落的、獨一無二的希望。
舒服谷的夜晚從不安寧。
工坊的金屬敲擊聲、小子們的醉酒狂吼、屁精的竊竊私語交織成綠皮部落的夜曲。
但在林錘的「大思考屋」二層，只有獸脂蠟燭的火焰在跳躍，噼啪聲在金屬牆壁的反射下顯得格外清晰，襯得室內愈發靜謐。
林錘正俯身桌前，羽毛筆蘸著燒焦的樹汁，在獸皮圖紙上飛快勾勒。那是城牆射擊孔的優化方案，筆尖划過粗糙的皮質，留下深褐的痕跡。
他的機械臂靜靜擱在旁邊的金屬架上，能量核心的微光偶爾閃爍，與燭火相映。
突然，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靈能感知沒捕捉到絲毫異常，可刻在綠皮基因里的戰鬥本能卻像被史古格蟄了一樣瘋狂叫囂。
背後有殺氣，冰冷、銳利，帶著死士特有的決絕。
他沒有回頭，左手依舊按著獸皮圖紙，右手手指不著痕跡地滑向桌沿，指尖已經觸到了隱藏在桌下的金屬短棍。
但還是晚了。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然貼上他的後頸，刃口精準地壓在動脈位置，寒意透過綠色的皮膚直滲骨髓。
那匕首打磨得異常鋒利，甚至能聞到金屬與某種防腐油混合的氣息。
「別動。」女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近乎冷漠，沒有絲毫波瀾，「慢慢舉起手，掌心朝上，不准耍花樣。」
林錘照做了，雙臂緩緩抬起。但就在手臂即將舉平的瞬間，他的左腿猛地向後踹出。
不是踢向刺客預想中的站立位置，而是精準踹向自己座椅的實木腿！
「咔嚓一聲脆響！」
這把用帝國軍車座椅改造的椅子，實木腿本被贊克用金屬箍加固過，卻被他一腳踹得粉碎。
椅子瞬間失去平衡，帶著林錘的身體向側前方傾倒。
他借著這股失衡的慣性，左手死死抓住桌沿猛地一拉，整張用貨運飛船控制台改造的金屬辦公桌轟然翻倒。
桌面的獸皮圖紙、炭筆、礦石樣本四散飛濺，厚重的金屬板砸在地板上，發出震得耳膜發疼的巨響，正好擋在他與刺客之間。
這一切都發生在半秒之內，快得超出了刺客的預判。
匕首劃破空氣，只割斷了林錘幾縷飛揚的綠色髮辮，發梢還帶著他慣用的草藥熏味。
影蜂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在她的認知里，綠皮遇襲只會暴怒嘶吼著反撲，或是驚慌失措地躲閃，而眼前這隻綠皮，卻用近乎人類刺客的算計破壞了平衡，動作快得不像依賴蠻力的蠻族。
但她畢竟是受過帝國刺客庭訓練的死士，反應快得驚人。
一擊不中，立即後撤，身影如鬼魅般退到書架旁，融入燭火照不到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錘已經借著翻倒的辦公桌作為掩護，翻身站起。
他沒有去拿架子上的機械臂。
組裝需要時間，此刻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是從傾倒的桌下抽出那根隱藏的金屬短棍，短棍表面粗糙，頂端包著厚重的鉛塊，是他讓贊克特意打造的應急武器，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充滿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