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俺們不能一直靠搶
椅子是用史古格厚皮包裹著填充物改造的，雖然談不上舒適，卻比綠皮通常坐的石頭墩子好上太多。
牆壁上掛著一張不斷完善的領地地圖，用炭筆標註著資源點、威脅區和防禦工事，旁邊貼著吉安娜手繪的施工進度表和資源清單，字跡工整得與綠皮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
角落裡的簡陋書架，是用廢鋼筋和木板拼搭的，上面擺著幾本吉安娜整理的獸皮裝訂資料冊，還有幾本從人類前哨站換來的技術手冊，書頁邊緣已經磨損。
最特別的是整面牆改造的觀景窗。
玻璃是從墜毀的帝國星艦殘骸上切割下來的透明合金，雖然邊緣參差不齊，還帶著幾道細微的裂紋，卻能將舒服谷的全景盡收眼底。
下方是閃爍著藍綠色螢光的蘑菇房，遠處工坊的爐火在暮色中跳躍，新建的城牆工地依舊人聲鼎沸，更遠方，那片永遠籠罩在濃霧中的恐懼之海，像一塊灰色的幕布，沉沉地壓在天際。
窗邊還搭著一個小巧的平台，擺著一張矮木桌和兩把椅子，這是林錘堅持要求的「下午茶場所」。
目前只有他能享受這份奢侈，偶爾會邀請吉安娜過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一個人坐在這兒，喝著用乾燥草藥泡的粗茶，茶水帶著淡淡的苦澀，卻能讓他在喧囂中找到片刻寧靜，看著腳下這片真正屬於自己的領地。
對比前世擁擠的格子間、永遠看不完的報表，還有擠地鐵時的麻木，如今能擁有一片山谷，統治一個部落，哪怕是綠皮部落，林錘忍不住在心裡自嘲：好像……還不錯。
當然，前提是他能解決眼前的麻煩。
敲門聲響起，節奏急促，帶著明顯的焦慮。
「進來。」
吉安娜推門而入。
她顯然已經清洗過，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工裝，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臉上的灰漬消失了，卻難掩眉宇間的憂慮。
她手裡攥著一塊數據板，那是用帝國廢棄戰術終端的電子屏改造的，屏幕邊緣纏著幾圈電線，顯示的文字時明時暗，穩定性堪憂。
「老大，我們必須談談財政問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錘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轉身從旁邊的陶罐里倒了一杯草藥茶，遞過去。
吉安娜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陶杯，卻沒有喝，只是將它輕輕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數據板上。
「大規模生產混凝土、建造城牆，消耗了太多資源。」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一份詳細的清單，字跡雖然有些閃爍，卻足夠清晰。
「燃料消耗超預期，缺口達30%；廢金屬等材料缺口45%，之前拆的廢棄車輛和飛船殘骸已經見底；人力方面，小子們都投入到工地，蘑菇種植和狩獵的人手不足。」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
「最關鍵的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發動戰爭，沒有新的戰利品補充庫存。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舒服谷的資源儲備撐不過一個月。食物儲備看似能維持兩個月，但如果後續有人類技術員投奔，或者我們需要擴編護衛隊，這個時間會直接縮短到一個月以內。」
林錘沉默地看著數據板上跳動的數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桌面。
吉安娜的統計遠比贊克那些「大概夠」「快沒了」的粗糙記錄精確得多，每一項缺口都戳中了要害。
戰錘宇宙的生存，從來都離不開資源的支撐，沒有燃料，窯火無法點燃；沒有金屬，武器和工具無法打造；沒有食物，再勇猛的綠皮也會變成餓殍。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草藥茶，舌尖的滋味讓他更加清醒。
城牆即將完工，烏弗拉卡的威脅近在眼前，靈能訓練剛有成效，可資源短缺這個現實的麻煩，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建設的熱情之上。
「在俺之前，鐵顎部落是怎麼維持的？」林錘指尖叩著金屬桌面，機械臂的液壓管發出細微的嗡鳴。
「以戰養戰。」吉安娜的回答簡潔得像一把冰冷的鏈鋸斧。
「搶人類前哨站的補給、伏擊帝國商隊的糧草、劫其他綠皮部落的戰利品運輸隊。搶到就飽一頓，搶不到就餓肚子；打不過更強的部落，就被吞併，小子們變成別人的炮灰，屁精淪為口糧，這是所有小綠皮部落的宿命。」
典型的綠皮生存邏輯，野蠻、短視，卻在這殘酷宇宙里延續了萬年。
不靠生產，只靠掠奪，像一群永遠飢餓的蝗蟲，吃完一片就遷徙，直到被更強的勢力碾碎。
林錘很清楚，這種模式撐不起一個真正的據點，更別說對抗烏弗拉卡這種級別的威脅，對方的部落規模是鐵顎的十倍，以戰養戰的效率遠勝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觀景窗前。
夕陽正沉入恐懼之海的霧靄，暗紅與深紫像凝固的血與亞空間的陰影，在灰霧中攪成一團詭異的混沌，海面的浪濤拍打著斷崖，沉悶的聲響像混沌巨獸的低吟。
「俺們不能一直靠搶。」林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搶一次，人類前哨就會加固防禦，下次再搶就得付出血的代價；搶兩次，可能引來帝國衛隊的清剿小隊。」
「那些星界軍的雷射槍可不管你是不是『講道理的綠皮』；搶三次，舒服谷就會變成所有人類勢力的眼中釘，到時候審判官的焚燒艦隊一來，城牆再硬也擋不住滅絕令。」
「但綠皮和人類之間，沒有貿易可言。」吉安娜忍不住反駁，語氣裡帶著對現實的無奈。
「在帝國的法典里，綠皮是異形，是『必須淨化的宇宙害蟲』，和泰倫蟲族、混沌信徒沒區別。」
「歷史上，綠皮帝國曾在銀河邊緣掀起過三次『古克戰爭』，帝皇在大遠征時期親手砸碎過三個綠皮帝國的核心，後來的馬卡里烏斯元帥、卡爾加團長，都曾率軍摧毀過成百上千的綠皮部落。」
「仇恨已經刻進了雙方的骨子裡，人類不會和『害蟲』做生意。」
林錘轉過身，背靠觀景窗，陰影籠罩著他的綠皮面容，只有雙眼反射著室內孢子燈的幽光，像兩簇冷靜的鬼火。
牆壁上掛著一張不斷完善的領地地圖，用炭筆標註著資源點、威脅區和防禦工事，旁邊貼著吉安娜手繪的施工進度表和資源清單，字跡工整得與綠皮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
角落裡的簡陋書架，是用廢鋼筋和木板拼搭的，上面擺著幾本吉安娜整理的獸皮裝訂資料冊，還有幾本從人類前哨站換來的技術手冊，書頁邊緣已經磨損。
最特別的是整面牆改造的觀景窗。
玻璃是從墜毀的帝國星艦殘骸上切割下來的透明合金，雖然邊緣參差不齊，還帶著幾道細微的裂紋，卻能將舒服谷的全景盡收眼底。
下方是閃爍著藍綠色螢光的蘑菇房，遠處工坊的爐火在暮色中跳躍，新建的城牆工地依舊人聲鼎沸，更遠方，那片永遠籠罩在濃霧中的恐懼之海，像一塊灰色的幕布，沉沉地壓在天際。
窗邊還搭著一個小巧的平台，擺著一張矮木桌和兩把椅子，這是林錘堅持要求的「下午茶場所」。
目前只有他能享受這份奢侈，偶爾會邀請吉安娜過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一個人坐在這兒，喝著用乾燥草藥泡的粗茶，茶水帶著淡淡的苦澀，卻能讓他在喧囂中找到片刻寧靜，看著腳下這片真正屬於自己的領地。
對比前世擁擠的格子間、永遠看不完的報表，還有擠地鐵時的麻木，如今能擁有一片山谷，統治一個部落，哪怕是綠皮部落，林錘忍不住在心裡自嘲：好像……還不錯。
當然，前提是他能解決眼前的麻煩。
敲門聲響起，節奏急促，帶著明顯的焦慮。
「進來。」
吉安娜推門而入。
她顯然已經清洗過，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工裝，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臉上的灰漬消失了，卻難掩眉宇間的憂慮。
她手裡攥著一塊數據板，那是用帝國廢棄戰術終端的電子屏改造的，屏幕邊緣纏著幾圈電線，顯示的文字時明時暗，穩定性堪憂。
「老大，我們必須談談財政問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錘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轉身從旁邊的陶罐里倒了一杯草藥茶，遞過去。
吉安娜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陶杯，卻沒有喝，只是將它輕輕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數據板上。
「大規模生產混凝土、建造城牆，消耗了太多資源。」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一份詳細的清單，字跡雖然有些閃爍，卻足夠清晰。
「燃料消耗超預期，缺口達30%；廢金屬等材料缺口45%，之前拆的廢棄車輛和飛船殘骸已經見底；人力方面，小子們都投入到工地，蘑菇種植和狩獵的人手不足。」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
「最關鍵的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發動戰爭，沒有新的戰利品補充庫存。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舒服谷的資源儲備撐不過一個月。食物儲備看似能維持兩個月，但如果後續有人類技術員投奔，或者我們需要擴編護衛隊，這個時間會直接縮短到一個月以內。」
林錘沉默地看著數據板上跳動的數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桌面。
吉安娜的統計遠比贊克那些「大概夠」「快沒了」的粗糙記錄精確得多，每一項缺口都戳中了要害。
戰錘宇宙的生存，從來都離不開資源的支撐，沒有燃料，窯火無法點燃；沒有金屬，武器和工具無法打造；沒有食物，再勇猛的綠皮也會變成餓殍。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草藥茶，舌尖的滋味讓他更加清醒。
城牆即將完工，烏弗拉卡的威脅近在眼前，靈能訓練剛有成效，可資源短缺這個現實的麻煩，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建設的熱情之上。
「在俺之前，鐵顎部落是怎麼維持的？」林錘指尖叩著金屬桌面，機械臂的液壓管發出細微的嗡鳴。
「以戰養戰。」吉安娜的回答簡潔得像一把冰冷的鏈鋸斧。
「搶人類前哨站的補給、伏擊帝國商隊的糧草、劫其他綠皮部落的戰利品運輸隊。搶到就飽一頓，搶不到就餓肚子；打不過更強的部落，就被吞併，小子們變成別人的炮灰，屁精淪為口糧，這是所有小綠皮部落的宿命。」
典型的綠皮生存邏輯，野蠻、短視，卻在這殘酷宇宙里延續了萬年。
不靠生產，只靠掠奪，像一群永遠飢餓的蝗蟲，吃完一片就遷徙，直到被更強的勢力碾碎。
林錘很清楚，這種模式撐不起一個真正的據點，更別說對抗烏弗拉卡這種級別的威脅，對方的部落規模是鐵顎的十倍，以戰養戰的效率遠勝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觀景窗前。
夕陽正沉入恐懼之海的霧靄，暗紅與深紫像凝固的血與亞空間的陰影，在灰霧中攪成一團詭異的混沌，海面的浪濤拍打著斷崖，沉悶的聲響像混沌巨獸的低吟。
「俺們不能一直靠搶。」林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搶一次，人類前哨就會加固防禦，下次再搶就得付出血的代價；搶兩次，可能引來帝國衛隊的清剿小隊。」
「那些星界軍的雷射槍可不管你是不是『講道理的綠皮』；搶三次，舒服谷就會變成所有人類勢力的眼中釘，到時候審判官的焚燒艦隊一來，城牆再硬也擋不住滅絕令。」
「但綠皮和人類之間，沒有貿易可言。」吉安娜忍不住反駁，語氣裡帶著對現實的無奈。
「在帝國的法典里，綠皮是異形，是『必須淨化的宇宙害蟲』，和泰倫蟲族、混沌信徒沒區別。」
「歷史上，綠皮帝國曾在銀河邊緣掀起過三次『古克戰爭』，帝皇在大遠征時期親手砸碎過三個綠皮帝國的核心，後來的馬卡里烏斯元帥、卡爾加團長，都曾率軍摧毀過成百上千的綠皮部落。」
「仇恨已經刻進了雙方的骨子裡，人類不會和『害蟲』做生意。」
林錘轉過身，背靠觀景窗，陰影籠罩著他的綠皮面容，只有雙眼反射著室內孢子燈的幽光，像兩簇冷靜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