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危險的道路
吉安娜的目光掃過林錘綠色的、非人的臉，掃過他那雙屬於戰爭物種的銳利眼睛，然後落在身後的卡洛和米拉身上。
兩個只想安安穩穩搞技術的普通人，因為一場意外捲入叛亂，又因為一次好心淪為綠皮俘虜，他們本該在某個邊緣星球的維修站里度過一生，而非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發抖。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林錘機械臂側面那個簡單的標誌上：齒輪環繞的火炬。那是她下意識塗上去的，沒有任何象徵意義，卻在這一刻，像一團微弱的光，映在她的琥珀色眸子裡。
「我同意。」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林錘點頭，轉向蹦蹦跳跳的吱吱叫：「準備信。不用寫廢話：鐵顎部落給自由旗幟提供庇護，換技術共享。不逼任何人加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但來了就得幹活，想白吃白喝的，俺們的史古格可不會客氣。」
他又看向吉安娜：「你教贊克，也教其他願意學的小子。要是叛軍接受提議，舒服谷就分成兩個區：綠皮區和人類區。你們有自己的規矩，俺們有俺們的活法，互不干涉，但打仗時得互相幫忙——畢竟，敵人來了，誰也跑不掉。」
這個想法太過離奇，太過顛覆常識，以至於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連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都仿佛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吉安娜才輕輕點頭：「我會寫一封詳細的解釋信。但你要知道，自由旗幟的人被帝國坑怕了，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一群綠皮。」
「那就讓他們看到成果。」林錘猛地舉起新改造的機械臂，金屬關節在火光下泛著冷光，「讓他們看看，當人類的技術和綠皮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時，能造出什麼樣的怪物，能打跑什麼樣的敵人。」
他轉身向外走去，新機械臂的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金屬撞擊聲，像在敲打著舊世界的規則。
贊克急忙跟上，嘴裡還在嘟囔著「背叛」「危險」「遲早被炸飛」之類的話，卻沒再提出反對。
綠皮認強者，也認老大的決定。吱吱叫則指揮著兩個護衛小子，笨手笨腳地解開卡洛和米拉的鐵鏈，小短腿跑得飛快，生怕慢了被老大罵。
吉安娜站在原地，看著林錘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和金屬碎屑的雙手。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焊接時的溫度，那個齒輪環繞的火炬標誌，仿佛烙印在了她的掌心。
也許，在這個所有人都瘋了的世界裡，只有瘋狂的合作，才是唯一合理的生存之道。
地牢外，舒服谷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和陰暗潮濕的洞穴形成鮮明對比。
林錘站在入口處，抬起新機械臂，感受著能量在內部平穩流轉的力量，指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齒輪的轉動，每一根線纜的傳導。
和人類叛軍合作。
在這個弱肉強食、要麼殺人要麼被殺的戰錘宇宙里，這可能是最愚蠢的決定，也可能是最天才的破局之道。
但無論如何，鐵顎部落的路已經變了。
舒服谷不再只是一個綠皮搶來的據點，不再只是一個用來種蘑菇、造武器、打架的窩棚，它可能會成為一個實驗，一個關於不同物種共存、不同文明合作、在絕望中尋找生機的實驗。
而這一切，都始於地牢里那個琥珀色眼睛的女人，和一支被她修好、又被她賦予新意義的機械臂。
遠處，冶煉區的高爐還在冒著黑煙，礦洞的鎬擊聲隱約傳來，小子們的打鬧聲、史古格的嘶鳴聲響成一片。
林錘握緊新機械臂，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
風暴即將來臨，烏弗拉卡的WAAAGH!、帝國的淨化艦隊、混沌的陰影……但現在，他不再只有一群只會喊打喊殺的綠皮小子，他還有了技術，有了潛在的盟友，有了一條從未有綠皮走過的路。
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充滿背叛的風險，充滿失敗的可能。
但林錘笑了，還是那種綠皮式的、露齒的笑容。
管他呢。
綠皮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怕」這個字，只有「打」和「贏」。
而這一次，他要帶著鐵顎部落，帶著這個瘋狂的實驗，打贏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
林錘坐在用整塊帝國廢艦裝甲板敲成的「王座」上。
說白了就是塊帶靠背的厚鐵板，底下墊著四個鏽蝕的貨櫃燃料桶，邊緣還卷著戰鬥留下的毛刺。
陽光從據點頂棚的破洞斜漏進來，在滿是油污、散落著彈殼與鐵屑的地面上，切出幾道銳利的光斑，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金屬粉塵。
「老大！鐵砧堡那兩個『眼睛』還在谷口轉悠！」吱吱叫踩著小短腿跳上旁邊的控制台，圓臉上滿是警惕，尖細的嗓音像被掐住的史古格，「他倆蹲在碎石堆後面，假裝啃蘑菇干，實則盯著俺們的作坊和礦洞出口！要不要讓小子們『處理』掉？趁夜裡套麻袋扔礦坑裡，神不知鬼不覺！」
幾天前，贊克就提過類似的建議。
鐵砧堡那幫人類名義上和鐵顎部落做貿易，實則一直派探子監視舒服谷。
那兩個所謂的「監測者」，每天都穿著精緻的貿易服，腰裡藏著記錄板和短銃，大搖大擺地統計出入谷地的隊伍、作坊的冒煙時長，甚至連礦車運出的礦石堆大小都要扒著數。
林錘擺擺手，機械臂搭在王座扶手上，金屬關節開合時泛著冷光：「讓他們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可是老大！」贊克從一堆堆刻滿符號的數據板後面抬起頭，面罩後的嗓音像砂紙蹭過廢鐵，沉悶又焦急，「鐵砧堡的人類最是陰險！要是讓他們知道俺們收留了人類叛軍，還讓那女人搞什麼技術改造，他們肯定會搞鬼！要麼偷偷告訴其他部落，說俺們『通人類』是異端，要麼直接把消息賣給巡邏的帝國星界軍！」
「然後呢？」林錘猛地打斷他，機械臂的液壓管輕微搏動，「告訴帝國又怎樣？向其他部落宣揚又怎樣？正好，俺們要的就是這個。」
吱吱叫和贊克同時愣住了，前者張著嘴，後者的機械爪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數據板，金屬摩擦聲刺耳又突兀。
兩個只想安安穩穩搞技術的普通人，因為一場意外捲入叛亂，又因為一次好心淪為綠皮俘虜，他們本該在某個邊緣星球的維修站里度過一生，而非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發抖。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林錘機械臂側面那個簡單的標誌上：齒輪環繞的火炬。那是她下意識塗上去的，沒有任何象徵意義，卻在這一刻，像一團微弱的光，映在她的琥珀色眸子裡。
「我同意。」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林錘點頭，轉向蹦蹦跳跳的吱吱叫：「準備信。不用寫廢話：鐵顎部落給自由旗幟提供庇護，換技術共享。不逼任何人加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但來了就得幹活，想白吃白喝的，俺們的史古格可不會客氣。」
他又看向吉安娜：「你教贊克，也教其他願意學的小子。要是叛軍接受提議，舒服谷就分成兩個區：綠皮區和人類區。你們有自己的規矩，俺們有俺們的活法，互不干涉，但打仗時得互相幫忙——畢竟，敵人來了，誰也跑不掉。」
這個想法太過離奇，太過顛覆常識，以至於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連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都仿佛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吉安娜才輕輕點頭：「我會寫一封詳細的解釋信。但你要知道，自由旗幟的人被帝國坑怕了，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一群綠皮。」
「那就讓他們看到成果。」林錘猛地舉起新改造的機械臂，金屬關節在火光下泛著冷光，「讓他們看看，當人類的技術和綠皮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時，能造出什麼樣的怪物，能打跑什麼樣的敵人。」
他轉身向外走去，新機械臂的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金屬撞擊聲，像在敲打著舊世界的規則。
贊克急忙跟上，嘴裡還在嘟囔著「背叛」「危險」「遲早被炸飛」之類的話，卻沒再提出反對。
綠皮認強者，也認老大的決定。吱吱叫則指揮著兩個護衛小子，笨手笨腳地解開卡洛和米拉的鐵鏈，小短腿跑得飛快，生怕慢了被老大罵。
吉安娜站在原地，看著林錘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和金屬碎屑的雙手。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焊接時的溫度，那個齒輪環繞的火炬標誌，仿佛烙印在了她的掌心。
也許，在這個所有人都瘋了的世界裡，只有瘋狂的合作，才是唯一合理的生存之道。
地牢外，舒服谷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和陰暗潮濕的洞穴形成鮮明對比。
林錘站在入口處，抬起新機械臂，感受著能量在內部平穩流轉的力量，指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齒輪的轉動，每一根線纜的傳導。
和人類叛軍合作。
在這個弱肉強食、要麼殺人要麼被殺的戰錘宇宙里，這可能是最愚蠢的決定，也可能是最天才的破局之道。
但無論如何，鐵顎部落的路已經變了。
舒服谷不再只是一個綠皮搶來的據點，不再只是一個用來種蘑菇、造武器、打架的窩棚，它可能會成為一個實驗，一個關於不同物種共存、不同文明合作、在絕望中尋找生機的實驗。
而這一切，都始於地牢里那個琥珀色眼睛的女人，和一支被她修好、又被她賦予新意義的機械臂。
遠處，冶煉區的高爐還在冒著黑煙，礦洞的鎬擊聲隱約傳來，小子們的打鬧聲、史古格的嘶鳴聲響成一片。
林錘握緊新機械臂，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
風暴即將來臨，烏弗拉卡的WAAAGH!、帝國的淨化艦隊、混沌的陰影……但現在，他不再只有一群只會喊打喊殺的綠皮小子，他還有了技術，有了潛在的盟友，有了一條從未有綠皮走過的路。
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充滿背叛的風險，充滿失敗的可能。
但林錘笑了，還是那種綠皮式的、露齒的笑容。
管他呢。
綠皮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怕」這個字，只有「打」和「贏」。
而這一次，他要帶著鐵顎部落，帶著這個瘋狂的實驗，打贏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
林錘坐在用整塊帝國廢艦裝甲板敲成的「王座」上。
說白了就是塊帶靠背的厚鐵板，底下墊著四個鏽蝕的貨櫃燃料桶，邊緣還卷著戰鬥留下的毛刺。
陽光從據點頂棚的破洞斜漏進來，在滿是油污、散落著彈殼與鐵屑的地面上，切出幾道銳利的光斑，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金屬粉塵。
「老大！鐵砧堡那兩個『眼睛』還在谷口轉悠！」吱吱叫踩著小短腿跳上旁邊的控制台，圓臉上滿是警惕，尖細的嗓音像被掐住的史古格，「他倆蹲在碎石堆後面，假裝啃蘑菇干，實則盯著俺們的作坊和礦洞出口！要不要讓小子們『處理』掉？趁夜裡套麻袋扔礦坑裡，神不知鬼不覺！」
幾天前，贊克就提過類似的建議。
鐵砧堡那幫人類名義上和鐵顎部落做貿易，實則一直派探子監視舒服谷。
那兩個所謂的「監測者」，每天都穿著精緻的貿易服，腰裡藏著記錄板和短銃，大搖大擺地統計出入谷地的隊伍、作坊的冒煙時長，甚至連礦車運出的礦石堆大小都要扒著數。
林錘擺擺手，機械臂搭在王座扶手上，金屬關節開合時泛著冷光：「讓他們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可是老大！」贊克從一堆堆刻滿符號的數據板後面抬起頭，面罩後的嗓音像砂紙蹭過廢鐵，沉悶又焦急，「鐵砧堡的人類最是陰險！要是讓他們知道俺們收留了人類叛軍，還讓那女人搞什麼技術改造，他們肯定會搞鬼！要麼偷偷告訴其他部落，說俺們『通人類』是異端，要麼直接把消息賣給巡邏的帝國星界軍！」
「然後呢？」林錘猛地打斷他，機械臂的液壓管輕微搏動，「告訴帝國又怎樣？向其他部落宣揚又怎樣？正好，俺們要的就是這個。」
吱吱叫和贊克同時愣住了，前者張著嘴，後者的機械爪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數據板，金屬摩擦聲刺耳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