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吉安娜
林錘低頭看著這個上躥下跳的小生物，嘴角扯了扯：「所以你既怕他們被叛軍劫走，又怕俺去見他們？吱吱叫，你這說法可不太對勁。」
「咋不對勁！」屁精總管梗著脖子堅持，小爪子還比劃著名，「不見面最安全！把他們鎖在地牢最深處，不給水不給飯，餓個三天三夜，他們自然就聽話了！到時候讓幹啥幹啥！」
「那要是他們寧可餓死，也不低頭呢？」林錘反問，聲音在潮濕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如果叛軍真像讚克說的那樣，為了同伴能拼命，那三個餓死的人類技術員，和三個活著的人類技術員，哪個更能引來瘋狂的報復？」
吱吱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像被卡住的齒輪似的，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林錘繼續往前走，腳步沉穩，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來回迴蕩：「綠皮的勇氣，不是啥都不怕，是明明怕得要死，還敢做該做的事。如果俺因為怕人類的狡詐，就不敢去見自己的俘虜，那俺還配當鐵顎部落的戰爭老大嗎？還配帶你們打一百年的架嗎？」
這番話讓跟在後面的幾個綠皮小子發出了贊同的咕噥聲。在綠皮的文化里，勇氣永遠是最高尚的美德，哪怕是面對最可怕的敵人，敢正面硬剛的就是英雄。
吱吱叫不再說話，但林錘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悄悄拽了拽兩個護衛小子的褲腿，示意他們再靠近些，手還緊緊攥著腰間的小匕首，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舒服谷的地牢，其實就是個天然山洞改造的簡陋牢籠。
入口是用廢鐵粗糙焊接的鐵柵門，上面布滿了尖刺和彈孔，門軸處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能驚動半里地外的史古格。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狹窄隧道，牆壁上滲出濕漉漉的水珠，踩在腳下滑溜溜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潮濕岩石的霉味、排泄物的酸臭、黴菌的腐味，還混著鐵柵生鏽的鐵鏽味，以及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氣息。
那是人類恐懼的汗味，和金屬摩擦的腥氣。
牢頭是個缺了半隻耳朵的綠皮老兵，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痕，他舉著一支燃燒的火把在前面引路，火光照亮了隧道壁上的苔蘚和劃痕：「老大，就在最裡面！俺們按你的吩咐，沒打他們，也沒剋扣水和發霉的麵包，但也沒給啥好待遇……畢竟是人類。」
隧道盡頭是個稍大的洞穴空間，牆壁上插著三支火把，跳躍的火光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魔。地面是冰冷的原始岩石，角落裡鋪著些發霉發黑的乾草，算是唯一的「床鋪」。
三個蜷縮的身影縮在洞穴最深處，被鐵鏈拴著腳踝，鐵鏈另一端釘在岩壁的鐵環上。
當林錘和隨從們走近時，其中一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個短髮女人，身上的技工服沾滿了黑色的油污、暗紅色的血漬，還有幾塊撕裂的破洞，露出的胳膊上有明顯的淤青。
儘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裂著口子，滲著血絲，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沒被壓彎的鋼筋。
另外兩人，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和一個頭髮花白的年長女人慌忙伸手去拉她，想讓她坐下躲一躲，但她甩開了他們的手，眼神死死盯著走來的綠皮們。
吱吱叫和贊克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林錘身前，機械臂和液壓鉗同時張開，護衛小子們也立刻舉起了粗糙的砍刀和自製的火藥手槍，槍口對準了那個敢站起來的人類女人，只要林錘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扣動扳機、揮下斧頭。
但林錘抬起了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向前走了兩步，火把的光正好照亮了女人的臉。
她比他預想的要年輕，可能還不到三十歲，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動的火光中像兩簇被困住的火焰，熊熊燃燒。
那眼神里沒有單純的恐懼，也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更濃烈的情緒，有決絕，有憎恨，有不屈的驕傲，還有一絲林錘暫時無法解讀的東西，像是……試探？
「你叫什麼名字？」林錘開口，用的是儘可能平穩的聲音。
他沒有像其他綠皮那樣咆哮，也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接近正常對話的音量，粗啞的綠皮語裡，難得地透著點克制。
女人死死盯著他，沉默像沉重的鐵錠壓在洞穴里。
五秒、十秒、十五秒，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岩壁滴水的「滴答」回音，清晰得讓人心裡發毛。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異常清晰，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吉安娜。」
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死死鎖住林錘的綠眼睛，仿佛在挑戰，在測試，在確認這個綠色的戰爭怪物，會不會因為她這一點小小的倔強而暴怒，會不會當場把她砍成碎塊。
林錘點了點頭，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也記住了那雙琥珀色眼睛裡熾熱的光。
陰暗的洞穴中，綠皮與人類的視線在跳動的火光中激烈碰撞。
吉安娜身後的兩名技術員嚇得縮在一起，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而林錘身後的綠皮們則握緊了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隨時準備撲上去，撕碎這個膽敢直視戰爭老大的人類女性。
但林錘只是站著，綠皮的大腦和人類的思維在飛速運轉，琢磨著下一步該說什麼、該問什麼。
吉安娜眼中的光芒既像是絕望中的最後勇氣，又像是某種更深邃的東西，或許是談判的籌碼，或許是隱藏的秘密，或許，是打開那場瘋狂結盟計劃的鑰匙。
「我叫機械手·林錘，你可以稱呼我林錘……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就像你們人類之間的談判那樣……友好的談談，不傷和氣……贊克，讓醫療屁精給他們療傷。」
林錘用儘量溫柔的口氣說道，他可不想嚇唬到對方。
「咋不對勁！」屁精總管梗著脖子堅持，小爪子還比劃著名，「不見面最安全！把他們鎖在地牢最深處，不給水不給飯，餓個三天三夜，他們自然就聽話了！到時候讓幹啥幹啥！」
「那要是他們寧可餓死，也不低頭呢？」林錘反問，聲音在潮濕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如果叛軍真像讚克說的那樣，為了同伴能拼命，那三個餓死的人類技術員，和三個活著的人類技術員，哪個更能引來瘋狂的報復？」
吱吱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像被卡住的齒輪似的，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林錘繼續往前走，腳步沉穩，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來回迴蕩：「綠皮的勇氣，不是啥都不怕，是明明怕得要死，還敢做該做的事。如果俺因為怕人類的狡詐，就不敢去見自己的俘虜，那俺還配當鐵顎部落的戰爭老大嗎？還配帶你們打一百年的架嗎？」
這番話讓跟在後面的幾個綠皮小子發出了贊同的咕噥聲。在綠皮的文化里，勇氣永遠是最高尚的美德，哪怕是面對最可怕的敵人，敢正面硬剛的就是英雄。
吱吱叫不再說話，但林錘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悄悄拽了拽兩個護衛小子的褲腿，示意他們再靠近些，手還緊緊攥著腰間的小匕首，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舒服谷的地牢，其實就是個天然山洞改造的簡陋牢籠。
入口是用廢鐵粗糙焊接的鐵柵門，上面布滿了尖刺和彈孔，門軸處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能驚動半里地外的史古格。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狹窄隧道，牆壁上滲出濕漉漉的水珠，踩在腳下滑溜溜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潮濕岩石的霉味、排泄物的酸臭、黴菌的腐味，還混著鐵柵生鏽的鐵鏽味，以及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氣息。
那是人類恐懼的汗味，和金屬摩擦的腥氣。
牢頭是個缺了半隻耳朵的綠皮老兵，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痕，他舉著一支燃燒的火把在前面引路，火光照亮了隧道壁上的苔蘚和劃痕：「老大，就在最裡面！俺們按你的吩咐，沒打他們，也沒剋扣水和發霉的麵包，但也沒給啥好待遇……畢竟是人類。」
隧道盡頭是個稍大的洞穴空間，牆壁上插著三支火把，跳躍的火光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魔。地面是冰冷的原始岩石，角落裡鋪著些發霉發黑的乾草，算是唯一的「床鋪」。
三個蜷縮的身影縮在洞穴最深處，被鐵鏈拴著腳踝，鐵鏈另一端釘在岩壁的鐵環上。
當林錘和隨從們走近時，其中一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個短髮女人，身上的技工服沾滿了黑色的油污、暗紅色的血漬，還有幾塊撕裂的破洞，露出的胳膊上有明顯的淤青。
儘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裂著口子，滲著血絲，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沒被壓彎的鋼筋。
另外兩人，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和一個頭髮花白的年長女人慌忙伸手去拉她，想讓她坐下躲一躲，但她甩開了他們的手，眼神死死盯著走來的綠皮們。
吱吱叫和贊克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林錘身前，機械臂和液壓鉗同時張開，護衛小子們也立刻舉起了粗糙的砍刀和自製的火藥手槍，槍口對準了那個敢站起來的人類女人，只要林錘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扣動扳機、揮下斧頭。
但林錘抬起了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向前走了兩步，火把的光正好照亮了女人的臉。
她比他預想的要年輕，可能還不到三十歲，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動的火光中像兩簇被困住的火焰，熊熊燃燒。
那眼神里沒有單純的恐懼，也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更濃烈的情緒，有決絕，有憎恨，有不屈的驕傲，還有一絲林錘暫時無法解讀的東西，像是……試探？
「你叫什麼名字？」林錘開口，用的是儘可能平穩的聲音。
他沒有像其他綠皮那樣咆哮，也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接近正常對話的音量，粗啞的綠皮語裡，難得地透著點克制。
女人死死盯著他，沉默像沉重的鐵錠壓在洞穴里。
五秒、十秒、十五秒，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岩壁滴水的「滴答」回音，清晰得讓人心裡發毛。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異常清晰，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吉安娜。」
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死死鎖住林錘的綠眼睛，仿佛在挑戰，在測試，在確認這個綠色的戰爭怪物，會不會因為她這一點小小的倔強而暴怒，會不會當場把她砍成碎塊。
林錘點了點頭，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也記住了那雙琥珀色眼睛裡熾熱的光。
陰暗的洞穴中，綠皮與人類的視線在跳動的火光中激烈碰撞。
吉安娜身後的兩名技術員嚇得縮在一起，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而林錘身後的綠皮們則握緊了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隨時準備撲上去，撕碎這個膽敢直視戰爭老大的人類女性。
但林錘只是站著，綠皮的大腦和人類的思維在飛速運轉，琢磨著下一步該說什麼、該問什麼。
吉安娜眼中的光芒既像是絕望中的最後勇氣，又像是某種更深邃的東西，或許是談判的籌碼，或許是隱藏的秘密，或許，是打開那場瘋狂結盟計劃的鑰匙。
「我叫機械手·林錘，你可以稱呼我林錘……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就像你們人類之間的談判那樣……友好的談談，不傷和氣……贊克，讓醫療屁精給他們療傷。」
林錘用儘量溫柔的口氣說道，他可不想嚇唬到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