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技術員成了麻煩
「加強巡邏。」林錘的聲音沉得像冶煉區的鐵錠，機械臂「咔嗒」一聲按在桌面，壓過了遠處的金屬碰撞聲，「但不准主動動手。如果發現人類叛軍的蹤跡，先蹲在暗處看清楚，他們有多少人、帶了啥武器、往哪個方向走，然後第一時間匯報給俺。」
贊克的爪子撓著頭盔，金屬摩擦的滋滋聲里滿是糾結，顯然還想爭辯，但林錘猛地抬起手，綠眼睛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是命令。」
技術小子不情願地垮了肩膀，嘟囔著轉身離開，面罩下的抱怨斷斷續續飄過來：「人類本來就麻煩……叛軍更麻煩……到時候打起來還得護著他們……」
林錘獨自站在蘑菇房中央，真菌螢光在金屬牌上流動，把槍械與旗幟的刻痕染成幽綠。
手中的合金牌沉甸甸的，邊緣的毛刺硌得掌心發疼，像是在提醒他這場交易的風險。
遠處傳來小子們打鬧的吼叫、鏈鋸斧空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真菌孢子的辛辣、機油的刺鼻，還有綠皮部落特有的、野蠻生長的野性氣息。
在這個所有人都只懂「打或被殺」的瘋狂世界裡，他一個穿越來的人類靈魂，卻頂著綠皮的軀殼，琢磨著和人類叛軍結盟，這簡直是亞空間裡最荒誕的劇本，比混沌信徒的禱告還離譜。
但他必須讓這齣戲唱下去。
為了生存，在帝國的淨化、烏弗拉卡的WAAAGH!、還有各種未知威脅里，保住舒服谷這一畝三分地。
也為了更多，為了那些「俺尋思」搞不出來的精密大炮，為了能讓小子們少死幾個的戰術，為了鐵顎部落能不再是流寇，而是能在這顆星球上紮下根、能一直贏下去的勢力。
金屬牌上的槍械與旗幟圖案，在昏暗的螢光里仿佛微微顫動，像是在呼應他心底的野心，又像是在預示著一場躲不開的風暴。
是把舒服谷卷進毀滅的漩渦，還是砸開一個不可能的機遇，誰也說不準。
林錘握緊它，綠色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連機械臂都下意識地收緊，捏得合金牌發出細微的變形聲。
他抬頭望向窗外，舒服谷的輪廓在夜色里隱約可見：冒著黑煙的高爐、傳來鎬擊聲的礦洞、還有訓練場上偶爾亮起的火把。這幾天勉強攢起來的寧靜，就像蘑菇房裡的薄菌膜，一戳就破。
風暴已經在路上了。
舒服谷安安穩穩種蘑菇、造武器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
贊克幾乎是撞進蘑菇房的，鐵靴踏在拼接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撞擊聲，驚得牆角的螢光真菌都晃了晃。
「老大！那些人類，他們死都不肯幹活！」技術小子的聲音透過焊工面罩，顯得格外沉悶壓抑，還帶著點被氣炸的抓狂，「俺讓他們整理零件清單，標清楚哪些能用、哪些是廢鐵，結果他們就直挺挺坐在那兒，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林錘從一堆畫滿潦草符號的破爛圖紙中抬起頭，眉頭皺了皺。
這幾天他試著鑽研綠皮的「技術體系」，結果越看越頭大。
那根本不是什麼體系，就是堆憑感覺亂接的線路、「線夠粗就不會燒」的蜜汁自信，還有「看起來夠大就肯定夠勁」的粗暴哲學，炸膛率比小子們的勝率還高。
「他們沒說為啥？」
「啥也不說！」贊克揮舞著加裝了液壓鉗的機械手臂，金屬關節「咔嗒」作響，「就瞪著俺，跟要吃人似的！但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勁，他們不是絕望，是在等！等著啥東西！」
林錘放下手中那塊刻滿歪扭符文的金屬板，指尖蹭過上面沒畫完的陷阱草圖：「等救援？」
「這就是俺最擔心的！」贊克猛地往前一步，戴著面罩的臉幾乎要貼到林錘面前。
這在綠皮的肢體語言裡，是表示極度不安的極致表現。
「老大，活著的人類俘虜就是活誘餌！三個月前，南邊的碎牙部落抓了倆帝國逃兵，結果一周後，一整支叛軍小隊就摸上門了！不是偷營，是正面強攻！他們帶了炸藥、燃燒彈，還有帝國淘汰的雷射槍，把碎牙部落的營地炸成了大坑，硬是把人搶走了，就為了兩個技術員！」
技術小子深吸一口氣，面罩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那些叛軍是瘋子！他們不拋棄同伴，這是他們少有的破規矩。如果他們知道俺們這兒扣著三個技術員，肯定會來打舒服谷！到時候烏弗拉卡的WAAAGH!還沒到，俺們先被人類叛軍端了老巢！」
林錘沉默地站起來，走到蘑菇房的金屬窗邊。
外面，小子們正在進行日常的「友好交流」。
說白了就是沒理由的互毆，兩個綠皮小子光著膀子，掄著生鏽的鋼管互相敲打對方的腦袋，「砰砰」的悶響隔著窗戶都能聽見，周圍圍著一圈嗷嗷喝彩的觀眾，綠血濺在碎石上，像綻開的醜陋花朵。
「別擔心，我們是有腦子的綠皮，與碎牙部落不一樣，我們可以跟那些技術員好好談談，或許這是與人類叛軍結盟的關鍵……帶俺去見他們。」林錘轉身，語氣平靜得沒有波瀾。
「啥？」贊克瞬間僵住，機械臂都忘了收回，「老大，你瘋了？人類最會裝可憐耍花招，萬一他們……」
「俺說，帶俺去見那些人類技術員。」林錘打斷他，用上了綠皮戰爭老大特有的專斷語氣。
低沉、粗啞，還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威脅感，像鏈鋸斧啟動前的嗡鳴。
「俺是鐵顎部落的頭兒，是舒服谷的主人。要麼你帶路，要麼俺找別人帶，而你……」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雙銳利的綠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贊克耷拉下肩膀，戴著面罩的頭低了下去：「……是，老大。」
前往地牢的路上，屁精總管吱吱叫瘋了似的追了上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圓臉上滿是驚恐。
這個矮小的綠皮一聽說林錘要親自探視人類俘虜，差點跳起來尖叫。
「不行！絕對絕對不行！」吱吱叫圍著林錘的腿打轉，尖細的嗓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人類最狡猾了！他們會假裝投降，趁你不注意捅刀子！他們甚至可能藏著靈能者！就是那些會隔空放火、捏碎骨頭的瘋子！老大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贊克的爪子撓著頭盔，金屬摩擦的滋滋聲里滿是糾結，顯然還想爭辯，但林錘猛地抬起手，綠眼睛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是命令。」
技術小子不情願地垮了肩膀，嘟囔著轉身離開，面罩下的抱怨斷斷續續飄過來：「人類本來就麻煩……叛軍更麻煩……到時候打起來還得護著他們……」
林錘獨自站在蘑菇房中央，真菌螢光在金屬牌上流動，把槍械與旗幟的刻痕染成幽綠。
手中的合金牌沉甸甸的，邊緣的毛刺硌得掌心發疼，像是在提醒他這場交易的風險。
遠處傳來小子們打鬧的吼叫、鏈鋸斧空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真菌孢子的辛辣、機油的刺鼻，還有綠皮部落特有的、野蠻生長的野性氣息。
在這個所有人都只懂「打或被殺」的瘋狂世界裡，他一個穿越來的人類靈魂，卻頂著綠皮的軀殼，琢磨著和人類叛軍結盟，這簡直是亞空間裡最荒誕的劇本，比混沌信徒的禱告還離譜。
但他必須讓這齣戲唱下去。
為了生存，在帝國的淨化、烏弗拉卡的WAAAGH!、還有各種未知威脅里，保住舒服谷這一畝三分地。
也為了更多，為了那些「俺尋思」搞不出來的精密大炮，為了能讓小子們少死幾個的戰術，為了鐵顎部落能不再是流寇，而是能在這顆星球上紮下根、能一直贏下去的勢力。
金屬牌上的槍械與旗幟圖案，在昏暗的螢光里仿佛微微顫動，像是在呼應他心底的野心，又像是在預示著一場躲不開的風暴。
是把舒服谷卷進毀滅的漩渦，還是砸開一個不可能的機遇，誰也說不準。
林錘握緊它，綠色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連機械臂都下意識地收緊，捏得合金牌發出細微的變形聲。
他抬頭望向窗外，舒服谷的輪廓在夜色里隱約可見：冒著黑煙的高爐、傳來鎬擊聲的礦洞、還有訓練場上偶爾亮起的火把。這幾天勉強攢起來的寧靜，就像蘑菇房裡的薄菌膜，一戳就破。
風暴已經在路上了。
舒服谷安安穩穩種蘑菇、造武器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
贊克幾乎是撞進蘑菇房的，鐵靴踏在拼接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撞擊聲，驚得牆角的螢光真菌都晃了晃。
「老大！那些人類，他們死都不肯幹活！」技術小子的聲音透過焊工面罩，顯得格外沉悶壓抑，還帶著點被氣炸的抓狂，「俺讓他們整理零件清單，標清楚哪些能用、哪些是廢鐵，結果他們就直挺挺坐在那兒，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林錘從一堆畫滿潦草符號的破爛圖紙中抬起頭，眉頭皺了皺。
這幾天他試著鑽研綠皮的「技術體系」，結果越看越頭大。
那根本不是什麼體系，就是堆憑感覺亂接的線路、「線夠粗就不會燒」的蜜汁自信，還有「看起來夠大就肯定夠勁」的粗暴哲學，炸膛率比小子們的勝率還高。
「他們沒說為啥？」
「啥也不說！」贊克揮舞著加裝了液壓鉗的機械手臂，金屬關節「咔嗒」作響，「就瞪著俺，跟要吃人似的！但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勁，他們不是絕望，是在等！等著啥東西！」
林錘放下手中那塊刻滿歪扭符文的金屬板，指尖蹭過上面沒畫完的陷阱草圖：「等救援？」
「這就是俺最擔心的！」贊克猛地往前一步，戴著面罩的臉幾乎要貼到林錘面前。
這在綠皮的肢體語言裡，是表示極度不安的極致表現。
「老大，活著的人類俘虜就是活誘餌！三個月前，南邊的碎牙部落抓了倆帝國逃兵，結果一周後，一整支叛軍小隊就摸上門了！不是偷營，是正面強攻！他們帶了炸藥、燃燒彈，還有帝國淘汰的雷射槍，把碎牙部落的營地炸成了大坑，硬是把人搶走了，就為了兩個技術員！」
技術小子深吸一口氣，面罩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那些叛軍是瘋子！他們不拋棄同伴，這是他們少有的破規矩。如果他們知道俺們這兒扣著三個技術員，肯定會來打舒服谷！到時候烏弗拉卡的WAAAGH!還沒到，俺們先被人類叛軍端了老巢！」
林錘沉默地站起來，走到蘑菇房的金屬窗邊。
外面，小子們正在進行日常的「友好交流」。
說白了就是沒理由的互毆，兩個綠皮小子光著膀子，掄著生鏽的鋼管互相敲打對方的腦袋，「砰砰」的悶響隔著窗戶都能聽見，周圍圍著一圈嗷嗷喝彩的觀眾，綠血濺在碎石上，像綻開的醜陋花朵。
「別擔心，我們是有腦子的綠皮，與碎牙部落不一樣，我們可以跟那些技術員好好談談，或許這是與人類叛軍結盟的關鍵……帶俺去見他們。」林錘轉身，語氣平靜得沒有波瀾。
「啥？」贊克瞬間僵住，機械臂都忘了收回，「老大，你瘋了？人類最會裝可憐耍花招，萬一他們……」
「俺說，帶俺去見那些人類技術員。」林錘打斷他，用上了綠皮戰爭老大特有的專斷語氣。
低沉、粗啞，還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威脅感，像鏈鋸斧啟動前的嗡鳴。
「俺是鐵顎部落的頭兒，是舒服谷的主人。要麼你帶路，要麼俺找別人帶，而你……」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雙銳利的綠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贊克耷拉下肩膀，戴著面罩的頭低了下去：「……是，老大。」
前往地牢的路上，屁精總管吱吱叫瘋了似的追了上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圓臉上滿是驚恐。
這個矮小的綠皮一聽說林錘要親自探視人類俘虜，差點跳起來尖叫。
「不行！絕對絕對不行！」吱吱叫圍著林錘的腿打轉，尖細的嗓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人類最狡猾了！他們會假裝投降，趁你不注意捅刀子！他們甚至可能藏著靈能者！就是那些會隔空放火、捏碎骨頭的瘋子！老大你不能去，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