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野蠻的入侵者
書架上堆滿了卷邊的書籍、畫滿草圖的羊皮紙，還有各種用黏土、廢鐵捏成的工事模型、武器模型，甚至有個粗糙的星球沙盤，上面插著幾根代表部落的鐵釺。
「你為什麼這麼做？」埃利亞斯直接發問，指尖無意識地觸碰到腰間的爆矢手槍，「綠皮的天性是毀滅，是遷徙，不是建設，不是守著一塊地種蘑菇。」
林錘用機械臂夾起一塊沉甸甸的鐵錠，掂量了一下，又重重放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因為俺想通了一件事，光靠砸砸殺殺，爽是爽，死得也快。一場大WAAAGH!，轟轟烈烈打個三五年，小子們死光了，屁精們跑散了，搶來的東西揮霍完了，最後啥也剩不下，跟野狗搶骨頭沒區別。但如果有塊地，能種蘑菇餵飽小子，能挖礦煉鐵造武器，能生更多小子……那就能一直活下去，活得滋潤。」
「活的滋潤？這不像一個綠皮該說的話。」埃利亞斯低聲說。
「沒錯。」林錘笑了笑，他靠回用坦克座椅改造的椅子上，機械臂的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咔嗒」聲，「俺不要那種打爽了就死的勝利。俺要的是贏了一次，就能攢下資本，贏下一次，再贏下一次，一直贏下去的勝利。」
埃利亞斯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
這不是綠皮那種毫無邏輯的瘋狂，而是一種原始、粗糙，卻無比自洽的戰略思維。
這個綠皮首領，正在把混亂的蠻族，改造成有組織、有後勤、有長遠目標的敵人……這比任何WAAAGH!都更可怕。
「你知道，帝國絕不會允許一個綠皮政權穩定存在。」埃利亞斯的語氣變得冰冷。
「那你們就來打啊。」林錘咧嘴一笑，露出慘白的獠牙。
「但之前你們已經打了三次了，每次都是你們死的人更多。為啥？因為以前俺們是搶了就跑的流寇，現在俺們是在家門口打架，屁精能送飯，傷員能抬回醫療棚，武器壞了，冶煉區半小時就能換一把新的。你們呢？補給要走三百公里，傷員要抬回鐵砧堡，打起來處處受制。」
「你在模仿人類的戰爭模式。」
「俺在模仿贏的模式。」林錘的機械臂敲了敲桌上的老鐵砧筆記，「老鐵砧，就是之前守礦坑，跟俺們打了三年的人類頭子。他就五十人，拖了俺們五百人三年。為啥？因為他有據點，有補給，有規劃。現在俺也有了。」
埃利亞斯沉默了很久，監控屏幕上那些有序勞作的綠皮、那些學習戰術的小子、那些冒著煙的高爐，在他腦海里反覆閃過。
最後他抬起頭：「我需要在這裡設立一個觀察站，長期記錄你們的活動。」
「可以。」林錘爽快地答應了，沒有絲毫猶豫，「但不能白設。舒服谷的規矩：一切交換都要有價值。你們要觀察，就得給俺們拿東西來換，比如精密的工具，沒被燒過的技術手冊，還有能修機械臂的零件。」
「你這是勒索。」埃利亞斯皺眉。
「這是貿易。」林錘攤開手，綠皮的手掌粗糙而堅硬，「你們人類不也這麼幹嗎？用槍換礦石，用手冊換情報。俺只是按你們的規矩來。」
交易最終達成。
埃利亞斯會每周派兩名帝國技術員前來輪換，而舒服谷將獲得一批帝國淘汰的精密工具和三本完整的機械維修手冊。
離開舒服谷前，埃利亞斯停下腳步，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其他綠皮部落來攻打你們呢？你背離了綠皮的『傳統』，他們會視你為叛徒。」
林錘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遠處的礦洞方向傳來隱約的鎬擊聲，蘑菇農場的炊煙在微風中飄散。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俺就讓他們看看，新傳統有多能打。」
埃利亞斯的擔憂，比他預想中來得更快。
就在審判官離開舒服谷的第七天，鐵砧堡的軌道觀測站傳來刺耳的警報，一支龐大的綠皮艦隊衝破亞空間屏障，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撲「啃得動」星。
不是帝國艦隊，不是混沌軍閥，而是一支純正的、遵循著最原始傳統的綠皮WAAAGH!，規模是舒服谷的十倍不止。
艦隊的旗艦是一艘用數艘廢棄巡洋艦拼接而成的巨型戰艦，船身布滿了猙獰的金屬尖刺和噴塗的塗鴉，桅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上面畫著一個滴著血的骷髏和交叉的鏈鋸斧。
領頭的是「屠滅者」烏弗拉卡，附近星區最臭名昭著的綠皮軍閥，一個身高近四米、皮膚呈深綠色、肩膀上扛著一門改裝型巨型火箭筒的怪物。
他的首席戰將「碎艦者」斯納格拉格，那是一個騎著改造獸人機甲、長著三條手臂的巨型綠皮。
這傢伙更是在全星球公開的通訊頻道里瘋狂咆哮，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摩擦金屬：
「聽說這顆破球上有個叫『舒服谷』的軟蛋窩！搞什麼種蘑菇、算積分！毛二哥的鬍子都要氣掉了！你們這些背叛傳統的雜碎！俺們來給你們治治病……用火焰和鋼刃治！洗乾淨脖子等著！俺要把你們的蘑菇農場燒成黑炭，把你們的『規矩』砸成碎渣，把那個叫林錘的軟蛋掛在旗艦桅杆上！」
通訊頻道里的咆哮像驚雷一樣傳遍了整個星球，舒服谷瞬間炸鍋了。
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部分小子骨子裡還是流淌著傳統綠皮的血液，強敵來襲的消息讓他們的血液沸騰，一個個揮舞著武器，嗷嗷叫著想要衝出去拼殺。
連被關在礦洞最深處的戈魯克都聽到了消息，他放聲大笑，笑得綠血從嘴角溢出，在礦洞的黑暗中嘶吼：「來了！真綠皮來了！看那個只會算計的思想家怎麼死！看他的破規矩怎麼被WAAAGH!碾成粉末！」
但林錘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像傳統綠皮首領那樣，立刻召集隊伍喊著「沖啊殺啊」，而是讓贊克敲響了大思考屋的銅鐘。
那玩意兒是用廢棄炮彈殼改造的，聲音沉悶而悠遠。
足以讓整個鐵顎部落的小子和屁精聽到。
「你為什麼這麼做？」埃利亞斯直接發問，指尖無意識地觸碰到腰間的爆矢手槍，「綠皮的天性是毀滅，是遷徙，不是建設，不是守著一塊地種蘑菇。」
林錘用機械臂夾起一塊沉甸甸的鐵錠，掂量了一下，又重重放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因為俺想通了一件事，光靠砸砸殺殺，爽是爽，死得也快。一場大WAAAGH!，轟轟烈烈打個三五年，小子們死光了，屁精們跑散了，搶來的東西揮霍完了，最後啥也剩不下，跟野狗搶骨頭沒區別。但如果有塊地，能種蘑菇餵飽小子，能挖礦煉鐵造武器，能生更多小子……那就能一直活下去，活得滋潤。」
「活的滋潤？這不像一個綠皮該說的話。」埃利亞斯低聲說。
「沒錯。」林錘笑了笑，他靠回用坦克座椅改造的椅子上，機械臂的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咔嗒」聲，「俺不要那種打爽了就死的勝利。俺要的是贏了一次，就能攢下資本，贏下一次，再贏下一次，一直贏下去的勝利。」
埃利亞斯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
這不是綠皮那種毫無邏輯的瘋狂，而是一種原始、粗糙，卻無比自洽的戰略思維。
這個綠皮首領，正在把混亂的蠻族，改造成有組織、有後勤、有長遠目標的敵人……這比任何WAAAGH!都更可怕。
「你知道，帝國絕不會允許一個綠皮政權穩定存在。」埃利亞斯的語氣變得冰冷。
「那你們就來打啊。」林錘咧嘴一笑，露出慘白的獠牙。
「但之前你們已經打了三次了，每次都是你們死的人更多。為啥？因為以前俺們是搶了就跑的流寇，現在俺們是在家門口打架，屁精能送飯，傷員能抬回醫療棚，武器壞了，冶煉區半小時就能換一把新的。你們呢？補給要走三百公里，傷員要抬回鐵砧堡，打起來處處受制。」
「你在模仿人類的戰爭模式。」
「俺在模仿贏的模式。」林錘的機械臂敲了敲桌上的老鐵砧筆記，「老鐵砧，就是之前守礦坑，跟俺們打了三年的人類頭子。他就五十人，拖了俺們五百人三年。為啥？因為他有據點，有補給，有規劃。現在俺也有了。」
埃利亞斯沉默了很久，監控屏幕上那些有序勞作的綠皮、那些學習戰術的小子、那些冒著煙的高爐，在他腦海里反覆閃過。
最後他抬起頭：「我需要在這裡設立一個觀察站，長期記錄你們的活動。」
「可以。」林錘爽快地答應了，沒有絲毫猶豫，「但不能白設。舒服谷的規矩：一切交換都要有價值。你們要觀察，就得給俺們拿東西來換，比如精密的工具，沒被燒過的技術手冊，還有能修機械臂的零件。」
「你這是勒索。」埃利亞斯皺眉。
「這是貿易。」林錘攤開手，綠皮的手掌粗糙而堅硬，「你們人類不也這麼幹嗎？用槍換礦石，用手冊換情報。俺只是按你們的規矩來。」
交易最終達成。
埃利亞斯會每周派兩名帝國技術員前來輪換，而舒服谷將獲得一批帝國淘汰的精密工具和三本完整的機械維修手冊。
離開舒服谷前，埃利亞斯停下腳步，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其他綠皮部落來攻打你們呢？你背離了綠皮的『傳統』，他們會視你為叛徒。」
林錘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遠處的礦洞方向傳來隱約的鎬擊聲，蘑菇農場的炊煙在微風中飄散。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俺就讓他們看看，新傳統有多能打。」
埃利亞斯的擔憂，比他預想中來得更快。
就在審判官離開舒服谷的第七天，鐵砧堡的軌道觀測站傳來刺耳的警報，一支龐大的綠皮艦隊衝破亞空間屏障，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撲「啃得動」星。
不是帝國艦隊，不是混沌軍閥，而是一支純正的、遵循著最原始傳統的綠皮WAAAGH!，規模是舒服谷的十倍不止。
艦隊的旗艦是一艘用數艘廢棄巡洋艦拼接而成的巨型戰艦，船身布滿了猙獰的金屬尖刺和噴塗的塗鴉，桅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上面畫著一個滴著血的骷髏和交叉的鏈鋸斧。
領頭的是「屠滅者」烏弗拉卡，附近星區最臭名昭著的綠皮軍閥，一個身高近四米、皮膚呈深綠色、肩膀上扛著一門改裝型巨型火箭筒的怪物。
他的首席戰將「碎艦者」斯納格拉格，那是一個騎著改造獸人機甲、長著三條手臂的巨型綠皮。
這傢伙更是在全星球公開的通訊頻道里瘋狂咆哮，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摩擦金屬：
「聽說這顆破球上有個叫『舒服谷』的軟蛋窩！搞什麼種蘑菇、算積分！毛二哥的鬍子都要氣掉了！你們這些背叛傳統的雜碎！俺們來給你們治治病……用火焰和鋼刃治！洗乾淨脖子等著！俺要把你們的蘑菇農場燒成黑炭，把你們的『規矩』砸成碎渣，把那個叫林錘的軟蛋掛在旗艦桅杆上！」
通訊頻道里的咆哮像驚雷一樣傳遍了整個星球，舒服谷瞬間炸鍋了。
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部分小子骨子裡還是流淌著傳統綠皮的血液，強敵來襲的消息讓他們的血液沸騰，一個個揮舞著武器，嗷嗷叫著想要衝出去拼殺。
連被關在礦洞最深處的戈魯克都聽到了消息，他放聲大笑，笑得綠血從嘴角溢出，在礦洞的黑暗中嘶吼：「來了！真綠皮來了！看那個只會算計的思想家怎麼死！看他的破規矩怎麼被WAAAGH!碾成粉末！」
但林錘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像傳統綠皮首領那樣，立刻召集隊伍喊著「沖啊殺啊」，而是讓贊克敲響了大思考屋的銅鐘。
那玩意兒是用廢棄炮彈殼改造的，聲音沉悶而悠遠。
足以讓整個鐵顎部落的小子和屁精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