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們居然在學習
按照帝國對綠皮的所有認知，他們踏入這片「蠻族領地」的瞬間，就該遭遇不計後果的瘋狂衝鋒。
但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埃利亞斯數十年的戰鬥經驗。
綠皮在排隊。
谷口內側的空地上，至少三十個綠皮小子排成歪歪扭扭、卻勉強能看出隊列形狀的隊伍，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塊邊緣磨得光滑的金屬牌子，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和數字。
隊伍盡頭，是一張用廢棄坦克艙門改造的桌子，桌面還留著彈孔和燒灼痕跡；桌子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技術小子。
那副眼鏡的鏡片厚得像兩塊透明的礦石，框子是用鐵絲隨便扭的，他正拿著一個發光的、拼湊起來的計數器，挨個掃描小子們手裡的牌子。
「下一個！磨蹭啥呢！」技術小子扯著嗓子喊，鏡片滑到了鼻尖上，他抬手推了推，又掃了一遍面前的牌子。
一個缺了顆獠牙的綠皮上前，把牌子遞過去。
計數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技術小子在一本掉了頁的本子上劃了一筆，聲音粗啞卻清晰：「本周挖礦積分一百四！換半條史古格後腿，加兩桶蘑菇酒！去三號倉庫領，別他娘插隊！」
綠皮咧開嘴，露出興奮的笑容，歡呼著跑向不遠處的倉庫。
埃利亞斯清清楚楚地看到，倉庫門口真的有兩個屁精踮著腳，守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和幾桶渾濁的液體，正按順序給領物資的綠皮分發「獎品」。
那所謂的「史古格後腿」，確實是從旁邊拴著的一頭肥碩史古格身上現剁的，但分發的屁精手裡拿著個小秤，居然在儘量按分量來。
這不是綠皮部落，這簡直是……一個被綠皮化的帝國後勤站？
「審判官閣下。」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埃利亞斯猛地轉頭，看見了「機械手・林錘」。
他比無人機傳回的偵察畫面里更高大一些，但那隻由坦克零件拼湊、布滿尖刺和液壓管的機械臂，還有那顆壯碩的頭顱，依然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最讓埃利亞斯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綠皮的眼睛通常是狂亂、嗜血，或是空洞愚蠢的，但這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聚焦的、帶著計算性的光芒，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的威力，或是一盤棋局的勝算。
「人類的大官。」林錘開口了，他說的是生硬但清晰的高哥特語，每個詞的發音都帶著綠皮特有的粗糲，卻異常標準。
林錘穿越前沒什麼太大的優點，就是記性好，學東西快，對外語更是掌握迅速，廠子裡的外國機器很多都是靠他翻譯使用說明的。
「歡迎來舒服谷。你是來參觀俺們的『規矩』，還是來談事？」
四名戰鬥修女瞬間握緊了爆彈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聖潔的臉上寫滿了警惕。
綠皮會說人類語言不稀奇，但用這種近乎外交辭令的方式開口，甚至能精準區分「參觀」與「談事」，這已經超出了「畸形智慧」的範疇，更像是一種……有預謀的溝通。
埃利亞斯抬手示意修女們保持冷靜，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井然有序的景象，又落回林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代表神聖泰拉的人類帝國，前來了解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的活動。」
「了解？」林錘也笑了，露出一嘴慘白的獠牙，機械臂的鉗子輕輕開合，發出「咔嗒」的脆響，「還是想看看，俺們這些綠皮，是不是在憋一個大WAAAGH!，準備去砸你們的鐵砧堡？」
這番話直接、尖銳，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埃利亞斯沒想到這個綠皮首領如此通透，他收起了表面的客套，語氣變得嚴肅：「兩者都有。帶路吧，林錘首領。我想看看，你究竟把這群野獸，改造成了什麼樣子。」
參觀持續了兩小時，每一分鐘都在顛覆埃利亞斯對綠皮的認知。
蘑菇農場的重建現場，焦黑的舊菌架旁，新搭的鋼筋框架筆直挺立。
綠皮小子們正用一套由廢棄油管、齒輪泵拼湊的灌溉系統澆水，水管接口處雖然纏著粗糙的鐵絲，水流卻精準地澆在菌床根部，沒有一滴浪費。
幾個屁精扛著裝滿菌種的木桶，踩著固定好的木梯往上爬，居然沒出現摔桶的混亂，只是偶爾因為互相推搡罵兩句粗話。
冶煉區的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鐵腥氣，三座用帝國廢棄坦克炮塔改造的小高爐正冒著滾滾黑煙，爐口紅光閃爍，灼熱的鐵水被綠皮工匠舀進模具。
那些模具是用碎石和黏土混合製成的，雖然歪歪扭扭，卻能看出是標準化的斧頭、鏈鋸斧部件。一個光著膀子的技術小子正用燒紅的鐵釺調整鐵水流動，胳膊上的燙傷疤痕層層疊疊，眼神卻專注得嚇人。
最讓埃利亞斯震撼的是「教育區」。
那是一片用廢鋼板鋪地的空地，十幾個綠皮小子盤腿坐在地上，雖然屁股底下像長了針，不停扭動著身體，卻沒人站起來亂跑。
講台是一塊傾斜的裝甲板，上面站著個少了隻眼睛、拄著鐵杖的老技工，他手裡舉著一塊岩石標本，唾沫橫飛地講解：
「看好了！這種『硬石頭』，用普通炸藥得三桶炸個坑！但按俺說的，在側面鑽三個孔，填半桶『蘑菇粉』，定向爆破，既能炸開礦脈，又不塌洞！省炸藥！省時間！還能多挖礦換積分！」
小子們聽得聚精會神，有個瘦高的綠皮舉手：「那要是遇到『軟石頭』呢？」
「蠢貨！」老技工一鐵杖敲過去，「軟石頭用鎬砸！炸了浪費積分！記住：能省的就省，省下來的都是史古格腿！」
「他們在學習。」埃利亞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學習怎麼更有效率地破壞。」林錘立刻糾正，機械義肢的鉗子指了指冶煉區，「但破壞也是生產的一部分，炸開礦脈才能煉鐵，煉鐵才能造武器，造武器才能……」他頓了頓，綠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保護舒服谷。」
他們最終回到了大思考屋。
埃利亞斯注意到，這間屋子和所有綠皮部落的巢穴都不同，這裡沒有掛滿骷髏的戰利品牆，沒有隨意堆放的武器和屍骨，反而靠牆擺著一排排用木板釘成的書架。
但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埃利亞斯數十年的戰鬥經驗。
綠皮在排隊。
谷口內側的空地上，至少三十個綠皮小子排成歪歪扭扭、卻勉強能看出隊列形狀的隊伍，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塊邊緣磨得光滑的金屬牌子，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和數字。
隊伍盡頭，是一張用廢棄坦克艙門改造的桌子，桌面還留著彈孔和燒灼痕跡；桌子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技術小子。
那副眼鏡的鏡片厚得像兩塊透明的礦石，框子是用鐵絲隨便扭的，他正拿著一個發光的、拼湊起來的計數器，挨個掃描小子們手裡的牌子。
「下一個！磨蹭啥呢！」技術小子扯著嗓子喊，鏡片滑到了鼻尖上，他抬手推了推，又掃了一遍面前的牌子。
一個缺了顆獠牙的綠皮上前，把牌子遞過去。
計數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技術小子在一本掉了頁的本子上劃了一筆，聲音粗啞卻清晰：「本周挖礦積分一百四！換半條史古格後腿，加兩桶蘑菇酒！去三號倉庫領，別他娘插隊！」
綠皮咧開嘴，露出興奮的笑容，歡呼著跑向不遠處的倉庫。
埃利亞斯清清楚楚地看到，倉庫門口真的有兩個屁精踮著腳，守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和幾桶渾濁的液體，正按順序給領物資的綠皮分發「獎品」。
那所謂的「史古格後腿」，確實是從旁邊拴著的一頭肥碩史古格身上現剁的，但分發的屁精手裡拿著個小秤，居然在儘量按分量來。
這不是綠皮部落，這簡直是……一個被綠皮化的帝國後勤站？
「審判官閣下。」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埃利亞斯猛地轉頭，看見了「機械手・林錘」。
他比無人機傳回的偵察畫面里更高大一些，但那隻由坦克零件拼湊、布滿尖刺和液壓管的機械臂，還有那顆壯碩的頭顱，依然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最讓埃利亞斯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綠皮的眼睛通常是狂亂、嗜血，或是空洞愚蠢的，但這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聚焦的、帶著計算性的光芒，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的威力，或是一盤棋局的勝算。
「人類的大官。」林錘開口了，他說的是生硬但清晰的高哥特語，每個詞的發音都帶著綠皮特有的粗糲，卻異常標準。
林錘穿越前沒什麼太大的優點，就是記性好，學東西快，對外語更是掌握迅速，廠子裡的外國機器很多都是靠他翻譯使用說明的。
「歡迎來舒服谷。你是來參觀俺們的『規矩』，還是來談事？」
四名戰鬥修女瞬間握緊了爆彈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聖潔的臉上寫滿了警惕。
綠皮會說人類語言不稀奇，但用這種近乎外交辭令的方式開口，甚至能精準區分「參觀」與「談事」，這已經超出了「畸形智慧」的範疇，更像是一種……有預謀的溝通。
埃利亞斯抬手示意修女們保持冷靜，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井然有序的景象，又落回林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代表神聖泰拉的人類帝國，前來了解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的活動。」
「了解？」林錘也笑了，露出一嘴慘白的獠牙，機械臂的鉗子輕輕開合，發出「咔嗒」的脆響，「還是想看看，俺們這些綠皮，是不是在憋一個大WAAAGH!，準備去砸你們的鐵砧堡？」
這番話直接、尖銳，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埃利亞斯沒想到這個綠皮首領如此通透，他收起了表面的客套，語氣變得嚴肅：「兩者都有。帶路吧，林錘首領。我想看看，你究竟把這群野獸，改造成了什麼樣子。」
參觀持續了兩小時，每一分鐘都在顛覆埃利亞斯對綠皮的認知。
蘑菇農場的重建現場，焦黑的舊菌架旁，新搭的鋼筋框架筆直挺立。
綠皮小子們正用一套由廢棄油管、齒輪泵拼湊的灌溉系統澆水，水管接口處雖然纏著粗糙的鐵絲，水流卻精準地澆在菌床根部，沒有一滴浪費。
幾個屁精扛著裝滿菌種的木桶，踩著固定好的木梯往上爬，居然沒出現摔桶的混亂，只是偶爾因為互相推搡罵兩句粗話。
冶煉區的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鐵腥氣，三座用帝國廢棄坦克炮塔改造的小高爐正冒著滾滾黑煙，爐口紅光閃爍，灼熱的鐵水被綠皮工匠舀進模具。
那些模具是用碎石和黏土混合製成的，雖然歪歪扭扭，卻能看出是標準化的斧頭、鏈鋸斧部件。一個光著膀子的技術小子正用燒紅的鐵釺調整鐵水流動，胳膊上的燙傷疤痕層層疊疊，眼神卻專注得嚇人。
最讓埃利亞斯震撼的是「教育區」。
那是一片用廢鋼板鋪地的空地，十幾個綠皮小子盤腿坐在地上，雖然屁股底下像長了針，不停扭動著身體，卻沒人站起來亂跑。
講台是一塊傾斜的裝甲板，上面站著個少了隻眼睛、拄著鐵杖的老技工，他手裡舉著一塊岩石標本，唾沫橫飛地講解：
「看好了！這種『硬石頭』，用普通炸藥得三桶炸個坑！但按俺說的，在側面鑽三個孔，填半桶『蘑菇粉』，定向爆破，既能炸開礦脈，又不塌洞！省炸藥！省時間！還能多挖礦換積分！」
小子們聽得聚精會神，有個瘦高的綠皮舉手：「那要是遇到『軟石頭』呢？」
「蠢貨！」老技工一鐵杖敲過去，「軟石頭用鎬砸！炸了浪費積分！記住：能省的就省，省下來的都是史古格腿！」
「他們在學習。」埃利亞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學習怎麼更有效率地破壞。」林錘立刻糾正，機械義肢的鉗子指了指冶煉區，「但破壞也是生產的一部分，炸開礦脈才能煉鐵，煉鐵才能造武器，造武器才能……」他頓了頓，綠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保護舒服谷。」
他們最終回到了大思考屋。
埃利亞斯注意到，這間屋子和所有綠皮部落的巢穴都不同，這裡沒有掛滿骷髏的戰利品牆，沒有隨意堆放的武器和屍骨，反而靠牆擺著一排排用木板釘成的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