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審判官來了
舒服谷的大思考屋裡，林錘正用一塊粗布擦拭著機械臂上的血跡。
吱吱叫踮著腳跑進來，尖著嗓子遞上一張用炭筆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破紙：
「老大！損失報告！農場燒了三分之二，但是核心菌種藏在地下窖里，沒被燒著！三個小子被燒傷，用了兩罐療傷藥！還有……還有戈魯克帶過來的八個小子，偷偷找俺，說想跟著你『學怎麼贏』！」
林錘接過破紙，快速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代價不小，但這場內部戰爭，他贏了，贏的不只是戈魯克，還有小子們對「想了再砸」的認可。
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人類的耐心有限，鐵砧堡的炮火隨時可能落下；戈魯克不會真心屈服，他的眼睛裡還藏著不甘的火苗；而他自己這套「綠皮生存理論」，還只是零散的想法，連個完整的體系都沒有。
他從牆角拖出兩個箱子，一個裡面是老鐵砧留下的牛皮筆記，上面畫滿了簡陋的戰術草圖和綠皮人體結構標註；另一個裡面是人類的技術手冊，封面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用機械臂的探針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綠皮的傳統里，戰爭和生產是兩回事：打架歸打架，吃的穿的基本靠搶。可林錘要做的，是把這兩樣焊在一起。
「就像焊這兩塊鐵板。」他自言自語，機械臂的鉗子輕輕夾住一枚鐵釘，「打架是為了更好地生產，生產是為了打更狠的架。」
窗外，舒服谷的夜晚並不平靜。
遠處礦洞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那是戈魯克的人被提前派去「熱身」；重建農場的區域已經燃起了篝火，幾個小子正抬著廢鋼材搭建新的菌架；谷口的哨兵握著鏈鋸斧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盯著人類要塞的方向；天空中，偶爾有飛行器掠過的微光，像幽靈的眼睛。
這個屬於「思考綠皮」的實驗，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銀河的陰影里，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片不起眼的谷地。
三百公里外的鐵砧堡，審判官的行囊已經備好，裡面裝著淨化劑、束縛裝置，還有一本空白的記錄冊，等待著記錄禁忌的秘密。
更遙遠的亞空間深處，一片扭曲的混沌之中，一雙充滿狡詐與好奇的眼睛投來了一瞥。
對於那位永恆渴求變化與悖論的邪神來說，一個「會思考、會規劃、會把秩序焊進混亂」的綠皮，簡直是亞空間裡最甜美的點心，最有趣的玩具。
但林錘還不知道這些。
他吹滅了桌上的油燈，黑暗中，只有機械臂的金屬外殼反射著微弱的月光。他在黑暗裡重複著自己的信條，聲音低沉卻堅定：
「先想，再砸。」
舒服谷漸漸沉入睡眠，只有篝火還在跳動，映照著那些正在悄然改變的綠皮身影。
而這片谷地的夢，註定要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擾動整個星區的命運，掀起一場關於傳統與變革、混亂與秩序、蠻力與智慧的腥風血雨。
舒服谷的戰後平靜，帶著種綠皮世界裡絕無僅有的詭異。
礦洞深處傳來的鎬擊聲規律得像節拍器，蘑菇農場的重建工地里，小子們按圖紙搭建鋼筋菌架，雖然圖紙被他們畫得歪歪扭扭。
連屁精們都不再東遊西逛，而是背著小筐子，規規矩矩地給菌床澆水。
戈魯克和他的親信被扔進了礦洞最底層，名義上是「勞動改造」，實則是林錘刻意的隔離。
但林錘的命令透著股讓人牙酸的「規矩」：不准故意折磨，不准剋扣食物，要讓他們挖出實打實的礦石，按產量算積分。
這比往他傷口上撒鹽還讓戈魯克憋屈，他每揮一次鎬，每鑿下一塊礦石，都是在給林錘那套「歪理」添磚加瓦，都是在給舒服谷的秩序注入力量。
「老大！這周礦石產量又漲了兩成！」吱吱叫抱著塊歪歪扭扭的金屬記錄板，小短腿跑得飛快，圓臉上滿是慌張，「但、但礦洞那邊有傳言，戈魯克在偷偷攢武器！他把挖礦換的積分，全換成了廢鐵，在洞裡敲敲打打呢！」
林錘正坐在大思考屋的桌前，桌上攤著三樣東西：老鐵砧那本頁腳卷邊的牛皮筆記，封皮磨掉一半的人類技術手冊，還有一本他口述、贊克用炭筆歪歪扭扭記錄的《舒服谷暫行條例》。
封面用燒紅的鐵條燙著「先想再砸」四個大字。
他的機械臂夾著一根燒黑的炭筆，正在一塊平整的金屬板上畫著什麼，看起來像是防禦工事的草圖。
「讓他攢。」林錘頭也不抬，炭筆在金屬板上劃出刺耳的「滋滋」聲。
吱吱叫愣住了，小腦袋轉得像卡殼的齒輪：「可、可他是要造反啊！攢夠武器就該打出來了！」
「俺知道。」林錘終於抬起頭，綠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機械鉗輕輕敲了敲《暫行條例》。
「但條例第七十三條寫得明明白白：『私藏武器未用於實際破壞者，按武器材質與工藝折算積分』。他攢一把斧頭，算五積分；攢一把鏈鋸斧，算二十積分……等他攢夠五十把，積分都夠換三頭肥史古格，外加十桶最烈的蘑菇酒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到時候他捨得反嗎？反了，積分清零，史古格吃不上，酒也喝不著；不反，踏踏實實幹活，下個月還能換個史古格坐騎……換你你選啥？」
屁精總管張著嘴，小短手撓了撓頭頂，完全跟不上這種繞來繞去的邏輯。
它晃了晃腦袋，把最緊急的事拋了出來：「那、那人類的大官來了！就是你說的那個『審判官』，帶了四個穿白甲的女人，在谷口等著呢！」
埃利亞斯・馮・斯特拉克審判官踏入舒服谷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某個被混沌扭曲的荒誕噩夢。
他穿著簡化版的審判官長袍，腰間佩著上膛的爆矢手槍，背後的動力背包微微嗡鳴；身後跟著四名戰鬥修女，她們身披聖潔的動力甲，手持爆彈槍，表情肅穆如鐵，每一步都踏得精準有力。
吱吱叫踮著腳跑進來，尖著嗓子遞上一張用炭筆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破紙：
「老大！損失報告！農場燒了三分之二，但是核心菌種藏在地下窖里，沒被燒著！三個小子被燒傷，用了兩罐療傷藥！還有……還有戈魯克帶過來的八個小子，偷偷找俺，說想跟著你『學怎麼贏』！」
林錘接過破紙，快速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代價不小，但這場內部戰爭，他贏了，贏的不只是戈魯克，還有小子們對「想了再砸」的認可。
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人類的耐心有限，鐵砧堡的炮火隨時可能落下；戈魯克不會真心屈服，他的眼睛裡還藏著不甘的火苗；而他自己這套「綠皮生存理論」，還只是零散的想法，連個完整的體系都沒有。
他從牆角拖出兩個箱子，一個裡面是老鐵砧留下的牛皮筆記，上面畫滿了簡陋的戰術草圖和綠皮人體結構標註；另一個裡面是人類的技術手冊，封面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用機械臂的探針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綠皮的傳統里，戰爭和生產是兩回事：打架歸打架，吃的穿的基本靠搶。可林錘要做的，是把這兩樣焊在一起。
「就像焊這兩塊鐵板。」他自言自語，機械臂的鉗子輕輕夾住一枚鐵釘，「打架是為了更好地生產，生產是為了打更狠的架。」
窗外，舒服谷的夜晚並不平靜。
遠處礦洞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那是戈魯克的人被提前派去「熱身」；重建農場的區域已經燃起了篝火，幾個小子正抬著廢鋼材搭建新的菌架；谷口的哨兵握著鏈鋸斧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盯著人類要塞的方向；天空中，偶爾有飛行器掠過的微光，像幽靈的眼睛。
這個屬於「思考綠皮」的實驗，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銀河的陰影里，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片不起眼的谷地。
三百公里外的鐵砧堡，審判官的行囊已經備好，裡面裝著淨化劑、束縛裝置，還有一本空白的記錄冊，等待著記錄禁忌的秘密。
更遙遠的亞空間深處，一片扭曲的混沌之中，一雙充滿狡詐與好奇的眼睛投來了一瞥。
對於那位永恆渴求變化與悖論的邪神來說，一個「會思考、會規劃、會把秩序焊進混亂」的綠皮，簡直是亞空間裡最甜美的點心，最有趣的玩具。
但林錘還不知道這些。
他吹滅了桌上的油燈，黑暗中，只有機械臂的金屬外殼反射著微弱的月光。他在黑暗裡重複著自己的信條，聲音低沉卻堅定：
「先想，再砸。」
舒服谷漸漸沉入睡眠，只有篝火還在跳動，映照著那些正在悄然改變的綠皮身影。
而這片谷地的夢，註定要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擾動整個星區的命運，掀起一場關於傳統與變革、混亂與秩序、蠻力與智慧的腥風血雨。
舒服谷的戰後平靜，帶著種綠皮世界裡絕無僅有的詭異。
礦洞深處傳來的鎬擊聲規律得像節拍器，蘑菇農場的重建工地里，小子們按圖紙搭建鋼筋菌架，雖然圖紙被他們畫得歪歪扭扭。
連屁精們都不再東遊西逛，而是背著小筐子，規規矩矩地給菌床澆水。
戈魯克和他的親信被扔進了礦洞最底層，名義上是「勞動改造」，實則是林錘刻意的隔離。
但林錘的命令透著股讓人牙酸的「規矩」：不准故意折磨，不准剋扣食物，要讓他們挖出實打實的礦石，按產量算積分。
這比往他傷口上撒鹽還讓戈魯克憋屈，他每揮一次鎬，每鑿下一塊礦石，都是在給林錘那套「歪理」添磚加瓦，都是在給舒服谷的秩序注入力量。
「老大！這周礦石產量又漲了兩成！」吱吱叫抱著塊歪歪扭扭的金屬記錄板，小短腿跑得飛快，圓臉上滿是慌張，「但、但礦洞那邊有傳言，戈魯克在偷偷攢武器！他把挖礦換的積分，全換成了廢鐵，在洞裡敲敲打打呢！」
林錘正坐在大思考屋的桌前，桌上攤著三樣東西：老鐵砧那本頁腳卷邊的牛皮筆記，封皮磨掉一半的人類技術手冊，還有一本他口述、贊克用炭筆歪歪扭扭記錄的《舒服谷暫行條例》。
封面用燒紅的鐵條燙著「先想再砸」四個大字。
他的機械臂夾著一根燒黑的炭筆，正在一塊平整的金屬板上畫著什麼，看起來像是防禦工事的草圖。
「讓他攢。」林錘頭也不抬，炭筆在金屬板上劃出刺耳的「滋滋」聲。
吱吱叫愣住了，小腦袋轉得像卡殼的齒輪：「可、可他是要造反啊！攢夠武器就該打出來了！」
「俺知道。」林錘終於抬起頭，綠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機械鉗輕輕敲了敲《暫行條例》。
「但條例第七十三條寫得明明白白：『私藏武器未用於實際破壞者，按武器材質與工藝折算積分』。他攢一把斧頭，算五積分；攢一把鏈鋸斧，算二十積分……等他攢夠五十把，積分都夠換三頭肥史古格，外加十桶最烈的蘑菇酒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到時候他捨得反嗎？反了，積分清零，史古格吃不上，酒也喝不著；不反，踏踏實實幹活，下個月還能換個史古格坐騎……換你你選啥？」
屁精總管張著嘴，小短手撓了撓頭頂，完全跟不上這種繞來繞去的邏輯。
它晃了晃腦袋，把最緊急的事拋了出來：「那、那人類的大官來了！就是你說的那個『審判官』，帶了四個穿白甲的女人，在谷口等著呢！」
埃利亞斯・馮・斯特拉克審判官踏入舒服谷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某個被混沌扭曲的荒誕噩夢。
他穿著簡化版的審判官長袍，腰間佩著上膛的爆矢手槍，背後的動力背包微微嗡鳴；身後跟著四名戰鬥修女，她們身披聖潔的動力甲，手持爆彈槍，表情肅穆如鐵，每一步都踏得精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