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積分制
贊克早就憋壞了，捧著個奇形怪狀的玩意兒鑽進來。
那是用人類計算器的外殼改裝的，裡面塞滿了電線、燈泡和齒輪，還掛著幾個史古格牙齒做的裝飾。
「老大讓俺搞的積分器！」他嗷嗷叫著，按下一個按鈕，計算器上的燈泡閃爍著綠光，「每人發個鐵牌子！挖一筐礦，來俺這兒登記，牌子上刻一道！月底按刻痕數分肉！刻痕最多的，多分一整隻肥史古格的後腿！」
小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圍著積分器嘰嘰喳喳，像一群發現了新蘑菇的屁精。那閃爍的綠光對他們來說，比人類的雷射槍還神奇。
「還等啥？挖！」大塊頭「大頭」第一個撿起地上的鎬，衝進岩縫，生怕別人搶了他的「刻痕」。
其他小子也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跟進去，礦洞瞬間響起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雖然依舊嘈雜，卻多了幾分秩序……至少沒人再打架了。
林錘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沒鬆氣。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綠皮的野性像埋在地下的炸藥，稍微有點火星就會炸。
他回到指揮部，贊克跟著鑽進來，臉上滿是興奮：「老大！積分制絕對行！俺還想搞個『光榮榜』，把刻痕最多的名字刻在炮艇的裝甲板上！讓所有人都看見！」
「戈魯克那邊咋樣了？」林錘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贊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撓了撓滿是油污的頭皮，聲音壓低了八度：「呃……他帶著他那伙人，在谷口那邊『訓練』呢。」
「訓練？」林錘挑眉。
「就是……往死里打。」贊克的聲音更小了，「他說『這才是真綠皮該乾的』，還罵咱們搞積分、種蘑菇是『人類的孬種做法』……已經有幾個小隊的小子偷偷跑去看了，說戈魯克才是『純種綠皮』。」
林錘走到炮艇的舷窗邊，掀開一塊破爛的帆布往外望。
谷口的空地上，戈魯克赤裸著上身，綠色的肌肉疙瘩上布滿了傷疤，像塊凹凸不平的岩石。他正把一個小子狠狠摔在地上，那小子悶哼一聲，半天爬不起來，周圍一圈戈魯克的親信嗷嗷喝彩，聲音粗野又狂熱。
那場景熟悉得刺眼，那是鐵顎部落過去五十年的日常，是機械手記憶里唯一的生存方式：打、搶、死磕，直到部落散夥或被滅。
但林錘現在看著，只覺得浪費。
浪費人力，浪費時間，浪費這塊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地。
「他在拉人。」林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肯定啊老大！」贊克急了，湊到他身邊，「要不俺們今晚就動手？俺去給他們的酒里加點『料』，保證讓戈魯克那伙人睡到大天亮，到時候……」
「不。」林錘轉過身，黃澄澄的眼珠里閃爍著異樣的光，「俺要讓他自己認輸。」
他的機械手臂輕輕敲擊著裝甲板，發出規律的咔嗒聲，像在盤算著什麼。
「綠皮服強者，更服能讓他們打更多架、吃更多肉的強者。」林錘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等舒服谷的蘑菇長出來，武器煉出來，積分換的肉堆成山，到時候，不用俺動手，戈魯克的人自己就會跑過來。」
贊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老大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他覺得，自從老大「醒過來」之後，腦殼裡的蘑菇好像長了腦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遠處的礦洞依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谷地里，幾個屁精正被小子們趕著翻地，雖然時不時偷懶，但至少沒跑。
林錘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舒服谷的「舒服」還遠著呢，但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他拿起桌上那塊生鏽的裝甲板，用機械手臂的鐵鉗夾住一塊木炭，在上面畫了個新的圈圈，那是他計劃中的「武器作坊」。
「慢慢來，」他嘟囔著，綠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人類的堅韌，「總有一天，這裡會成為讓所有綠皮和人類都膽寒的地方。」
谷外的風颳過峭壁，發出呼嘯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但林錘不在乎，他的WAAAGH!，才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五十公里外的人類要塞「鐵砧堡」。
官方編號「第七農業區防禦樞紐」，正被一層壓抑的焦躁籠罩。
斯特恩少校把偵察報告狠狠摔在鈦合金辦公桌上，紙張邊緣被金屬稜角割出裂口。
「所以那群綠皮真的在……定居？」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指節因攥緊拳頭而發白，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帝國雙頭鷹旗幟，金色紋路在螢光燈下泛著冰冷的光，「這簡直是對神聖泰拉的褻瀆！綠皮是瘟疫！是只會破壞的野獸！野獸會種地？會搞『制度』？」
他抓起桌上的雷射筆，狠狠點在全息投影上。
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里，綠皮們正用廢金屬搭棚子，屁精們被趕得滿地跑，拖著簡陋的木犁挖水渠，甚至有片區域被圈起來，種著密密麻麻的灰綠色蘑菇。
「這肯定是陰謀！假裝無害，等我們鬆懈下來，就會像蝗蟲一樣衝進來，把整個要塞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見習審判官埃利亞斯終於開口，他穿著繡著銀色鷹徽的黑色長袍，指尖夾著一份數據板，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少校，您看過這份繳獲的綠皮『帳本』嗎？」
他推過來一張模糊的全息照片：一塊鏽蝕的裝甲板上，用燒紅的釘子歪歪扭扭刻著串符號，旁邊堆著大小不一的石頭，黑色、白色、紅色，分類整齊。「
這是三天前偵察隊冒死從綠皮的垃圾堆里翻出來的，」埃利亞斯的聲音帶著學者式的狂熱，手指在符號上滑動，
「符號雖然原始，但明顯是計數系統。黑色石頭代表鐵礦石，白色是蘑菇孢子，紅色……根據分析，應該是肉食配額。綠皮在記帳，少校。他們在管理資源。」
斯特恩愣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仿佛在看某種混沌邪神的褻瀆之作。
「但這……這不可能……」機械教的文獻里寫得明明白白，綠皮是依靠waaagh!能量本能生存的種族，沒有社會組織，沒有資源概念，只會破壞和掠奪。
那是用人類計算器的外殼改裝的，裡面塞滿了電線、燈泡和齒輪，還掛著幾個史古格牙齒做的裝飾。
「老大讓俺搞的積分器！」他嗷嗷叫著，按下一個按鈕，計算器上的燈泡閃爍著綠光，「每人發個鐵牌子！挖一筐礦，來俺這兒登記，牌子上刻一道！月底按刻痕數分肉！刻痕最多的，多分一整隻肥史古格的後腿！」
小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圍著積分器嘰嘰喳喳，像一群發現了新蘑菇的屁精。那閃爍的綠光對他們來說，比人類的雷射槍還神奇。
「還等啥？挖！」大塊頭「大頭」第一個撿起地上的鎬，衝進岩縫，生怕別人搶了他的「刻痕」。
其他小子也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跟進去，礦洞瞬間響起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雖然依舊嘈雜，卻多了幾分秩序……至少沒人再打架了。
林錘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沒鬆氣。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綠皮的野性像埋在地下的炸藥，稍微有點火星就會炸。
他回到指揮部，贊克跟著鑽進來，臉上滿是興奮：「老大！積分制絕對行！俺還想搞個『光榮榜』，把刻痕最多的名字刻在炮艇的裝甲板上！讓所有人都看見！」
「戈魯克那邊咋樣了？」林錘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贊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撓了撓滿是油污的頭皮，聲音壓低了八度：「呃……他帶著他那伙人，在谷口那邊『訓練』呢。」
「訓練？」林錘挑眉。
「就是……往死里打。」贊克的聲音更小了，「他說『這才是真綠皮該乾的』，還罵咱們搞積分、種蘑菇是『人類的孬種做法』……已經有幾個小隊的小子偷偷跑去看了，說戈魯克才是『純種綠皮』。」
林錘走到炮艇的舷窗邊，掀開一塊破爛的帆布往外望。
谷口的空地上，戈魯克赤裸著上身，綠色的肌肉疙瘩上布滿了傷疤，像塊凹凸不平的岩石。他正把一個小子狠狠摔在地上，那小子悶哼一聲，半天爬不起來，周圍一圈戈魯克的親信嗷嗷喝彩，聲音粗野又狂熱。
那場景熟悉得刺眼，那是鐵顎部落過去五十年的日常，是機械手記憶里唯一的生存方式：打、搶、死磕，直到部落散夥或被滅。
但林錘現在看著，只覺得浪費。
浪費人力，浪費時間，浪費這塊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地。
「他在拉人。」林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肯定啊老大！」贊克急了，湊到他身邊，「要不俺們今晚就動手？俺去給他們的酒里加點『料』，保證讓戈魯克那伙人睡到大天亮，到時候……」
「不。」林錘轉過身，黃澄澄的眼珠里閃爍著異樣的光，「俺要讓他自己認輸。」
他的機械手臂輕輕敲擊著裝甲板，發出規律的咔嗒聲，像在盤算著什麼。
「綠皮服強者，更服能讓他們打更多架、吃更多肉的強者。」林錘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等舒服谷的蘑菇長出來，武器煉出來，積分換的肉堆成山，到時候，不用俺動手，戈魯克的人自己就會跑過來。」
贊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老大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他覺得，自從老大「醒過來」之後，腦殼裡的蘑菇好像長了腦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遠處的礦洞依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谷地里，幾個屁精正被小子們趕著翻地，雖然時不時偷懶，但至少沒跑。
林錘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舒服谷的「舒服」還遠著呢，但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他拿起桌上那塊生鏽的裝甲板，用機械手臂的鐵鉗夾住一塊木炭，在上面畫了個新的圈圈，那是他計劃中的「武器作坊」。
「慢慢來，」他嘟囔著，綠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人類的堅韌，「總有一天，這裡會成為讓所有綠皮和人類都膽寒的地方。」
谷外的風颳過峭壁，發出呼嘯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但林錘不在乎，他的WAAAGH!，才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五十公里外的人類要塞「鐵砧堡」。
官方編號「第七農業區防禦樞紐」，正被一層壓抑的焦躁籠罩。
斯特恩少校把偵察報告狠狠摔在鈦合金辦公桌上，紙張邊緣被金屬稜角割出裂口。
「所以那群綠皮真的在……定居？」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指節因攥緊拳頭而發白，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帝國雙頭鷹旗幟，金色紋路在螢光燈下泛著冰冷的光，「這簡直是對神聖泰拉的褻瀆！綠皮是瘟疫！是只會破壞的野獸！野獸會種地？會搞『制度』？」
他抓起桌上的雷射筆，狠狠點在全息投影上。
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里，綠皮們正用廢金屬搭棚子，屁精們被趕得滿地跑，拖著簡陋的木犁挖水渠，甚至有片區域被圈起來，種著密密麻麻的灰綠色蘑菇。
「這肯定是陰謀！假裝無害，等我們鬆懈下來，就會像蝗蟲一樣衝進來，把整個要塞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見習審判官埃利亞斯終於開口，他穿著繡著銀色鷹徽的黑色長袍，指尖夾著一份數據板，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少校，您看過這份繳獲的綠皮『帳本』嗎？」
他推過來一張模糊的全息照片：一塊鏽蝕的裝甲板上，用燒紅的釘子歪歪扭扭刻著串符號，旁邊堆著大小不一的石頭，黑色、白色、紅色，分類整齊。「
這是三天前偵察隊冒死從綠皮的垃圾堆里翻出來的，」埃利亞斯的聲音帶著學者式的狂熱，手指在符號上滑動，
「符號雖然原始，但明顯是計數系統。黑色石頭代表鐵礦石，白色是蘑菇孢子，紅色……根據分析，應該是肉食配額。綠皮在記帳，少校。他們在管理資源。」
斯特恩愣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仿佛在看某種混沌邪神的褻瀆之作。
「但這……這不可能……」機械教的文獻里寫得明明白白，綠皮是依靠waaagh!能量本能生存的種族，沒有社會組織，沒有資源概念，只會破壞和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