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馬蜂窩」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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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影還在空中。

  伴著滿天七彩碎玻璃雨,納夫一招隕石墜落。

  他在半空扯開嗓子,吼聲蓋過了巷子裡的槍炮回音。

  「下去給你那個死鬼哥哥帶個好!」

  羅德里恩正低頭把新彈夾往槍膛里塞。

  聽見頭頂風聲不對,下意識抬頭。

  瞳孔里只映出一團急速擴大的黑影,還有那一地斑斕的彩繪玻璃碎片。

  門口那兩顆煙霧彈根本不是掩護衝鋒,是障眼法。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釘死在了正門,誰能想到堂堂治安署長官會像個瘋子一樣從二樓跳窗。

  距離算得極准,落地就是必殺。

  羅德里恩身邊的護衛剛才都被派進酒館搜查納夫屍身了。

  現在他孤家寡人,根本來不及舉槍,甚至來不及把彈夾卡緊。

  出於本能,羅德里恩扔了那兩把昂貴的自動步槍,雙手手臂外翻護頭,整個人往後縮。

  晚了。

  「轟!」

  納夫那雙鑲著鋼板的軍靴重重踩在羅德里恩胸口。

  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巨大的動能把羅德里恩整個人撞翻在地,後腦勺磕在水泥台階上,眼冒金星。

  納夫借著下墜的勢頭,順勢往下一蹲。

  雙膝死死頂住羅德里恩的大腿根部,像騎馬一樣跨坐在對方身上,左右捏住羅德里恩右手。

  右手往腰後一探。

  「呼——」

  風聲驟起。

  一把造型粗獷、甚至有些簡陋的單手戰錘被掄圓了。

  錘頭是個猙獰的鑄鐵狼頭,上面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陳年黑血。

  那是納夫的吃飯傢伙。

  也就是下巢混混嘴裡談之色變的「敲門磚」。

  戰錘呼嘯落下。

  羅德里恩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股子要拿頭蓋骨當酒杯的狂勁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啊!!」

  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下意識抬起左臂去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戰錘好在即使有護甲也擋不住這種近距離的衝擊力。

  羅德里恩的強化過的小臂瞬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直角彎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但他連打滾的機會都沒有。

  納夫左手鐵鉗一樣掐住羅德里恩完好的右手手腕按在地上死死釘住。

  羅德里恩疼得五官扭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在掙扎。

  雙腿亂蹬,想要把身上這頭瘋狼掀翻。

  紋絲不動。

  納夫長官不動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救我!快救我!!」

  羅德里恩撕心裂肺,就像他哥哥當時一樣絕望。

  煙霧散去。

  那一打剛才衝進酒館的赤金會打手終於反應過來。

  一個個從破爛的大門魚貫而出,端著槍指向台階下的兩個人。

  只要扣動扳機,納夫就會被打成篩子。

  納夫沒動。

  就那麼冷冷地盯著那一排黑洞洞的槍口。

  「開槍。」

  「我就在這兒。」

  納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配合這殘忍暴戾的場面一股子擇人而噬的味道。

  「看清楚我胸口這塊牌子。」

  胸前掛著治安官徽章。

  「當街射殺泰拉下巢治安署長官。」

  「動動你們那全是漿糊的腦子想想。」

  「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

  「又有幾條命夠法務部那些屠夫清洗?」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打手的手指僵在扳機上。


  沒人敢動。

  幫派火併是一回事,殺條子是另一回事。

  要是真把治安長官當街打死,明天整個緋絨巷就會被法務部的重爆彈犁平。

  赤金會再牛,也扛不住帝國的國家機器。

  誰開了這一槍,誰就是整個下巢的公敵。

  連赤金會高層都會為了自保,親自把開槍的人剁碎了餵狗。

  這就是規矩。

  所以赤金會在行動前會和泰拉高層打招呼無視緋絨巷的動靜。

  猶豫。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槍口開始低垂。

  納夫眼裡的嘲諷更濃了。

  「一群廢物。」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被嚇破膽的嘍囉。

  低頭看著身下還在抽搐的羅德里恩。

  「看來你的人不太行啊。」

  羅德里恩眼裡的光滅了。

  他看到了納夫舉起的錘子。

  「不——」

  「砰!」

  第一錘。

  狼頭狠狠砸在面門上。

  鼻樑塌陷,牙齒崩飛。

  慘叫聲戛然而止。

  「砰!」

  第二錘。

  頭骨碎裂。

  像是個被砸爛的西瓜。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砰!」

  第三錘。

  這是為了保險。

  整個腦袋已經看不出人形,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陷在碎石里。

  簡單。

  粗暴。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宣洩。

  那一眾打手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殘暴了。

  比幫派處決叛徒還要殘暴。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丟下槍轉身就跑。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沒人想給一個死人盡忠,更沒人想面對這頭瘋狼。

  幾秒鐘的功夫。

  酒館門口跑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納夫長出了一口氣。

  他從屍體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彎下腰。

  扯著羅德里恩那件還算乾淨的褲子。

  用力擦拭著錘頭上的腦漿和碎骨。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納夫踢了一腳地上的爛肉。

  「下去跟你哥慢慢聊。」

  把戰錘掛回腰間。

  他轉身走回酒館大堂。

  吧檯後面。

  老闆羅德正哆哆嗦嗦地從櫃檯底下探出頭。

  手裡捧著一個納夫的放在吧檯的頭盔。

  那是納夫跳窗前摘下來的。

  納夫走過去,一把抓過頭盔。

  「謝了。」

  他把頭盔扣在頭上。

  隨著「咔噠」一聲氣密鎖扣合攏的輕響。

  那個滿臉痞氣的中年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帝國法律冰冷的執行者。

  電子合成音從擴音格柵里傳出。

  毫無感情波動。

  「根據《下巢特別治安法》,威脅目標已清除。」

  「執法完畢。」

  納夫透過紅色的目鏡,看了一眼滿臉苦澀的羅德。

  沒有廢話。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破碎的大門。

  背影融入緋絨巷深處那片更濃重的黑暗與火光之中。

  那裡才是今晚的主戰場。

  羅德癱坐在地上。

  看著頭頂那個被撞出大洞的天花板,還有滿地昂貴的彩繪玻璃碎片。

  欲哭無淚。

  「造孽啊……」

  「這下又要停業整頓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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