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下巢特別治安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泰拉極上巢,星空祀殿。

  這裡聽不到底層的炮火聲,只有燭火燃燒的畢剝聲。

  銀髮文官站在巨大的星圖前,手指摩挲著袖口那枚代表拉文斯堡家族的徽章,眼神卻沒有聚焦在那些閃爍的星辰上,而是盯著腳下大理石地磚。

  他剛剛在殿中祈福。

  將軍對那個叫亞爾沙的年輕人很信任。

  僅僅因為他是亞爾·翁布拉的兒子。

  那個老亞爾,當年也是個讓星界軍憲兵隊頭疼的傳奇流浪殺手,後來被將軍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家族手裡的一把暗刃。

  那是將軍的手段,也是將軍的魅力。

  現在輪到了兒子。

  從能力上看,亞爾沙確實繼承了他老子的基因,甚至更青出於藍,那一手陰影潛行的本事,連家族內部的靈能顧問都很難察覺。

  按理說,只是去下巢確認一個血脈,再把人安全帶回來,對他來說應該不難。

  但文官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雖說這樣會避免被其他海軍上將家族與高領主們注意到將軍的行動,但下巢那個地方,髒,亂,那是它的表象,真正可怕的是它的無序。

  那裡是帝國的排泄口,什麼牛鬼蛇神都混在裡面,變數太多。

  特別是那個忽然亮起的銜尾蛇祭燭。

  這意味著那個孩子不僅僅是有拉文斯堡的血,還可能會牽扯到某些更古老、晦澀的東西。

  亞爾沙現在應該已經掌控局面了。

  文官在心裡只能這麼告訴自己。

  那是個只對將軍負責的影子,行動從不匯報,除非任務完成。

  這種沉默讓人心焦。

  文官嘆了口氣,轉身面向另一尊樹立頗有年歲的帝皇聖像,雙手合十。

  希望那小子能貫徹將軍的意志。

  把人帶回來,活的,完整的。

  如果亞爾沙失手,無所謂,他會出手。

  他早就不滿將軍對任亞爾沙無條件信任的做法了,雖說他沒有意見,但安排兩支全部由死囚組成的「清理小隊」,在中巢的升降梯口待命還是他應做的分內事。

  到時候,他會親自下去。

  用他的方式,把那個流著拉文斯堡血液的血脈帶回來。

  為了將軍,為了拉文斯堡王朝的延續。

  ——————————————

  下巢,緋絨巷。

  緋之酒館的大堂里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

  外面的爆炸聲和槍聲像過年一樣熱鬧,但這間酒館裡卻靜得嚇人,只有吧檯後面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音。

  那是老闆羅德。

  治安署長官勒布朗·納夫靠在門邊的牆壁上,手裡那把擦得鋥亮的爆彈手槍上了膛。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彈夾,又從腰帶上摸出兩顆圓滾滾的鐵疙瘩。

  「羅德。」

  納夫壓低聲音,

  「躲好。」

  「要是腦袋不想開花,就縮到你那個寶貝櫃檯最底下去。」

  吧檯後面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動靜,羅德帶著哭腔的聲音鑽了出來。

  「長官……納夫長官,我的酒,我的裝修……」

  「別打了,赤金會那幫畜生會把這裡拆了的!」

  納夫扯了扯嘴角,

  「放心。」

  「今天這裡的損失,哪怕是一個杯子,事後我都會讓赤金會那幫孫子十倍賠給你。」

  「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有命賠。」

  說完,納夫不再理會那個瑟瑟發抖的胖子。

  他側過身,耳朵貼在門板上。

  門外赤金會的腳步聲,很雜,很亂,聽著至少有十幾號人。

  領頭那個公鴨嗓子,納夫倒是有點印象。

  赤金會「十精英」排名末端的「馬蜂窩」羅德里恩,說個冷笑話,還是納夫送他上位的。

  出了名的瘋狗,手裡那兩把自動步槍不知道打爛過多少人的腦袋。


  下巢的秩序就是被這種瘋狗敗壞的,

  納夫清了清嗓子,隔著門板開始喊話。

  「喲,這不是羅德里恩麼?」

  「大半夜的不去紅燈區找大波浪,跑這小破酒館門口晃悠什麼?」

  「想你哥了?」

  門外的嘈雜聲驟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納夫!」

  「你個該死的條子!」

  「老子找的就是你」

  納夫嘿嘿一笑,聲音里全是嘲諷。

  「找我?」

  「兩個月前,你那個倒霉哥哥羅德坎恩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要找我談生意」

  「結果呢?」

  納夫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

  「就在獅門港門口,根據《帝國下巢治安管理法》關於販賣特級違禁品的條款。」

  「我就地正法了他。」

  「腦漿子崩了一地,紅的白的,跟左塔納奶酪似的。」

  「怎麼著,羅德里恩,你是嫌亞空間太冷,想下去給你哥暖暖床?」

  這番話就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

  門外徹底炸了。

  「草泥馬的納夫!」

  「那是你釣魚執法!是你個王八蛋設套!」

  羅德里恩的聲音都喊破了音,那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兄弟們!給我衝進去!管他娘的規矩!」

  「把他剁成肉泥!我要拿他的頭蓋骨當酒杯祭奠我哥!」

  就是現在。

  納夫眼神一凝,那股子原屬於下巢的痞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屬於執法者的冷酷。

  他快步抬腿一腳踹在搖搖欲墜的酒館大門上。

  砰!

  厚重的木門被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羅德里恩這幫人也是一愣,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門口,手裡的爆彈手槍平舉,身後的披風張揚。

  那個畫面下,他這個被架空的治安官倒像是個審判庭的執行官。

  「根據《下巢特別治安法》第一百三十三條第九章!」

  納夫的聲音蓋過了外面的喧囂。

  「羅德里恩,你涉嫌聚眾擾亂下巢公共秩序,嚴重威脅緋絨巷公民生命財產安全。」

  「作為下巢治安署最高長官。」

  「我現判定你為一級不穩定因素。」

  「予以清除!」

  話音未落。

  納夫手裡的爆彈槍沒響。

  他左手一揚,那兩顆早就扣在手裡的鐵疙瘩飛了出去。

  兩顆罐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羅德里恩那群人的腳下。

  呲——!

  白色的煙霧炸開,帶著刺鼻的辛辣味,把門口那片區域吞沒。

  「咳咳咳!」

  「媽的!」

  「眼睛!我的眼睛!」

  赤金會的人亂成一團,捂著眼睛到處亂撞。

  但羅德里恩畢竟是「十精英」。

  在看到那兩個罐子飛出來時,他根本沒管那是什麼,伸手一抓。

  旁邊一個正準備衝鋒的小弟被他硬生生拽了過來。

  當做盾牌。

  擋在身前。

  「給老子死!」

  羅德里恩躲在人肉盾牌後面,手裡的兩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酒館門口。

  沒有任何瞄準。

  就是無差別的火力覆蓋。


  這就是「馬蜂窩」這個綽號的由來,只要開槍,就能把眼前的一切打成蜂窩。

  木屑橫飛。

  酒館的大門瞬間被打爛,門框都被打斷了半截。

  那個被當做盾牌的小弟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自家老大的子彈打成了篩子,血肉模糊。

  羅德里恩根本不在乎。

  他一邊扣動扳機,一邊在煙霧裡瘋狂大笑。

  「死吧!死吧!」

  「納夫!你個死條子!」

  「讓你殺我哥!讓你釣魚!」

  「聽消息你來酒館,老子防區都不守了,就是為了來找你!」

  槍聲持續了整整半分鐘。

  直到兩把槍的撞針發出空擊的咔咔聲。

  沒子彈了。

  羅德里恩一把推開身前那具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大口喘著粗氣。

  煙霧還沒散盡。

  但他確信,那個站在門口裝逼的納夫,現在肯定已經變成了一堆爛肉。

  在這個距離,沒人能躲過這種密度的掃射。

  「哈哈哈哈!」

  羅德里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那是剛才那個倒霉小弟濺上去的。

  「去!」

  他踢了一腳旁邊還在揉眼睛的手下。

  「都給老子進去!」

  「把那條子的屍體拖出來,老子要鞭屍!」

  那剩下的十幾個手下這才緩過勁來,一個個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往酒館裡摸。

  門口空蕩蕩的。

  只有滿地的木屑和彈孔。

  沒有屍體。

  也沒有血跡。

  人呢?

  手下們面面相覷,剛想回頭報告。

  就在羅德里恩正低頭換彈夾的時候。

  頭頂上方。

  酒館二樓。

  嘩啦——!

  一聲清脆的爆響。

  酒館吧檯後面的老闆羅德一聲哀嚎。

  「天吶!」

  「那是我的伯西利亞手工彩繪玻璃!」

  「那是古董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