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簽單(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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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橋倒是覺得這李亞茹很實在,會過日子。不像前世,男女出來約會,不花個幾千塊錢覺得你心不誠。

  「就是,今天晚上這頓怕都可以買台收音機了。以後別這樣花錢了。」坐在趙科嚴旁邊的錢麗芬接著李亞茹的話說道。

  趙科嚴大聲笑道:「沒事兒,老婆本早就存好了。」

  大家邊吃邊聊,李亞茹倒是對陳遠橋的見義勇為表現出很大的興趣,一直在問當時見義勇為的細節。

  而趙科嚴和錢麗芬兩人幾乎在竊竊私語,陳遠橋有次抬頭的時候,甚至看到趙科嚴蜻蜓點水地親在了錢麗芬的臉頰上。

  這事放在前世不算啥,但放在這個時代,還是比較大膽前衛的。

  陳遠橋倒是沒在意,不過旁邊的李亞茹啐出一口「流氓」。錢麗芬嬌羞地推開趙科嚴。

  「哈——哈!」趙科嚴看著錢麗芬的樣子笑了起來。

  陳遠橋笑著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趙哥是性情中人。」

  他看出來了,趙科嚴在喜歡的人面前,有種毫不掩飾的張揚和熱情。

  這種性格在八十年代顯得格外有活力,甚至有點「先鋒」。

  用前世的話來說,這就是有點裝X。錢麗芬顯然也很吃這一套,雖然害羞,但眼裡全是喜歡。

  這個小插曲讓飯桌上的氣氛更加活絡輕鬆。趙科嚴不再「動手動腳」,但言語間對錢麗芬的照顧和親密顯而易見,夾菜、倒茶,體貼入微。

  陳遠橋則和李亞茹聊起了棉紡廠的工作,聽她說起車間裡三班倒的辛苦、紡織女工們手指的靈巧,也說起廠里組織的文體活動。

  李亞茹說話條理清晰,語氣溫和,偶爾問到陳遠橋部隊和工地的事,眼神裡帶著認真和好奇。

  「那也是。我媽總說,你們修路架橋的是在『栽富根』,功在千秋。」李亞茹點點頭,她母親是小學老師,說話帶著點文縐縐的味道。

  「阿姨這話說得好。」陳遠橋由衷贊道。

  又吃了一陣,桌上的菜消滅了大半,那瓶茅台也見了底。趙科嚴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抹了抹嘴,對門口候著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服務員,結帳。」

  服務員很快拿著一個硬殼筆記本和算盤過來,麻利地算了算,臉上堆著職業笑容:「趙哥,一共是六十八塊五毛。茅台占大頭。」這價錢,相當於陳遠橋現在大半個月的工資。

  錢麗芬和李亞茹都暗暗吸了口氣。陳遠橋也準備摸向自己內袋,想裝裝面子,但是一聽說要他大半個月的工資,手又縮了回來,到嘴邊的客氣話也咽了回去。

  只見趙科嚴眼皮都沒抬,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皮質卡套,從裡面抽出一張淺黃色的單據,又拿出一支鋼筆,在單據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名,遞給服務員。「喏,老規矩,掛帳。月底一起結。」

  那是一張「黔省公路工程公司接待費用結算單」,上面已經蓋好了公司的財務專用章和辦公室主任楊成鴻的簽字章,只等經辦人簽名和填寫金額、事由。

  顯然,趙科嚴作為小車班司機,經常負責接待陪同,身上備著這種已部分審批完畢的空白單據是常事。

  服務員顯然見慣了,接過單據仔細看了看簽名和金額,笑容不變:「好嘞趙哥,簽單。您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走了。」趙科嚴站起身,動作自然地幫錢麗芬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出了雅園,初春夜晚的涼風一吹,帶著寒意,卻也讓人精神一振。錢麗芬和李亞茹都裹緊了圍巾。

  「遠橋,我們先送亞茹回棉紡廠宿舍,然後回公司。你……」趙科嚴看向陳遠橋,意思很明顯,想和錢麗芬多點獨處時間。

  陳遠橋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四人都喝了酒。雖然四個人一瓶酒,倒不至於醉,但是怕查酒駕。這個時代也查酒駕嗎?好像這個時代對酒駕處理也不嚴格,算了不管他們了。

  「我走回去就行,沒多遠,正好消消食,也看看林城的夜景。」陳遠橋連忙說。他知道趙科嚴和錢麗芬難得約會,自己不該再多當電燈泡。

  李亞茹看了看陳遠橋,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我……我也走走吧,吃得太飽,走走舒服。棉紡廠離這兒也不算太遠。」這話一半是真,另一半心思,在場幾人都能隱約感覺到。她對陳遠橋印象不錯,想再多聊聊。

  趙科嚴哈哈一笑,心領神會:「行,那你們倆散步回去,注意安全。麗芬,咱們走。」說著,很自然地攬過錢麗芬的肩膀,走向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車子發動,緩緩匯入車流。陳遠橋和李亞茹並肩走在略顯清冷的瑞金路人行道上。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短暫的沉默後,李亞茹先開了口,話題卻轉回了飯局:「你們公司……待遇真好。」她指的是簽單的事,語氣里沒有羨慕,更像是一種單純的觀察。

  「趙哥是司機,經常有接待任務,特殊情況。」陳遠橋解釋了一句,不想給公司留下亂花錢的印象,也撇清自己,「平時在工地,都是吃食堂,或者自己開火,哪能這麼吃。」

  「哦。」李亞茹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要去工地了?聽說很苦,風吹日曬的。」

  「嗯,去蔡家關。苦點不怕,當兵的出身,習慣了。再說,修路是實事,看著路一寸寸在自己手裡成型,有成就感。」陳遠橋說得樸實,卻帶著一股篤定的力量。

  李亞茹轉頭看了他一眼,昏暗光線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眼神看著前方,有種沉穩堅定的感覺。「你跟趙哥他們……不太一樣。」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陳遠橋的評價。

  「趙哥人挺好,熱心腸,對麗芬姐也是真心的。」陳遠橋中肯地說,沒做比較。

  「是挺好,就是有時候太……太講排場了。」

  李亞茹笑了笑,「麗芬姐其實有點擔心他這樣,怕他把握不好分寸。不過他對麗芬姐是真的好,捨得花錢,也肯花心思。」

  她話里透著對朋友的關心,也點出了趙科嚴性格的另一面。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工作、朋友慢慢擴展到林城的風物、各自廠里的一些趣事,甚至聊到了正在熱播的電視劇。

  李亞茹在棉紡廠二車間做擋車工,說起流水線上的忙碌和姐妹間的互助,語氣裡帶著一種勞動者特有的韌勁和親切。

  陳遠橋則分享了些部隊裡不涉密的趣聞,氣氛輕鬆而自然。

  不知不覺,走到了棉紡廠家屬區附近。路燈下,已經能看到廠區大門的輪廓,門口還有下晚班的女工出入。

  「我到了。」李亞茹停下腳步,「謝謝你送我……其實也不順路。」

  「順路,散步嘛,我也認認路。」陳遠橋笑笑,「你趕緊進去吧,天冷。」

  李亞茹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走進了廠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門衛室燈光後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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